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择宣点头,问他:“昨天还发生了什么,你没有及时冲热水澡换衣物吗?”
“没什么。”他一副没所谓的样子,但轻皱了一下的眉头没瞒过傅择宣的眼。
“发生了什么?”
喻恒筠便轻轻带过这个话题:“就稍微多救了几个人,没什么,倒是你一直到刚才都在昏迷,我给你总结下至今的发现吧。”
“这个等会再说,时间充裕。”傅择宣不依不饶,“我对昨天的事件比较感兴趣,昨天还有人和你一起救人吗?”
“有。”
刚醒来的傅择宣攻击性格外强,自从喻恒筠救他上来后,他的话也变多了,至少在质询时言语丰富十足。
“有的话还让你皱眉,因为救的人太多?”他问,“我想你不至于是嫌这种麻烦的人。”
“不可以吗?”喻恒筠反问,也不肯低头。
“可以。”
喻恒筠噎住,对这个时候莫名其妙展现出另一面的青年投降道:“我说就是。”
并非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只是他和一些人三观不合而产生了不悦心情。
昨天在将傅择宣救上岸后,喻恒筠确认他虽然失去意识,呼吸仍存,把他托付给岸上才从水中游上来的陌生人,招呼之仍有余力的人一起下水救人。
不过这些人显然和他之前同生共死的伙伴不一样,虽有几个人以犹豫的姿态应对,但以陆申为首的几人不情愿地拒绝了他,并说他们并没有义务为他人的性命负责。
又不能强求他人服从,而且他们彬彬有礼,可往往以这种态度最惹人恼火。
在他们的牵头之下,剩下仍在犹豫的几人也下定心思拒绝了喻恒筠的号召。
深知无法左右别人已定下的心思,喻恒筠不言不语,独自走向平静下来的河流,凭一己之力带上来好几个在水中游得快无力的人。
“他们最后帮忙了吗?”
“最后帮了。”喻恒筠沉声道,说起这件事来还有些不悦。
“也不能要求每个人都像你这样具有正义感和同理心。”
“不能要求?”听到傅择宣的话,他浑身不对味,反驳道:“难道不正是因为这么多的不要求,才出现这么多像他们这样的人吗?”
“还是说你也和他们一样?”视线和傅择宣对上,喻恒筠忽然意识到自己犯了怎样的错误,深吸口气道歉:“对不起,是我失言……”
傅择宣却打断他的道歉:“没错,如你所说,我就是和他们一样的。”
他的言语不带任何委屈、愤怒,只是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冷静又不近人情。
只是并不客观。
“我不是这个意思……”
这句辩解的急切又被傅择宣的强势压住——
“我是这个意思。”说完,他飞快转移话题,不再讨论这到底是有意无意、虚假或真相:“你说的「至今的发现」指什么?”
被自己的话绕开,喻恒筠不得不随傅择宣的话题而转移注意力中心。
“之前由于突发的震感,还没来得及和你说。昨天走在陆申旁边的那个人,你猜是谁?”喻恒筠卖了个关子。
傅择宣摇摇头。
“是方原。”
傅择宣惊讶道:“他们怎么认识?研究所?”
“差不多。方原如今在研究所的身份是新成立精英小组的组长。”
“陆申呢?”
“大概是他现在的组员。”傅择宣若有所思地问,“你也不知道?”
“嗯。”
傅择宣总怀疑喻恒筠对于梦境外的研究所绝对有事情瞒着,不过他也就随口问一句,然后让喻恒筠继续说他的发现。
“还有,你之前应当也有发觉,他们这伙人一直跟着我们来到了这里。”
“对。”之前在无名植物岛,他突然的转身就是发现了他们这些人鬼鬼祟祟的身影:“但后面就没看见了,并且不能确定是他们。”
“我一直都知道,但怀疑是不是钟溯德叫来的,所以就任由他们跟着来了。”
“莫非是一开始就跟在你身后的?”
“或许吧。”对这里,喻恒筠居然开始含糊其辞。
所以邀他出来玩耍也是因为想要引出几人来吗?傅择宣没有问出这句话,只是欣然接受了喻恒筠的解释。
“你发现什么没有?”傅择宣调整心态,恢复以往高姿态的腔调。
“这倒没有,不过方原和我们住在同一家度假酒店。”
“是吗?”傅择宣轻飘飘地回复,“并不是什么值得在意的情报。”
“我不这样觉得。”两人今天意见相悖的时候多了点,喻恒筠又认真反驳道:“昨天那剧烈的震感,难道不是梦境再次不稳定的表现吗?”
“或许吧。”
再次听到自己用以含糊的话被对方说出,喻恒筠尴尬地摸摸指节,又抚鼻道:“既然是梦境主人再次产生沉溺的想法,而之前解梦关键之一的事件当事人,应该能派上用场吧。”
傅择宣没搭腔,敛着眉,视线似乎对着茶几上的插花。
正当他不知道如何反驳喻恒筠这个想法时,通讯器铃声响起,倒是一首十分熟悉的乐曲了。
喻恒筠耸肩,对傅择宣挥下通讯器,接起。
“喂?对,是我。”
安静的环境下也听不清通讯器对面的人说些什么,只有细微的特定字句和极小的声响传入双耳。
“好的,十分欢迎。”
挂掉通讯器,喻恒筠不无遗憾地感叹:“这才多久,我的理论就被驳倒了。”
“怎么?”
“刚才是钟溯德,想拜访我们两人,对我们说些重要的事情。”
作者有话说:
①出自《献给美的颂歌》,夏尔・波德莱尔 著,郭宏安译。
②出自《不可救药的》,夏尔・波德莱尔 著,郭宏安译。
——
小剧场:
少将:你到底会不会游泳,怎么还带要人英雄救美的?
宣宣:会。
少将:那你是故意的?
宣宣:什么故意?
少将:别装傻!你难道不是故意装作溺水让我去救你吗!
宣宣:这还真不是。
少将:我可不信,你就得劲装吧!
宣宣:?
【幕后】
许涵:我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出场,已经下线太久的我表示心太累。
景迟:那我又算什么呢?心死如灰?
——
失约了,开始了最忙碌的一段生活QAQ。
不过还是不会坑的!接下来会好好协调时间。
最新评论:
【我还以为他们真在别人梦里旅游……】
-完——
35、钟溯德的梦境(十二)
虚假,所以不会沉溺。
等喻恒筠说完钟溯德来电的用意后,房间内的气氛突然凝固。
傅择宣倒是很适应这样寂静的场景。
但喻恒筠因之前无意间的失言,现下颇有些不自在。
他张口要说话,以让气氛活跃起来,不过傅择宣先于他问了个问题,这让他有点庆幸,如果要单纯为了活跃气氛说点什么,他不知道谈话内容会不会向尤其尴尬的地步发展。
“地点和时间?”
“今天午后,和伶茶馆,我们可以饭后一起过去。”
“嗯,麻烦你领路了。”又是个傅择宣不知道的地方。
一切解释完毕,喻恒筠也知不便久留,和傅择宣告别:“那我先去收拾下。”
“嗯。”
喻恒筠回自己的房间后,傅择宣的注意力才终于从他的身上转移,仔细打量起自己身处室内的环境。
整体呈暖色调,以白和浅棕搭配撑起这个空间,体现在各种小件物品上,简约温馨。
除去简单的酒店必备物品外,最吸引人眼球的无非是与床相对的落地窗外的景致。
落地窗呈微弧地包裹着房间朝外一面,再向外不直接通向天空,而是另一方别致的小空间。
从房间内部能清楚地看到外面的样子,以落地窗围住外圈,在独特的小天地中摆放着一个方桌伴一对椅子,旁边是一大片空地。
傅择宣拉开中间的拉门,进入这个阳台,才发现这个玻璃是单向的,外面完全看不见里面的景象,而靠近空地这边是镜墙。
适合在这片空旷的地方,背向无垠大海,对镜舞蹈。
窗外的风景无疑是壮美震撼的,高处眺望,一切不遗余力的展现,但如此不真实,以致要伸出手触摸这仿佛雕刻模型的精致轮廓,然后碰到玻璃,才知道面前相隔不可跨越的界限。
远方是入海口,一望广阔,漫无边际。
高层的视界与开阔的视野交叠,愈发不真实起来。
但无论何时傅择宣都不曾沉迷,尽管也有震撼的一瞬,可他迅速抽身、移开视线,从这适合冥想的隔间走出。
而此时,比外边景色还要令他震撼的一幕出现在他眼前。
不知道为什么之前没注意到身上衣物的改变,直到进门后无意间瞥见晾衣绳那边挂着他昨天穿的常服,才意识到自己身上的衣服已经更换了。
想到刚才喻恒筠还一脸如常地和他对话,傅择宣眉头拧住,直奔盥洗室关上门,等数秒后才脸色更差地开门出来。
自我检查结果是全身上下、从内到外都焕然一新,没有一件属于他自己。
尽管喻恒筠的安排合适周到,然而想到昨天被救起后,不知道被施以了怎样的急救措施;
接着又因浑身湿透,全身的衣物都被换了个精光,丢到酒店干洗室进行干洗,一个轮回后再挂回到这个房间里。
傅择宣每想到一点,脑海中浮现出相应的画面,心中也随之沉了一沉。
这就导致喻恒筠来找他之后,莫名其妙就被冷脸相对——平时就足够冷了,这会儿直接采取不理不睬的方针。
“东西都收好了?”见傅择宣提着袋子从房间走出,喻恒筠迎上来替他关好门,并肩在廊上走着,侧脸问道。
没有回答。
“怎么了?”
的确发生了什么,傅择宣暗自回答,恍然意识到自己差点脱口而答,凝神只关注前面的道路。
喻恒筠不明白傅择宣突然转变的态度缘何而来,却发现他显得异常的神情,尊重他的情绪不说话。
直到两人抵达和伶茶馆,进到包厢都没再有任何交流。
坐在茶桌后的钟溯德见两人来到,冲两人点头,在他们落座同时斟上两杯茶,推到他们面前。
“抱歉先前没有直接与你们会面。”他如今是近四十的中年人模样,看起来神清气爽:“希望这次会面能证明我的诚意。”
也不等两人有所反应,他就径自开始说。
先前喻恒筠去到国立研究所,被研究员引开免费在研究所参观,再次观摩不知看过多少遍的熟悉景色,如今钟溯德也朝他致歉并解释。
如两人所了解,这会儿正处于病毒被消灭后的平和年代,钟溯德太过于渴望看到这样的岁月,所以毫不犹豫地选择观望事情的发展。
方原以相仿的年龄出现在实验室,原谅他当年地作为,成为他的副手;
卿雅雯、钟缙维都失去半崩塌梦境的记忆,无忧无虑地过活。
妻子是秘书,儿子是实验室所属地质物理研究室成员,之前所有污点都被洗清,没有任何后顾之忧,一段完美的人生在梦境中展开。
“于是你沉溺,产生了之前那次地震?”傅择宣就此问道。
钟溯德听闻这一疑问,却快速摇了摇头否认:“这也是我找你们的原因:我想解释,虽然没有任何依据,但我知道那次地震绝对并非由我的内心沉溺软弱导致。”
一旁的喻恒筠低声问:“你肯定?”
“是的,我肯定,但也没有证据。”
看钟溯德的表情不像是在说谎话,傅择宣改而问别的:“你非常清楚自己没有对这个梦产生依恋心理?”
“不能说完全没有依恋,但我给精英小组的成员们都放了假,让他们跟着你们两人,也好及时了解你们二人是怎样的态度。”
“从研究所出来后吧?”喻恒筠说。
“是的,我知道他们肯定骗不过少将你,所以知道你们应该能大致猜到我的想法。”
“的确。”傅择宣平静地说,“结果证明你虽然没有完全陷在梦境之中,却也留恋不舍。”
喻恒筠听闻,反驳:“那么谁又不是如此呢?每一个陷入SLAP病毒捕捉的梦境中不曾死亡的人,都坚强地与病毒在对抗,竭力地维持住了梦境平衡,却无法脱离。对这样努力试图逃离的沉睡者,还要刻意去谴责他们对美好的向往吗?”
“试图逃离?”傅择宣不以为然地重复喻恒筠所用的言词,说道:“试图逃离的人们还在沉睡,而真正成功逃离的人,早早地就成为了唤醒师,站在沉睡者的睡梦中帮助他们的「试图逃离」。”
“所以你要对我谴责吗?成功从梦境中逃离的我,身为一名从睡梦中苏醒的唤醒师,没有任何对美好的向往?”
气氛瞬间紧张起来,谁也不开口再反驳。
喻恒筠心里纷乱,责怪自己每每听闻傅择宣的言语就不由自主心情急切,然后又造成谴责表象的对抗,而傅择宣对此也总是平淡应对,像是水面已结冰,激不起任何动静,即使投下引战的石子,只是翻动两面,无法侵入冰层。
越是得不到任何反应,喻恒筠心情也就越是急切,如此的循环,不得解。
但他若是读懂刚才傅择宣从房间出来时的表情,与生气、平静、喜悦、悲伤都不相符的,被称为羞涩的微妙情感变化,他就不会再这样想了。
听两人就自己的问题开始争执,在两人互不相让的气氛中,钟溯德在寂静中叹息一声,再次致歉:“还请两位不要为我的过错辩解或争执。”
“正如这位年轻人所说的,是我内心的依恋心理多过逃离梦境的渴望,才让我一直身处此地,没能醒来。”
喻恒筠朝傅择宣投以深长的注视,转而对钟溯德点点头。
“实在是麻烦二位了,你们进入我的梦境之中,穿越一个梦境后还没能解决。”
钟溯德微躬身子,对二人垂头:“但我实在也想不到其他离开的方法,想要与这个梦境抵抗,似乎也抵不过对这平和生活最根本的期望。”
说完后他抬起头,用殷切的目光望向两人,热切地问:“但我百思不得其解,少将本人并非唤醒师职业,想必少将旁边这位才是唤醒师,那你们是如何做到两人进入我的梦境之中的?是研究所有了新成果吗!”
喻恒筠回答道:“可以这么说,而和他一起进入你的梦境,是因为他刚进入一个项目,需要对他进行监察。”
“这样。”不是一个完全肯定的答复,不过钟溯德很自然地接受了这个解释:“虽然觉得很抱歉,但我也实在没有办法改变这个僵持的状况,今天找二位来这里就是想找到解决的方法,我很清楚这样待下去并非良计。”
傅择宣思考一下,没怎么费劲就得出结论:“按你现在的想法,走出梦境会十分轻易才对。”
“那我为什么?”还身在此处。
“即便很真实,这里终究是虚假的,人也不完全等同于现实中你相处的人。”
傅择宣冷静分析,“你所期待的事物,你所盼望跨越的困境,在这里都自然而然如你所愿获得、解决。”
“没错。”
钟溯德回顾之前到现在的历程——
曾经的盗取成果是被陷害,妻子的不信任结果是对他人品的失望,儿子一贯的信任以及他如自己所期望般成长。
再到如今病毒消灭,被方原谅解,妻儿生活安稳,工作、生活充实美满。
完美契合他对人生的一切想象。
“现实生活中的人们会有梦境里这样单纯直接吗?”
“不会。”老实摇摇头,钟溯德回答:“现实里从不坦率,互相误会,所以才变得一团糟。”
“梦境里的一帆风顺、全部顺心如意,这样的完美人生,不会太虚假吗?”傅择宣再次抛出问题。
“对,虚假,但太过合乎心意了,所以不愿意舍弃这样梦寐以求的生活。”
话题引导还不够完整,喻恒筠忽然明白了傅择宣想要通过这一番话证明点什么,接过他的话茬,帮助他开解钟溯德:“在过着梦寐以求的生活之余,你思考过一个重要的问题吗?”
他一愣:“什么?”
“假如是现实中相识的人们,会按照梦境中最终走向你梦寐以求生活的路线做出选择吗?”
“这又是……”钟溯德不理解地皱眉,疑惑地问:“什么意思?”
喻恒筠示意傅择宣来解释这点:“不同的选择会引导向不同事件结果,通向你想要的道路中人们的选择是无数种之一,而通向现实最终结果的选择又是无数种之一,这所有因果相系,人们的选择能完全等同吗?”
“意思是,现实中以他们的性格,不一定会做出梦境这样的选择,最后就不会导致我最想要的那种结果,对吗?”
两人见他理解,齐齐点头。
“那这不就像是身处平行世界,梦境测定出最优结果,指使人们做出通向这一结果的选择?”
喻恒筠沉吟:“可以这么理解。”
“但这样不就是类似于,梦境具备了自我意识,操控身处其中的人们?”
“不能这样说,梦境本身源于人类深层次意识,最终还是受你的影响。”
“那如果达成一定条件,我甚至能操控自己梦境了。”
“条件未知,也是从来没有实现过的事。”傅择宣评价道。
“也是。”钟溯德苦笑,“抱歉问这么多无关话。”
“没有。”
“你们想对我说明的中心思想我已经了解,梦境中的人终究不同于现实,梦境把不坦率变成坦率,把所有事情简单化,然后达到渴望的效果,叫人沉溺、逃避现实。”
“但我也明白了,现在我看到的幸福表象之下,也潜藏着无数的隐患,如果我不愿意改变,最终还是会走向毁灭的地步。”
钟溯德站起身来,对两人深深鞠上一躬:“让二位费心了,之后我也不会总在等待,或是期望身边人的改变、包容,至少要改变自己,去迎合他们对我的信任。”
“那方原呢?”傅择宣突然问他。
“方原的谅解,在如今也不那么重要了,我同样问心有愧,不奢求什么原谅,只是不知道他如今可还安好了。”
“真想还能再见他一面,当面道个歉。”他释然笑道,“大概因为在梦中,所以什么话都敢说出口,什么机会都能重来。”
“现实中也能重新来过。”
听到傅择宣的安慰,另外两人都惊讶地看向了他。
钟溯德闭目吸气,重重叹出:“是的,也只有他们才会给我重来的机会。”
终于明白这个道理,钟溯德得以脱出内心的桎梏,同时也脱离梦境施下的困局。
“真希望,他们还不至于对我失望透顶。”
留下的这样一句叹息,随梦境的解构而消逝。
作者有话说:
前天吧,把文案翻新全改了一遍,比起之前的内容,全部着重于概述这篇文究竟要表达什么。
但我的笔力还是有欠缺,说实话离想要的那种效果还差得远。
看到这里也希望你是喜欢这篇文的……至少能在里面读到能够共鸣的一个小点,我就很满足啦!
虽然读者还是很少,但是我每次殷殷切切翻点击,从每一章点击增加和收藏的增加,都感觉到还是有几个小天使一直在看我的渣作哒!希望到现在为止我的文字没有辜负你们。
离结局还有一段时间,之后的发展也早已经构思好了,希望会是让你们意想不到的走向。
之前也很在意申签过不了、文是不是不符合大趋势、文笔是不是很差、内容是不是太平淡,这几种想法翻来覆去,总是很躁。
现在已经决定就这样简单地写下去,不申签,慢慢更新。
要是有人在看,或许、可能还会有那么一点点喜欢,对我而言就足够了。
不过还是会想:如果有更多人看到、更多人喜欢我笔下的人物、世界建构就好啦哈哈。
——
今天话好像有点多?前段时间没发现营养液上涨了,前几天偶然翻手机版app才发现,也不知道是不是上次评论的小天使?
因为已经超过了七天,不能一键感谢了,就在这里感谢一下啦-【如果是误会的话就当我没有发这段文字(摔)】
最新评论:
【梦里确实比现实更有趣啊-(每个梦境最后结果都挺温馨的,要是有刺激点的就更好玩了——)】
-完——
36、记得?不记得?
既然都发生在梦里,就像梦一样不留痕吧。
送走卿雅雯、钟缙维母子,两人逗留在治疗室。
“今天就到这里?”傅择宣问。
见青年仍是一派冷静的模样,喻恒筠心里很不是滋味,斟酌片刻,他下定决心说:“之前……”
“之前?”
“两次冲动、不分青红皂白地指责,抱歉。”喻恒筠恳切地望着傅择宣的双眼道歉。
但傅择宣没有回应他的致歉,反而问道:“两次指责是指?”
“你没有保留梦境中的记忆?”
“我应该保留吗?”傅择宣回望他,一副波澜不惊的表情。
显然喻恒筠感到很惊讶:“不清楚是怎么一回事,我从首次随你进入梦境开始,就保留了其中的记忆。”
“是吗?”
“对。”喻恒筠没有对这一事实作更多阐述,只是着重说明自己想强调的地方:“之前结束的梦境里,我两次说了很伤人的话语,无论如何都想要道歉。”
“我并不记得。”傅择宣转过身,正对着喻恒筠认真说道:“所以没必要。”
没必要对未拥有共享记忆的人,说出回忆时间内的特殊话语。
喻恒筠读懂他的潜台词,静默不予回话。他觉得自己在傅择宣平淡的表情后,隐隐感受到了点落寞。
但因为太短暂又不真实,他放下这种感觉,再次打开话题时,却绝口不提刚才的事。
“刚才我确认过时间了,3月26日下午五点。”
“有什么问题?”
“与入梦时间相隔2天18小时。”喻恒筠接着列举前几次的时间,“荣翼的梦境是2天6小时,喻书诺2天。”
“嗯。”
“是因为梦境难度变大,所以时间延长了吗?如果不是,那么梦境的时间长度由什么衡量?”
可在谈到这话题时变得健谈的傅择宣,这时一反常态回避这问题:“不清楚。”
喻恒筠自顾自分析:“如果精确到小时,从前到后就分别是48、54、66小时,精确到分钟……”
傅择宣听不下去,连忙止住他:“别、别数,我大概有点眉目。”
“早不说。”喻恒筠奸计得逞,却又装作无辜的样子表示惊讶,看着傅择宣的眼中光芒熠熠。
傅择宣不自在避开这灼人的目光,预先提醒:“之前在手札里看过,说法不一定准确。”
“没关系,我只需要对这方面的知识轮廓有一定把握。”
傅择宣点头,开始说明:“梦境的时间与现实基本等同。”
虽然对他这第一句话抱有疑惑——他的记忆中在梦境中度过的时间,要比实际上的时间流逝长得多,怎么能说是基本等同——但喻恒筠绅士地没打断他的话语,等他过后的解释。
果然很快傅择宣就给出了解释。
“并不是时间流逝的同步,而是指和普通梦境的等同。普通的梦境似乎总无逻辑性可言,实际上一个梦境之中,深层不管是与意识,还是彼此梦境之间,总能找到内在的严丝密缝的联系。”
傅择宣写上「意识」两字,箭头指向圆圈,表示同一个梦境,说明每个点是梦境中碎片,以虚线连接上每个点。
“比如说在同一个梦境中,荒诞无稽的走向,呈现碎片化的开展模式,最终戛然而止的未知结局,但所有这些都属于同一个意识层次影响下产生的梦境内容。”
十分简单的道理,喻恒筠点头表示认可,但不由得问:“这和SLAF病毒诱导产生的梦境有什么关联?”
“有,这就涉及到其与普通梦境等同的地方了。”
傅择宣继续解释。
“深部的逻辑性仿佛剧本式地引领梦境走向,即便呈现碎片化的演绎,只要情景在同一舞台内发生——即同一场景故事的延续——
都被归为同一场梦,而所有梦境的集合,引导梦境长期发生,没有苏醒的时刻,就形成了诱导式梦境。”
“那时间是怎样计算的呢?”
“每一个场景梦境相当于一个夜晚睡梦时间,所以整体梦境时间在结束后相当于所有场景梦境的总和。”
“一个夜晚睡梦时间?”
“并不是实际梦境时间,而是沉睡时间。相当于从夜晚十一点到第二天凌晨五点的睡梦,单个为六小时,所有梦境叠加在一起,就是总梦境时间。”
“所以手札记录者同样拥有梦境中的记忆吗?”喻恒筠好奇地问。
“不清楚。”
他想起一件事,又问道:“这个总时间是以单个梦境时间为轴,呈纵向排列叠加的没错吧?”
“是。”
“这个梦是一个圆,假如在这个圆里添上另一个圆,这样所有的时间还是按这种方式计算吗?”点了点这个同心圆,喻恒筠挑眉望着傅择宣,等他回答。
“抱歉,我不清楚。”傅择宣则是回避这个问题,反而说出另一番不确定的话语来:“说到底,手札里的内容的真实性还有待考察,不可信。”
“这点也没关系,比什么都没有要好。”
傅择宣附和道:“也是。”
喻恒筠也知道自己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来了,于是转移话题:“说起来,你对我拥有梦境中的记忆这点,似乎并不怎么惊讶?”
“我有吗?”对此傅择宣毫无意识,轻声问道。
“对。”
“不正是你说的那样,我先前已经猜测手札记录者是拥有梦境记忆的唤醒师,再次遇到同样的人就不会奇怪了吧。”
正当喻恒筠还准备说些什么时,门口却传来一阵骚动。
“你倒是装得更像一些啊。”
“彼此彼此,你也别说我怎样。”
听声音是许涵和薛迟景两人,吵吵嚷嚷地走到治疗室门前,喻恒筠只好把话吞回肚子里。
“你难道也不问下自己老大的情况的吗?”
“我?我知道自己老大的情况啊,哪能和你一样,老大冷得要命,作为小弟还什么情况都摸不清楚。”
“那恐怕就不如你的愿了。”许涵推门而入,边转头和薛迟景扯谈:“我们既不是上下级关系,我所清楚的事情也比你想象中多得多。”
然后他转头向前,和站在房间里的两人对了个正着,与傅择宣进行只有彼此看得懂的眼神交流后,许涵原地抬起手同他们打了个招呼。
又问道:“就结束了,我还以为会要很久的。”
“很久?”喻恒筠不解。
“没什么。”许涵讪笑道。
见前面开路的人突然停住脚步不动,薛迟景疑惑地探头看看,恍然大悟:“你们醒了?”
“说得像是大病初愈一样。”许涵吐槽薛迟景的这个说法,然后和他一起走进治疗室:“你们从梦境出来了就好,正好我们有事汇报。”
喻恒筠听到许涵这样说,非常感兴趣,立马问到:“什么事?”
许涵和薛迟景看看对方,然后迅速撇头,指着彼此异口同声回答:“他有梦境中的记忆!”
“他有梦境中的记忆!”
两人完全同步的行为愉悦到了傅择宣,他从鼻腔发出「呵」的声响,像是嗤笑一声,脸庞显而易见地柔和下来。
喻恒筠对两人对话的内容很是关注,饶有兴趣地说:“巧了,刚才我还和傅择宣在讨论这个问题。”
接着他点名傅择宣:“是吧?”
“嗯。”怔忡不已,傅择宣愣愣答道。
“这么巧?”薛迟景走到喻恒筠身边,同傅择宣相对,问他:“你们讨论什么了?关于你有没有梦境中记忆的猜测吗?”
“不是。”
“是关于我有梦境中记忆的陈词。”看傅择宣和薛迟景之间的气氛又要朝奇怪的方向发展,喻恒筠替青年补充,尽力挽回这房间中的平和气息。
“这个我知道,但老大你懂我的意思吧。”薛迟景对试图调解气氛的喻恒筠说完,勾唇笑着转头:“不知道傅先生乐不乐意说一说呢,您对梦境中发生过的事情有记忆吗?”
傅择宣也不推脱,老实回答:“没有记忆。”
“那这样看来,傅先生又成为我们这里面最特殊的了啊?”薛迟景别有意味地点出这个情况。
“是吗?”闻言,傅择宣表情突然变得微妙起来,接着他理了理衣服下摆,才抬头与薛迟景对视,答:“我倒觉得,不如说你们三个才是特殊之人,在所有人都会失忆的背景之下,是唯三能记得梦境中发生之事的人。”
“或者是唯四?”喻恒筠眯一下眼,对着傅择宣看过来的动作耸肩挑眉。
“你们倒是别忽视我啊,说起来一套一套的。”许涵后半句嘟囔着抱怨,“我觉得你的行为很值得诟病。”
许涵毫不客气地用食指对薛迟景指点,评价道:“明明前段时间还好些,今天不知道抽什么风,又对宣宣用这种阴阳怪气的语调说话?”
“他招你惹你了吗?”
“没有啊。”薛迟景答得坦然,一派欠扁的模样。
许涵瞬间给了薛迟景背部一肘子,对他故作凶恶,以表示自己的不满。
然后他正色,对三人提问:“反正我是不清楚少将的情况的,既然和我们是一样的,至少说明我们三个人是不同的,你们能想到什么与其他情况不同的要点吗?”
一番思索后,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他们都摇头表示无能为力。
“比起这个,你们两是怎么知道对方的情况的?”喻恒筠问。
许涵被带回家,薛迟景又单独工作进入沉睡者梦境,两人之间发生什么,怎么突然就知道对方没有失去梦境中的记忆了呢?
“很简单,就是因为「D」。”许涵用手肘顶下薛迟景的腰,叫他解释。
“你自己说明。”
薛迟景强硬地隔开许涵的手,低声警告他:“不要动手动脚。”
许涵轻笑,不甚随意地收回手:“遵命。”
“在你们进入梦境的这段时间,「D」发布了新曲。”许涵收敛随意的态度,正经地对两人说明后,接着就眨了下右眼,说道:“很好听哦——”
傅择宣则问:“这和你们的记忆有什么关系?”
特意确认傅择宣的迷茫表情后,喻恒筠解释:“如果你没有梦境中记忆,就不清楚。”
“在喻书诺的梦境中,我们发现大家都是「D」的粉丝。像解释接力一样,许涵接在后面加道:“而在现实中,大家是不知道彼此这件私事的。”
“当新曲发布的时候,我找薛迟景分享这个消息,他一时没留神,被我抓了个现行。”
把嘴咧开得意一笑,许涵又不知死活地撞了下薛迟景,得到他的瞪视后,滑皮地收回手摊开,一脸无辜。
薛迟景显而易见地害羞起来,低头踢了踢地面,顿脚尖不说话。
虽然三人成为了特殊的留有记忆的存在,但所有人其实都说不准,这件事究竟应当怎样评判。
十足的怪事没头没尾地发生,不知道记忆未曾遗失的原因,并且不清楚留存有记忆这件事,最终看来到底是好是坏,谁也说不准。
至少在几人的讨论中,达成共识:梦中的世界虽然与现实互相牵扯,彼此不分,但其中发展毕竟不同。
梦中事件的进程受沉睡者主观意识影响,最终走向基本符合其心意,只是在缕清楚发展趋势,前行的道路变得通畅之前,需要一名以「唤醒师」的名义帮助的引领者罢了。
而当在这样顺畅梦境生活的人们从梦中醒来后,面临的是与醒来之前截然不同的现实,若为极端的相反,则又有可能导致其彻底崩溃。这样看来,至少失忆让人们还更为好受。
而对三人来说,又是如何呢?虽然没有如上的诸多烦恼,但在梦境中经历的一切,承受的事情、感情,虚幻还是真实,究竟梦境与现实,混淆之下,谁更真?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
少将:你到底是记得呢,还是不记得呢?
宣宣:我当然是……记不记得了啊。
少将:凸!
许涵:哈哈哈,你猜呀,你猜呀——
少将:不说拉倒。
景迟:这俩真没有一个省心的。
——
感谢阅读!
刚刚开始适应现在的生活,最近也都没有腾出时间学习,好像唯一有动力的就是来自宣宣和少将的故事了哈哈,希望之后能轻松点,能有更多时间学习、写作吧。
最新评论:
【如果记得,那进入的梦境多了,容易疯掉吧】
-完——
37、来自依赖者的求助
真受欢迎。
可对傅择宣来说,这些都不是他所需要忧心的事情。
而对他来说,苦恼的事别有所在。
就在刚才,才在梦境中别过没多久的某人,又因为另外一名沉睡者找上门来了。
傅择宣站在门前,因睡眠被打扰而有些不耐烦:“事情应该已经解决了。”
“我……”被傅择宣难看的脸色唬住,前来寻求帮助的钟缙维瑟缩一下,战战兢兢地问:“真的不可以吗?”
“不可以。”傅择宣皱眉,“ELTT不会两次接同一个人的委托。”
“不能通融吗?”钟缙维满是希望地问,“你之前不也是接了喻少将的两次委托吗?”
傅择宣突然就噤了声,不予回复。
良久后他才回答,言语间说服力十分弱:“特殊情况特殊处理,我并不想对与同一个人有牵绊的人再次进行唤醒。”
这软弱无力的解释耗尽傅择宣所有的耐心,可钟缙维并不打算放过他,而是继续质问。
“可你在对喻少将认识的两人进行唤醒之后,也没有断开和他的联系啊。”
被钟缙维咄咄逼人的态度弄得有些不满,傅择宣依旧很干脆地拒绝:“我自有原因,这次的确不行。”
“这次?”
傅择宣眼神闪了闪,回道:“对,不行。”
像是领会傅择宣的潜台词,钟缙维服了软,心情沉重地离去了。
而傅择宣神情复杂地杵在门口,离开的青年背影消失很久后才关门回到家中。
可这事还没完。
接下来两天中,有求于他的钟缙维没再来过。取而代之的是来自不明来源的信息轰炸。
【务必请您帮忙。】
【这涉及非常重要的人物,希望能够伸出援助之手。】
【若有要求可以尽管提,我们都愿意满足。】
……
诸如此类的消息接踵而至,傅择宣已经不敢去翻通讯器里的消息界面了,怕再看到什么惊为天人的求助信息。
其实关于所有这些信息的来源,他心中也有数。
原因在于这次陷入沉睡的人。
和钟缙维告别后的第二天早上他就找上门来,开口第一句话直言希望傅择宣能帮忙,是非常重要的工作。
沉睡者——陆申。
据说,在3月23日时,傅择宣和喻恒筠两人进入钟溯德梦境后,陆申直接回家,再次联系,就无法接通联络,询问其他认识的人,也是同样的情况。
直到后来才发现陆申已在家中陷入沉睡,情况暂时稳定。
陆申本人是一名唤醒师,同时在业界内以「能与多人精神相匹配」而著名,普通唤醒师如果与委托沉睡者匹配失败,也会给委托人推荐他,事情大多都能解决。
只是这一次,他自身成为沉睡者,却无法找到匹配成功的唤醒师。
“你是指?”接通已经两天没有任何联系的人的电话,傅择宣听对面说了一阵后,问道。
“这个月所有交给你的委托,在找上你之前都经过陆申的手。”
“那你期待我做出什么反应呢?”
喻恒筠也不恼,冷静直白地说:“不是说你应该有什么反应,而是他该有的反应。”
“那是?”心里有想法成形,傅择宣还是疑惑地问他。
“对。所有他无法成功匹配的沉睡者,都在你的引导下而被唤醒。”
“意思是,假如接下这份委托,进入梦境后,有可能会被针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