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川芎的住处被李岩之按照灵根的品级安排在了御剑堂里最上等的厢房之中。
厢房铭牌排行十二,虽说是上等厢房里最末等的一间,但所拿到的的修行资源却是中等和下等完全不能比的。
差别可以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最重要的是,御剑堂所有厢房的使用权,皆可以靠擂台挑战来获得。
也就是说,即便你暂时入住了这间厢房,但这间厢房却依旧不是你的。
越川芎涉世未深,又根基尚浅,拿到厢房的铭牌之后立马便会成为挑战者们的首要目标。
其实,硬要说的话浮玉山地大物博,是绝对不会差这点儿资源的。
但浮玉山山主为了提高基层弟子们的修炼积极性,所以就搞出来了这么个规定。不过事实证明,效果也还可以。
大家各凭本事,谁也别不服谁。不过就是不太利于弟子们的身心健康。
萧问渠有提出过废黜这条规定,但山主说这也是一种历练,所以便一直保留了下来。
越川芎没有行李,只穿了一身雪白色的衣衫便直接住进了厢房中。
厢房里几乎什么都有,有床有被子,还有几套换洗衣物和灵石灵器。
书房的柜子上还放着一把御剑堂弟子们都会有的灵剑。越川芎不由的走上前将那把剑拿起,抽开剑柄,一缕寒光乍现,光可鉴人的剑刃印着越川芎沉静且青涩的面容。
据说,在拜师大典之后胜出者便有机会去剑冢中选择属于自己的佩剑。
且剑冢里的佩剑都是有剑灵的仙器,绝非寻常灵剑可比。不过剑灵有强有弱,也是看个人的造化。
越川芎有跟人悄悄的打听过,说数年前琼华尊者也是从剑冢里取的剑。
当年,琼华尊者从拜师大典上胜出,成为了浮玉山山主最为得意的首徒,他的取剑仪式也因此尤为受人关注。
他是第一个去剑冢取剑的弟子,也是第一个从剑冢中取出神剑的弟子。
且从那以后,便再也没有第二个取剑者可以达到如此的高峰。
如今时过境迁,五大长老仍对那一天的情景记忆犹新。
萧问渠一身素白却置身黑暗,唯有剑冢中心的那一片岩浆周围才发出一阵黑红交加的光芒。
他的脸平静无波,但因着红光的照应而显得有了几分鬼魅。
霎那间,天崩地裂,飞沙走石。一把通体黑色的长剑从剑冢中直立而出,在萧问渠面前旋转着,发出阵阵剑鸣。时有龙吟缭绕,震耳欲聋。
萧问渠看着,静如古潭般的眼眸动了动,墨发被长剑周围强劲的灵气吹起,仿佛妖兽的爪牙一般在身后肆意飞舞。
没想到,萧问渠居然请出了上古神剑——湛卢。
这是一把剑,更是一双深邃的眼睛。通体黑色的长剑浑然天成的没有一丝一毫的花纹点缀,甚至让人感觉不到它的锋利。
但它却像一方看不见底的深渊一般。你看着它,它便也注视着你,观察着你,衡量你的对错,批判你的得失。
与寻常的剑不同,它更像是悬挂在掌权者们头顶上的一道刃,警示着众人,也警告着众人。无时无刻不彰显着它的气度与神威。
虽然此剑的外表很霸道,但立意跟萧问渠却是极为符合。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琼华尊者却只用了短短两三年的时间,便收了剑不再使用。即便再次出鞘也是几十上百年前的事情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琼华尊者后来改用的玄机伞也是一绝。上品仙器变化多端,就是以一敌百也不在话下。
作者有话说:
啊,写把剑还得查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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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8、突如其来的比试
越川芎抱着灵剑想的入神。似乎亲眼看见了传说中的那个上百年前的情;
越川芎抱着灵剑想的入神。似乎亲眼看见了传说中的那个上百年前的情景。
那个时候的琼华仙尊应该比自己大不了几岁,可能会很高傲,也可能会目中无人。
精致柔美的眉眼间,说不定还会带有一丝叛逆少年们所特有的不羁与血气方刚。
总之,是自己不曾见过,也想象不出来的样子。
越川芎不由的微微失落。
厢房的大门骤然被人踢开,一缕寒光从越川芎的面前闪过。
越川芎眼眸一眯,回身望去。一个身着淡青色衣衫的弟子正拿着灵剑指着他,面容俊朗却满是傲气。
“你就是这间厢房的暂住者?”青衣弟子问。
越川芎敏锐的感觉到了来者不善,捏着铭牌点了点头。
“是我。”
青衣弟子闻言自上而下瞥了越川芎一眼,冷哼一声抱拳行了个礼。
“在下程子恩,是来挑战你的。”
“挑战我?”越川芎不理解,他有什么好挑战的?
程子恩见他那副不明所以的样子,便背着剑负手而立:“你以为清风仙尊给了你这间厢房的铭牌,这间厢房就是属于你的了吗?修为不够的人凭什么一开始便能拿到最优厚的资源,所以我是来讨回一切的。”
说着,他又将剑指向了越川芎:“你是想去擂台,还是就在这间厢房里比。”
越川芎听到这里算是明白了,原来是来砸场子的。不过他也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现在还什么都不会,跟别人比试肯定只有挨打的份儿。
且他相信这御剑堂里的人大部分都是知道的,所以他也不怕丢人。既然非要比,那便正大光明的比。
“子恩师兄盛情邀请,我这个做师弟的也不好拒绝。既然这样,那我们就去擂台比试吧。”
“擂台?”程子恩闻言有些意外:“勇气可嘉啊。”
说罢便收了剑:“那我便先行一步,去擂台等着你。”
话音落下,青色的身影便化作了一道流光,消失在厢房内。
越川芎撑着柜子深吸一口气,看着手中还没摸熟的灵剑沉默了好一会儿,不过也没有办法。谁叫他好巧不巧的就碰上了呢?
……
程子恩找越川芎挑战的消息很快便传的整个御剑堂都知道了,没事干的弟子们都打算跑过去看看热闹。
毕竟越川芎是新来的弟子,他的第一次比试总还是有新鲜的东西可看的。不管好坏与否,反正要比平时的比试有趣的多。
何况要说这程子恩,他的修为并不算太高,在中层的弟子中也只能算是中上的水平,但是人家的背景过硬。
是浮玉山五长老之一的灵仙尊的侄儿,身份高贵不说,光那一身携带着的灵器仙器便是一等一的好。
而且灵仙尊护短,任何事情不管是谁对谁错,第一个反应便是先将别人打出去,然后才关起门来教育自己的人。且这份教育还时常跑偏。
例如前几年程子恩跟一个师兄打架,还打输了。灵仙尊知道了,先把那个不知好歹的师兄给教训了一顿,而后才嫌弃的看向自己的侄儿。训诫到……
“连打架你都打不赢,在朝灵境的这些年,你究竟学到了些什么?”
说罢便扔了一个防御性的上品灵器给程子恩。程子恩一边抽嗒嗒的接过灵器,一边得意的抹泪。所以这日积月累的,便养成了程子恩骄纵且傲气的性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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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菜鸟的挨打日常
因此,由程子恩来挑战越川芎,是再合适不过了。毕竟两个人都不是省;
因此,由程子恩来挑战越川芎,是再合适不过了。毕竟两个人都不是省油的灯,一个是灵仙尊的侄儿,一个是琼华尊从凡间带回来的「客人」,两个人打起来无论谁胜谁负都有后续可看。
更何况其中一个还处于劣势。而且最重要的是,灵仙尊和琼华尊不合。
这种不合并不是两个人曾经发生过什么,而是灵仙尊单方面的讨厌琼华尊。
可能是琼华尊的光芒太盛惹人妒忌,也可能是灵仙尊和琼华尊八字不合。
总之,大家都知道这两位长老一直以来都不对盘,却没有任何一个人知道这其中的缘由。
不过越川芎跟琼华仙尊有关这件事倒是没有几个人知道。清风仙尊也没有明说。
林无庸作为一个专门看热闹的弟子,便更不可能为越川芎四处招摇增添底气了。
他巴不得硬茬碰硬茬,最后把两位仙尊都牵扯进来,让琼华仙尊知道,这个凡间的野小子就是个会惹事的麻烦精。
这般想着,林无庸便不动声色的靠近站在擂台边上等待的程子恩。
“子恩师弟一会儿想用几层功力?”
程子恩闻言回眸看了他一眼,他认识林无庸,便满不在乎的冷哼一声:“对付一个新进的弟子,还需要用几层功力吗?我只需一剑,便可将他打的下不来台。”
“不不不,子恩师弟不可轻敌。”林无庸皱着眉头模样慎重:“你想想,那越川芎身为一个新进的弟子却能被清风仙尊安排进上等厢房,虽说是被检测出了上品灵根,但资历到底浅薄。
且上等厢房中的哪位师兄不是一步一步修炼爬上去的?所以这越川芎,必定有他的过人之处。所以子恩师弟还是小心为妙。”
“呃……”程子恩听闻林无庸的话抿着嘴角思索了一会儿:“怪不得当时他主动答应了要来擂台上比试。原来是想扮猪吃老虎。哼。”
“也不一定。”林无庸不想把话说的太满:“总之,子恩师弟万事小心,切记不可莽撞分神。”
“那是自然。”程子恩仰着下巴道,而后又看向林无庸:“不过,还是要谢过师兄的提点。”
“哪里。大家师兄弟一场,我也不忍心看着你吃亏。”说罢,林无庸状似无意般的往人群中看了一眼,对程子恩道:“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程子恩微微颔首:“不送。”
人群中,一个模样清秀且衣着低调的弟子拉住了林无庸,小声的质问他:“你刚刚去跟程子恩说什么了?”
林无庸回眸见是自己的同伴,便错开视线打哈哈:“我能跟他说什么?不过是叫他比试小心些,不要受伤罢了。”
“你……”安青一时间有些生气,无奈的轻叹一声:“川芎小兄弟是琼华仙尊带回来的,你不去劝解一番也就罢了,何必再去添油加火。”
“我哪里添油加火了。”林无庸不服气,看了安青一眼:“哎呦,你就别担心啦,擂台比试从来都是点到即止。越川芎不会有事的。而且,这也算是御剑堂给他上的第一堂课,可以让他尽快的融入御剑堂的修习氛围当中,有什么不好的吗?”
“呃……”安青懒得听他的歪理,焦急的看了一眼擂台。想去绛河殿找琼华仙尊,又怕自己小题大做打扰了琼华仙尊的清静。便决定自己先在这里盯着,走一步看一步,静观其变。
越川芎是自己拿着剑步行走过来的,与程子恩对立而站,虽说面色平静,但到底多了几分风尘仆仆。
“在下越川芎,见过子恩师兄。”
程子恩向来不懂谦让,但这一次他愿意让越川芎先出手。
“师弟,请吧。”
越川芎闻言一愣,而后摇摇头:“不了,还是师兄先请吧。”他连怎么出剑都不知道。
程子恩见此眉头一皱,便觉得这个人颇有几分不知好歹。
“既然如此,那你便受着吧。”
说罢,二指并拢,掌中的灵剑腾空而起势如破竹,在空中一铮,灵光大盛,直直的刺向越川芎的面门。
越川芎抽开灵剑,但不知道应该怎样去挡,便只得反应极快的在地上翻滚一圈躲过了一击。
程子恩见他拿着剑却不用,思绪百转千回,嗤笑一声。既然不用,那便没有拿着剑的必要了。
于是长剑一挑震的越川芎手腕一麻,灵剑铿锵一声掉出了擂台。
台下的众人看的傻眼。没想到这越川芎与程子恩过招居然丝毫没有还手之力。
他们以为能在擂台上比试,多半还是有两下子的。没想到……是他们高估了啊。
程子恩看着越川芎趴在台上捂着手腕的样子,顿时觉得没劲。
他还以为这小子是真的扮猪吃老虎呢,结果却连自己的佩剑都保护不了。
“还要继续吗?”程子恩问:“你是想自己下去,还是想请我这个师兄来送你下去?”
越川芎抿着嘴角,从未有一刻如此清晰的认识到了自己和修仙者们的区别。
以前他在凡间的时候,被小摊小贩的老板逮住了都是打一顿了事,一来二去的他也就习惯了,没有什么是挨打解决不了的事情。
现如今看来,他就算是想主动挨打都要掂量掂量自己能不能有那个命挨的过去。
毕竟程子恩方才那一剑都没碰到他,却能直接将他的剑震飞,震的他手腕发麻,虎口开裂,殷红色的鲜血流的止都止不住。
不过越川芎还是站了起来,声音低沉的说道:“我还可以再撑一会儿,师兄继续吧。”
安青在台下看的着急,想跨上擂台去阻止却被林无庸牢牢的抓住:“不要着急,程子恩不是小孩子了,他自有分寸。”
擂台上,程子恩看着越川芎踉踉跄跄的样子,不由的冷哼一声。
他没兴趣欺负老弱病残,便打算直接一掌将越川芎掀下去算了。
越川芎看着,下意识的抬起手臂挡在身前,袖袍滑下露出了萧问渠送给他的雪白色玉环。
霎那间灵光乍泄,形成了一道银白色的屏障将所有攻击而来的灵气尽数吸纳,消弥在了玉环中。
周遭寂静了一瞬。程子恩也有几分不明所以,但他眼尖,看到了越川芎手腕上的玉环。
且他跟着舅舅见多识广,几乎立马便猜出了那个玉环是什么。
这越川芎身上,竟然有仙器!
程子恩心中不服,立马祭出了自己的上品灵剑,一个剑阵,百剑齐发,直直的朝越川芎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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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清心寡欲临江仙
越川芎没料到程子恩的最后一击会来的这么猛,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
越川芎没料到程子恩的最后一击会来的这么猛,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望着那漫天飞舞如同天罗地网般的剑雨,他的瞳孔微微涣散。瞬息之间,便再也没有了闪躲的可能。
擂台下,安青回过神来之后便被眼前的这个场景吓住了。他侧眸不可思议的看了一眼林无庸,这就是你所说的有分寸?
而后皱着眉头奋力的甩开了林无庸的禁锢,捏了一个口诀,掌中灵光聚集。心里想着,尽自己所能,能挡一剑是一剑。
然而就在此时,擂台上空突然传来一阵清脆的琴声,一个身着淡紫色衣衫的女子站在了越川芎的面前,纤纤玉手拨弄怀中的琵琶,衣袂翻飞,铮的一声,那音刃便如同蜘蛛网一般缠住了所有的剑刃。
再是一声,灵光乍现,剑刃便仿佛失了主心骨一般被尽数弹回。
程子恩瞧着一惊,快速拿出了自己的防御性灵器布下结界,才将剑刃给全部挡下躲过一劫。
擂台下看热闹的众弟子们瞧见了紫衣女子的面容,震惊的瞪大了眼眸。
“方……方芸师姐!是方芸师姐!”
“天哪,方芸师姐怎么来了?”
“不知道啊,怎么回事?”
方芸沉默着看向程子恩,半响之后低声说道:“越川芎已经输了,还请子恩师弟点到即止。”
程子恩拿着灵剑,心中怨怼,但却低着头并未吭声。谁让人家是绛河殿的?背靠大树好乘凉啊,啧——
不过,他好像也没资格说别人。
方芸静静的站了一会儿,见程子恩没有再打下去的意思,便回眸看向越川芎。上下打量了一眼,神色不见喜恶。
“请小兄弟随我来。”
越川芎还没反应过来自己被救了,愣愣的抬眸看了一眼擂台上既定的战局,仿佛没听见方芸说的话一般,沉默着没动。
方芸见此不由的再次说道:“是琼华仙尊叫我来救你的,你手上的伤需要医治,先随我去绛河殿吧。”
“呃……”越川芎听闻这话眼睫轻颤,眸底似有微光浮动,那才小幅度的点了点头,跟在了方芸的身后。
安青目送着方芸师姐和越川芎远去,不由得松了一口气。而后看向林无庸:“你闯祸了,把方芸师姐都惊动了。”
林无庸倒是不觉得有什么,冷哼一声:“两个都是被琼华仙尊捡回来的人,这是要开始惺惺相惜了?”
“你注意你的言辞。”安青皱着眉头,虽然他也不怎么喜欢越川芎,但是现在大家都是在浮玉山上修行的师兄师弟。
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而且说到底越川芎也没怎么得罪过他们,何必把关系闹的这么僵?
“你难道就不怕琼华仙尊追究下来吗?”
林无庸闻言有些被唬住了,而后转念一想又嘴硬道:“御剑堂的擂台比试是山主大人定下来的规矩,琼华仙尊能怎么追究?”
“你是真不明白还是假不明白?”安青心中无语:“你这……”
“哎呀,好啦好啦。反正跟越川芎比试的又不是我,就算是要追究,也应该去追究程子恩,跟我有什么关系?放心放心……”
安青能放心才有鬼了,林无庸再这么胡闹下去,迟早引火上身。
——
越川芎没去过绛河殿,他也没听说过。经方芸介绍,他才知道绛河殿是琼华仙尊所居住的地方。里面只有琼华仙尊,和方芸。
只有他们俩个人。
越川芎不由的开始观察方芸,眸色深幽仿若黑洞一般。
“为什么师姐会和琼华仙尊一起住在绛河殿?”
方芸对自己的来历并不打算隐瞒,领着越川芎踏上了仙鹤,跃过了重重云雾。
清风拂面,她温和的为越川芎解惑:“因为我同你一样,都是有幸从凡间来到这里的。只不过我要比你早七八年。”
越川芎闻言眸底闪过一抹暗光,原来那个剑修说的,上一个被琼华仙尊带回朝灵境的人就是她。
一个看起来弱不经风的女人。
“师姐仅用了七八年的时间便修炼到了这个程度,着实让人钦佩。”
事实上越川芎对修炼的时长如何没有多大的概念,因为他不知道修炼一年应该要达到什么样的阶段才算正常。所以自然也会不知道要达到什么样的阶段才算出色。
这让他很紧张。
方芸听闻这话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你误会了。其实我的天赋并不算高,只是琼华仙尊赠予了我一柄仙器,才让我得以自保。”
“就是那把琵琶?”
“不错。”方芸点了点头:“不过,它的名字叫迦影。”
话音落下,仙鹤鸣叫一声,停在了崖顶上。
“到了。”方芸说了一声。二人便从仙鹤的背上跳下。
绛河殿……琼华仙尊居住的地方。越川芎屏住呼吸,小心翼翼的环顾四周。
这里与其说是宫殿,倒不如说是园林,犹如世外桃源一般,处处都透露着一股子仙气。
越川芎没读过多少书,所以文采不高,只觉得这里的一草一木都美极,幻极,是琼华仙尊应该居住的地方。神仙住的地方。
方芸带着越川芎穿过了一条石子小路,两边是紫色的竹子和清澈见底的湖水。
时有色彩艳丽的鲤鱼噗通一声从水里跳出,又飞快的潜入湖底。
小路的尽头是一座拱桥,拱桥之下是一片连接着天日,映着夕阳看不见尽头的湖面。
湖的中央种植着一大片睡莲,一架古桥贴着水面直直的通往睡莲中央的那一座由紫竹修筑而成的凉亭。
萧问渠正在凉亭中试琴音。墨玉色的古琴瞧着低沉而内敛,但指尖勾动琴弦之时所发出来的声音却是悠扬而动听。
没想到,浮玉山的炼器大师闭关了这么些天却是只炼出了一把古琴。
前些日子南溟尊告诉他,他遇到瓶颈了萧问渠还将信将疑。
现在却是实打实的信了。回忆起南溟尊抓耳挠腮的样子,萧问渠觉得,自己还是应该找个时间去观海殿看一眼。免得那南溟尊一时想不通钻牛角尖,把自己憋出心病来。
萧问渠这般思虑着,又曲起细长的手指弹了一下琴弦,铮的一声,夹杂着灵气在水面上刮出一片涟漪。
其实这把古琴炼的不错,只是萧问渠总觉得,还差了点什么。
不远处的拱桥上,越川芎愣愣的看着那座立于水雾中的暗紫色凉亭,也看到了那抹静坐在晚霞下,独自抚琴的身影。
“琼华仙尊……会弹琴?”他不由的低声问到,的,而后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头。傻子!琼华仙尊能有什么不会?
“呃……”方芸看的有些失神,半响之后垂下眼眸,并没有注意到越川芎说了什么话。只是上前一步。
“琼华仙尊,弟子已经将川芎小兄弟带来了。”
萧问渠闻言轻轻压下了琴弦,他方才便注意到了那两个呆站着的人,只是并未说话。
“都过来吧。”
“是。”
“呃……”越川芎听见琼华仙尊说话,莫名的有些紧张。他已经两天没见过萧问渠了。他觉得自己这些天应该收拾的挺干净的。
……
应该吧?
约莫几刻钟后,越川芎磨磨蹭蹭的站到了凉亭中。
萧问渠看了他一会儿。也看到了他手上的伤,想了想,便叫方芸去拿些膏药。
灵器刺出来的伤与寻常的受伤不同,普通的伤口自愈都可以。
但由灵力造成的伤,要么你的灵力雄厚,或者比伤害你的人强,便可自行运功疗伤。不然,就只能借助外力了。
越川芎见方芸走了,心里有些诡异的开心。但独自面对着萧问渠,他又更加紧张了。只敢盯着自己的脚尖。
萧问渠沉默了一会儿,问到:“今天你是第一次去擂台上比试,感觉如何?”
“呃……”越川芎抿着嘴唇,他知道自己输了,刚开始还不觉得有什么,毕竟自己已经被鄙视惯了。
但是现在被萧问渠这么正儿八经的问出来。他有些羞于启齿。
“嗯?”
萧问渠半响听不见回音,侧眸瞧了他一眼。
越川芎忍不住后退一步:“我感觉……子恩师兄很厉害……”
萧问渠闻言笑了:“程子恩?”
“琼华仙尊认识他?”
“认识。”萧问渠将古琴推远了些,倒了一杯清茶给萧问渠。
“那孩子是个心气高的。”
越川芎颔首接过茶杯,眼神有些游离:“我输给他了……但是以后我会赢的!”
说着,他抬眸坚定的看向琼华仙尊。
萧问渠闻言眨眨眼,他自然知道越川芎会输。不然也不会叫方芸去御剑堂看着,只是这孩子还挺有气性的,有这份心是好事。
“一定会的。毕竟现在你才刚去御剑堂,若是好生修炼,假以时日必定能将这次败局讨回来。”
“仙尊说的对!”越川芎将杯子里的清茶一口灌下。胃里清凉清凉的,手掌也不疼了。
“这是什么茶?”他不由的好奇的问到。
“清茶。”萧问渠答到,抬手指了指亭子周围的睡莲:“是方芸从睡莲里摘出来的,有清心醒神之效。”
“呃……”越川芎闻言沉默了好一会儿:“方芸师姐,真是个手巧的人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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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琴音霏霏绕心房
“方芸的手,确实很巧。而且她会做饭。”萧问渠觉得,越川芎对这件事应该会感兴趣:“你以后若是有什么想吃的东西便去找她,说不定她会给你做一大桌子。”
“呃……”越川芎觉得自己的虎口又开始疼了。
方芸很快便拿来了药膏,上好的灵草膏,往伤口上一抹就能好。不过这种膏药需要灵力来融化吸收。
“小兄弟不介意的话,就由我来给小兄弟上药吧。”方芸温和的说到。
越川芎闻言拿膏药的手一顿,摇摇头:“不用了,我自己来就好。”
“可是这种膏药需要灵力来融化……”方芸抿着嘴角略略思索之后噗嗤笑了一声:“难道小兄弟还害羞不成?”
害……害羞?
越川芎有些傻眼,但仍旧干巴巴的拒绝:“方芸师姐说的哪里的话,我只是不想麻烦师姐罢了。”
“我都不怕麻烦,你怕什么?”方芸颔首拿出膏药掀开盖子,抬眸瞅了越川芎一眼。
“不不不,真的不用麻烦师姐了……”
萧问渠在一旁静静的看着,心中颇为无奈。抬手半路截走方芸手中的灵草膏,指尖轻轻点了点:“还是我来给越川芎上药吧。”
方芸闻言一愣:“这……这怎么能麻烦仙尊?”
“无妨。”举手之劳罢了,谈不上麻烦。说着,便向越川芎伸出了手。越川芎眨巴眨巴眼睛,心中窃喜,嘴上却是推拒着。
“仙尊这……这可怎么使得?”
然而手却是颤颤巍巍半推半就的伸了过去。
萧问渠见此不由的叹了一口气,说了句:“听话。”
越川芎闻言抿着嘴角,眼睛红彤彤的,看上去有些胆怯跟委屈。
半响之后仿佛妥协一般低下了头,弱弱的道了句:“知道了……”
艳丽的霞光落在了水平面上,清澈的湖面平静无波倒映着天空,水天一色美不胜收。
萧问渠素白色的手指微微曲起,挑起些许乳白色的药膏,混合着暖暖的灵光轻轻的涂抹在越川芎的虎口上。
泛着幽幽的青草的香气,刺刺的麻麻的,直冲越川芎的大脑皮层。
让他整个人晕乎乎的,失神的看着萧问渠陷入霞光中的,洁白如玉般的侧脸,仿佛喝了烈酒一般竟是差点醉了过去。
“仙尊?”他小心翼翼的叫了一声,像怕惊飞扑棱着翅膀停留在芍药花儿上的蝴蝶。
“嗯?”萧问渠涂抹好了膏药,微微抬眸,一缕发丝被风吹起,刮过他纤长浓密的睫毛。萧问渠闭了闭眼眸,抬手将发丝重新绕回耳后。
“药已经上好了。”
越川芎浑身一怔,骤然回过神来,低下了头。
他的手已经不疼了,那道狰狞的伤口也化作了一道淡淡的粉色疤痕。想必再过个几天就会痊愈了。
萧问渠将剩下的膏药递给了方芸,方芸接过膏药盒子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躬身退下。
周遭又安静了下来,越川芎有些怕这样的安静。
他正要说点什么,便听见了一声清脆的琴音。
萧问渠拨弄着琴弦问到:“你喜欢弹琴吗?”
方才他和方芸在桥上听了那么久,大约是挺感兴趣的。
越川芎闻言点点头又摇摇头。
萧问渠看着他,不是很明白:“这是什么回答?”
“我不喜欢弹琴,但是我喜欢听。”喜欢听琼华仙尊弹。
“原来如此。”萧问渠微微颔首。他本想若是越川芎喜欢弹琴,便让他朝音修去发展,却不想是他想岔了。
越川芎惯会察言观色,听闻萧问渠的话便沉吟一瞬,提议到:“要不……弟子试试?”
说着便主动走上前,站在了萧问渠的身旁,手指生疏的勾了一下琴弦。
“是这样吗?”
萧问渠看着他晶亮的眼眸。即便他隐藏的很好,但萧问渠依旧在里面看到了讨好的色彩。
“不是。”他摇摇头,伸手纠正了一下越川芎的指法:“应该是这样的……”
“呃……”越川芎就着萧问渠教他的手势,又弹了一下,铮的一声亢长刺耳:“我还是弹不对。”
“无碍。”萧问渠微微一笑:“就算是天赋异禀的弟子,也只能慢慢来。”
“仙尊说的是。”越川芎收了手。看样子有些失落。
萧问渠见此沉默了一会儿,说到:“不然,你与我一起弹奏一曲,如何?”
越川芎闻言一惊:“真的可以吗?”
“自然。”说着,便起身退开了些许,拉着傻愣愣的小孩站到了自己的身前。
越川芎身量瘦小,很容易的便被身形修长的萧问渠圈在了怀中。
他纤柔的手指覆盖在越川芎干瘦的手背上,毫不迟疑的裹着他细长的指尖,轻轻的柔和的在琴弦上奏出了一个个美妙而缠绵的音符。美妙在它的清越,缠绵在越川芎的心中。
每每萧问渠俯身提醒他的时候,他的发丝便会像瀑布一样从他的肩膀处流泻而下,拂过越川芎的侧脸。
凉丝丝的,夹杂着一股清新的草木的味道,让越川芎心神不宁,方寸大乱。
他觉得自己不应该是这样的,但应该是怎样的他也说不清楚。
心底深处,有一个声音告诉他他后悔了,但是几经挣扎,却又被一股更强烈的情绪迅速冲垮。
集中体现在,他面无表情的奋力压制,却依旧在一曲终了之时捏红了萧问渠的手指。
萧问渠以为他是太紧张了,并未在意。
“琼华仙尊的亲身示范让弟子受益匪浅,不过现下天色已晚,弟子就先回御剑堂了。”越川芎紧绷着下巴,僵硬的说道。
萧问渠记得御剑堂的确是有门禁的,便微微颔首让方芸送他回去。越川芎拒绝了。
“今日之事已经十分麻烦方芸师姐了,弟子就不再过多叨扰了。何况来时的路弟子已经记下了。”
“既然这样,那你便小心些。”萧问渠并不是不放心越川芎,只是绛河殿地势险要,上山容易下山难。
不过既然越川芎如此坚持,那就让他历练历练也没什么不好的。
浮玉山的夜晚并不黑暗,白日里被朝阳所掩盖的灵光在入夜之后便如同星辰一般四处跳跃,有红色的绿色的,还有青色的跟黄色的。
越川芎失神的在树林中走着,无暇顾及周边那令人炫目的美景。
一小团冰蓝色的灵光在空中漂浮着,突然猛地一跳,就仿佛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目标一般朝越川芎飞速发射而去,光色一亮,没入了越川芎的后颈之中。
越川芎浑身一怔,四肢骤然凉了一下,抬手摸了摸后颈。皱着眉头。
什么东西……
而后抬眸,便发现四面八方有数不尽的冰蓝色光团朝他飞奔而来。
越川芎一边吸收着,一边跑回了御剑堂,思绪紊乱的甚至没有空闲让他去思考现在这究竟是个什么状况。
今日早晨,他与程子恩比试输了。程子恩去了他的厢房,那么作为交换,他便暂时拿了程子恩房间里的铭牌。
中等厢房,虽说不是太好,但也是一个人一间,并不拥挤。
只是此刻,他的房间门口聚集了一大群人。他们都知道越川芎是被绛河殿的人带走了,所以想问问越川芎,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绛河殿的人要来带走他。
越川芎并不想回答他们。转身就想走人,大不了今天他睡树上。
倒是想要修复一下关系的安青特意路过此地,皱着眉头走上前。拿出了作为师兄的派头。
“今日月圆,是灵气最为充沛之时,你们不趁此机会好好的打坐修炼,一个个的窝在这里干什么?还不赶紧回屋去。”
众弟子闻言鞠躬应了一声,做鸟兽状散去。
越川芎低着头,不悲不喜也没什么表情。
安青有些不好意思的抓了抓后脑勺:“那个,你没事吧?”
他能有什么事。
越川芎摇摇头。
安青觉得越川芎应该挺好说话的:“前几日是我那个兄弟说话太过分了,你别和他计较,他就是那么个人……”
“谁?”越川芎抬眸问到。
“啊?”安青一愣:“就是你第一日来朝灵境时所遇到的那个剑修。”
“他觉得自己错了吗?”越川芎勾唇笑了笑:“他若是觉得自己错了,那为什么他自己不来道歉,而是要让你来为他说话?”
安青被问的哑口无言。这越川芎看起来瘦瘦弱弱的,没想到说话竟是这般咄咄逼人。
若不是他希望日后大家能和睦相处,又怎会拉下脸来当这个和事佬?
“这个,他有些好面子……”
“好面子啊……”越川芎语调平缓:“那既然他好面子,师兄又何必委屈自己来替他道歉呢?说不定他还会在背地里埋怨师兄擅自做主,拂了他的面子来像我这样的人低头。”
“呃……”安青闻言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不知道怎么接下这个话茬。
越川芎也不欲与他多争辩,躬身道了句:“师兄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现在天色已晚,师弟就先回屋去休息了。”
说罢,行云流水的打开房门,再嘎吱一声关上。
安青看着紧闭的门扉嘴角抽搐。
真是一个伶牙俐齿的小子。
而后转身拂袖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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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表白大大——】
-完——
12、梦里梦回梦中情
既然没人领他的情,那他还搁这儿碍什么眼?真是枉费他一片苦心。
既然没人领他的情,那他还搁这儿碍什么眼?真是枉费他一片苦心。
——
厢房内,越川芎环顾四周。陌生的环境陌生的气息,但好在所有的摆设都是干净整齐的,甚至连一丝人味儿都没有。根本不像是曾经有人住过的。
想必是那程子恩嫌弃这间厢房过于简陋,根本不屑于落脚吧。
不过越川芎也懒得去管那么多,直接踢掉了鞋袜踏上了木床,按照自己平时里见过的姿势开始规规矩矩的打坐。
方才他在厢房外听见了安青说的话,便隐约知道了那些个浮动的冰蓝色光团是什么。
果不其然,在他专心打坐之后,周围的冰蓝色光团便仿佛有了指引一般更加迅速的朝他涌了过来。
越川芎不由的闭上了眼睛,细细的感受着自己身上的变化。
他的每一寸肌肤都仿佛会呼吸一般,起伏着舒展着,由抵触到接纳,由艰难到享受。
不过片刻之后,越川芎的神识便沉入了灵海之中。浑身轻飘飘的,仿佛置身于云端。
他好像做了个梦,梦里他身材高大,气宇轩昂,斜斜的躺在花丛中,怀中还抱着一个人。
那人一头乌发披散着,冰冰凉凉的穿梭在他的五指间,似流水又似绸缎。
玉白色的面颊泛起一层旖旎的粉红,目如秋水,眼尾狭长,一抹艳色晕染的仿佛地狱里开出来的曼珠沙华,勾人入魂,引人沉沦。
越川芎痴痴的看着他,像捧着一块独有的稀世珍宝。他感觉自己的心脏,扑通扑通的跳的极其沉重,每往下沉一次,他都觉得自己呼吸困难快要命不久矣。
脑海里有一个悠远的声音告诉他,你不能这样,你不能这样对待你所敬仰的琼华仙尊。然而手里的动作却仿佛入了魔一般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银白色的衣衫被他撕成了碎片,在花海中纷纷扬扬。入手的是那滑腻如玉般的肌肤,眼底倒映着的是那清瘦且纤细的腰肢。颓败且疯狂的信徒俯下・身去膜拜自己心中唯一的神祗。
虔诚,却也酣畅淋漓。
——
次日清晨,越川芎终究还是被天空中所升起的那抹朝阳唤醒。
站在窗前有些尴尬的提着自己脱下来的裤子,没想到他居然……
梦遗了……
而且对象还是——越川芎赶紧捂住了自己湿润的鼻子,吹着凉风却觉得自己浑身又热了起来。
……
程子恩如愿以偿的拿到了上等厢房的使用权,却越想心里越不舒坦。大清早的就跑去了凝霜殿,想让叔父为自己评评理。
然而此刻灵仙尊正在树林里捧着一个玉瓶巧取晨露,没功夫搭理他。
他便只能憋着一口气在殿外等着,等的烦了便同手同脚的像个企鹅似的怒气冲冲的跑进了后花园。
“叔父——”
他嚎叫了一声。
灵仙尊手里的竹叶一抖,晶亮的露珠啪嗒一声掉进了尘土里。
“干什么?”
程选辞墨绿色的袖袍一甩,皱着眉头回眸看向程子恩。
程子恩前进的脚步立马停住,站在原地模样瞧着有些委屈。
“侄儿过来看看叔父。”
程远辞面无表情的放下手中的玉瓶,转身坐在用青竹编制而成的椅子上。
“我有什么好看的,老实说吧,是不是被人给打了?”
“不是。”程子恩对被打这两个字很敏感:“是侄儿把别人给打了。”
“要赔礼?”程远辞问。
“也不是,是在擂台上。”程子恩想到擂台,顿时来劲了:“叔父你不知道,昨个儿侄儿为了夺得御剑堂上等厢房的使用权,跟一个新来的弟子去擂台上比试了!”
这他还真不知道,程远辞昨天在炼丹,在炼一种能把修士毒的六神无主,七荤八素,最好能七窍流血的药。不过照目前看来还并未炼制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