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几日萧问渠再次回到了村庄,发现村子里异常的热闹。而热闹的源头正是农户夫妻的家。
他们摆了宴席请同村子的人喝酒,还放了几个响当当的爆竹。
萧问渠有些不明所以,这是发生什么喜事了吗?
热闹过后,村民们散去。萧问渠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原来是农户家的妻子怀孕了。
嗯……
这的确是一件好事。
萧问渠寻思着自己要不要也借别人的手送一些贺礼。但他又想到了越川芎,不知道这孩子会不会难过。
晚上,越川芎睡不着,便借着月光走到了养父母的旁边。盯着娘亲那依旧平坦的肚子。手不由自主的就伸了过去。
他很好奇,自己当初也是这么出生的吗?
越川芎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突然有了一股怨气,发疯似的想要冲出来。
只是手刚伸出去没多久就被一个人给握住了。他抬头,看到了一双比月色还皎洁的眼睛。
萧问渠将他带到了小树林里。也没多说什么,就只是看着他,回想着方才的场景和越川芎身上的能量波动。
他估摸着越川芎应该是快要觉醒了。两个人就这般静静的大眼瞪小眼相互看着。然后,越川芎嘴巴一瘪就哭了。
萧问渠回过神来轻叹一声,无奈的问:“你哭什么?”
越川芎抽噎着:“我担心,我害怕……”
萧问渠沉吟一瞬,放柔了声音问到:“害怕什么?”
“我怕,我怕爹娘有了弟弟就不疼我了。”
“怎么会呢?”萧问渠安慰到:“他们都照顾你这么多年了,怎么可能会不疼你呢?”
“真的吗?”越川芎抹了一下眼睛,笑到:“不过没关系,我还有道长……哥哥。”
说着,他扯住了萧问渠的袖子。萧问渠沉默了一会儿,微微颔首:“是,你还有我。”
“道长哥哥真好。”越川芎莫名的开始扭捏,扯着萧问渠的袖子开始摇摇晃晃。
萧问渠任他晃着,对自己的徒弟总是有几分包容在的。越川芎见萧问渠并未推开自己,便一鼓作气抱住了萧问渠的腰,深吸了一口气。
“道长哥哥……是世界上最好的人……”道长哥哥的腰,好细……
越川芎的眼睛里突然闪过一抹红光。
萧问渠薄唇微抿,顺着越川芎的话应了一声,而后说到:“不过现在天色已晚,你还是赶紧回家早些休息吧。别累着自己。”
“好。”越川芎闻言露出了灿烂的笑容,乖巧的应了一声。
萧问渠站在月色中,神色复杂的看着他。半响之后叹了一口气。
比起之前,越川芎的身上突然多了一缕沉闷和忧虑。
“等一下。”
萧问渠突然叫住了还未走远的越川芎。越川芎闻声脚步一顿,转身蹦跳着跑回来。仰着小脸,一双洒满星辰的眼睛中满是希翼。
“道长哥哥还有什么事情吗?”
“还有一件小事。”萧问渠颔首在袖子里找了找,摸出了一块糖递给萧问筠。
“这是我在街上顺手买的麦芽糖,据说小孩子都爱吃甜的。你含在嘴里吃了,兴许晚上能做个好梦。”至少能开心一些吧。
说罢他轻轻推了推越川芎的后背:“好了,快回去吧。”
话音落下,那道银白色的身影便化作一缕微风消失在原地。
甜腻的滋味在口中化开,越川芎仿佛被冰冻住了一般,愣愣的看着萧问渠离去的方向,半响没有出声。
直到麦芽糖在口中化为了虚无,他才察觉到自己的喉咙有些梗。
眨了眨被雾气侵染的眼眸,也不知道嘴里那一股残余的味道究竟是甜还是苦。
“仙尊啊……”
越川芎压抑着嗓音,呼唤了一声。声线莫名有些颤抖。风过无痕,吹起他耳际的发丝,落在脸颊上轻轻的痒痒的。
他不由自主的拢了拢袖袍,似想挽留萧问渠离去时那一抹清香一般。
就在他抱住萧问渠的那一刻,他便清醒了。也知道自己身处幻境之中,这些都是他小时候经历的事情。
他有些害怕被仙尊看到的事情,但他的仙尊总是这么好,这么好,好到他不舍得醒来。
——
农户妻子这些日子在家中修养身体,毕竟怀胎十月到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且这位孕妇年纪还大了。
萧问渠虽未曾学医,但她会看人。从这位农户妻子的面相来看,这位即将诞生的孩子恐怕不容乐观。不过问题也不大。养养应当还是可以的。
光阴似箭,很快十个月便过去了。
越川芎这几个月异常的懂事,八九岁的年纪却像个小大人似的忙里忙外。
为怀孕的娘亲炖鸡汤,煮米粥,样样都做的像模像样的。主要是经常会给萧问渠带一碗出来。
萧问渠觉得越川芎这般太辛苦了,于是叫越川芎不用带了。但越川芎却依旧乐此不疲。
“道长哥哥不用客气,这炖鸡汤可是我研究了好久才做出来的呢。”
“是吗?”萧问渠闻言微微一笑:“那我可要好好尝尝。”辟谷之后他只吃过方芸做的饭菜。
“好啊好啊!”越川芎不住的点头。
萧问渠吹了吹鸡汤面上浮起的油,仿佛喝茶一般,优雅的喝了一口。
“味道不错,咸淡适中。”没想到越川芎还有做饭的天赋;
“真的吗?”越川芎惊喜的睁大了眼睛,抬手指了指碗里的那几块鸡肉。
“那道长哥哥再吃几口鸡肉!”
“好。”萧问渠点了点头,夹了小一块鸡肉放进了嘴里。
“鸡肉的味道也不错,炖的刚刚好,入口即化,一点也不柴。”
“那就好。”越川芎咧着嘴,露出了一口整齐雪白的牙齿,笑的没心没肺。
萧问渠端着小碗想了想,问越川芎:“你自己吃了吗?”
“呃……”越川芎被问的整个人一怔:“啊,我吃过了,在屋里吃的……”
“真的?”萧问渠表示怀疑:“你莫不是把自己的鸡汤给我喝了吧?”
“哪有,怎么可能……”越川芎低声否认,但见仙尊正盯着自己,便又赶忙改了口。
“听说鸡汤很有营养,所以我想让道长哥哥也尝尝……”
萧问渠闻言叹了一口气,摸摸越川芎的头:“你不必如此,知道吗?保重好自己的身体才是最重要的。”
说罢,他将碗里剩下的大半碗鸡汤塞回了越川芎的手中。
“赶紧趁热喝掉,你才八九岁,还是正在长身体的时候。”
越川芎闻言抿着小嘴,接过还热乎乎的小碗,乖巧的应了一声。
农户妻子十月怀胎生产在即。萧问渠无意间看到过她一次,估摸着生产时间大约就在这几天了。
果然,两天之后农户妻子的羊水就破了。村子里的稳婆听闻了风声,早早的就跑到农夫家里等着了。
农户妻子是第一胎,又是大龄怀孕,情况看起来不容乐观。
房间里,女人痛苦压抑的呼喊声时不时的就会传出来。房间外,农夫像个陀螺似的紧张的在院子里四处转悠。
“老婆子不会出什么事儿吧?”他担忧的问到。
越川芎听闻这话便走上前安慰:“爹爹不用担心,娘亲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和弟弟一起平安度过难关的。”
“对对。小娃说的对。”农夫抬手自己打了自己一嘴巴子:“不像我,这一天天都尽说些什么胡话。老婆子跟儿子一定要好好的啊,上天保佑。上天保佑……”
终于,半个时辰过去了,屋内传来了一阵响亮的婴儿啼哭声。
农夫被这道声音给吓了一跳,待反应过来之后便立马飞也似的跑进了里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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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越川芎的过往2
刚出生的婴儿模样十分瘦小。哭了一会儿之后便睡了过去。但农户夫妻却是欣喜难言,两个人……
刚出生的婴儿模样十分瘦小。哭了一会儿之后便睡了过去。
但农户夫妻却是欣喜难言,两个人抱着孩子倚靠在床边兴奋的讨论着小孩子的模样。商量着应该取个什么名字才好。
越川芎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并没有走进去也没有表现的有多怨怼,像是有几分手足无措,想靠近又不敢靠近。
萧问渠看了他一会儿,摘了一片树叶,变作一只蝴蝶朝他飞了过去。
越川芎被蝴蝶惊了一下,抬手捉住,顺着蝴蝶飞来的方向看向了萧问渠。而后敛下心神,天真烂漫的一笑。
之后的日子倒也相安无事,除了家里多了一个小孩之外没有太大的差别。
农户夫妻虽然偏颇自己的亲生儿子,但也没有因此薄待越川芎。
越川芎看起来也不甚在意,加之萧问渠每日陪着他,他反倒是过的更加快活了。只是面上不显,依旧是那副沉闷的过于早熟的样子。
对于越川芎自己来说,他是绝对不想回忆起这段时间的经历的,但若是这段回忆里有萧问渠,那么他便甘之如始。他愿意经历一千一万遍。
——
终于日子不紧不慢的过到了越川芎十一岁那年。转折也是在这一年。
这一年农户夫妻的亲生儿子突然病了,病的十分凶猛,让十里八乡的郎中医师都一筹莫展。很快农户夫妻便把家里的老底花光了。
萧问渠本想用灵力救那小孩,但他发现,他改变不了幻境原人物的生命轨迹,便只得作罢。
越川芎面无表情的看着这一切,他知道,这一天还是来了。
农户夫妻家入不敷出,孩子也一天比一天虚弱,早已奄奄一息。
本就年纪不小的夫妻俩在短短的半年时间里更是愁的头发都白了。无可奈何之下他们看向了正乖巧喝粥的越川芎。
要说这越川芎着实有一副好相貌,自小就长得乖巧伶俐,现在抽条成了半大少年,便更是显的雌雄莫辨清秀异常。
若是将他……
不,不行,好歹也是自己一手带大的养子,他们如何舍得?
可是……若不如此,他们的孩子又该怎么办?
他们已经没有钱了,连吃饭都成问题。听说镇上那个新开的销金窟待遇不错,说不定……说不定越川芎日后还能过的更好一些呢?
农户妻子举棋不定。她的丈夫在一旁抓耳挠腮,突然拍了一下桌子一咬牙狠下心说到。
“就将川芎送去吧,无论怎样我们也算是养了他十几年,现在也该是他报恩的时候了。”
至少他们没让他饿死,算对得起他了。
萧问渠站在房顶上听着他们说话,有些疑惑。他们想把越川芎送去哪儿?而越川芎也数了数日子,估摸着应该就是这几天了。
约莫两日后,农户以去镇上采购为由叫上了越川芎一起去。越川芎高高兴兴的跟着去了心底却是讽刺的冷笑一声。
他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怪他的养父母。毕竟他们确实是对他有恩的,如果没有他们,他估计在刚出生的时候就死了,也去不了浮玉山见不到琼华仙尊了。
可若是不恨,他又如何能办到?
往年年幼的他只信任依赖自己的养父母,他对他们尊敬爱护,甚至想要考取功名光宗耀祖。
却没想到这一腔热血最后竟是被自己所信任的人推入深渊。
弟弟的命是命,他的命就不是命了吗?
小时候的越川芎不理解,后来才明白,原来他果真不是养父母的亲生儿子。也难怪如此。
经此一遭他也算是还了他们的养育之恩,从此以后旦夕祸福皆不相干……也算是不亏不欠了。
和越川芎记忆里的一样,养父将他带进了一家酒馆,并点了一些越川芎喜欢吃的菜,让越川芎好好的吃一顿。
越川芎喜不自胜,毕竟已经好多天没吃过一顿饱饭了,他几乎是欢呼着大快朵颐。结果吃了没几口就晕倒在了桌子上。
养父心绪复杂的叹了一口气,用袖子沾了点水擦了擦越川芎脸上的污泥,低声道:“我也是迫不得已,希望你日后不要怪我。”
说罢,便将越川芎背了起来往南风馆走去。实际上农户并不知道所谓的南风馆具体是做什么的,只是知道它与寻常的青楼不一样,会让一些柔美的公子哥出来挂牌。但无论如何,和这种地方沾边的总归不会是好事。
南风馆的管事看到了越川芎的脸便是眼前一亮,立马和农户商量好了一个不错的价钱。
农户接过钱回头看了一眼还昏迷着的越川芎,而后转身就走了。
南风馆的管事虽是一个风韵犹存的美人,但手段却是十分泼辣。
她吩咐下人用冷水将越川芎泼醒,而后便亲自上前调・教。
萧问渠在村子里等了许久却只见农户一个人回来,越川芎不知为何不见了踪影。他不好现身询问,便侧身听农户夫妻二人的谈话。
农户将银两给了妻子,妻子接过打开一看,一边惊讶一边喜极而泣:“没想到居然有这么多银子,我们的孩子有救了。”
农户闻言点点头,面容看起来有几分苍老。
妻子开心过了才想起了越川芎,沉默了一会儿:“那川芎……怎么样?”
农户摇摇头:“不知道,总归也不会再坏到哪里去了。”
妻子心软,当即便哭了:“是我们对不起他。”
农户听她这话有些心烦:“什么对得起对不起的,我们养了他十几年,是他欠我们的应该还的!”
妻子闻言吓了一跳,握着手中的银两不敢再说。
农户皱着眉头,拍了一下桌子:“行了,以后不要再说他的事情了。我们就当家里从来没有这么个人。”
萧问渠在暗处听了半响,突然明白了什么,转身朝镇上飞身而去。
没想到,这对夫妻竟是将越川芎给卖了。也不知道卖到哪里去了。
这些年来萧问渠也没闲着,几乎是将凡尘俗世间的事物摸了个透彻。
且凡尘之中卖孩子的例子并不少,多是将孩子卖进大户人家做丫鬟小厮。
但这个渠道通常是先卖给人伢子的。但伢子给的价钱并不会太高,估计农户夫妻将越川芎卖给人伢子的概率并不大。
但为了保险起见,萧问渠还是将整个镇上的人伢子窝点给找了个遍。而后一无所获。
他不由的将目光投向了青楼,但他从未来过这样的地方,一时间有些犹豫。
但最终还是找寻徒弟的念头占了上风。他意念一动,将手中的玄机伞变作了一柄扇子走了进去。
“哎哟客官,这是第一次来吧?瞧着面生,我们这……”
惯性招揽客人的姑娘一边说着一边往前凑,而后抬头一看,被面前这位公子哥的样貌给镇住,一时间竟梗着喉咙说不出话来。
真真是清朗如月,飘渺如风,神仙般的人物。
大厅中绝大部分人都注意到了萧问渠,一时间竟诡异的安静了下来。
这般神仙的公子哥居然也会来这烟花之地找乐子么?也不知道是谁占了谁的便宜。
萧问渠也意识到了不对劲,心里想着早知道应该使个障眼法。
但现在也晚了。他微微颔首轻轻的环住身旁女子的腰肢,低声到:“姑娘与我到厢房去说吧。”
那女子回神,立马欣喜的应了一声,在众人艳羡的目光下跟着萧问渠一起上了楼。
“姑娘可知,你们这里是否有男子?”萧问渠直接了当的问到。
“啊?”女子笑容一滞,有些不明所以,而后反应过来跺了一下脚,娇嗔道:“往日里只有姐妹们抢我的生意,今日竟是遇到个男人。”
“什么?”萧问渠不解。女子见此叹了口气:“回公子的话,我们这里是没有男人的,要找男人得去城中新开张的南风馆,那里几乎都是男人。”
萧问渠听闻这话便明白了,放下一片金叶子对着女子拱了拱手:“多谢姑娘告知。”
说罢便要走。
姑娘立马拦住他,扯了扯他的袖子,模样看起来有些怨怼:“公子这就要走了吗?也不多留一会儿,那硬邦邦的男人哪里有女儿家抱起来香软体贴。”
“姑娘误会了,在下是去找人的。”
“找人?”谁来青楼不是找人的?姑娘想笑一声,但不知为何这话由面前这神仙般的公子说出来她却是信了几分,当下收了金叶子也不去阻拦了。只是心中仍旧不舍,便半真半假的说到。
“那公子得空了可要记得来看看奴家。”
萧问渠沉默了一会儿,道了句:“告辞。”
——
南风馆内,越川芎早已被冷水泼醒,四处看了一眼,跟记忆中的场景一模一样,只是不同的是,他并没有挣扎也没有哭泣。他望着被关上的门窗,幽幽的想,仙尊会来找他吗?
……
管事见他傻愣着,嗤笑了一声:“你这孩子倒是识时务,不像往常带来的小王八羔子,整天寻死觅活的瞎折腾,最后怎么着?还不是服了软乖乖的给老娘伺候人?”
越川芎闻言看了她一眼,面色沉寂眸光却是发冷。
他挣扎过的,也哭闹过的,甚至还杀了几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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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顾春阁
但他不想让仙尊看到他那幅模样,所以便眼不见为净,不听不看就是了。
……
但他不想让仙尊看到他那幅模样,所以便眼不见为净,不听不看就是了。
管事见这个空有皮囊的傻小子实在没什么可训的,便挥手让人把越川芎拉到厢房里去。
由于男子的那处过于紧致,其实是不适合交欢的,因此为了不破坏客人的兴致,所以便得长期浸泡药物和缓慢扩张。
鉴于这个毛头小子还算乖巧的情况下,她愿意给这小子选个温和点的人。
这般想着,她指了指一个面庞清秀却瞧着有几分肾虚的小厮,头疼的甩了甩袖子:“去吧去吧,别忘了给他喂点合欢散,得了趣才好减轻痛楚。”
“是。”
小厮应了一声,立马跑去拿药和工具了。
也是在这个时候,萧问渠找到了越川芎。在一个十分阴暗的厢房里,越川芎像个破布娃娃似的被扔在床榻上。
他神色诡暗隐匿在阴影中,看到萧问渠先是一愣,而后眼眸一亮绽放出像宝石一般熠熠生辉的光芒。
“道长哥哥,你来啦!”
萧问渠闻言四处看了一眼,走上前将越川芎扶起来,低声问到:“你没事吧?”
“我没事,他们刚把我扔进来就出去了,也不知道要做什么。”
说着,越川芎眼眸一转,顺着萧问渠扶他的力道轻柔的扑进了萧问渠的怀里,瓮声瓮气的说到:“道士哥哥,幸好你来了,我好害怕……”
萧问渠被越川芎紧紧的抱着,不由的叹了一口气,抬手拢住他瘦弱的肩膀,轻轻的拍了拍越川芎的后背。
“别怕,我来了,你不会有事的。”
“嗯!”越川芎点了点头,仍是不舍得松开萧问渠那劲瘦的腰肢。
约莫一刻钟之后,那个去拿药的小厮回来了,脚步有些虚浮的朝厢房靠近。
他像是喝了酒,看样子有些迷糊,加之屋内光线昏暗,他并未第一时间发现萧问渠的存在。萧问渠也并未躲避,直接抬手将他弄晕了。
越川芎看着微微一笑,声音有些雀跃:“道士哥哥好厉害!”
萧问渠正要说什么,却听闻屋外再次传来了脚步声,于是对着越川芎嘘了一声。而后转身将小厮塞进了柜子里藏了起来。
做完这一切之后,萧问渠再次将越川芎扶起:“我们先离开这里。”
“不行。”越川芎皱着眉摇摇头:“那屋外来的人是这南风馆的管事。”
“有什么不同吗?”萧问渠一时间竟没明白越川芎的意思。
“我们先到床上去吧。”越川芎说着,直接扯住萧问渠的袖子领着人爬上了床榻,还顺手拉下了床帘。
萧问渠不明所以,直到躺到软软的褥子上才反应过来,想要起身然而为时晚矣。那管事的已经推开房门走了进来。
她看到了床榻上起伏的人影,玩味的一笑。
“哟,这都已经整上事儿了?”说着她便朝床榻靠近:“让老娘看看,这孩子年纪还小,动作可别太粗鲁了……弄坏了可不好。”
萧问渠躺在床榻上看着管事的一边絮叨一边想伸手掀开床幔,立马施了个禁锢咒让管事的打不开床帘。
“诶?这破帘子怎么回事?怎么还分不开呢?”
越川芎听着外头人说的话,仰头看着仙尊,端详着萧问渠的面庞。
这床幔是艳丽的红色,映着萧问渠的脸越发显得莹润白皙。
他不由的摩挲了一下手指,轻轻的触了触萧问渠的手背。低声说到:“道士哥哥我有办法。”
萧问渠闻言垂眸看了他一眼,心中已经觉得越川芎有些古怪。但他还是俯身问到:“什么办法?”
“您靠近些。”越川芎说。
萧问渠沉吟一瞬,低下头侧耳过去。
越川芎的视线顺着微弱的光从萧问渠的发丝游离到他的耳垂,如玉一般的光泽散发着丝丝冰凉的气息。
看着便让人想轻轻含住,用力舔砥。意识到自己想法过于放肆,他舔了舔干涩的唇瓣,有几分晦涩的移开了视线。抬眸看着床顶,缓慢的暧昧的嗯……了一声。
萧问渠闻声一怔:“你怎么了?”
话音刚落便被越川芎环着脖子紧紧的抱住。
“哥哥轻些……唔——”越川芎刻意的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高亢婉转,让那管事的一听就知道床里发生了什么。气氛顿时燥热了起来。
萧问渠被这声音吓了一跳,以为自己压到越川芎了,蓦地有些手足无措。
越川芎便趁此机会翻身扑在萧问渠身上,头埋在萧问渠的肩窝处,闻着他身上的香气,呜呜咽咽的像是被遗弃小兽一般。
“哥哥,哥哥不要把床帘打开,我……我不想被人看见,哥哥让所有人都出去吧……我害怕……”
“呃……”萧问渠垂眸看着越川芎,张了张嘴又闭上。他觉得现在这个情况,他说什么都不太合适。
帘子外的管事听见了越川芎的话,哈哈笑了两声:“没想到这小子还挺害羞的。也罢也罢,不管怎么说这孩子也是第一次,小城(小厮的名字)你照顾着他些,我们这次就不看了。免得以后给他留下阴影。”
“呃……”萧问渠闻言薄唇微抿。
管事的半天听不到回话,皱了一下眉头问:“知道了吗?……”
越川芎盯着萧问渠,眼睛水汪汪的,又呜咽了一声,抬手戳了戳萧问渠的胸口。
“呃……”萧问渠抬眸看他,微微撇开视线,压低了声音嗯了一声。
“那行。”管事的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那我们这就出去了。”
“好。”
在管事的踏出房门的那一刻,越川芎奋力的推了一下床柱,床榻便嘎吱嘎吱的响,经久不息。
萧问渠已经被越川芎的举动给惊呆了,看着越川芎依旧天真单纯的面容,心绪复杂万分。
越川芎做完这一切之后也知道自己瞒不住了,转身看向萧问渠,有些羞愧的低下头。
“是弟子逾越了,还望仙尊不要怪罪。”
“呃……”萧问渠欲言又止,半响之后才道:“无事。”
……
“只是你……”
越川芎闻言仰头率先说到:“弟子已经清醒了,多谢仙尊这些时日的照顾。”
“好。”萧问渠也并未多说:“你能靠自己醒过来并且意识到这里是幻境也属实不易。今后对你的修行大有好处。”
“仙尊谬赞了。”越川芎得了夸奖,便立马笑了起来。而后又问到:“那我们应该怎么出去呢?”
“想要出去也容易。”萧问渠略略思索:“这是你的幻境,只要你想出去便能出去。”
“原来如此。”越川芎沉默了一会儿,似在斟酌着什么,半响之后才迟疑的问到:“那仙尊……能让我再抱抱吗?”
萧问渠闻言侧眸看他一眼,仿佛在确认什么一般,缓缓地点了点头,并张开了双臂。
越川芎见此欣喜若狂,控制着力道压抑又疯狂的朝萧问渠扑过去。
这是他正大光明的以自己越川芎的身份抱琼华仙尊的第一次。
真好……
萧问渠感觉到了越川芎身上浮动的情绪,安慰似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于是越川芎抱的更紧了。
他将头深埋在萧问渠的胸口,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周遭的场景突然之间开始飞速变换,厢房中的摆设如同镜花水月一般泛起点点波纹并逐渐模糊。
片刻之后,待越川芎再睁开眼,周遭已经变成了幽深的树林。
“我们出来了。”萧问渠示意越川芎可以放开了:“这里是雾霭幻境。”
越川芎闻言睁开眼眸四处看了一眼,心中有些怅然若失。虽然真实世界跟幻境中的时间是不对等的,但他却是和琼华仙尊在幻境里结结实实的相伴了十几年。
他纵然是舍不得,但幻境总归是幻境,总会有消失的那天。
越川芎敛下心神,低着头,垂在身侧的手悄然间握紧了拳头。
萧问渠领着越川芎走了一会儿便看到了晕倒在地的方芸。估摸着是跟着越川芎一起进来的。
“方芸师姐?方芸师姐?”越川芎走上前去叫了两声,而后皱着眉看向萧问渠。
“仙尊,方芸师姐看起来不太好。”
脸色惨白气息紊乱,像是在经历什么恐怖的事情。
萧问渠闻言上前查看了一番:“她也入了幻境,看这情况,怕是遇到了心魔。”
“心魔?”越川芎有些惊讶,悲喜不定的问:“会死人吗?”
萧问渠摇摇头:“若是破不了,会入魔。”
“入魔?那可危险了。”越川芎有些失望。
“嗯……本尊去她的幻境里看看。你先在此地看着。”萧问渠说着抬手凝结了一道白光点了一下方芸的额头。
“仙尊……”越川芎见此赶忙叫住他,然而话还未说完便见琼华仙尊的身子一软,一时间也顾不得其他,赶忙上前将琼华仙尊接住,紧紧的搂在怀中。半响之后叹了口气,瞪了还昏迷着的方芸一眼。
萧问渠眼前一阵光影浮动,片刻之后出现了一座灯火通明的酒楼,巨大的匾额上龙飞凤舞的写着三个大字。
顾春阁……
萧问渠第一次遇到方芸的时候是在一条护城河边,那时她正要跳河,他将她救了下来并带回了朝灵镜。所以并不知道这顾春阁与方芸有什么干系。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1-10-01 19:21:22-2021-10-02 19:52:5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A・摄影胖爷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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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方芸柳城生的过往
但它既然出现在幻境中,便意味着是跟方芸有关系的。
萧问渠吸取了上次的经验!
但它既然出现在幻境中,便意味着是跟方芸有关系的。
萧问渠吸取了上次的经验,戴了个月牙面具走了进去。(话说你不觉得这样更引人注目吗?)
——
顾春阁是江南数一数二的销金窟。阁中美女佳人数不胜数。
其中,除了花魁之外最被人们所津津乐道的便是一个名叫方芸的清倌。
她虽是清倌,却长得身姿窈窕花容月貌,还弹的一手好琵琶,颇有一股文人之风。
加之她一直以来卖艺不卖身,便更是在众人的眼中增添了一抹朦胧的传奇色彩,非常的受世家子弟和文人墨客们的追捧。
这些年来,不断有人砸银子企图让方芸委身,但方芸也是个有脾气的人,甚至说的上清高。
虽身处烟花之地却也并没有自暴自弃,她也像普通的闺阁女儿家一样,偷偷的向往着自己的如意郎君。所以越是拿钱来诱惑她的,她就越是嫌弃。
后来的某一年,草长莺飞,许是命中注定。方芸在一方手帕上写下诗句,抛下船廊,被一个书生接住。
那书生眉目俊朗,文采斐然,身着青衣嘴角总是噙着浅浅的笑,看了方芸一眼便抬袖写下一首诗。
“芙蓉不及美人妆,水殿风来珠翠香。谁分含啼掩秋扇,空悬明月待君郎。”
浓墨点下最后一笔,周遭万籁俱寂。
半响之后一旁看热闹的人忍不住惊叹到:“好诗,好诗!”
方芸闻言从船廊中探出头来,看到了青衣书生,蓦地愣住了。
直到婢女叫她才回过神来,面颊有些发红。吩咐婢女去将诗文取过来,再细细一看,顿时眼眸发亮心头微动。
自那之后,江南中人茶余饭后的谈资又多了一项。听闻顾春阁那位有名的清倌不爱权贵爱书生,那书生名唤柳城生。
两人郎才女貌情投意合。才子佳人的故事无论在什么时候都是不过时的,一时间竟传的人尽皆知,令人艳羡。
方芸从未对谁动过心,这一动便是狠狠的栽了下去。整日与柳城生花前月下吟诗作对,泪盈于睫的互述衷肠。
柳城生对方芸的心意也是真的。只是他家境不好,拿不出钱来为方芸赎身,便打算去考取功名。
方芸也并不怪他,还将自己这些年来的积蓄都交给他,让他拿去当做盘缠和路上打点时所用。
柳城生见此是既惭愧又感动,便立誓要考得状元,否则便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方芸闻言赶忙捂住他的嘴,让他别说这些话。柳城生心中不舍,与方芸遥遥相望,无奈拜别。
第二年春季。柳城生果然不负方芸所望高中状元。顾春阁的姐妹们纷纷向方芸道喜,几乎所有人都以为方芸要去做状元夫人了。
只有掌柜的欲言又止。她在这烟花之地待了几十年了,早已看惯人情冷暖,心中对方芸这段情并不看好,但她劝不住她,只能让她自己去撞一撞这堵南墙。得了教训才能刻苦铭心。
方芸得了好消息后便喜不自胜,呆在闺阁中翘首以盼,等着柳城生来接她。
然而柳城生还没等到,却从京城传来了状元郎即将迎娶当朝丞相千金的消息。
方芸一时愣了,半响没回过神来。她不相信,于是便收拾了金银细软自行前往京城。
掌柜的看着她破釜沉舟的样子,叹了一口气,最后只得说到。
“日后若是后悔了,就再回来便是。我这顾春阁会永远给你留一间厢房。”
“多谢妈妈。”方芸对着掌柜的重重的磕了一头,就此拜别。
她想清楚了,即便柳城生真的不要她了,她也要听他亲口说出来,就当是做个了断。
江南离京城路途遥远,方芸一路风尘仆仆终于找到了柳城生的住处,在柳城生回家的路上拦住了他。
短短一年时间,柳城生却好像变了很多。他变得严肃阴沉,再不复初见时的意气风发。
柳城生见到方芸的时候十分惊讶,惊奇她一个女人竟然能独自跑这么远,心中顿时五味杂陈,上前本能的抱住了她。
方芸再次接触到这熟悉的温暖,一时忍不住哭了起来。
柳城生将她带进府中,却是相顾无言。半响之后才沉声说到:“你应该听说了,我即将迎娶丞相府中的千金。”
“呃……”方芸闻言喉咙一梗,看着柳城生张了张嘴却是说不出话。
“此生,是我负了你。”柳城生说着闭上了眼睛,思虑半响后又带着希翼望向方芸:“若是你愿意,我便迎你做妾室,日后待我根基稳固,就——”
“怎可如此!”方芸腾的一声站起身来,她几乎立马就知道了柳城生的意图。
她做不到那样,也并不想为妾。正所谓宁为玉碎不为瓦全,方芸深吸一口气止住泪意:“你若是不喜欢那千金小姐,便可以不娶她。说到底不过是恋慕权势罢了。今日你可以为了她舍弃我,日后也可以为了别的东西再次置我于不顾。我永远不会是你心中的第一位。”
“芸儿……”柳城生喃喃的叫到。
“我只当是自己看错人罢了。”方芸垂眸苦笑一声。
柳城生沉吟一瞬,压下心中的疼痛。叫下人去拿了一叠银票。
“这是一些银两,你可以拿去赎身……剩下的便置办几处宅子,也好衣食无忧。就当,就当是我还你的吧。”
“不必了。”方芸拒绝:“我并不是缺钱用的人,往日赠予你的盘缠就当是我买你一首诗的价钱。”
……
那可真是,最贵的一首诗了。
——
柳城生将方芸的事情瞒的很紧,但依旧走漏了风声。相府千金得知自己的未来夫君有这么一位红颜知己一时间妒意横生。
即便方芸已经走了,她也不想留下这么个隐患。男人嘛,得不到的就是最好的,她若是放着这个红颜知己安安生生的,柳城生岂不是要一辈子念着她?
这她如何能允许?她的夫君,就应该一辈子只想着她这个正牌夫人才是。
好在,左右不过一个青楼女子,要整治她,办法多的是。
方芸终究是回了江南顾春阁。哪怕是被人耻笑,她的根却依旧在这里。
掌柜的并未多说什么,拍了拍她的手背让她安顿下来便是。
她依旧做她的清倌,弹她的琵琶,只是琴声中多了些哀怨凄婉的味道。
只可惜这样平淡的日子也没维持多久。在某一天夜里,突然来了一群黑衣人,方芸为了不连累顾春阁翻窗跑了进去。
他们将她抓住扔进了一个破房子里,借着月光她隐约看见里头大约有四五个男人。
黑衣人又摆出了一壶酒,方芸还没反应过来是什么,便被捏住下巴灌了一大口。
入口辛辣,一股热气从小腹往上窜,方芸瞬间便明白了她喝下去的是什么。顿时面色煞白。
“你……你们……”
“姑娘莫怪,过了今夜之后便不会有人来寻你麻烦。”
相府千金想过了,只要这贱蹄子失了清白,即便柳城生再喜欢她也不会再对她多么热切。
反正方芸是个青楼女子,以后也不差这几个男人。她也算是帮了她一把。当然,若是这女人经过这一晚能怀上个孩子就更好了。
方芸听闻黑衣人说的话先是一愣,而后便隐约明白了什么,勾唇惨淡一笑。
在濒临绝望之时竟迸发出不小的力气将面前的男人给推开跑了出去。
黑衣人被料到方芸这样一个弱女子还能反抗,一时间竟没拦住,看着她跑进了夜色里。
方芸腿脚发软身体却在发热,跌跌撞撞的跑着,脑子里混沌不堪,脸上一片湿润,不知道是露水还是泪水。迎着月光,不知不觉的就跑到护城河边。
城墙有些高,吹来的风冰冷刺骨。方芸听着身后紧追而来的脚步声,神色空洞的笑了一下,而后用仅剩的力气纵身一跃。
——
萧问渠就是在这个时候救下她的。现在,他再一次飞身上前将方芸接住。
冷月如霜,衣袂翻飞,方芸空洞的眼睛印着萧问渠的侧脸。萧问渠抬手盖住她的眼眸,低声唤了一句。
“方芸。”
那声音轻柔却带有十足十的力道,仿佛从遥远的天际传来,直击方芸的灵魂深处。方芸不由的一怔,浑身僵硬,片刻之后才逐渐软化。
“仙尊大人。”
萧问渠见她醒了便放了手,恰巧这时候两人也落地了,便顺势侧身退开了些许。
“你还好吗?”萧问渠犹豫着问到。以往方芸从未说过她以前的事情,所以他也并未过多的去了解。却不想竟是这般。
方芸闻言沉默了一会儿,笑到:“多谢仙尊大人再次搭救,我已经没事了。”
这些都是过去的事情了,她早已放下。只是身临其境之时却难免的有些迷茫。
不过好在她如今随侍在仙尊左右,万不会再像以前一样真心错付了。
“没事就好。”萧问渠微微颔首。
雾霭幻境中,萧问渠和方芸同时醒来。方芸躺在石头上,而萧问渠则躺在越川芎的怀中,一抬眼就看了越川芎亮晶晶的眼睛。
“仙尊,您醒啦!”
作者有话说:
诗句出自:唐代・王昌龄《西宫秋怨》
全文:
芙蓉不及美人妆,水殿风来珠翠香。
谁分含啼掩秋扇,空悬明月待君王。
最新评论:
-完——
52、试炼结束
越川芎雀跃的说到。
——萧问渠撑——
越川芎雀跃的说到。
萧问渠撑着地面坐了起来,即便是这么随意的动作也让他做的像煮茶一般诗情画意。
方芸也整了整自己的行装坐了起来,看到了越川芎便微微一笑:“原来川芎小兄弟也在这里,我找了你许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