这是七夕的前一天。
临近傍晚,乌云将整片天空盖得严严实实,黑沉沉的几乎要压下地来。隐隐还可以看见闪电在乌云间飞快地穿行,一道又一道的白光如同锐利宝剑所闪过的锋芒。
外面的景色多少是叫人感到压抑沉重的,而屋子里就不一样了。这间屋子,不但干净明亮,厨房的那口锅里熬的汤正微微嘶吼着,不时散发出诱人的香气。
餐桌前,一本厚厚的书立起来遮住了一人的面容,只看得见稍稍露出的金发,灿烂的如同阳光。
屋子里本来安静得很,忽然,敲门声‘咚咚’的响起,而且一声比一声大,震天撼地的,门外的人如洪水猛兽几乎就要破门而入。
门被打开时,屋外的人立时叫嚷起来。“喂,我说你也太不厚道了,为什么非要让自来也老师和我一起去执行任务?你这是怀疑我的能力么?哼,波风水门,你今天必须把话给我说清楚了!”
波风水门似乎早已猜到她会跑来质问自己,对她的抱怨只是一笑,说:“好了,夏子,有什么话进来说吧,被暗部的那些小子看见了还以为四代火影和暗部部长吵起架来了,我可不希望明天木叶的特大新闻是这个。”
夏子这才进屋来,她重重的拉过一张椅子坐下,然后冲着对面刚坐下的波风水门又把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
水门面对她的怒吼只是慢条斯理的说:“夏子,我这样做自然有我的原因。此次的敌人可是老手,木叶已经有不少忍者死在他的手下,我让你和自来也老师一起去是为了保险起见。”
她不服气的说:“难道你觉得我会失败么?”
“战场是瞬息万变的,天时地利人和都不停地在发挥作用。没有哪个忍者能永远不败,只能说是尽力而为。夏子,毕竟是战争,战争就注定不是一个人的事,你还是听从安排吧。”
“可恶,你说当然是这样说了,我明天就要去执行任务了,昨天才告诉我要加上自来也老师,我肯定不爽啊。”
波风水门苦笑着说:“好好好,是我不对,夏子大人您宽宏大量就原谅我吧。”
她从鼻子了哼了一声,扭过头去,不理睬他。
这时忽听里面的房间传来玖辛奈的声音“夏子你吵死了,每次你一来家里就不得安宁。咦,天怎么变得这么快,水门,要下雨了,快收衣服。”
水门朝夏子眨眨眼睛便起身往阳台走去时,玖辛奈正好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她一头艳丽的红色长发微有些凌乱,睡眼惺忪的,显然是刚刚才起来。
夏子问:“这个点了,你才起来么?”
玖辛奈抚摸着隆起的腹部,笑道:“是啊,越来越嗜睡了,有时往沙发上一靠就睡着了,水门叫都叫不醒呢。”
她注视着玖辛奈的腹部,想着从前还是少女时,两人一起去买衣服,玖辛奈的身材极好,什么衣服穿着都好看,叫周围的女生都羡慕不已。如今做了他的妻子后,很快又要成为一个孩子的母亲,玖辛奈永远都是这样让她妒忌。
“怎么啦,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只不过觉得你比以前温柔了不少呢。”
“是么?”玖辛奈似乎很开心,说:“有了这个孩子后,就不那么狂了,大概是要做妈妈了,想着什么事都该收敛一下呢。”
这时水门已经收完了衣服,他走到玖辛奈身边,满脸笑意的对夏子道:“夏子,留下来吃晚饭吧,这次的任务可能要花费不少时日,这顿饭就当我和玖辛奈为你饯行。”
夫妻两均是喜笑颜开地望着她,那种幸福让她觉得恍惚,觉得近在咫尺又远如天涯。毕竟,那只是他们两人触手可及的幸福,而她连边都摸不着。
晚饭是波风水门亲自下厨做的,四菜一汤,都是她所喜欢的。
正喝汤的玖辛奈忽然想起了什么,跑进厨房,出来时手里捧着一个白瓷的小瓶子。
“这是什么?”夏子好奇地问。
玖辛奈神秘的说:“是酒哦。”
“诶?竟然是酒啊。奇了,波风水门不是号称滴酒不沾么,难道,”夏子坏笑了一阵,说:“那都是对外头说的体面话,实际上他是个大酒鬼。”
玖辛奈白她一眼,道:“川端夏子,你少诋毁我家水门,他是真的很少喝酒。这个是昨天自来也老师送的,说是水之国的特产哦。”
“是吗?”夏子接过白瓷瓶,打开瓶塞,一股淡淡的酒气迎面扑来。
“感觉还不错嘛,让我试试。”夏子往杯子里倒了一点,是极其纯净透明的液体。
波风水门道:“这种酒据说是水之国的一位女子发明的。她收集了春天的雨水、夏天的朝露、秋天的白霜、冬天的雪水,用了整整三年的时间才酿制而成。”
“那真的好花功夫,怎么要用那么长的时间呢?”
“据说这位女子的丈夫被拉去打战,她在家里一直盼着他回来,这酒就是在这个时候酿的,直到三年后她才等到丈夫回来。但回来的究竟是尸骨还是活人这就不知道了。”
玖辛奈叹了口气,低头抚着小腹颇为伤感的说:“真是可怜。”
夏子似乎不为这个悲惨的故事所动容,只是端起酒杯喝了一口,不料酒刚进嘴里她便皱起眉头,勉强咽下去后,她埋怨道:“这酒并不烈,但是极苦,比药还苦上好几倍。”
波风水门也倒上一杯,他细细品味一番后,说:“不,这酒有三种味道,苦、甜、酸。”
“不可能。”夏子极力争辩道:“明明只有苦味,而且我保证这是我这么大以来喝到的最苦的东西。”
玖辛奈诧异地说:“这倒奇怪了,你们两竟然喝出不一样的味道来,如果不是因为孩子的缘故,我也想试试。”
“噢,我想起来了”波风水门恍然道:“这酒据说还加了一样东西。”
夏子和玖辛奈齐声问:“是什么?”
“眼泪。”
夏子微微怔住,以泪为酒,这就是苦的原因么?
这时,屋外头忽然雷声大作,紧接着大雨倾盆而下,哗哗的敲打着地面和玻璃窗。
水门道:“好大的雨呢,夏子,晚一些再走吧。”
玖辛奈望着外头的大雨,发愁的说:“这雨下得也不是时候,不知道明天的天气能不能好起来,我想看星星呢。”
夏子‘哼’了一声,说:“你就会刺激我,你在看星星的时候,可怜我却还在赶路,活该你看不到。”
玖辛奈不服气的说:“你要去执行任务是你自己的事与我看星星又有什么相关的?活该你要去执行任务。”
水门撑不住笑了起来,说:“你们两个别吵了,其实就算身在异地也可以一起看星星嘛。明天是七夕,如果那个传说是真的话,明天就该是个欢喜的日子呢。”
晚饭后,玖辛奈靠在沙发上织毛衣,水门则在一旁继续看他的书。玖辛奈织的累了便把头靠在他的肩上,休息一会儿,水门温柔地理一理她的长发,然后微笑着偏过头继续看书。
他们两结婚已经有不少日子了,但川端夏子注视着眼前的这一幕心里依然平静不下来。她走到窗户前,外头的雨还没停,她探出一只手去,雨水便冰凉的打在她的手心。
一场大雨,一瓶含着泪的酒,可以看星星的七夕节……这一切的一切都不属于她,也不会属于她。
第二日,夏子早早的收拾完毕来到木叶的大门口,经过一夜的大雨冲刷,一切似乎都焕然一新。
没过多久自来也也赶来了,待成员差不多到齐,夏子便准备出发。
这时有人叫住了她,她回头,那人金发蓝眸,冲她温柔一笑。
“你怎么来了?”
“来送你啊。这次要离开那么久,或许都赶不上那孩子的出生了呢。”
“没关系,我保证可以喝到他的满月酒,水门你要好好照顾玖辛奈,也要好好照顾你自己。”
“放心,我会的。夏子,这次去执行任务一定要小心,记住一定不要滥用查克拉,尽量节省体力。自来也老师,请您多看着夏子,当然您自己也要小心……”
夏子面对波风水门忽然间的絮絮叨叨,心里不知怎的有些慌乱,连忙打断他的话,说:“行了行了,你怎么忽然间变得这么啰嗦,回来又不是见不到你了,有必要一次性把话说完么?”
“我这是为你好,不听也得听……”
……
那个时候,她完全不知道他的心思。最后一次对她说那些话,最后一次对她微笑,也是最后一次他和她拌嘴。最后一次有他的七夕节。
三年后的同一天,阴霾天空,隐约雷鸣。她蹲在他的墓前倒上一杯酒,大口的喝了一口后,喃喃道:“这酒还是一样的苦呢,果然有眼泪的酒是永远甜不起来的。”
这边是永恒的沉默,他的墓碑只管在风中矗立着,任天地间的苍凉来侵蚀。她微微一笑揩掉面颊上的那一滴未干的泪珠起身转头。
一切尽在似水流年中,那时的如花美眷,最终眼泪成诗。
作者有话要说:
22
22、体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