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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楊雪幕 当前章节:15078 字 更新时间:2026-7-8 04:51

卫家女儿卫倾城,可谓是一代佳人,不仅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更难得的是其一舞可倾天下,当年曾是西梁公认的第一美女。

后来被族人送入宫中为妃,说来也是天作奇缘,卫倾城当年二八年华入宫时,西梁的皇帝,也就是如今称病多年,不理朝政的西梁皇,也正值青春壮年,二人一见倾心,在之后的相处中,更是伉俪情深,夫唱妇随,如胶似漆。

可温柔乡,英雄冢,西梁皇虽是一时痴迷女色,可在短短几年内,卫家在朝中的发展却如日中天。待到他有所意识时,卫家已经做大,一切已为时晚矣!

据说当西梁皇要采取措施,打压卫家在朝中的势力时,卫家却想先下手为强,企图暗地里弑君,并立当时还年幼,却已是太子的外孙也就是卫倾城与西梁皇的儿子为帝。

然而,卫倾城虽是卫家女儿,却深明大义,在忠孝不得两全的情况下,制造太子夭亡的假象后,并偷偷送太子出宫。然后为了维护西梁皇的利益,自刎以谢天下。

西梁皇因遭受了这种种打击,从此一蹶不振,渐渐撒手不理朝政,幸亏朝中还有大将军宇文家与卫家对持,不然卫家在西梁就真的一手遮天了。

这些年,卫家多次想向乾国宣战,若不是宇文家手握重权,一直与之抵抗,恐怕乾国早已遭殃。

由于卫家在朝中的关系已盘根错节,虽后来对其家族也有所打压,但终究是九牛一毛。

在朝中站稳脚跟的卫家,仍秉承先祖的理念,认为天下本该一统,希望西梁可以合并乾国,所以一直暗中作怪,然而这却只是乾与西梁二国近些年发生战争的原因之一。另一个原因则是,由西梁宇文家与乾国赵家的之间的渊源引起。

宇文家是西梁的第一大武将之家,而赵家又是乾国的第一大武将之家,他们在各国朝中都是显赫家族,因之前二国的和平相处,所以这两大世家并未在战场上兵戈相向过。

然而,这却给一些有心之人留下话柄,他们时常对这两大世家谁家是真正的天下第一武将世家,暗暗揣测。

宇文和赵家毕竟是些习武之人,骨子里有股冲动鲁莽劲儿,听些似有非有的传言,变动了比试高低的心。所以,由于以上种种原因,西梁与乾国发生战争,也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十九年前,一次贸易带来的些许摩擦,成了二国发动战争的导火线。一时之间,赵家军,宇文家的军队齐聚二国边界离江边,战局拉开,战争一触即发。

乾国赵家以赵老将军赵无极为首,率领其子赵温等其他家将迎战,西梁宇文家则是宇文老将军宇文英率其子宇文浩然等其他部下迎战。

年轻人毕竟好胜心强,心高气傲,容易意气用事。在两军对峙的情况下,宇文英之子宇文浩然,竟偷偷潜入乾国边境徐城,打算刺探军情。

不想,由于之前他在边境出入多次,早被人认知,而在乾国徐城时,一时粗心,竟被人认了出来,遭到赵家军的追杀。

逃亡过程中,宇文浩然身受重伤,此时后面却有赵温带领的赵家军的追击,万分紧急之时,被偷偷出来游玩的徐城首富苏担之女苏玉儿搭救。

当时苏玉儿正是二八年华,天真烂漫,清纯可爱。见人有难,身受重伤,便救了那人,不想这却开启了一段孽缘。

由于苏玉儿的意外出现,她将宇文浩然藏了起来,赵家军也因此一无所获,可也就是这次的意外事件,宇文浩然和赵温对苏玉儿都是一见钟情。

当时苏玉儿把人都哄走后,心存善念,就又去了宇文浩然藏身的地方,帮其包扎伤口,并掩护宇文浩然离开。

当时赵温虽已有妻室,但自古英雄美人,苏玉儿模样可人,温柔文雅,赵温一见,自是情难自拔,随即有了娶苏玉儿的心。无奈赵老将军一向治军严明,最不能容忍士兵欺压百姓,加上当时又是非常时期,赵温也不曾胡来,只想着多加努力,便会赢得美人归。

再说宇文浩然,他逃回自己营地之后,怕父亲责罚自己擅自行动,就将自己去徐城的事瞒了下来,当然也包括身上受的伤。可宇文浩然也是正值青春年少,对苏玉儿也是一见倾心,情难自持,等不到几日,身上的伤刚有所好转,就又有了去徐城找美人的心。

一日,宇文浩然实在把持不住,便带着几个随从乔装打扮,再次去了邺城。说来也巧,苏玉儿在上次救宇文浩然时,不小心把自己心爱的蝴蝶玉佩丢了,到这日才想起,便不顾父亲的劝诫又偷偷逃出府找玉佩了。

两人就在上次见面的地方又见上了,可就在那时,赵温却寻来了,他认出了宇文浩然的身份,两家便打了起来。

可毕竟是在乾国疆土上,不一会儿便有更多的赵家军赶来,苏玉儿哪见过这种兵戎相见的场面,只一心要阻止,便故意让宇文浩然拿她来要挟赵温。

可就在宇文浩然逃脱之际,赵温仍不死心,背后给了宇文浩然一箭,也因此给徐城带来了灭顶之灾,当然这是后话了。可赵温背后放冷箭的事,确实不怎么光明磊落,苏玉儿也因此对他的印象差到极点。

当天苏玉儿回家后,见父亲正在接见一位客人,本想偷偷回房,却被父亲叫住了。

而当时在苏府做客的,正是乾国新出的状元柳文忠,也是后来的柳相,他是当时的随行监军。

苏担一早就看出了赵温对女儿的觊觎之心,但他并不认为赵温会给女儿带来幸福,正所谓可怜天下父母心,他倒很看好与赵家军同行而来的新科状元,温润而雅的柳文忠。所以,他很希望自己的女儿能跟他走到一起。

一个是温文尔雅的清俊书生,一个是举止不凡的大家闺秀,两人站一块儿,明显一对璧人。又有苏担的刻意撮合,那天,他们一见如故,谈到很晚,使苏玉儿一扫之前的不爽。后来苏担见天太晚了,就让柳文忠留在了家里。

可第二天天还没亮,就发生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那就是西梁军毫无前兆的进攻徐城了。

因当时天还没完全亮,再加上赵家军之前没一点意识,一时组织不起来,西梁军大军进攻徐城,简直势如破竹。只是不知为何,这些西梁军在徐城不论三七二十一,见人就杀,一时尸横遍野,惨不忍睹。

等到赵家军反应过来,西梁军已经彻底攻陷了徐城,他们被迫退到了邺城。可怜了徐城十几万百姓,除了苏玉儿无人生还,赵家军也是损兵折将了不少。

据说当时情况万分危机,幸亏柳文忠的亲信及时赶到,誓死护送柳文忠和苏玉儿,才使他们逃了出来。

可是徐城首富苏担却没有机会逃脱,最后命丧西梁军之手,只临死前将女儿托付给了柳文忠。

原来,从徐城逃脱后的宇文浩然,因身受箭伤,再加上之前的伤口破裂,差点死了,宇文老将军就只有这一个爱子,又是中年才得来的,自然视若瑰宝。他知道儿子受伤的缘由后,愤怒万分,发誓要为爱子报仇,不等第二天天亮,就下令进攻徐城,并下令屠城。

徐城被屠城后,赵老将军深受打击,向朝廷请罪的同时,重振旗鼓,发誓要为徐城百姓报仇,为赵家军雪耻,从此西凉与乾国的战争正式拉开序幕。然而这场战争也不过持续了数月,后来赵家被抄满门,西梁与乾国之间的这场战争也就随之结束了。

作者有话要说:  

11、给我一个理由(下) ...

从邺城逃出后,苏玉儿便大病不起,私下里,她总认为是自己放了宇文浩然才导致徐城被屠城,甚至一度想着要以死赎罪。

期间多亏柳文忠的细心照料和精心开导,才绝了苏玉儿自杀的念头。他二人刚见面时,就被各自的文采所折服,如此又几乎天天相见,日久生情,苏玉儿对柳文忠甚是依赖,柳文忠对苏玉儿也是情深似海。

而且,说来也巧,苏玉儿当日丢的玉佩,正是被柳文忠捡了来。这蝴蝶玉佩本是苏玉儿的母亲给她留下的东西,苏玉儿十分珍贵。这般以来,蝴蝶玉佩竟成了二人的定情信物。

接下来两国打了几场硬仗,两军实力却是旗鼓相当,宇文英与赵无极两位老将军都是盖世英雄,二人战场相见,各自不服,两军主帅竟打了起来。他二人武功不分伯仲,打了好久,也只是以两败俱伤而终。

这样过了数月,两军也未分出胜负。一天,赵温正因战争之事心中不爽,多喝了几杯酒后,就去了苏玉儿那里,赵温迷迷糊糊下竟要非礼苏玉儿,苏玉儿宁死不从,挣扎间竟还把那蝴蝶玉佩摔成了两半。

赵温知道她喜欢柳文忠,所以就威胁她说,他知道是苏玉儿故意放了宇文浩然,才给徐城带来灾难,还说她是千古罪人,若跟柳文忠在一起便会害了他。

身心受过重创的苏玉儿把柳文忠当作唯一的依靠,如何会做伤害他的事,所以当时便有了死的心。不想赵温酒喝得太多了,断断续续说完这些话后,就睡过去了,但睡过去之前却威胁苏玉儿,若不随他得意,他便会杀了柳文忠。

苏玉儿知道,赵温说到做到,定不会轻易放过自己,无奈她却不能一死了之,这样反而会连累了柳文忠,所以当晚便去了柳文忠那里,并与他有了夫妻之实,也算是没有辜负他对自己的感情。

接着苏玉儿又回到了自己的地方,想着会有何万全之策,自己死前,可以保证柳文忠的安全。

然而可笑的是,赵温第二日醒来,竟以为自己与苏玉儿发生了关系,隧向苏玉儿保证会对她负责。

苏玉儿本已生无可恋,为了柳文忠就索性将计就计,答应愿意嫁给他,并且忍痛,从此与柳文忠断了联系,嫁了赵温做妾,但却从未曾让赵温碰过自己。

如此过了两个多月,苏玉儿发现自己怀孕了,赵温因此很是高兴,可却只有苏玉儿自己清楚,她肚子里是柳文忠的孩子。

再后来,又过了将近半年之久,乾国京都清州传来消息,大将军赵无极之女馨贵妃赵馨,毒害皇嗣祁轩太子未遂而被当场抓获,如今皇上已经问罪。

随即祁轩太子的母家莫家,联合朝中众大臣向乾皇揭发赵家有谋反之心,并称当初徐城被屠城,是赵家为了与西梁结盟,为示诚意有意为之。还说赵家军在边境待着,不过是在等待时机,馨贵妃暗杀太子成功之日,便是赵家军倒戈直指清州之时。一时谣言四起,赵家岌岌可危。

赵家和莫家在乾国朝中都是望族,自赵馨进宫后,倍受乾皇喜爱,皇后的母家莫家渐渐感到赵家对他们的威胁,所以一直在找机会打击赵家。

馨贵妃不与家人商议,自行出招暗杀太子失败,对莫家来说,借由此机会灭了赵家,是不可多得的良机。

这便是政治,没有硝烟的战场,没有谁对谁错,只看谁笑到了最后。

当然此事的最终决定权在乾皇,然而,乾皇是最见不得这些谋害皇嗣,觊觎皇位之事,所以被告知赵家有反叛之心后,便立即下旨由莫家接替赵家之职,命赵家人火速回京接受审理。

赵无极将军忠贞耿直,他相信自己是清白的,相信乾皇必会查明真相,还赵家清白,所以便直接交了军权。却不想他所效忠的乾皇早已舍他而去,说是会京师接受审查,其实却是去受死。

赵家人刚到京城,便被绑了起来,皇帝一纸圣旨下来,言馨贵妃谋害皇嗣,赵将军通敌且有弑君之心,如今人证物证俱在,特命刑部抓获赵家全族之人,秋后诛其全族。

据说当时的人证物证,都是由一个被赵温欺负过的属下提供的,这人与赵温有仇,后被莫家收买,便干了这投敌卖主之事。

赵无极将军一听圣旨便气血攻心,口吐鲜血,再加上之前与宇文将军打斗中受过内伤,不几日便死了。可怜赵将军一生忠君爱国,最后却被自己的一双无知儿女间接害死。

苏玉儿当时已是赵温之妾,自然也是要砍头的,所以也被逮捕了。

那时,苏玉儿虽已经和柳文忠断了联系,可柳文忠却一直在默默关心着她。自苏玉儿下狱,柳文忠便一直在想办法救她。

再说苏玉儿当时还有月余就将分娩,她自己倒无畏生死,只是希望能平安生下柳文忠的孩子。

所以在柳文忠的人,偷偷联系上身在狱中的苏玉儿后,苏玉儿便给柳文忠带去了一片血书,在书中她把自己隐瞒的事情说得一清二楚,柳文忠本就不信苏玉儿会负他,如此一来,真相大白,他对苏玉儿怜爱不已,更是想尽办法,发誓一定要救苏玉儿出来。

柳文忠当时是新科状元,在朝中势力有限,再说赵家反叛一案,没涉及到他已是万幸,以当时的状况,人人都想着设法自保,远离是非。

柳文忠为了救苏玉儿却不惜以身犯险,终于在苏玉儿分娩前,安排好了一切。苏玉儿分娩当日,派去给她做产婆的是柳文忠的人,那婆子按柳文忠吩咐,将一瓶柳文忠重金求来的,可以让人诈死的药给了苏玉儿,并吩咐她,待到三天后,她和孩子的身体状况都稳定些了,就和孩子一起服下此药诈死,柳文忠会在外面设法救回他们。

可不凑巧的是,药只够一对母子或母女吃,那苏玉儿竟产下了一双姐妹花,打乱了之前的计划。那产婆也是仗义之人,愿意犯险偷偷将一个女婴带出去。

之所以会想出这法子,是因为由于狱中条件太差,苏玉儿的孩子出生后,身体都很羸弱,并未大哭,而是很快昏睡了过去。那产婆就是因着这一点,偷偷将苏玉儿的二女儿带了出去。

苏玉儿看着自己的女儿,想着若稍有不慎便会是永别,伤心至极,便将已经两半了的玉佩给了两个女儿一人一块,希望自己的娘亲在天有灵,可以护这双姐妹平安,那产婆救出苏玉儿的二女儿后,就匆匆送到了柳府。

本来事情都在按柳文忠的计划进行着,可不想苏玉儿产下孩子的第二个晚上,狱中来了一批黑衣人,救出了她后,便一路向西,朝徐城方向行去。

行途中苏玉儿才察觉救她的人正是宇文家的人,徐城之事,使苏玉儿对宇文浩然怨恨至深,她如何愿意被宇文浩然的人营救,所以在邺城边,给还跟着自己的大女儿服了药,并把她放在了一个小木筏上,随邺河的水流去,生死看天意,而这女孩儿便是被白婆婆捡去,大难不死的白隐秋。

随后,苏玉儿被那一行人带到了已经荒芜一片的徐城,并在那儿见到了宇文浩然,自徐城出事,她已万念俱灰,如今生无可恋。便当着宇文浩然的面,用一把长毛刺穿了自己的胸膛。

宇文浩然生不曾得到苏玉儿的人,便将死后的苏玉儿带回了西梁。而后来赶到徐城的柳文忠,只打听到苏玉儿自杀生亡,女儿半途已死的噩耗。

从那之后,邺城和徐城便成了柳文忠的伤心地,从此他不再驻足这里,也因为此,十八年来他都不曾知道大女儿并没有死。

作者有话要说:  

12、柳雨霏 ...

一切真相大白后,醉红梅与父亲柳文忠终于父女相认,她面对自己的亲生父亲,终于放下了多年的沉重包袱,像个孩子一样,在柳相怀中痛哭不已,并向父亲倾诉了多年生活的不易。

柳相对女儿的遭遇,心疼不已,尤其感激王妈妈,陆风等人对女儿的照顾,并带着两个女儿亲自给曾收留了醉红梅的白婆婆上坟,以示自己的感激之情。

可如此不过过了几天,正当醉红梅犹豫着自己是不是该跟父亲回京时,西梁传来消息,西梁皇驾崩,西梁皇之子,本来已经死了多年的西梁太子,突然现身,并继承了皇位,成为下一任西梁皇,并改国号元丰。

消息传出后,人们都惊奇不已,茶余饭后,对此津津乐道。西梁皇驾崩,西梁太子继位,对乾国百姓或许没什么影响,可醉红梅却因此做了决定,愿意跟柳相回京。

这天,大家吃完饭就要上路了,陆风实在奇怪,就偷偷问醉红梅:“以我对你的了解,你应该不会跟你爹走啊,至少不会那么快就走,怎么回事啊?”

醉红梅只说不想父亲因她难过,所以才决定回去,随即向前与王妈妈辞行,“妈妈栽培之恩,红梅没齿不忘,他日有机会必定还会回来看妈妈。”

王妈妈心里难过,可面上却只是笑笑道:“你只管安心离去,贫民街上的人们,自还有我们会周济,莫牵挂,红梅,妈妈祝你幸福。”

醉红梅在花满楼帮助过很多人,所以她走的时候,大家虽不很清楚原因,却都出来送她,场面难舍难分。

陆风发过誓,要誓死守护醉红梅的,所以一听醉红梅要回京,就匆匆安排了自己的事情,要跟醉红梅回京。

而燕儿呢,她早认定自己要照顾姑娘一辈子的,所以也跟着醉红梅回京了。

一路上,大家对所见所闻评说不已,醉红梅却总是发呆,心不在焉似得,鲜少说些什么。

大家都以为醉红梅是因为不舍得离开邺城,所以难过,可燕儿却不认为如此,只是姑娘不提,她也不便开口,只是默默陪着。

几日舟车劳顿,醉红梅一行终于到了清州。柳相本想给女儿办一个风光的迎接仪式的,可醉红梅不愿,也只好作罢。

即使如此,柳相府内,仆人们还是张灯结彩,等着柳相和两位小姐的归来。进府邸后,柳相就引着醉红梅,对下人们说到:“这是你们的大小姐,雨霏小姐,从今以后你们要像对二小姐一样对她,谁敢对霏儿不敬,便是对本相不敬,一经发现,本相决不轻饶。”下人们听着老爷训话,忙跪地磕头称是,并一一向醉红梅请安。

当年把柳雨嫣从狱中偷偷带出来的产婆姓李,自那之后,便做了柳雨嫣的管事婆子。如今柳府上下都称她作李婆,她在相府是颇受尊敬的人,地位自是不低。

李婆见到醉红梅激动不已,细细看着看她,含泪说道:“二小姐虽与夫人相似,但今日一见大小姐,方知道大小姐与夫人更是相似,幸亏老天有眼,大小姐竟还活着,夫人在九泉下也可以安息了。”说着便跪了下来。

在路上醉红梅便听父亲提起过李婆,如今一见此人说话语气,便猜到了她的身份,忙扶她起来。

饭后,柳相便秉退了其他人,独自带着醉红梅在府中花园中闲逛,享受来之不易的父女二人独处时光。

两人一前一后走着,柳相突然开口道:“霏儿,哦,我这样叫你,你是不是不习惯,不然从今往后,我和陆风一样叫你阿秋吧?”

醉红梅这些日子早和父亲熟识了,当下听父亲这样说,笑着挽住柳相的胳膊说道:“爹,你想多了,既然跟你回家了,我便是这相府的大小姐,是你的女儿柳雨霏,不再是邺城的醉红梅了,也不再是白隐秋。”

“婆婆在天有灵,见我找到了自己的家人也会安心了。爹,从今往后,我便只是你的女儿,不再有其他什么身份了。”醉红梅说着在心中默默想着,就此与过去告别的吧,从今往后,自己便只有一个身份,相府大小姐柳雨霏。

两人正闲聊间,见有一人走了过来,柳相一看竟是皇上。

原来乾皇阳祁轩与莫家关系不怎么样,可是与柳相关系却深厚,经常乔装出宫来找柳先生商讨事情,自称轩公子。

如此时间长了,下人们对他都熟悉了,每次他来府中,便直接让他进府。这次他正是来和柳相商讨西梁国近几日发生的事。本来他早就来过,奈何柳相不在,如今听到柳相回京的消息,便过来了。

此刻走来,不想,见柳相身旁还有一女子,与柳家二小姐长得很似,可神态却极不相同,很是奇怪。

柳相觉出了皇上的诧异,便解释道:“皇上,这是臣在外流落多年的大女儿,如今臣终于把她找回来了。霏儿,快给皇上请安。”柳相说着,忙向女儿示意。柳雨霏也就是醉红梅,没想到刚回京就见到了当今圣上,有些错愕,可也很快恢复冷静,向前行礼问安。

阳祁轩是个冷面寞情,不怒自威之人,总给人一种胸腹极深的感觉。可其实不然,他是一个胸怀天下,勤政爱民的好皇帝。

而柳雨霏给人的第一印象就是气质不凡,且又是在花园里,景色怡人,更衬得她如仙子般不容凡人亵渎。

阳祁轩仔细看了柳雨霏一眼,可只这一刻,却不知是谁的心就此沦陷。柳雨霏向皇上请过安后便退下了,留下柳相和皇帝商讨事情,只是却不知某人不再平静的心,可还有心思说事。

清州毕竟是乾国国都,繁华非邺城等边关小境所能及。陆风虽来过这儿一次这里,可现在,在柳雨嫣的带领下,仍像一匹脱了僵的马,天天和柳雨嫣主仆在街上闲逛,看得燕儿心痒不已,吵着让自家小姐陪她去玩儿。

自进了相府,燕儿便称柳雨霏为小姐了。

柳雨霏心事重重,如何有心思玩儿,便给燕儿放了假,让她和雨嫣他们一块去玩儿,自己也图个清静。闲了或和父亲闲聊,或自己干些其它的事打发时间,当然更多时候,是思考一件事情:西梁新皇西漠寒,当真是她认识的那个西漠寒吗?

一日,乾皇阳祁轩在宫中闲来无事,便想起了当日在相府见到的传奇女子。

其实,在后来与柳相的交谈中,他才知道边关的百姓们过的日子还那么贫困,才知道当地官员无视朝廷律规,暗中欺上瞒下,中饱私囊,也才知道自己边关的贫苦百姓,大都靠那位弱女子救济。

那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女子,肩不能抗却心系天下。阳祁轩想着这些便又乔装出宫去了柳府。

可刚走进相府不久,阳祁轩便被一阵幽远委婉的琴声吸引了,顺着琴声寻去,在相府后院的凉亭内,他才发现,正是那个让自己感到无比震撼的女子在抚琴,那如诗如画的场景,使他陶醉不已。

一曲弹完,柳雨霏抬头看见皇上就在不远处看着自己,忙起身向前请安:“不知皇上大驾至此,臣女未能远迎,还望皇上见谅。”

此时阳祁轩已走到了她的跟前,他还沉醉于那琴音中,竟伸手虚扶了柳雨霏一把:“这又不是宫里,你无须多礼。”

可柳雨霏见皇上的手伸来,忙避开了:“您毕竟是皇上,该有的礼还是少不得的。”

阳祁轩见此,眼睛不觉一黯,向着柳雨霏说道:“多亏了姑娘,朕才知道,原来边关子民过得日子是这般不堪,过去倒是朕疏忽了,以至于到如今才开始整治边关风气,但愿为时不晚。”

柳雨霏没想到皇上会说这些,整理思绪,低头答道:“我乾国本就地域辽阔,这些年朝纲又不是多安稳,皇上一时疏忽了什么不足为怪。”

“只是边关这地方,虽离京城远,说到底终是一国之边界,是一国之门,对于它的发展还是应该重视的,若边关混乱穷困,不仅会给邻国带来进犯的机会,万一战事起了,也不利于我国军队的快速进军驻扎啊。”

“皇上如今即已经注意到了这一点,定会积极整治,相信不久后,徐城和邺城都会是另一番繁荣景象,臣女在这儿,先替那儿的百姓谢过皇上了。”柳雨霏说完又向皇上行了一礼,阳祁轩止住欲伸出的手,只淡淡说了声免礼。

正当阳祁轩准备问些其他事情时,却见柳雨嫣远远的向这儿跑来了,就打消了这念头,看着柳雨嫣一步步向这儿走来。

“姐姐,我们刚刚都在听你弹琴,听得正起劲儿呢,怎么停下来了啊?”柳雨嫣一门心思在琴上,没注意到皇上也在这儿,走到跟前了才发现,忙向皇上请安,并说道:“皇上又来找我爹爹吗,他午休刚醒,这会儿正在书房呢,你可以到那儿去找他。”

阳祁轩听柳雨嫣这样说,也就没再停留,去书房找柳相去了。临走前,见柳雨霏又是如此规矩的屈膝行礼恭送自己,他心中很是不爽,怎么对自己总是一副看似敬畏实则远离的样子。

“你可真行,竟敢那么直接的支皇上走。”柳雨霏见皇上走远,回头想妹妹说道。

“他啊,他经常来找爹爹议事的,有时宫里没事,还会睡在这儿呢,我早习惯了,怕什么啊。再说了,你看他,天天绷着张脸,偏偏还是皇上,你看着不怕啊?”柳雨嫣见姐姐责怪忙解释道。

柳雨霏见妹妹对皇上的态度很是奇怪,就问:“他既然常来,你们应该很熟啊,又有爹爹在,你还怕他啊。”

“我这不是怕,只是,怎么说呢?”

想着怎么解释,姐姐才能理解,柳雨嫣皱起了眉头,“我呢,好动,爱玩,静不下来,有什么说什么,想什么干什么,直接的很。他呢,整日面无表情,感觉心思埋的极深,故作深沉,姐姐,你知道吗?我都没见他笑过。”

“总之啊,一句话,一直以来,他看我不顺眼,我看他别扭,所以没太见过面,也不怎么说话的,每次他来找爹爹,我都尽量避开的。”柳雨嫣见姐姐还在纠结,忙拖着她往外走:“好了,这有什么好想的,走,我带你看样好东西,我和陆风中午在外面买的,可好玩儿了。”

作者有话要说:  

13、代嫁(上) ...

日子就这样平淡无奇的过着,不知不觉间夏天都到来一个多月了。

可突然有一天,从宫里传出了件令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消息,这消息像一块石头砸到一静谧的湖里一样,打破了原本安静美好的环境。

西梁皇派使臣来和亲,说西梁皇愿与柳相家大小姐柳雨嫣联姻,从此两国和平邦交,再不开战。

消息传到相府的时候,大家正聚集在相府花园的凉亭里赏荷花,凉亭前是一片很大的湖,种满了荷花,此时荷花已开,一眼望去,好不醉人。

听完这个消息,柳雨嫣哭着说道:“管他什么和亲,我死也不会嫁到西梁去的?”说完就跑开了。

柳相见此,很是担心女儿,其实,他本就没打算逼女儿去和亲,可自己的想法还没说出来,就见女儿哭着跑了,正想过去安慰她,却被大女儿叫住了。

柳雨霏让陆风他们去追妹妹,保护好她,自己则和父亲一起去了书房。

“爹,就算西梁真的要与我们联姻,朝中大臣家多才多德的女子也多的是,他们怎么会点名要妹妹,女儿觉得好奇怪。”走进书房,柳雨霏就忙将自己心中的疑惑说了出来。

其实,一路上她想了很多,想过若如今的西梁皇真是寒,或许此次和亲要娶得是自己,可是仔细想想又不对,一是王妈妈没有捎来消息,说有谁去花满楼找过自己,这说明寒并不知道自己如今的身份。二是即使寒知道了自己的身份,真的要娶自己,那他一定会亲自来的,而不是派什么使臣。再说,西梁皇也可能不是自己认识的寒。

“是啊,我也对此感到奇怪,可若说这其中有什么阴谋,我觉得也不太可能。”

“对了,上次我去邺城寻你前,正在与西梁使臣谈些贸易方面的事情。当时嫣儿因有了你的消息,很着急,在我们正商谈时,就急急忙忙闯了进来,当时有一人见到嫣儿很是惊讶,难不成和这有关。”柳相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爹爹,你说如今刚登上皇位的西梁皇,真的是西梁的太子吗?不是说他在小时候就夭亡了吗?”这么多天了,柳雨霏终于鼓起勇气向父亲问起了关于西梁太子的事情。

柳相见女儿奇怪,就解释道:“当年确实有传言说,西梁太子得了不治之症,夭亡了。可后来,又听朝中一些人说过,那些不过是假象,其实西梁太子逃出了宫,在民间流浪多年。这些却是实话,如今在位的西梁皇,也确实是当初的太子。怎么突然想到这个问题?”面对父亲的疑问,柳雨霏只是说没什么,可心思早已跑远,真的会是他吗?

“爹爹,和亲毕竟是两国的大事,妹妹又是这脾气,一着不慎,若被有心人利用,会再次引来两国的战争的。”柳雨霏收回思绪说道。

柳相知道女儿说的有理,可还是安慰她道:“你不用担心,总有办法解决的。再怎么着我也不会逼你们做你们不想做的事情,尤其是终身大事。你妹妹不想嫁,我也不会让她嫁的。”

柳雨霏听父亲说着,很是感动,多好的爹爹,即使再为难,也不愿委屈了女儿,即使再痛苦,也不愿以战争的方式夺回母亲遗体,情愿这么多年独自默默忍受相思之苦。

当柳雨霏和父亲来到柳雨嫣房间时,只听里面传来她悲戚的声音:“陆风,我不要嫁到西梁去,我都没见过西梁皇,我不会喜欢他的,我喜欢的是你,你带我走吧,我们私奔,好不好?”柳雨嫣刚说完,就听见陆风说道:“不行,雨嫣,我只是把你当妹妹的,我不能带你走,你放心,你不愿意嫁,你爹不会逼你的,他那么爱你。”

“不,你不懂,这事我爹说的也不算的,如果我不嫁,西梁就会和我们打起来的,他们早就想跟乾国开战了。我知道你喜欢姐姐,可姐姐不喜欢你啊。给我点时间,你会喜欢上我的。”柳雨嫣扑到陆风怀里哭着说道,陆风见她伤心,不忍推开她,可又抱不得她,双手就只有僵在半空,不知放哪儿。

“你真的忍心我嫁过去吗,你说过我很傻,我那么傻,又没去过西梁,不被人家欺负死才怪。”柳雨嫣接着委屈道。

“我替你嫁。”突然一声想起,让本来噪杂的环境,顿时安静了下来。

众人闻言看向柳雨霏,“绝对不行,嫣儿不会嫁,你更不会。霏儿,再不许有这念头,听到没有?”柳相听柳雨霏说这话,严肃的说道。

陆风见柳雨霏进来,忙推开了柳雨嫣,向柳雨霏走去,急道:“阿秋,你疯了,开什么玩笑,你绝不能去西梁。”

柳雨嫣听姐姐那么说,忙走过来:“姐姐,你再说什么傻话,怎么能让你替我,万万不能,我情愿自己嫁,也不让你替我代嫁。”

柳雨霏耐心听大家说完,拉着柳相说道:“爹,你们先别急,听我把话说完。”

“其实,说不定该嫁的就是我,西梁使者说,西梁皇要与柳相家大小姐柳雨嫣联姻,这柳家大小姐不就是我吗,至于名字为何是妹妹,我想,估计是他们搞错了。再说,我与嫣儿那么像,西梁人对我二人又没什么了解,即使我去了,他们也很难发现什么的。”

“再者,就算他们要的是嫣儿,可他们来到我朝时,我已经是柳家大小姐了,按他们说的该嫁的确实是我。所以我嫁过去后,即使他们发现错了,也不会有什么指责的理由。最重要的是,如妹妹所说,若我们不按他们的来,接下来可能就是西梁对我朝开战,可若妹妹真嫁过去了,依妹妹的性子,在那儿肯定会吃苦不说,丢掉性命也是有可能的。要是这样,到后来,两国还是会交战。”

“爹,我知道你有法子,可又能有什么好法子呢?虽说我们嫁过去会凶险万分,可若利用得好,这对两国和平发展,也会是个很好的契机。爹,女儿会这么说,心中是做了充分思量的,不是意气用事。”柳雨霏将自己心中所想一一说出来。

“那也不行,霏儿,爹刚找到你,还没来得及好好疼爱你,怎么能推你进火海呢。”

“是啊,姐姐,你别瞎想了,我愿意嫁了,你快打消代嫁的念头,我不能害你。”柳雨嫣不等父亲说完,自己接口说道。

柳雨霏见爹爹还是反对,“爹爹,你且跟我来。”说着她就有引父亲去自己那儿的意思,刚走出房门,就看见门前那道烟青的身影,阳祁轩站在哪儿,不知刚刚的对话他听到了多少。

柳雨霏知道,这件事情只要说服了爹爹,就好办了,所以跟阳祁轩请过安后,没有停留,就带父亲去了自己那里。

到自己的住处后,柳雨霏毫无保留的,把自己在花满楼与西漠寒相识的事情,一一向父亲交代了。

她看了坐在自己对面的父亲一眼,低头把玩着西漠寒送给她的紫玉吊坠,说道:“爹爹,我的直觉告诉我,如今的西梁皇,就是当初我在花满楼救的人,虽然我不知道他为何会出现在邺城,但是我觉得就是他。爹爹,我愿意凭自己的直觉赌一把,就算是错的,我也认了,绝不后悔。”

“爹,如今两国局面如何,我不再多说。”柳雨霏说着走到父亲跟前,蹲下身来,伏在父亲膝头,“爹,我知道,只要我和妹妹不愿意嫁,你就算拼着两国开战,也不会让我们受一点委屈。可是爹爹,你疼惜我们,女儿也心疼你啊,那么多年了,女儿知道你从没忘记过娘亲,也知道,你无时无刻不在想着去西梁将娘亲的遗体抢过来。”

“可是,为了天下苍生,你却一直忍着,甚至还委曲求全,和宇文家多年来保持着表面的和谐。娘亲希望这天下能太平,你便穷自己一生之力,不辞劳苦造福黎民,独忍相思苦,也不愿意靠战争抢回娘亲。”

“爹爹,女儿虽与你相认没多久,可你的良苦用心,女儿却都明白。如今女儿回来了,就让我还帮你分担痛苦,让我去西梁替你把娘亲找回来。爹爹,为了天下太平,为了找回娘亲,也为了女儿自己的这个愿望,你就答应了,让女儿去和亲吧。”柳雨霏说完,抬起头看向父亲。

柳相看着眼前与自己相认不久的女儿,感慨万千,抚着女儿的头说道:“霏儿,这些都不该你承担的,你是我柳相的女儿,完全有资本肆无忌惮的活着,可为什么你的命就那么苦,作为你的爹爹,不能为你做什么,却只会拖累你。”

“爹,你说什么呢,女儿做这些都是心甘情愿的,能为你做这些,女儿感到很高兴,若你不应我,我才要不高兴,要恼你呢!”

“所以,爹你就答应了我吧,当女儿求你了。我向你保证,在西梁绝对会好好照顾自己,好好活着。”柳雨霏说着,就举起手发誓,一副信誓旦旦的样子。

柳相笑着捏了捏女儿的鼻子道:“你还有心情玩笑啊。霏儿,爹爹同意你嫁过去,可是这一路艰辛,不可小看。在西梁,你一定记住,保护好自己是最重要的,爹爹可以什么都不要,只希望你好好活着。还有就是,若呆不下去只管回来,其他的事有爹爹呢!”

柳雨霏见父亲终于点头,很高兴,握着柳相的手说道:“爹爹放心,凡事我自有分寸。”

柳雨霏与父亲商量好后,就一起来到了前厅,此时大家都已经在这里等他们了。

柳相将自己和女儿的决定,向众人宣布后,大家都很奇怪,不明白柳雨霏和柳相说了什么,竟让柳相答应了她的要求。

柳雨嫣向前几步,走到爹爹和姐姐身边,哭着说道:“姐姐,不可以,我嫁,我愿意嫁了,你不用替我嫁的,爹爹,你是怎么了,怎么能答应了姐姐呢,该嫁的是我。”

柳雨霏边帮她擦眼泪边说:“傻瓜,别哭了,我都说过了,我不是在代你嫁,本来该嫁的就是我,是他们搞错了,别哭了,听话。”

燕儿和小芸看着这一切,只是为自己的小姐默默流泪。可阳祁轩和陆风看着眼前的场景,都将眼神聚集在柳雨霏身上,看着这个令天下多少七尺男儿都汗颜的女子。

作者有话要说:  

14、代嫁(下) ...

两国和亲之事,即已定了下来,接下来的便是各种繁杂的准备。西梁与乾虽比邻,可无论是和平时期还是战争时期,却还没有过和亲的邦交政策,一朝和亲之事定下,两国都很是重视。

西梁为表诚心,以五万匹马十万头牛二十万头羊,以及上百车,数十种动物珍贵毛皮作为聘礼,且许诺柳家小姐嫁来后便会被封高位。

乾国则不仅承诺三年内,向西梁销售海上食物时按五成收费,还以三十万斤食盐十万斤海鲜作为嫁妆,并封柳雨霏为安平公主,位同当今乾皇胞妹,以示和西梁和平邦交的诚心。

当然,这些都是两国朝中大臣们忙活的事,作为当事人的柳雨霏的任务则是,向宫中嬷嬷们学习繁琐的宫廷礼节,了解西梁的各类风俗,因为这些事,她本就忙得不可开交,闲暇时刻还要应付宫中裁缝绣娘们的量身配衣。就这样忙着,一个多月很快过去了,秋天要来了,和亲的日子也就要到了。

柳雨霏的册封公主仪式举行的很是隆重,在册封大典举行的前一天,柳雨霏就被接进了宫。

当天晚上,柳雨霏刚收拾妥当,准备安寝的时候,阳祁轩突然来了,他遣散柳雨霏宫中下人,对柳雨霏说:“你若现在反悔,还来得及,一切事物自有朕和柳相处理。”

可柳雨霏只是向皇上说:“答应与西梁和亲,是我自愿的,又何来反悔之说,臣女谢过皇上好意。”

阳祁轩听她如此平静的说着,仿佛嫁到西梁是件很寻常的事,急道:“你当真无畏生死吗,你心里到底在想什么,为什么像个谜一样,无论朕怎么努力的看你,都看不懂啊?”

阳祁轩注意她太长时间了,心中对她有太多的疑惑,他曾几次暗示她,让她反悔远嫁,可她总装作不知,甚至无视自己。一时心事得以倾吐,阳祁轩越说越激动,说到最后竟用双手缚住了柳雨霏双臂。

柳雨霏挣扎着从阳祁轩手中逃脱,直视着他的眼睛说道:“臣女明白皇上的苦心,也知道皇上有意保护臣女,可皇上莫忘了,你兼济天下苍生,便该以天下人为念,牺牲臣女一人,而得乾国百姓安宁,皇上应该高兴才是。”

“皇上是九五之尊,又才华横溢,是难得的好男儿,总有一天会找到能知你懂你的人,可那个人决不会是我。因为臣女的心,已经不在自己这儿了,从明天开始,你就是我的哥哥,我想这是我们唯一能用的关系。”柳雨霏说到最后语气更加坚定。

而乾皇听完柳雨霏的话,终于知道,原来竟是自己妄想了,眼前的女子当真是从来都不会属于自己,她一直知道自己的心意却以无视默默抗衡,原来是自己错了。

想到这些,阳祁轩失望的后退一步:“从我真正坐稳太子之位,到我登基直到今日,就从来都是孤独的,没有一个人可以交心,除了柳先生,看来终究是要一直孤独下去了。”

“皇上胸怀天下,勤政爱民,是个好皇帝,必会得老天庇佑,找到真爱你之人,只要皇上耐心等候。”柳雨霏听乾皇说完安慰道,可是对她说的,阳祁轩却毫不反应,只是转身默默离开了。

公主的册封大典时,既要将柳雨霏的名字刻入阳氏族谱,又要柳雨霏去皇室祠堂向祖宗磕头行礼,还要昭告天下,可谓事务繁多,整整进行了一天才完事儿。

柳雨霏要做的事虽不多,可穿带了一天公主服饰,还是把她累得不行,晚上好不容易收拾完毕,躺在床榻上,她却没有很快进入梦乡,而是想着还有几件迫在眉睫,需在和亲之日到来前就得处理的事。

册封仪式进行完的第二天,柳雨霏就又回到柳相府生活了,此时离前往西梁还有十天,所有的准备工作也都接近尾声,而柳雨霏则只需等着那日的到来。

前些日子柳雨霏忙于学习各类事务,甚少有闲暇时光,如今闲下来了,也是有各种规矩束缚着,做事很不方便,但她知道自己在乾国的日子也不多了,所以就想着跟陆风和燕儿安排个归宿,了却自己在这儿的的唯一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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