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雨霏默默听着西漠寒的心声,紧紧握着他的手,告诉他,如今不再是他孤军奋战了,她会陪她,一直陪他,她还告诉他,无论他做什么,她都支持他。
有些人从一出生就注定不是为自己而活,这样的人活得会比任何人都累,他们也很孤单,可正是这样的人,总会有一颗比一般人强大的内心,他们坚忍不拔,他们正气浩然,他们无私亦无畏。
作者有话要说:
18、元秋节下的暗涌(上) ...
西梁有一个习俗,就是在秋天的最后一天,举国臣民欢庆丰收,不论普通百姓家,还是达官贵人家,都会置办秋糕和一些其他的吃食,以庆祝丰登。
在这一天晚上,街头巷尾都很热闹,唱戏的,表演杂技的,说书的,样样乐子都可以找到,百姓们也会全家出动,到街头凑热闹。
西梁把这一天称作元秋节,举国隆重庆祝这个节日,寓意之一是庆祝一年又有了好收成,寓意之二是感谢谷神庇佑,寓意之三是祈祷天佑西梁,国祚绵长。
所以这个节日不止在民间流行,西梁朝廷也甚是重视,除了过年外,西梁最重视的节日,便首推这元秋节了。
西漠寒新登皇位,自是该好好筹办这个节日。历年元秋节到来时,皇上总是要在宫中设宴,大宴群臣,到时到场的不止有个官员,他们的亲眷也是允许陪同来的。
由于西漠寒的母妃死后,先皇便一直身体不好,也没有在新选秀女入宫,先皇的后宫便在没有了女主人,而每每宫廷在元秋节设宴时,总是要皇帝和后宫同时准备的,所以宫廷在元秋节的设宴已经停办了好些年。如今新皇登基,西梁百姓官员,肯定都希望好好过个元秋节。
所以,西漠寒对此次宴会很在意,希望在那一天可以办个热热闹闹的晚宴,大宴群臣。可这种宴会后宫也是要参与的,所以西漠寒一直在愁该让谁来筹办这次宴会。
德妃本是个冷性子的人,平时深居简出不说,见了人也总没个笑脸,一向我行我素,总让人捉麽不透她在干什么,但是有一点,她对自家人到甚是关怀,经常跟宇文将军送些补品,也很是关怀她的哥哥宇文重。
淑妃呢,机敏伶俐,处事镇定,却对宫廷之事,估计不太了解。所以西漠寒便考虑着元秋节大宴的准备之事,应该交给荣妃负责,让淑妃从旁协助,毕竟这是次不小的宴会,提前多日就得准备。
可不想淑妃竟主动请缨,说她愿意负责此事,并向皇上夸下海口,定会办的热热闹闹。
西漠寒刚开始本不想答应,他怕卫家人会因此使什么诡计,对秋儿不利,毕竟如此一来,柳雨霏就在了明处。奈何柳雨霏苦苦相求,西漠寒无法,便答应了。于是西漠寒原来的考虑被打乱,变成了淑妃负责,荣妃从旁协助。
柳雨霏求下这件事之后,西漠寒便对她说,需要什么就去找他,不然找琳儿也行,她毕竟是大家小姐,对这些事有所了解,可千万别为难自己。
柳雨霏满口答应着知道了,却反过来对西漠寒提了个要求,她说自己打算把宴会设在御花园,并且要给他一个惊喜,所以元秋节之前不许他进御花园。
西漠寒见柳雨霏兴致勃勃,不想扰了她,所以就爽快答应了。不过为了柳雨霏的安全,他还是多派了些人保护她,但是许诺不会像他们问及宴会的任何情况。
皇上关于这次宴会负责人员的的圣旨下来之后,柳雨霏便开始做各项准备。
西漠寒调来了一些人,荣妃那儿也有一些人,再加上柳雨霏宫里的人,还有燕儿陆风和碧莘,都被柳雨霏派下了任务,大家各司其职,有条不紊的负责着各自的事。
卫琳儿看着柳雨霏的各项计策方案,不禁拍手叫好。从宴会的会场设计到宴会的舞台布局,从宴会的菜式茶点到宴会的服务后勤,柳雨霏安排的简直天衣无缝。这些使卫琳儿很期待宴会的到来,当然最是令她感到振奋的是宴会的地点。
卫琳儿很倾配柳雨霏,她觉得柳雨霏不止是个多才多得的女子,更重要的是她对自己爱的人有一颗炽热的心,不比自己,什么都不敢做,也不能做。
陆风呢,自来到西梁,他对什么都不曾上心,除了柳雨霏的安全,上次两狼山被袭之事,一直让他觉得很不安。
看着整日忙得不可开交的柳雨霏,他很心疼,可也很高兴,因为即使忙的焦头烂额,柳雨霏是高兴的,所以看着他的阿秋高兴,他也高兴。
最重要的是,他的阿秋终于找到了她爱的人,有陆风的阿秋仍然是孤独的,这一点在他知道阿秋对自己从来都是亲情的时候就明白了,在他知道阿秋永远都不会嫁给自己的时候就明白了。
但如今有了西漠寒的阿秋却不再是孤独的了,她的心活了过来,热了起来,所以比起过去那个只会对自己佯装微笑的阿秋,他更喜欢现在这个会真心笑到心里的阿秋。
他不嫉妒阿秋喜欢的人,也不因阿秋喜欢了别人而难过,但是他很清楚的知道,这辈子除了阿秋,他的心在容不下任何人。
他也不确定这是不是爱,毕竟他和阿秋一起经历了太多,回忆起自己的过去,陆风看到的阿秋的影子比自己的只多不少。这些年,与其说阿秋依赖着他,倒不如说,是他在依赖阿秋。
有一句话陆风说的很对,若没有阿秋,绝对不会有如今一身正气的陆风。所以这辈子,没有了陆风的阿秋还会有幸福,但没有了阿秋的陆风绝对只有死路一条。阿秋就是他的呼吸,没有了呼吸的人还如何活,所以他离不开她,对于自己的这种想法,陆风感到很高兴,他说不出理由,但就是高兴。
从阿秋答应来西梁和亲后,陆风总是很担心,虽然他对政事不是很了解,可他感觉得到,阿秋在西梁的日子会很不太平,所以他早做好了充足的准备,和阿秋一起面临苦难。
其实,陆风来到西梁的当天就见到了西漠寒,虽然当时阿秋还没能确认西梁皇就是西漠寒,但是凭男人的直觉,他几乎确定西梁皇就是西漠寒,即使自己与他素未谋面。
而且当晚西漠寒单独留下了他,并叫着他的名字,告诉他西梁的各种形式,甚至有一些事,他并不适合知道,但西漠寒却毫无保留的都说了,就只为他什么都清楚后,可以更好地保护阿秋。
陆风看得出来西漠寒真的很喜欢阿秋,他还知道西漠寒会是个胸怀天下的明主,在有些地方,他和阿秋很像,阿秋没有看错人,对于这一点,他很欣慰。
陆风那一晚听西漠寒说了很多,也都很认真的记下,自己却几乎没说话,只最后告退前,他对西漠寒说了一席肺腑之言。
他说,这个世界对阿秋的只有不公平和种种磨难,阿秋是一个像天上的云一样干净的女子,却走过世间几乎所有的污秽之地,但即使如此,她却对世界一直保持着以德报怨的态度,心里装着天下苦命人。我看得出来你也是,所以阿秋喜欢你,我只会祝福你们。我这人没什么大的志向,无非是希望自己的亲人好,而阿秋是我唯一的亲人,所以我会好好保护她,甚至用生命。但也请你好好爱护她,给她幸福。
说完这些话,陆风就走了,但对于他那夜见了西漠寒这事,没对任何人提起过,包括阿秋。
关于宴会的事,西漠寒提前一个多月就开始在前朝做准备,柳雨霏接到圣旨,也立即忙活起来,所以接下来的一个月里,大家都是在忙碌中过去的。宫中在忙活,可宫外某处,自从知道新皇大办宴会后,好似也没闲过。
元秋节这天早上,柳雨霏一早起来,就开始吩咐下人们行动起来,所以从早上,御花园就分外热闹,莲台旁更是熙熙攘攘,门庭若市。而且这天的天气也格外好,虽有点清冷,却也是晴空万里。
这些日子,西漠寒除了每日向派去的人询问柳雨霏的安全问题外,果真没插手关于宴会的事。每次去永安宫时,他也没提过这事,因为他很期待柳雨霏的安排,所以想最后一起揭晓惊喜。于是便索性放手,一切都交给了柳雨霏和卫琳。
待到元秋节的中午,柳雨霏抽空找他,他才知道原来柳雨霏竟将宴会安排在了莲台。
柳雨霏对西漠寒说:“相信我,我一定会办好的,莲台虽多年无人修整,但好在并没什么大的损坏。寒,从今往后,只要我在,莲台便不会在一片萧瑟,母妃和父皇的天堂,你们一家三口的乐园,让我来帮你守护,只希望你从此不要再因那地方的萧条而暗自伤怀。”
西漠寒闻言,感动非常,将柳雨霏紧紧拥入怀中。
晚上西漠寒带领满朝文武到达御花园时,柳雨霏和卫琳儿早已将事事准备妥当,面对宴会的场景布置,西漠寒和文武百官都觉得很新颖,别具一格,西漠寒不由在心中暗自嘲弄自己,小瞧了霏儿的能力。
莲台虽然很大,可柳雨霏并没有在那上面摆置任何东西,因为莲台对西漠寒来说意义重大,所以对她也是,她又怎会亵渎了这美丽的莲台。
但她还是把莲台好好的装饰了一下,被装饰后的莲台,美丽而不奢华,高贵而又典雅,看起来像一处神仙居所,西漠寒看到这些心中很是感动,也很高兴。
宴席就摆在莲台前面的两边,莲台旁的场景很大,所以不止安排宴席足够,柳雨霏准备的其他装饰宴会现场的东西,也可以按自己心中所想安排得很好。整个宴会现场看着高端大气,颇显皇家风范。
作者有话要说:
19、元秋节下的暗涌(中) ...
宴会开始前,大家纷纷入座,西漠寒下旨吩咐百官,今日普天同乐,希望众大臣及家眷不要拘泥,随和些最好,因此场面甚是热闹。
西漠寒坐在最前方,三妃依次分坐两边,本来卫琳儿要与柳雨霏坐一块的,可自从她爹爹在知道她和淑妃有交往后,竟起过让她暗害淑妃的心思,幸亏她以淑妃身边守护的人多难以近身,且淑妃并不信任她为由拒绝了,如今卫家人都在,她当然得与柳雨霏保持距离,所以就刻意自己单坐在了一边,让柳雨霏和德妃坐在了一起。
大家坐好后,柳雨霏便向皇上请旨,允许节目上场。此时负责饭食茶点的奴才们也开始鱼贯而入,放置吃食。
柳雨霏虽进宫多日,却一直待在后宫,没见过什么人,自然大家也都没见过她。当初安平公主来西梁和亲可是轰动一时,街头巷尾人们无不谈论此事。如今坐着的又有好多官员家眷,自是对这种事情上心,对安平公主都很是好奇,想一睹芳容,如今有机会,自然对她关注良多。
柳雨霏入座后便有感觉,时不时总有人在瞅她,可这对她来说倒没什么,毕竟早习惯了被人如此看着,甚至比这还过分的都有,所以一直从容面对。
因为比起这些人的眼光,她还有更重要的事,这种场合,宇文将军一定在场,柳雨霏虽早就想见他,可这事终究及不得。再者她的身份也不允许她随便见朝臣,所以今日,对她来说,是难得的见宇文浩然的机会,再说有西漠寒的帮忙,所以今晚见宇文将军并不是问题。
柳雨霏可以无视别人的注视,却时不时在看着一个位子,因为那个位子上坐着的正是宇文浩然,那个害她一家不浅的男人。
而宇文浩然呢,从来到这里,他便再找那个身影,第一眼看见柳雨霏,他还以为玉儿又活过来了。可他也知道那是不可能的,因为他清楚地知道玉儿已经死了,就死在他的怀里,可是他觉得眼前的女子和玉儿真的很像。
当初,他的属下向他说起他在乾国和柳相议事时,见到柳相的女儿和苏玉儿长得很像时,他还不信,因为他清楚地知道玉儿死了,她的女儿当年在逃亡的路上也死了。可如今见到这女子,他却是那么肯定这是玉儿的女儿。
当柳雨霏再次向宇文浩然看去时,发现他也正在看着自己,柳雨霏看得出来那眼神中暗藏着太多情愫,这让她感到很伤感,可还是故作镇定,礼貌的向宇文将军点头微笑,然后将眼神看向别处,却发现此时寒正在看着她,她明白寒的心意,所以也对他一笑,示意自己没事。
柳雨霏早就将自己娘亲和爹爹的事跟西漠寒说过,所以西漠寒也一直在想着如何帮柳雨霏完成心愿。
宴会举行到下半场后,各类表演也都进行的差不多了,柳雨霏自己也准备了节目,所以早早就下去准备了。
就在大家都在专心欣赏着眼前的杂技表演时,柳雨霏的节目也慢慢登场了。由于当时天已经黑了,到处都是挂的灯笼,所以莲台不远处的湖上开始泛起亮光时,并没有引起谁的主意。
而随着谁一声响起“看,湖上的花好美”时,湖上的花灯已经很多了,而且还是莲花灯,泛着红光的莲花灯,瞬间飘到了湖中各处,美丽不可言。
就在此时,湖边停着的,先前不曾引起人注意的一艘不小的船,也亮了起来,甚至是灯火通明,而且还动了起来,向宴席方向划来。
因为船的一头由屏布挡着,所以大家开始只是看着船亮了,并看不到其他,就在大家对屏布后边感到无比好奇时,突然一声琴声响起,打破了安静的环境。
随之便是一阵仿若天籁之音的歌声传来,“天佑西梁,国祚绵长。岁岁安泰,国富民强。老有所养,幼有所依。人间仙境,在我西梁。”
琴声响起后,船便转了方向,只见柳雨霏一身白衣,如出水芙蓉,她居中而坐,手扶长琴,随琴音吟唱。她身后是一群身穿莲花衣的舞女,随着柳雨霏的琴音和歌声,翩翩起舞。
柳雨霏一曲唱完,从船上下来,像月宫来的仙子般徐徐走来,走向西漠寒,而此时大家都还沉浸在刚才的美景中,眼睛直直盯着柳雨霏,随着柳雨霏的到来,才慢慢清醒过来。
见霏儿走过来,西漠寒也站了起来,从位子上走下,这是他的霏儿给他的惊喜,这么多年他从没有那么满足过,他甚至不知道满足是什么感觉,可今天他真的好觉得好满足。
“皇上胸怀万民,兼济天下,臣妾相信,在皇上的治理下,不久的将来,西梁定会一片祥和昌盛。臣妾替自己,也替身后的乾国万民,在此恭祝皇上达成所愿,祝西梁国泰民安。”柳雨霏走向前,跪在地上说道。
西漠寒忙扶起柳雨霏,满脸柔情和感动,溢于言表,只紧紧握着她的手,表达自己的感动和激动。
这一晚。他的霏儿给了他太多感动和惊喜,他很高兴,更加明白霏儿为他做这些的意义,霏儿是在帮他告慰他的母妃和父皇,替自己告诉他们,他们的孩子不会让他们失望,他们的寒儿会做得很好。
西漠寒以为卫家人凑着宴会有所行动的,可他的人却没发现什么异样,没想到宴会圆满结束了。可是看似热闹圆满的晚宴,谁又曾知道它在夜幕的装饰下隐藏了多少风云变幻。
宴会最后,百官齐祝西梁风调雨顺,国泰祥和,然后陆续告退回家。西漠寒则以有事与宇文将军相商为由,留下了他。
西梁皇的乾和宫内,宇文浩然看着柳雨霏的眼神不再有丝毫掩饰,“你和你娘长得很像。”
“是吗?可我却从不曾见过我娘亲的样子,不知道我们到底有多像!”柳雨霏也看着宇文浩然苦笑道。
“你真的是柳文忠的女儿?这怎么可能,她不是嫁给了赵温的吗?怎么可能?”宇文浩然满脸不信。
柳雨霏却看着宇文浩然一字一句的说道:“是,我是柳文忠的女儿,我还有个双生妹妹,我们都是柳文忠的女儿,是柳文忠和苏玉儿的女儿。想想真是可笑,你和赵将军争我娘亲争得死去活来,可她却不喜欢你们任何人,而是爱上了当初才初露头角的爹爹。”
然后她又眼睛直直的盯着宇文浩然说:“我回答了你的问题,现在该我问你了。我娘真的死了吗?她的尸骨在哪里?你当年为什么要劫狱?”
“你知不知道,如果不是你劫狱,我娘就不会死,我爹就不会痛苦那么多年,我就不会在民间流落那么些年。”
“我娘是徐城被屠城后,唯一一个活下来的人,可为什么你还是不放过她?硬生生把她逼死?”柳雨霏越说越激动,一步步向宇文浩然逼去。
“不,没有,不是我下令屠的城,我当时并不知道,我也没有要杀你娘,我只是想救她。赵温虽爱你娘,可他更爱他自己,不配,不配拥有你娘,他自作孽不可活,可你娘是无辜的,我真的只是想救她。”宇文浩然面对追问和误解,忙解释道。
“别说了,我不想知道这些,告诉我,我娘她在哪里,你把她藏到了那里?”柳雨霏根本听不下宇文浩然说的这些,她不想见这个人,当年的事都是因他而起,都是因为他,才发生了那么多事,她真的不想面对他,之所以见他,只是想知道她娘在哪里。
“对不起,我不能说。”他不能说,说了玉儿就不再属于他,他舍不得。
“宇文浩然,你说赵温不配拥有我娘,那么你配吗?你口口声声说你爱她,可为什么逼她,你知道她想要什么吗?她死了,你都不让她安息吗?”柳雨霏见宇文浩然不肯说,气急,直呼其名。
“我不知道她还想要什么,可我知道她最想要什么,她是安息的。”宇文浩然无视柳雨霏的愤怒,答道。
柳雨霏意识到宇文浩然是不会轻易告诉她娘亲的下落的,好在她有的是时间,将来可以慢慢和他谈。所以她深吸一口气,平复自己的心情,继续说道:“西梁去乾国和亲,点名要我,可是你的主意?”
“是,我听一个曾经见过你娘的属下说,他在乾国见到的柳家小姐,和你娘很像,当时又是新帝登基,国局动荡,卫家人若起点儿什么幺蛾子,势必会导致二国发生摩擦,为了避免这一事端,我便向皇上提议与乾国联姻,并私自定下来皇上要娶的是柳相家的女儿。”对于这,宇文浩然一五一十的说着,无丝毫隐瞒。
作者有话要说:
20、元秋节下的暗涌(下) ...
听到这些,按理说柳雨霏该很生气的,可如今她却不气,反而有些庆幸,因为正是因为这,她才得以和寒见面,才能提前来到寒身边守护他。
“我知道你对我娘亲的感情是真的,可你真正懂她吗?爱一个人,不是该让她幸福吗?你不愿意告诉我,我娘亲的下落,我不逼你,我给你一段时间,让你去想去悟。”
“可是我告诉你,我爹爹对我娘亲的爱,不比你和赵温任何人少。我知道这些年你一定从没忘过我娘,时刻思念着她,我看你应该和我爹爹差不多大,可是你知道吗,我爹爹额间的皱纹头上的白发,不比你少。”
“我爹爹很思念娘亲,可却从没想过通过战争夺回娘亲,不是因为他做不到,以爹爹今时今日在乾国朝中之地位,对他来说要做这事不难,他不做是因为他知道,我娘亲不希望他那样做。”
“今天就这样吧,你可以走了。”柳雨霏说着转身向身后的软凳走去。
宇文浩然张了张嘴,还想说些什么,却感觉现在说什么也无益,便拱手告退离开,身影消失前,他却突然驻足,转过身问道:“你很喜欢皇上?”
柳雨霏听他突然问了这么一句,只是看着他,并没回话。
“请回答我。”
柳雨霏看他问的坚定,仿佛她不回答他便不走一样,就向他点了点头。
“他也很喜欢你?”宇文浩然继续问道。
柳雨霏再次点了点头。语文浩然转过身去,站了一会儿,说了句“小心提防卫家人”便离开了。
见宇文将军走了,西漠寒才从内殿走了过来,他走到柳雨霏身边,拍着她的肩膀说:“这事及不得,宇文将军还是很明智的,只是脾气很拧,不过早晚有一天他会想通的。霏儿,你现在要做的是等。”柳雨霏看着他,点了点头。
“我送你回宫吧。”说着,西漠寒拉着柳雨霏的手向宫外走去。
西漠寒和柳雨霏在一起的时候,不喜欢有下人守着,所以在甬路上,他便拉着柳雨霏朝前多赶了几步,与下人们保持了一段距离。
“霏儿,今天谢谢你。”柳雨霏一直想着刚才的事情,思想不集中,没听清西漠寒再说的什么,‘啊’了一声。
西漠寒见她如此,停下脚步,在柳雨霏额间吻了一下,“我说谢谢你,你今日做的,我很震惊,也很高兴,更加感动。霏儿,谢谢你,为我做了那么多。因为你,这儿,终于不再冷冰冰的没感觉了。”西漠寒握着霏儿的手,放在自己的心窝处。
柳雨霏笑看着西漠寒,没说话,只是用力回握着他的手。可这一幕恰恰落入不远处一人的眼中:他们果真是郎情妾意啊。
宇文将军到家里时,宇文重正在大厅等他,见父亲走过来,宇文重急急走到父亲身边,说道:“爹,你回来了,皇上有什么事非得现在和你商量啊,没发生什么事吧?”
宇文将军看着自己的儿子,说:“重儿,你记着,从现在开始,我宇文家一心拥护新皇,坚决支持与乾国和平往来,所以,凡是与这两件事违背的事,我宇文家一概不做,更不允许别人胡来。你记住爹刚刚说的话,好了,爹累了,你也早些休息吧。”宇文将军说完,就要回自己房间。
宇文重看着父亲的背影,这就是他的父亲,从小到大从不曾多给过他一点关怀,每次只有要检查自己功课的时候他才会出现,检查完了就走,很少多跟他说过话,甚至不曾带自己出去玩儿过,不曾给年少的自己买过好吃的,就只会没事自己待着。
对他如此,对他娘亲更是如此,他从没见过父亲对娘亲温柔过。记得小时候,他总是看到娘亲偷偷落泪,问她怎么了,偏偏总说没事。甚至娘亲死时,父亲都不曾掉过一滴泪。
可是面对这些,宇文重虽心中有怨,却丝毫不减心中对父亲的崇拜,所以父亲每次有吩咐,他总是无条件服从。然而,这一次,他却不想就这么乖乖听话,因为他心中有太多的疑问,他想知道这一切都是为什么。
“安平公主为什么和那幅画上的女子那么像,那画上的女子又是谁,跟安平公主又是什么关系?为什么你在今日的宴会上看见公主后,总是失神?”
“爹,我是你的儿子,我有权知道这些。这些年,你都我娘一直冷淡,可是与那画中女子有关?”
“你刚才说那么多,无非是想说,从今往后要好好守护安平公主吧?”宇文重鼓起勇气,一口气说完这些话,其实说的过程中,他有过害怕,宇文重虽怨父亲的冷漠,可一直以来自己最崇敬的人就是父亲,他害怕父亲对他发怒。
就在宇文重以为父亲会大发雷霆的时候,宇文将军停住前进的步伐,背对着儿子说:“是,从今往后,凡是对公主有恶心的人,都是我宇文家的敌人,你记住这句话。”
“至于其他的事,他日有机会,我会告诉你。重儿,爹会这样做,是因为这是我们宇文家欠公主的。”宇文将军说完,头都没回,径直走了出去。
欠公主的,宇文重不明白父亲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但他却莫名的不排斥父亲这样说。
在今晚的宴会上,公主的种种表现,更是让他大吃一惊,他没想到,她不仅沉着冷静,竟还如此才艺惊人。作为臣子,他本不该对她多有关注,可是迎亲路上的多日相处,让他由不得自己不多想。
卫府里有一处禁地,藏书楼,除了卫家男儿,一般人没有允许,是进不去的。
藏书楼坐落在卫家的后宅,平常卫家老爷又经常在那儿休息,所以那儿很是静谧,可这会儿的藏书楼里,却喧闹一片。
“爹,你今晚怎么了?自从上次行动失败,他们就一直警觉性极高,如今咱们终于等到了这次的好时机。晚宴上场面混杂,对于咱的行动,可以说是天时地利人和,必定能马到功成,可你怎么突然让我们收手了?”卫琳儿的父亲卫威气急,来来回回走个不停,对着坐在上座的父亲埋怨道。
“是啊,爷爷,你今天怎么了?卫琳儿的哥哥卫鹏也跟着附和道,多好的机会,就这样因爷爷的阻止落空了。
已近花甲之年的卫丞相看了看儿子,又看了看孙子,说:“威儿,你还记得当年莲台刚建成时,你妹妹请我们去看她在莲台跳舞的场景吗?那时莲池的荷花正开得好,莲台上也摆满了莲花。你妹妹在花间起舞,那时她的笑声真的如银铃般美好动听,后来她给我说,她后悔了,后悔没早听我的话,没早点进宫,她那时还跟我说,她很幸福。”
卫丞相说着看看儿子,满脸悲痛,接着说道:“在今晚的宴会上,我老是想起那一幕,接着脑海里就会出现倾儿死时的场景,也是在莲台,同样都是在莲台,却发生了天壤之别的事。”
“记得那天我接到消息,倾儿说她要见我。可当我到达莲台的时候,那儿却一个人都没有,就见你妹妹倒在血泊中,浑身是血。我不知道她已经,已经死了多久,只是当时莲台上也好大一片血迹。看到这些,看着我的倾儿倒在那血泊里,我真的心疼极了。”
卫丞相睁着满是疲倦的眼睛,神情复杂,接着说道:“倾儿从小就聪明伶俐,也很孝顺,我一直把她当宝贝,为了卫家的发展,我虽不忍心,可还是把她逼进了宫里。刚开始,我见先皇是真的爱她,真的很为她高兴。可就是因为她的得宠,我开始利用她帮我做好多事,被名利冲昏头脑的我,从没留意过每次我逼她做事时,她痛苦的神情。”
“直到有一天,我又要逼她做什么了,她很伤心,可也没有反驳我,只是临走时跟我说,她说,‘爹,你给了我生命,你养育了我十七年,我呢,进宫为你做了那么几年事,到最后在把命还给你,是不是就可以两清了。’说完这些,她头都没回就走了。然后她就死在了莲台。”
“可是,威儿,你知道吗,当时躺在血泊中的倾儿手中还握着一张纸条,你猜那上面写的什么。上面说,‘如今我与你们终于银货两清,愿此后永世再不要与卫家有一丝瓜葛。’这些年我们对漠寒做的太过,他毕竟是倾儿的骨肉,今日在莲台的事,就当是为了倾儿吧。”
卫丞相断断续续的说完,依在椅子上痛苦的闭上了眼睛,卫威父子看着这样尽显老态的卫相一言不发。
过了好久,卫相才慢慢睁开了眼睛:“当初你们要送琳儿进宫时,我之所以反对,就是怕琳儿走了她姑姑的老路,可你们都不听我的,一意孤行。”
卫相说着抬起头,盯着挂在墙上的一副内容为“文居天下,江山一统”的字看了良久,“威儿,爹老了,管不了那么多了,今日的事就这样算了吧。”
卫相慢慢坐直身子,一脸认真地看着儿子,问道:“威儿,先祖遗书,《合聚者集》的最后一页写的什么?”
卫威见父亲正襟危坐,甚是认真,忙走向前去,跪了下来,卫鹏见父亲跪了,也跟着跪了下来。
只听卫威道:“凡我卫氏子孙,无论贫穷富有,必要博览群书,才高八斗,而后文居天下;辅佐良(梁)主,一统山河,而后福泽万民。”
这是先祖的遗愿,可要实现天下一统,可不只辅佐明主举事一个法子,若得了天下大权,若拥有了那个位子,实现天下一统,岂不更进了一步。
如此心思,卫威卫鹏父子敢想,却不敢让卫相知道。
“好,好,你们要好好记着这句话,但愿你们比我强,可以完成先祖遗愿。”
“记着,你们跪的不是我,是卫家祖宗。”卫相说着站了起来,走到卫威身边道:“明日我向皇上请辞,将丞相之位传给你,从此你就是西梁丞相了,鹏儿的官位也会跟着升一级的。”
“今后的事情,你们看着办,我老了,什么都不想再管了。好了,都回去歇着吧。”卫相说着留下仍跪着的二人,向外走去。
作者有话要说:
21、断命散 ...
汴南位处西梁南部,气候温和,四季分明,很适合人们居住。但是,即使如此,对于在乾国生长,早适应了乾国气候的柳雨霏等人来说,多少还是有些不适应的。
不过虽是如此,在这儿生活了几个月后,他们也都慢慢也都习惯了。再说,毕竟还有几个知心人陪着,又可以自行做些家乡的吃食,柳雨霏等人日子过得还算顺心。
元秋节后不久,便是荣妃的生辰,西漠寒虽对卫家人顾虑甚多,可对荣妃却是满满的信任,真把她当妹妹待的,又因为她和萧在的关系,所以对她很是喜爱,便想着要为她好好办场生辰庆宴。
不过,奈何荣妃自己不愿意办的太大,只说由皇上主持,让大家在后宫随便吃顿家宴就成,西漠寒见荣妃是这意思,也就随了她的意。
荣妃的生日庆典就安排在她的永福宫,待到她生日这天下午,皇上,淑妃,德妃纷纷到场,为她庆生。
宴会上人虽不多,但西漠寒的后宫就这么几个妃子,虽如此,后宫的主子们也算都到齐了。
他们几人并不是一块来的,首先来到的当然是淑妃,她带的礼物是自己绣的一段锦绣,礼虽轻但情意却重,荣妃见到十分喜欢。
而后来到的是德妃,她的礼物是一对翡翠玉镯,做工精美,而且价值不菲,也是用了心的。
皇上由于忙于政务是最后到的,他送的是一块羊脂玉如意,甚是尊贵。不过,还外带一个紫檀如意簪,虽看简单了点儿,却也别致可人,讨人喜欢,卫琳儿瞧见这个,最是高兴不已,爱不释手,笑得一脸甜蜜,因为这是那人的心意。
西漠寒见她喜欢便说:“这是朕前些日子得来的,想着你会喜欢,便给你留下了。”
柳雨霏自是知道内情,意有所指的在一旁打趣道:“这簪子精致美观,很好看呢,难得人家那么有心,你可要好好收着,莫辜负了人家的一番心意。”
西漠寒笑说:“你若喜欢,赶明我给你弄来一个,如何?”他说着向德妃看去,接着问道:“德妃可要?”
德妃淡淡看了那簪子一眼,“再好看,也是只有一个的时候稀罕,若大家都有了,还有什么好的,罢了吧,我是不要的。”她说着向自己的座位上走去,不再理会众人。
相处了几个月,大家对各自的脾气也都明白了,所以对德妃的说话态度,也都习以为常。只是在大家各自归位的时候,西漠寒故意凑到柳雨霏身边问她,“你真喜欢那簪子?”
柳雨霏见他问,只是看着荣妃的身影笑了笑,向他摇了摇头。那是萧在的心意,她自然知道,自己只是被他们的感情所感动罢了。
只是这毫不起眼的一幕落入他人眼中,怕是以为他们又在打情骂俏了。
宴会开始后,他们几人边用膳边欣赏歌舞,大家一起说说笑笑,又有歌舞助兴,场面还算热闹。
期间,柳雨霏看了看自己桌前的芙蓉糕,却没有下手的意思。这是她在邺城时,最喜欢吃的糕点,即使现在,燕儿也会经常动手在宫中做着给她吃,可眼前的这碟芙蓉糕虽看着可口,她却没有吃的欲望。因为这芙蓉糕用的是芝麻油,虽闻着很香,可柳雨霏却最吃不得芝麻味的东西,所以看着桌前的芙蓉糕,连筷子都没动。
所以她眼睛只看了看芙蓉糕,便转向了前面的歌舞,不过抬头的那一瞬间,她好像感觉有谁在看自己,但那只是一瞬。就在思索间,柳雨霏感觉有个什么东西在自己脚下蠕动,低头一瞧,见是荣妃养的猫,想它可能也是饿了,就随手丢了块芙蓉糕给它。
可能是这猫儿真的饿了,见有糕点,就立即扑了上去,大家看着也都不以为意,只是不知谁的手紧紧地握成了一团。
不一会儿,就在大家看着表演正起劲儿时,却有奴才来报,说荣妃娘娘养的猫被毒死了。
西漠寒听后,斟酌片刻,将无关人等先遣散了下去,然后才问那人是怎么回事,荣妃挺喜欢那猫儿的,听后忙站起,一脸震惊。
只听那奴才跪着,接着回道:“那猫儿好似被毒死的,只是从中午到这会儿,奴才们都忙着准备晚宴的事,并没人曾喂过它,奴才们实在不知猫儿吃过什么。”
听完这奴才的回话,德妃差异道:“刚刚淑妃娘娘不是给那猫儿吃了块芙蓉糕吗?”
此时大家纷纷看向柳雨霏,西漠寒匆匆向她走去,而柳雨霏站起不禁看向自己桌上的芙蓉糕,好似喃喃自语,“这芙蓉糕有问题。”
西漠寒见此,紧紧握住她的手,紧张不已,忙下旨传太医。柳雨霏见他甚是紧张,忙安慰道:“没事,我没吃这东西。”
西漠寒的旨意下去,不一会儿就来了几位资历颇深的太医,检查现场吃食,“回皇上,臣等将现场的宴食都仔细检查了一遍,其他都很正常,只这盘芙蓉糕被人放了毒物,此毒物是断命散,毒性甚是恶劣,凡中毒者必死无疑,荣妃娘娘的猫儿也却是中了此毒才死的。”一位白发苍苍的领首太医跪在西漠寒面前回道。
听完太医们的回话,西漠寒又是愤怒又是后怕,握着柳雨霏的手,满手冷汗。他定了定心神道:“你们起来吧,给淑妃娘娘把把脉,看可有不妥。”
太医给柳雨霏把过脉后,说淑妃娘娘没有用那碟芙蓉糕,身体并无大碍。如此,西漠寒才放松了点,对太医们交代,今日之事保密,不得向任何人说起后,就命他们退下了。
永安宫内,燕儿跪在皇上脚下,“皇上,你一定得给我家小姐做主,上次刺杀还没查出头绪,如今又下毒,这样下去还得了,请皇上千万早日查出真相,不然我家小姐不知又会遭什么难。”柳雨霏见此忙将燕儿扶起,对她说,自己刚刚在永福宫没吃什么东西,让她下去准备些吃的,把她支走了。
燕儿心思单纯,实在不适合知道这些,柳雨霏只得把她支开。见她走远,柳雨霏回头看了看陆风和碧莘,说:“西梁如今的形式,你们是都清楚些的,只是别给燕儿提起,她性子单纯又急躁,若她知道了这些,必定整日惶恐不安。”陆风碧莘听完,都点了点头。
陆风听说这事后,吓得不行,半天才恢复过来,此刻终于按耐不住,来回走了几步,对西漠寒说道:“既然是在荣妃宫里出的事,这事定是卫家干的,那便按律法处置,总拖下去有什么用,早晚得对他们一网打尽,留着终是祸害。”
“皇上,逃得了一次,不代表次次都那么幸运,阿秋她经不起这种折腾。”相比于燕儿和陆风,碧莘则显得稳重很多,她对于此事,刚开始她也吓坏了,很紧张,可现在早已冷静,只等着听主子们的想法和吩咐。
坐在软榻上久久没说话的西漠寒,此刻站了起来,走到柳雨霏身旁,看着她柔声问道:“霏儿,对于此事,你有何看法?”
柳雨霏低头思索片刻,说:“依我看来,对于上次两狼山遇刺之事是卫家人所为,这毋庸置疑。可今日之事,却未必是他们做的,第一,卫家人虽想对付我,可对付我的同时他们更怕漏了什么指向他们的把柄,所以没有万全的计策,他们不会贸然出手,今日这场合,实在不合适。第二,若真是他们干的,也大可不必选择今日这场合,我并没有总是用宫里的小厨房,平常也有用御膳房的膳,如此对他们来说多的是机会,如何会偏偏选择今日,在琳儿的生辰上用毒害我。”
柳雨霏说完,西漠寒只是看着她,并没说话。“虽是一碟芙蓉糕,但是御膳房做出来,工序还是不少的,再者,芙蓉糕也有可能是在端来的路上被人做了手脚。此事若彻查起来,必定会惊动不少人。你并未向琳儿降罪,也没下旨彻查,估计早想到了这些吧。”柳雨霏接着说道。
“不是卫家做的,那这么说,还有一股力量,要置阿秋于死地,还会有谁要对付我们?若如此,我们该怎么办?”陆风听柳雨霏说完急道。
西漠寒仔细想了想,对他们说道:“今日这事,明天我就随便找个理由,私下里了了。”
“无论是谁做的,既然没成功,他总还会再行动一次。从今天开始,我们多谨慎留意些,暗中调查此事。我也会多派些人手到这里,保护霏儿。”
“只要那人再有行动,我们总有机会抓住他。”见西漠寒如此安排,陆风只是有气无力的答应着,碧莘到答应得很是认真。以不变应万变,这是仅有的办法,这是唯一最好的办法。
待屋内只剩下西漠寒和柳雨霏两人时,西漠寒独自坐在内室的软凳上,满腹心事。但自今日投毒事件后,他心中好像有个什么想法,抓不住,却又一直挥之不去。
柳雨霏抱着锦棉走过来时,见他正在发呆,帮他把贵妃榻上的被褥铺好后,便走到他身边,“好了,别瞎想了,早点休息吧,明天还要早朝的。”
西漠寒听霏儿叫他,抬起头看了看她,把她抱在怀里说:“霏儿,我,”柳雨霏不等他说完,用手捂住他的嘴,“傻瓜,什么都别说了,我都明白。你看,我不是好好地没事儿吗,快啦,被子铺好了,去睡吧。”
柳雨霏扭头看了看那张贵妃榻,像是想到了什么,小声笑了起来,正好被西漠寒看到,“你笑什么呢?”不过转眼间他也明白了,笑道:“怎么,我睡在那儿好笑啊,那不然今晚我们一起睡床上好了?”
如果朝堂真正安稳了,如果没有卫家的虎视眈眈,如果他此刻有足够的能耐保护自己爱的人,他才不要睡在外面,如此忍耐,不过是怕走了父皇母妃的路,他爱的人,他定要好好守护,如果他还没护她周全的能力,断不会轻易要了她。
“我只是突然想到,你在我这儿如此,在德妃荣妃处也是如此,觉得你应该算是天下最苦命的皇帝了,呵呵。”柳雨霏自动忽视西漠寒说的最后一句话。
“你啊,还有心思开玩笑,你可知今日真吓死我了,这些年,风里雨里,刀山火海的闯,我从没那么害怕过。”西漠寒抱着霏儿的双臂紧了紧说道。
“我知道,别担心了,我现在很好,以后也会很好,我会一直陪着你的,放心。”柳雨霏回抱着西漠寒回道。
作者有话要说:
22、再起风波(上) ...
关于投毒事件,西漠寒本意便是打压,再加上知道实情的并没几个人,所以,第二日他便随便找了个由头,将此事掩盖了下去。可是私底下他却从没懈怠过,一直命陆风碧莘等人小心行事,并让萧在也帮忙暗中调查。
这事出了之后,卫琳儿惶恐担忧不已,虽她对投毒之事不知情,可却认为是家里人趁机做的,所以很是忧心。即对家里人的做法失望害怕,又对自己的处境深感绝望,感叹自己在宫里竟连一个知心人都不会有。她是真心喜欢柳雨霏的为人的,可如今却,卫家人的身份,给她带来的怕只会是一生孤寂罢了。
过了几日,萧在察觉出了卫琳儿的顾忌,就请求西漠寒让淑妃去劝劝她,他怕她想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