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始的三年,我在百花楼学琴棋书画,以及妩媚之术,王妈妈说我样貌不凡,培养我时,便格外认真。那时的陆风呢,则一边在街头当混混,一边练他偷的那些武功书籍,有时我有时间,也让他教我的。就这样一天一天又过了三年。”
“三年后我十六岁,陆风十九岁,他在街头已经混出了点样子。而我呢,模样已经长成,诗书也已精通,那时王妈妈便有了让我见客的打算。记得王妈妈当时夸赞我说,她在这行儿混了这么多年,还没见过出落得像我那么姣好的人,说我一定会独霸这一行当。想想真是可悲,不过一副皮囊罢了,我又何时想过用它来独霸这行当来着。我第一次出来见客前,王妈妈说要给我起个不凡的艺名,我便主动请缨给自己起名叫醉红梅,并给妈妈说,我会努力给她赚令她满意的足够多的钱,但我只卖艺不卖身。王妈妈想着她辛辛苦苦培养了我,若轻易就接了客,也就不值钱了,便答应了我的请求。”
醉红梅说着,顿了顿,“既然已经决定步入红尘,那一辈子也只能这样走下去了,我也想开了。为了能在这条路上走得好,我便让妈妈设法举行了一场选美大会。此会目的在于,选出邺城最美的姑娘作为邺城的花魁。我便是在那场选美会上博得头筹,一举得名,醉红梅这名号,从此越来越红。王妈妈为了我能走得更红,便将百花楼重新修整了一番,并更名为花满楼。陆风也是在那时改了自己的名字,叫起了陆风,从此成了邺城一方霸主,平常帮人运送点东西,收些保护费。他这次出去,也是帮人送东西的,去的有点远,所以还没回来。”
“我这几年能在花满楼平平安安的生活着,没人闹事,也是多亏有陆风护着。虽有人对我居心不良,可因我与陆风关系匪浅,他们也总是有所忌惮的。这几年,我虽都是每月逢七才见客的,可每次该我见客时,总会有很多人来捧场,可他们来这儿毕竟是冲着作乐来的,我又并不接客,时间久了,难免会有人不耐烦。面对这些人的刁难,王妈妈便有了让我接客的意思,我没办法,便放出话来说,我会接客,但我接的第一位客人,必得是一个令我折服心仪之人,这才暂且打压下了他们的不平之声。这两年,日子过得也还算平静,我便让陆风帮我在后院挖了个密室,闲暇之余,在那儿练练功夫,虽是些皮毛,但世事无常,说不定何时会有用。就是这样,我和陆风一起走到了今天。”
醉红梅讲完自己的过往后,良久无话。
西漠寒则默默看着她,满眼疼惜。在听醉红梅将她经历的过程中,西漠寒有好几次感觉,站在她面前的醉红梅好不真实,像是在梦里,这种感觉的存在,让他恨不能将醉红梅拦进自己怀中,紧紧抱着,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确定她的存在,可却怕这样会惊了一直沉浸在自己过去里的醉红梅,便只有忍住。
看着此刻一言不发的醉红梅,西漠寒轻轻将她抱入怀中,安慰道:“都过去了,秋儿,都过去了。”
“可是,秋儿,对不起,我却不曾参与过你的过往。”醉红梅依偎在西漠寒怀里,闭着眼睛,一动不动,仿佛刚刚那段描述已费去了她所有的气力。
过了许久,她才答道:“我们才相识,过去的事与你何干,你说什么对不起啊。”
西漠寒则说:“且不说别的,你几经生死,我却不在你身边保护你,真是惭愧,真恨不能早些认识你。”
“缘分如此,能现在认识你,我已经很知足了。”
他们相互依偎了很久后,西漠寒突然说道:“秋儿,你有什么愿望吗?”
醉红梅问他什么意思,西漠寒说没什么,他只是想知道秋儿有什么想做的事或是什么愿望,想更了解她。
醉红梅见他问得一本正经,思索片刻答道:“我希望,天下无战,百姓安居;希望老有所养,幼有所依;希望路无饿死骨,市无买女贼。”
“还希望得一知心人,白首不分离。”说着,含笑看向西漠寒。
西漠寒紧紧抱着怀中的人儿,答道:“我也是,不过要完成这些愿望不容易啊。”但是他会尽力满足她的。
“不想去找自己的亲人吗,你的亲生父母?”西漠寒说道。
醉红梅看着窗外仍然下着的绵绵细雨,在西漠寒怀里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淡淡的说:“婆婆刚离开我时,有想过找他们。可茫茫人海,我又一点线索都没有,能去哪儿找呢?再说,十八年前正是兵荒马乱的时候,或许他们都不在了呢。总之,除非他们想着找我,不然我是找不到他们的,所以一切随缘吧。
6、陆风 ...
晚饭后,醉红梅闲来无事,独自走向窗前,打开窗帘,看着满天星辰,计算着西漠寒离开的日子。
三天了,自寒离开,已经三天了,醉红梅如是想着,从腰间拿出西漠寒离开前送给她的一个吊坠,指腹细细摩擦着吊坠上的紫玉,想起了寒离开时跟她说的话。
西漠寒是在三天前,醉红梅见客后的第二天早上走的,那晚醉红梅在楼下会客的过程,西漠寒在楼上看得一清二楚。他看到了面对别人刁难可以左右逢源的醉红梅,看到了面对别人的轻薄可以应付自如的醉红梅,还看到了才华横溢一颦一笑皆惊人的醉红梅,那是他的秋儿,是他爱的人,人生在世,能得一知己如她,西漠寒觉得老天还是挺厚待他的。
本来他要到楼下去的,可醉红梅怕出意外,就要求西漠寒在楼上等她回来。那晚他们说了好多话,西漠寒让醉红梅等他,他说他会很快回来,回来带她离开这儿。
醉红梅说她懂他的心,她会等他来,还说不要因她的处境而乱了心神,鲁莽行事。
她还说,她是醉红梅,是在鬼门关闯过多次的醉红梅,是可以为自己撑起一片天的醉红梅,是可以保护好自己,不需西漠寒担忧的醉红梅,所以让他放心离去。
最后西漠寒把自己佩剑上的一个紫玉吊坠送给了醉红梅,他告诉醉红梅,那个吊坠是他的娘亲生前送给他的最后一件东西,还说下次再见,他要醉红梅亲自把吊坠再帮他系在佩剑上。
“姑娘,时间不早了,该休息了。”燕儿打来茶水后,见醉红梅倚在窗前发呆,怕她着凉,就想着让她早些休息。
燕儿看得出来,自己的姑娘和西公子是真心相互喜欢的,可陆大哥怎么办呢,他也喜欢姑娘啊。燕儿在心里可替陆风可惜了,却没弄明白自己事事想着陆风是因为什么。
见燕儿进来了,醉红梅就收起了自己的心思,向床榻走去,心里想着自己虽不确切知道寒的身份,但感觉得到他是有大事要做的人,自己帮不了他,却要好好照顾自己,不能让他担心,只管等他来见自己就好。如此想开了,醉红梅在床榻上很快睡去,一宿无话。
第二天中午,醉红梅正在窗前看书,燕儿兴高采烈的跑进房,还没见着醉红梅就高兴的大叫:“姑娘,姑娘,陆大哥回来了。他说这次从京师回来给你带了好多好东西,等你过去瞧呢!”
醉红梅听燕儿说陆风回来了,很是高兴,本来算着早该回了,可一直没到,这两天她越发担心了。
现在听到说他回来了,忙扔下书,拉着燕儿细问起陆风的事情来。并在燕儿的服侍下,很快换好衣服,出门去见陆风。
陆风比醉红梅大了三岁,虽然醉红梅一直拿他当哥哥看,却一直叫他陆风,从没叫过他一声哥哥。
而陆风呢,即使大家都叫她醉红梅,即使现在还叫她阿秋,会来带不必要的麻烦,可他仍叫她阿秋。
因为他们一起经过了太多的磨难,甚至生死,只有相互叫对方真真实实的名字,才会感觉到,他们都还好好的活着,活在这世上。
陆风是一个看上去不算多俊逸,但看第一眼就会给人一种安全和舒心感觉的人,不过,长时间接触下来,你就会发现,你只看出了一半。
或许是由于长期在街头混的缘故,陆风一开口说话就有种吊儿郎当的味道。他看着虽算不上清俊,但眉间却透着股英气。
他若认定你为自己人,便会誓死护你,可若你与他不熟,又会对他造成伤害,尤其是对他爱护的人,那么即使你还没做出什么实际行动,他狠起来也会杀了你。
这样的人心思直白,想什么是什么,虽有时鲁莽些,对自己放在心上的人,却最是好到心腹。
当初为了方便照顾醉红梅,陆风在安家时,特意在离花满楼很近的地方,择了所房子,所以从花满楼到陆风的住宅脚程很近。
当醉红梅和燕儿赶到陆风的住宅时,陆风正在指挥自己的小厮,搬运从乾国的京师清州买来的东西。
正忙活见,扭头见醉红梅正微笑着向自己走来,陆风很是高兴。本来到清州办完事,他想赶快回来的,不想却被一些杂事耽搁了,筹划买东西又耽搁了些时辰,所以回来晚了。他后来怕阿秋担心,都恨不能长出一双翅膀,赶快飞来邺城。
“陆风,你这次出门怎么用了那么长时间,我还担心你出了什么事。”醉红梅见陆风看到自己了,就开口道。
陆风就知道醉红梅会说这些,不过他还有更重要的事给阿秋说,“这些事我晚饭时再跟你细细道来,对了,还有件奇事待会儿一块告诉你。现在你先跟我来,看我从清州给你带什么好东西了。”
“你带什么好东西了啊,不过这东西虽好,可都是身外之物,对我来说,最重要的是你的平安。”醉红梅如是说着,却被陆风拉进了房间。
大家一块忙活了好长时间,终于把陆风带来的东西给整理好了,燕儿和几个小厮又把陆风住的地方给打扫了一遍后,也到了吃晚饭的时间了。
每次陆风出去办事回来,醉红梅总是要和他一起吃顿饭的,所以来之前。醉红梅就跟王妈妈打过招呼,说晚饭在外面吃。
在吃饭期间,陆风讲了很多自己一路上的奇闻,却把最奇的一件事放到了最后。
陆风指着自己刚刚送给醉红梅的一个翡翠玉镯对她说道:“我要说的这件奇事,得先从这玉镯说起。我从清州回来的当天,正好经过清州最大的一家珠宝店,玉之源,想着正巧可以给你买个好东西,就进去了,然后,我就看上了这个玉镯,想着你戴上肯定好看。不巧,正当我要买时,有个小厮说,这玉镯他家公子也看上了,只是还没买呢。我当时私下想着,你再看上只要还没买,那也不是你家的啊,所以我们就争了起来,不一会那小厮说的公子过来了,我扭头一看,吓呆了。你们猜怎么着?”
醉红梅手握着那个玉镯说道:“再怎么着,这东西如今不是在我手上戴着吗,你且接着说怎么跟人家抢的吧?”
“对啊对啊,”燕儿也跟着随声附和。
陆风接着声情并茂的讲着:“我扭头一看,就知道了那个所谓的公子和跟我吵架的小厮根本都是女子。之所以那么确定,是因为啊,那位公子跟阿秋你扮男装时的样子,简直一模一样。当时乍一看,我还以为你也来清州了,我还鬼使神差的,把那女子的帽子摘了下来,她头发披下来的样子跟你更是像的贴切。”
“虽说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可你们相隔千里,却那么相似,也太不正常了,若不知对你有所了解,我还以为她是你孪生姐妹呢!”陆风自顾自的说着,却没注意醉红梅拧紧的眉宇。
此刻的醉红梅正纠结在陆风说的‘孪生姐妹’的字眼上,曾有那么一瞬,一个什么念头从她脑中一闪而过,可她还没来得及抓住,那东西便消失不见了。
“阿秋,阿秋,你怎么了?对了,你不是孤儿吗,还有你的玉,会不会,”陆风见她神色不对,突然也想到了什么,就口不遮拦的说了出来。
“陆风,你想哪去了,天下间相似的人多着呢,我可是土生土长的邺城人,你别瞎猜了。”醉红梅见陆风也想到了那一点,忙打乱他的想法,问他接下来又发生什么事,玉镯怎么到他手里的。
“哎呀,说来也巧,后来吵得正激烈时,那丫头他爹来了,把她训了一顿,带回家了,玉镯不就成我的了。”陆风接着说道。
接下来他们便聊起了其他的事,如此说着,那个心思也悄无声息的在他二人心中渐渐消失了。
作者有话要说:
7、蝴蝶玉佩 ...
日子就这样平淡无奇的过着,不知不觉间冬天都快过去了,可立春明明就在眼前了,邺城却又飘起了雪花。
如今大雪过后,就只剩下了铺天盖地的白。今日是醉红梅见客的日子,所以她和燕儿从下午开始就忙碌起来了。
由于下雪的缘故,邺城大街上的人并不是很多。
“小姐,你慢点,等等我。”街上两个急急奔促的身影,在这条街上显得格外有些显眼。
“小芸,你个死丫头,给你说多少遍了,要叫我公子。你那么大声叫我,是唯恐天下不知你我是女子啊。”
“是,小姐,哦,不,公子,我知道错了。公子啊,我们什么时候回去啊,这次跑得太远了,老爷发现了的话,不止小芸惨了,小姐,啊,不,公子也会很惨了。”丫头小芸紧赶慢赶跑到自己小姐身旁苦恼的说道。
“哎呀,你放心,不会有事的,最近我爹爹有很多事要做,很忙的,都没在家,没时间管我们的,放心哈,放心,好不容易来到了这里,要找的人还没找到,怎么能就这么走了。快点,跟上,那边看着挺热闹的,走,瞧瞧去。”小样,现在我找到你老家来,看你还能往哪儿逃。
这一主一仆很快跑到了花满楼的大门旁,“走,小芸,进去瞧瞧,看这儿的青楼比我们清州的合欢院,如何。”可不等小芸有什么反应,就已经被拉进了大门。
花满楼的大厅里,醉红梅手捏梅花正翩翩起舞,最后一个大旋转后,慢慢收了舞步。
“红梅姑娘今日跳的舞,不仅比往日更迷人,还很是应景,可是梅花仙子下凡来了不成?”邺城太守之子陈公子拍手叫好,众人也跟着随声附和。
当这一主一仆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公,公子,那人,那人跟你好像啊。”
不理会小芸的拉扯,柳雨嫣一步步向前走去:这是谁,她为何与自己如此相像,会是姐姐吗,她还活着?可爹爹不是说姐姐已经不在了吗?
“哎,是你,你怎么到这儿来了?”陆风听见身后有人说话,声音又有些熟悉,就转身瞧去,不想看到了在京城和自己挣玉镯的那对主仆,就扬声说道。
见柳雨嫣并不理他,只眼睛直勾勾盯向前方,便明白了,又接着说道:“现在知道,我为什么知道一见你,就知道你是女子了吧!”
感觉身边有人给自己说话,柳雨嫣才回过神而来,“啊,原来是你个臭小子,上次要不是我爹爹经过,我非得好好教训你不可,哼,这次看你哪里逃。”
“你不会因为这,专门来找我的吧,可以啊,竟然能找到这儿来。”陆风感到很惊奇,这丫头不简单啊。
“呵呵,你也不打听打听我是谁,调查个人还不简单。陆风,是你吧?哎,我问你,那个女子是谁啊?”柳雨嫣这会儿没时间给他废话,指着正与众人谈笑的醉红梅问道。
“你没看出来啊,她是天上的梅花仙子啊!你还挺有福,跟她有些貌似,”陆风故意说道。
“不是,你老实说她是谁,这对我很重要。”柳雨嫣见陆风只是敷衍她,就拉扯着他,急道。
就在这时,醉红梅看向了这里,当她看到柳雨嫣时,不由怔住,那人虽穿着男装,可与自己穿男装的样子是那么相似,又见陆风在与她嬉闹,就想到,难道她是陆风在京城碰到的那个刁蛮小姐。
陆风看到醉红梅在向这儿看,就索性引着柳雨嫣过去了。“阿秋,这就是我跟你说过的,当初和我抢玉镯的人。”
“你到底是谁,怎么跟我那么像?”柳雨嫣实在奇怪,刚走到跟前就急忙问道。
“咦,这位公子跟红梅姑娘倒有几分相似,难不成红梅姑娘还有个胞弟不成?”以孙老爷为首的众人调侃道。
醉红梅来不及想更多,忙岔开话题,“孙老爷真会说笑,我与这位公子不过是长得有几分相似罢了,这算什么奇事。世界那么多人和物,连树叶都有很多相似的,更何况人呢。待红梅先去换件衣服,待会儿陪大家吃酒可好。”她说着,行礼辞去。
一天就这样过去了,每次见客的这天,醉红梅总会很劳累,可今天躺在床上,醉红梅却久久无法入睡,从枕头下拿出自己带了十几年的羊脂白玉,指腹描绘着这玉的样子,半只蝴蝶,应该还有一半蝴蝶的,那一半呢,是在爹娘那里吗,可他们在哪儿呢,白天见得那与自己相像的女子是谁,这真的仅仅是巧合吗?
醉红梅想着这些,今晚注定不会有好梦了吧。
而此刻,柳雨嫣又何尝睡得着,她不信自己和醉红梅长得像是巧合,在床上翻来覆去,想着该怎么去验证自己心中的疑惑。
第二天一大早,柳雨嫣穿回女装,梳洗好,就去找陆风了。她急急忙忙赶到他家,还没进大门就吼道:“陆风,陆风,你快出来。”
陆风一听是柳大小姐,不急不慢走出家门,道:“大早上的那么大声吼,我说柳大小姐,你不会是又想起玉镯的事,来跟我抢呢吧?我告诉你,我付了钱的,那已经是我的了,你可抢不走的。“
“再说昨天是我帮你找的客栈,这对你也算仁至义尽了,做人不能太不厚道啊。”
柳雨嫣一听,这什么人啊,把自己想成什么人了,不过为了接下来的事好谈,还是说道:“哎呀,我不是来要玉镯的,那个玉镯本来我也看上了的,既然被你先下手买了,那本小姐就忍痛割爱让给你好了。我来是有别的事。”
陆风见她这么说,还是将信将疑:“还能有什么事啊?”
“嗯,昨天我来这儿时,见到东边郊外有一处,长了几株梅花,配着新下的雪,甚是好看,很是衬红梅姑娘,想着,今日咱们若能一块去赏赏,会很不错的,怎么样,叫上红梅姑娘,咱一块儿去玩儿?”
柳雨嫣怕陆风不动心,又补充道:“红梅姑娘一看就是个雅人,一定会很乐意去的,再说了。老在屋里憋着,对红梅姑娘也不好啊。”
陆风见柳雨嫣说的不错,就动了去的心思,向柳雨嫣点了点头,“好啊”。
柳雨嫣一看有戏,忙拉着陆风往花满楼跑去,“那就快点走吧。”
“哎呀,走就走,拉拉扯扯成什么样子。”柳雨嫣一心想着自己的计划,哪还顾忌的聊这些,只一心拽着他向花满楼走去。
醉红梅主仆,柳雨嫣主仆,再加上陆风,一行五人,很快就来到了邺城东边的梅林处。
白雪红梅,大家被眼前景色所迷,你一言我一语夸赞不已。
而柳雨嫣呢,见时机差不多了,就拿出父亲无比珍贵,从小就千叮咛万嘱咐,告诉自己,千万不可丢的半块蝴蝶玉佩,装作突然掉了:“哎呀,我的玉佩怎么掉了,幸亏看着了,不然肯定弄了。”
这一声叫,果真引起了大家的注意,纷纷向她望去。可这一望,大家可谓神态各异。
最先说话的是柳雨嫣的丫头小芸:“我说小姐,你出门怎么还带着它,万一丢了,老爷不打断你的腿,你忘了上次因为这个,”不等小芸说完,陆风一见玉佩很是惊讶道:“哎,这不是阿秋的玉佩吗,怎么在你手里?”
“对啊,姑娘,这不是你的玉佩吗?”燕儿也随之说道。
可这一刻,唯独醉红梅紧紧盯着那个玉佩,一时无语。
“你,你果真也有一个和这一摸一样的玉佩。”柳雨嫣激动地说道。
就在此时,醉红梅不由摸向腰间自己的玉佩,还没完全拿出来时,柳雨嫣一把抢到自己手中,眼睛由醉红梅,慢慢移向自己双手中的玉佩,慢慢的将这两块玉佩合二为一。
雪地里的阳光显得格外有些耀眼,可即使这样,大家仍看得清楚,柳雨嫣手中的玉佩此刻看着是那么和谐,它们果真是一对的。
“姐姐,你是姐姐,你还活着,太好了,太好了,爹爹若知道了,一定会高兴疯的,呵呵,姐姐。”柳雨嫣再也抑制不住自己此刻的激动,摇晃着醉红梅兴奋说道。
可醉红梅呢,这是代表找到自己的亲人了吗?终于找到了自己的亲人了吗?自己以往在梦里才能见到的亲人,可为什么自己没有梦里那么高兴呢?
作者有话要说:
8、王妈妈 ...
当日邺城东郊外赏梅回来后,柳雨嫣就拉着醉红梅让她和自己一起回京。由于事情突然,醉红梅面对柳雨嫣的强拉硬扯,一时无法,正不知所措时,陆风对刘雨嫣说道:“你说她是你姐姐,就要带她回家,可你知道她这十八年是怎么过活的吗,就算她真是你姐姐,凭什么就得这么一声不响的跟你走,你们当她这十几年来在外受的苦都是白受的吗?”
听着陆风为自己说的这些话,醉红梅含泪看着他,嘴边却挂着笑。柳雨嫣一时无语,就撂下一句话离开了,:“这些年你过得或许不好,可爹爹过得也未必能好到哪里去,你不愿意跟我走,那好,你的玉佩我先带着,我马上回京,去找爹爹,告诉他这个好消息,让他来接你。”
就这样,几天过去了,醉红梅一直闭门谢客,到该见客的日子,也以身体不适为由推脱掉了。
燕儿和陆风不知该如何劝解,就一直默默陪着。
因婆婆的忌日快到了,醉红梅也有好多话要跟她说,就决定提前几天去看她,这日天气正晴,醉红梅就让陆风和燕儿陪着她一起去了。
因醉红梅说,想自己一个人静静。陆风和燕儿不想打扰她,就在远处看着,任由醉红梅一人在婆婆坟前坐了好久。
醉红梅走到婆婆坟前,向她磕了几个头,接着给她烧了些纸钱,等到一切都做完了,她抚摸着自己几年前给婆婆立的墓碑说道:“婆婆,秋儿来看你了,你近来可好,婆婆,我好想你。”
说着醉红梅好像想起了过去和婆婆在一起生活的点点滴滴,停顿了片刻,“婆婆,我这次来,要告诉你个消息,我不知道这该是个好消息,还是坏消息。婆婆,我好像找到自己的亲人了。可知道以后,我却没有怎么高兴,反而很难过。”
“婆婆,你说那个在朝堂,一人之下,权倾朝野的人,真的会是我的父亲吗?可她的女儿见过我的玉佩后,很确定的说,我是她的亲姐姐,就是那个你说捡到我时我就带着的,拿着它可以找到亲人的玉佩。”
“如果真是这样,那我不就是那个人的女儿了吗?可是婆婆,为什么是他,又凭什么是他?”醉红梅边说边哭,这些年了,她还从没这般哭过,那么伤心绝望。
陆风和燕儿都看到醉红梅在哭,正不知如何是好时,却见花满楼的王妈妈正往这儿走来。
王妈妈越过他们,静静走到醉红梅身边,看了她好久,才说道:“你总是很要强,凡事无论大小总喜欢自己扛,可这样是造福了身边的人,却往往会苦了自己。如今难得哭一回,便大声哭吧,心中有什么苦,哭出来就会好些了。”
醉红梅回头一看是王妈妈,忙止了哭泣,:“妈妈,你怎么来这了?”
王妈妈见她问话,却答非所问:“怎么,见我在,不好意思哭了,傻姑娘,你这是何苦来?”王妈妈说完,向墓碑鞠了三个躬,便坐到了醉红梅身边。
“是在为你的情郎没来看你而伤悲,还是因为找到了自己失散多年的家人而伤感,说给妈妈我听听,不过,我猜是因为后者吧?”王妈妈轻松的调笑道。
醉红梅很是惊讶,这些事她从没给谁说过,也没让燕儿跟谁说过,就连陆风,现在也只是知道自己身世的事,寒的事自己并没跟他提起过。可妈妈怎么什么都知道。
王妈妈仿佛看出了她的心思,笑道:“怎么,很惊讶我知道这些,你也不想想我王妈妈是谁,在这多灾多难的邺城,风雨无阻生活那么多年,妈妈我什么稀罕事儿没见过。这世间之事,有几件能逃得出我的眼睛,我不说可不代表我不知道哦!”
醉红梅一想,确实如此,看来是自己糊涂了,当初寒的事,还想着妈妈并不知情。“既如此,红梅谢过妈妈的手下留情。”醉红梅说道。
“哎,我可没想过帮你们什么,只是不想花满楼出什么事而已。”王妈妈忙解释道。醉红梅对妈妈一笑,没再说什么。
过了一会儿,王妈妈看着醉红梅说道:“前些日子,在咱们花满楼出现的女扮男装与你很是相似的女子,跟你是有血缘关系的吧?她是你妹妹?”醉红梅没想到这事王妈妈都看得出来,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
王妈妈从醉红梅表情中知道,自己猜的估计八九不离十,便接着说道:“那丫头一看,就知道是个大家庭出来的小姐,恭喜你啊,终于可以脱离苦海了。”
醉红梅听王妈妈如此说,苦笑道:“是啊,她是大家闺秀,可我不是,妈妈,你知道吗?我现在很难过,却又不知道在难过些什么,那样的家庭,是我从没想过的。”
王妈妈拍着醉红梅的手说道:“傻孩子,在我看来,无论你生在什么样的大户人家,都是应该的,你也都衬得起,只要你能幸福,妈妈愿意放你走,也祝你幸福。”两人就这样慢慢聊开了。
后来,王妈妈又跟醉红梅说了很多心里话,在一起生活那么多年了,醉红梅此刻却感觉,自己从来没真正了解过王妈妈。
王妈妈说,红梅,你知道吗,我是个孤儿,真真正正的孤儿,从小在一个旁门姑姑家长大。你也在邺城长大,应该知道邺城是军塞要道,从来都挺乱的,更该知道穷苦人家过的是什么日子。在我十三岁的时候,姑姑他们看我长大了,在家只会消耗粮食,当时又逢灾年,日子确实不好过,就决定把我卖到青楼,那个青楼就叫百花楼。我当时跪下来哭着求姑姑,求她不要买我,头都磕破了,可她只说了句,我把你养这么大,不容易,现在你大了,应该知道报答姑姑才是。
就这样我被青楼的人带走了,三两银子,你知道吗,就三两银子,她们就卖了我。后来我就跟你一样,先在那儿学了几年规矩,就被逼着接客了。当时我也跪求过他们,求他们别让我接客的,同样额头都磕破了,可没用的,没用的,你知道吗?
即是没用的,那就无论发生什么都只得忍着,当时我就这样告诉自己。就这样我在青楼待了下来,所有的羞辱蹂躏,我都默默忍下。
一直到了西梁屠城那一年,西梁的军队虽屠的是徐城,可你该知道,当时邺城遭到的也差不多是灭城之灾。可很侥幸,我活了下来,那一年,我二十岁,一个二十岁又做过妓女的人,你说,能做什么养活自己呢?
没办法,为了活着,就只有重操旧业,和其他活着的姐妹继续撑起了百花楼。后来,我们也跟人家讨价还价的买人的,就像当年人家买我一样,奇怪的是,我清楚地知道自已在做什么,却一点都不觉得可耻,看开了反而觉得快乐,真的是快乐。无论怎样我还活着,这是最重要的,不是吗?再后来,慢慢地,我熬成了百花楼的主管,撑起了百花楼。
我第一次在街头见到你时,是中午,当时见你模样好,便想着把你收进百花楼。可见你哭的伤心,我以为只要再等等,等到你希望破灭,知道不会有人会帮你时,你就会跟我走。所以天黑下来时,我才向你走去,可不等我把话说完,你就打断了我,气呼呼地走了。我当时以为,你确实有些骨气,但是看着你离去的背影,我在心里跟自己打赌,你还会回来的。不想那天晚上你就来找我了,我知道我赢了,可当时我却没怎么高兴,因为你的神情,总是会让我想到,当初的自己。你进百花楼后,我发现你不仅长得好,心地善良,还很聪明,尤其后来,你在百花楼的管理方面给我提的建议,都让我对你刮目相看。
因为你,百花楼活了过来。我偷偷的都高兴坏了,从来没觉得自己那么有成就感。可是后来,红梅,因为你,因为你的种种行径,我厌倦了自己的生活,厌倦了花满楼的生意,你知道吗?
你可以为了救陆风委屈自己进青楼;可以那么干脆的告别过去的自己面对新生活;可以在看清世界是多么脏污时后仍心存善念;可以在自己都身不由己时还要救燕儿;甚至可以因为秋菊不想接客而多管闲事,不惜得罪我也要替她向我求情;还可以在自己有了些资金后就去救济那些跟自己毫无关系的穷人。
红梅,我说那么多,就是要告诉你,想做什么就放心大胆的去做吧!你是天上的一片白云,一时不小心来到了这肮脏的人间,或许只有你可以洗掉这世间的污浊,还人间一个清白。
作者有话要说:
9、给我一个理由(上) ...
乾国柳相柳文忠,不仅是手握重权的丞相,也是当今皇帝阳祈轩的启蒙老师,在乾国位高权重,无人能及。
多么神话般的一个人物,如今就在花满楼的大堂里,等着见自己失散了十八年的女儿。
女儿嫣儿告诉他,她在邺城见到了一个和她长相相似,并且还拥有一半蝴蝶玉佩的消息时,他正在接见西梁使臣。
可即使如此,他还是忙忙结束了会晤,往邺城赶来。其实邺城对他来说,是一个充满伤悲,充满无奈的地方,因为这些,这些年他几乎再不曾来过这里。
可没想到,他的另一个女儿竟还活着,而且就在这邺城生活这十八年,自己却一无所知。
燕儿慌慌张张上楼,说楼下来了好多人时,醉红梅就知道,是他来了,那个乾国贤相。不理会燕儿的焦虑,醉红梅不急不慢的整理好自己的仪装,才出门向下楼走去。
当看着那个见她下楼来,就急急站起,满头银发的人时,醉红梅的内心仿佛受了一下重击,隐隐痛了一下,这个人就是她的父亲吗?
无视楼下的其他目光,醉红梅紧紧盯着那人走下楼来,走到他面前,屈膝行礼:“不知丞相大驾光临,小女子未能远迎,还望见谅。”
看着和玉儿一模一样的面孔,柳相再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他一把抓住醉红梅的胳膊,说道:“霏儿,你果真是霏儿?”
是的,这是她的女儿,就算她没有那半块玉佩,他也可以肯定,眼前的女子就是他失散多年的女儿,因为她的容貌和神情与当年的玉儿是那么相似。嫣儿与她娘只是相貌相似,而看着这眼前的女子,他仿佛觉得是玉儿回来了。
“丞相大人怕是认错人了吧,小女子是邺城花魁,花满楼的姑娘醉红梅,一风尘女子,如何能是丞相大人口中的什么霏儿。”醉红梅不带任何感情的把这句话说完,并把‘风尘女子’四字咬的极重。
“姐姐,你再说什么啊,他是我们的爹爹,你不得无理。”柳雨嫣见醉红梅满口丞相大人,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忙向前一步急道。
此时,陆风忙拉住了她,“你知道什么,退回来。”
陆风从来都知道,阿秋愿意这一辈子都在花满楼过活,也不会愿意嫁给自己,可他仍然会一直守着她,死生不离。
这是陆风当年大难不死,醒来后,发现阿秋为他进了妓院时,就发下的誓。这些年他们虽朝夕相处,可陆风一直觉得阿秋其实离他很远。可现在陆风觉得,阿秋离他好像更远了。
即使如此,陆风仍然会一直执行自己的誓言,誓死守护阿秋。阿秋现在在想些什么,他最清楚,也最明白,所以无论阿秋做什么他都会支持她。
其实面对这位丞相,陆风没什么敬仰和害怕,反而有些气愤,他是阿秋的父亲,他高高在上,俯视万民,可他却什么都没为阿秋做过,阿秋没因为有他这样一位父亲,而受过一天厚待。
柳相听醉红梅说完这话,慢慢松开了手上的力道,放开了她,“霏儿,你是我的女儿霏儿。你和你娘很像,真的很像。”
“我知道,这些年你在外面受苦了,让爹爹带你回家好吗?我”
“丞相大人,就算我真是你的女儿,”醉红梅说到这儿,略微停顿了一下,“你要怎么带我回家呢?如今这花满楼的人,都让你赶一边儿去了,您这是要接我回家的样子吗?怎么,怕我给你丢人,不敢让大家知道我是你的女儿吗?”醉红梅环视一周,看着冷冷清清的大堂说道。
或许换做其他人,知道自己的父亲是大丞相,早乐疯了。可醉红梅不是别人,她是她自己,她的命或许是这人给的,可是能活到今天,她靠的完全是自己的力量。
如今她终于可以自力更生,自给自足了,却有人突然告诉她,她的父亲是大丞相,这让她不能接受。与其这样,还不如告诉她,她是穷人家的女儿,如今她的父母都已不在人世,这样她可以更好接受些。
“你不要太过分,她是你的爹爹,你怎么可以那么跟他说话。”柳雨嫣实在忍不住就接口说道,她本还想说些什么,却被柳相给制止了。
“如果你真的想接我回家,那么就在你柳相府的大门前,准备一顶八抬大轿,一路敲锣打鼓,到这儿来接我如何?”无视柳雨嫣的埋怨,醉红梅看向柳相说道。
“只要你愿意原谅我,只要这样你能解气,我愿意这样做。”柳相满眼热泪的看着醉红梅,满怀愧疚的说道。
柳文忠是个好丞相,这些年乾国之所以能发展的那么好,他起了很大作用,乾国与西梁的关系能有所缓和,他也功不可没。醉红梅甚至相信,他定是个好父亲,可那又怎么样呢,对她而言,这个人毕竟是陌生的。
“为什么,为什么我偏偏是你的女儿?”
“我刚知道自己身世的时候,也曾想过自己是有钱人家的女儿,毕竟那半块玉佩挺贵重的,不是吗?”
“可后来,当我饿得快死的时候,当我冻得快不行的时候,当我一次次企求你们来找我,可你们却总不出现的时候,当我一次次死里逃生,苟延残喘,终于可以不再挨饿受冻的时候,我终于知道,我错了。或许,我不是什么流落民间的大小姐,就只是个穷苦人家的孩子,而我的父亲母亲都已经在这乱世中死掉了,饿死了,冻死了。不然,他们怎么都不来找我呢?”
“你知道吗,这些年,我就是这样想的,我的父亲母亲都已经死了,死了。如果不这样想,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活下去。现在你告诉我,为什么,为什么你会是我的父亲,你高高在上,你位高权重,可为什么我在外流落十八年,你都不曾来找过我?为什么?”醉红梅再忍不下满心的埋怨,终于将自己心中的痛苦都一股气说了出来。
柳相听女儿说完,早已泪流满面,“霏儿,对不起,爹对不起你,也对不起你娘,我以为当年你和你娘一起都不在了,所以才。”
“所以就在不曾想过找我吗?其实你的女儿确实已经死了,你可以当她和你的妻子一起死的,也可以当她经不起世间磨难而死。现在在你面前的是醉红梅,邺城名妓,再不济我进花满楼前叫白隐秋,而不是什么霏儿,所以丞相大人请回吧!”醉红梅接着柳相的话说道。
“不,你是我的女儿,是我和玉儿的孩子,我已经错了一次,不会再错第二次,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再放开你的手。”是啊,是自己糊涂了,当年只是确定玉儿确实死了,便理所当然以为霏儿也死了,是自己错了,错了十八年,害她在人间受尽疾苦,到底她经历了什么磨难,竟到了进青楼的地步。
柳雨嫣站在一旁哭着说:“姐姐,我知道你过得不好,可你知道,这些年爹爹是怎么过的吗?你看看他,他才四十多岁,可你看看他满头白发,给人说他六十岁,也没谁会不信。”
“他是真的以为你和娘亲已经不在了啊!这些年爹爹无时无刻不在思念你和娘亲,在外面的时候,爹爹总是没命的忙活,好像那条命不是他的,在家的时候,没事就一个人在书房,看着娘亲的旧物,睹物思人。”
“外人都叫我柳大小姐,可你知道吗,在府里,我永远都是二小姐,爹爹虽以为你不在了,可一直都把你记着呢!府里一直有你的位子,爹爹从没忘记过你。我虽在爹爹身边长大,可真正陪在他身边的日子又有多少呢?他不是忙,就是故意不见我,尤其是我长大后,因为看见我这张脸,总是会勾起伤心事,想起你们。姐姐,你不能这样对爹爹,这不公平。”
刚刚知道自己是柳相的女儿时,醉红梅确实很愤恨,可这几天,她也想了很多,心中早已不再那么恨了,更多的是怨和委屈。
她这十多年吃的苦,说上三天三夜也说不完,可再苦再累,她从没向谁诉说过。即使对西漠寒说起时,也不过一概而过,即使对陆风那么熟,也没向他透露过自己的脆弱。
可为什么现在面对着他就止不住泪流,觉得自己仿佛有满腹委屈。他是自己可以倾诉苦恼的人吗?是自己今后可以依靠的人吗?醉红梅如是想着,走到柳相面前,“我好累,这些年真的好累,我也好恨你,可恨一个人也会很累的,我不想这样累下去了。我想去原谅,可是,请你给我一个理由,给我一个不恨你的理由,一个原谅你的理由。”
“你要我跟你回去,那么告诉我,为什么你会以为我和娘亲一起死了,当年又到底发生了什么?告诉我一切,我愿意试着原谅你,爹。”醉红梅说着跪了下来。
柳相看着跪在眼前的女儿,听着她叫自己爹,激动不已,忙扶起她,“霏儿,起来,爹爹不值得你这样跪着。你起来,爹爹告诉你,都告诉你。”
作者有话要说:
10、给我一个理由(中) ...
就在这天,被隐藏了十九年的秘密,终于由柳相之口澄清于天下。
原来民间传言并非空穴来风,但却不知那场浩劫的背后,还隐藏着一段段荡气回肠的故事。
灵川大陆由乾和西梁梁国组成,此二国各据一方,各有优势,以前也一直保持着和平相处的局面。二国君主也均是仁义贤主,以天下苍生为念,主张和平相处,反对战争。然近几十年来多争执,都是因西梁一大族的崛起。
西梁卫家,先前本是一没落的官宦之家,据说没落之前也曾是朝中大族,书香门第,并且曾出过一位大思想家,主张天下本该一统。
因卫家显赫时曾在朝中权高盖主,虽为文官世家,却又主张天下本该一统的理念,所以经常鼓动西梁皇向乾宣战,让天下归一。
和平时期,谁会同意挑起战乱,所以卫家慢慢不得民心,后来在当时的西梁朝廷的打压下,才没落了下来。
不想近几十年来,因族中出现了些才人佳士,就又有了崛起的趋势。然而,卫家真正的崛起,莫过于是族中出了位,令西梁皇集三千宠爱与一人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