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睡梦乡」在第一章出现过,比起在那里面描写的一个含义,还包括了其他的含义。
想了很多其他或通俗或文艺的名字,但最终从气质上和文章不太搭,所以还是选择了这个(这个好像也不咋搭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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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wwwww-明明是组队,队友却在看戏】
-完——
45、陆申的梦境(三)
不需要回顾的经历居然能再派上用场。
屏幕前,坐沙发上的三人都盯着屏幕。
而在屏幕里背对着他们的傅择宣一直沉默着,之前还有不断开关门的声音给两边都添加点「吵闹」的调味剂。
现在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站在最后出来的那道门前一动不动的很久了。
有意思的是,他们所能看到情况都是以傅择宣视角直接的观察。
同时又能见到傅择宣的背影,所以完全没有代入感,只能用局外人的身份观看傅择宣的行动。
薛迟景津津有味地啃起了薯片,见傅择宣这情况,问两人:“看着不无聊吗?”
两人都不理他,但他们注意力异常集中的姿态已经回答了这一疑问,薛迟景只好又重新把注意力放回傅择宣这边。
那厢三人不管多么关注,这厢的傅择宣都无从得知。小小的难题已经困扰他不短时间,还没找到什么有效的解决方法。
手习惯性地伸到左边裤袋里,却摸到了和熟悉的糖纸质感截然不同的纸。
傅择宣把这凭空出现的纸掏出来一看,是一张双面白底的硬卡纸,两面都有印刷上去的一行字,对比后发现,字句短的那面的字也更大。
“生而孤独的我们,并没有什么不同。”
“铁塔下的方阵中,自由高举。双面同根的Janus,面向过去而指引未来。”
在傅择宣发现这张纸的同一时间,处在封闭空间里的三人发现屏幕上出现一栏物品格,像是解谜游戏里的道具栏。
“能操控看一下这张纸的内容吗?”许涵问。
还没等三人有相应的尝试,道具栏里显示有提示道具的那张纸就自动放大挪到屏幕正中央。
“另一面。”薛迟景悟了这操作方式,果然,当他话音落下,纸就自动翻到了另一面。
许涵见着这一系列操作,评价道:“我觉得这房间里应该是安装了智脑。”
他的想法得到了另外两人的认可。
倒是薛迟景想到刚刚的事情,还是不解:“这能解释语音操控的问题,解释不了凭空造物的问题。”
“因为是梦,所以什么事都可能会发生?”许涵给出了个肤浅的回答。
“肤浅了兄弟。”薛迟景虚搂了下许涵的脖子,被许涵毫不客气地用手肘推开。
欣赏了下许涵就算这样也假笑的表情,他「嘿」了声,拖长尾音,才说道:“你这挺唯心主义啊。”
见旁边两人有意无止尽地聊下去,估摸着也给他们俩足够时间深入交流了,喻恒筠才提醒道:“这些放到后面再说,先找到这张纸提示的线索。”
“老大说的是,主次都没搞清楚,是我们的错。”薛迟景敬了个很不标准的礼,然后他贼笑着用手肘提示许涵:“你说是吧。”
许涵回了他一眼,眼神冷酷无比。
薛迟景被他瞟得乐了,很是礼貌地朝喻恒筠问了句:“老大,我们和那边没办法联系吧?解开线索有什么意义?”
这也没问倒喻恒筠,他一直端详着屏幕上的纸,看也不看薛迟景那边,道:“谁也不知道是不是两边其中一方解开就算是成功。”
“那怎么是成功?”
薛迟景每次打破沙锅问到底的态度都像是不想参与任何任务和行动。
实际上与之正相反,他每次都很认真的把交付的工作完成,在每次行动中都积极参与。
他边问那句话的同时,也还在思考这卡纸上两句话的理解方式。
但喻恒筠也只能给他一句「未知」的解答。不过好歹是踏上了解谜的正轨,有现任少将喻某的加成,希望至少不那么渺茫。
那边热火朝天地开始了解密的工作,傅择宣却又陷入了僵局,翻着这卡纸左右为难。工作以来第一次,面临这种举步维艰的窘境。
他不擅长任何解谜式的难题,而更喜欢直观又多元的体验,而不是以拐弯的形式,多次尝试最终却只能通往一条正确道路。
再次翻转卡片,傅择宣在不耐之余,还敏锐地感受到了右手食指在挪向卡纸边沿时候的触感,有一片区域都不规则地向下凹。
这用一支铅笔就能恰好解决。
要是别人碰到这事,指不定拿不出任何道具。傅择宣不同,在这全民网路化的时代,他从不依赖于网路生活,所有音乐、文字相关性的工作,都由一张纸、一支笔完成。
他在身上总会备着两支笔,一支钢笔和一支铅笔。还有一张折叠便笺纸。
尽管在这个年代拥有笔和纸是个件奢侈的事情,他还是如一地带上这些,以备灵感所至的不时之需。这算是傅择宣少有的坚持了。
从右边裤兜里拿出短小的铅笔,握在手里不比傅择宣手两际之间的距离要长。
傅择宣拿起铅笔就在摸到的人凹陷部分描画,直到完整内容呈现在他的眼前。
是一串没有任何规则的英文字母。
“NCKMZV TZGN KCLGPZQ”
解决不了就只能停滞在原地,傅择宣深知这个道理。从进入梦境后的漫长黑暗时间、单独设立的空间、暗藏的提示,都更像是梦境主人的指引。
陆申已经告诉他:我在等你找到我。现在就单看他怎样推开正确的门,让暗格出现。
还得从卡纸着手分析。
傅择宣边走下楼边思考。从印在上面的明显信息来看,“双面同根的Janus”句倒像是句废话。
Janus,R国神话体系中的保护神,本就拥有面向过去和未来的双面姿态。如果是非要暗示着什么,就是矛盾,而同根是指同源。
其次,铁塔、自由高举,最容易想到的具象化事物应该是法国的Eiffel tower,A国的Statue of liberty。
这三件事物代表的三个地点分别是法国、A国、R国,在彼此的地理位置上并没有什么特殊的。
除此之外,还有个词引起了傅择宣的注意——方阵,只是还不太清楚这方阵和法国有什么联系。
暂时想不出什么,傅择宣决定先拿笔把在意的几个词画出来,分别是:生而孤独、铁塔、方阵、自由、双面同根。几个词的关联性并不大,但是区别倒是很明显。
“生而孤独。”一句的句意更为连贯;
而同样句式的出现在「Janus」句,而且后半句内容都是前一句对主语的延伸,因此他认为最重要的点在于主语。
而「方阵」句表面看起来句式也是一样的,但细究之下,会发现句意是破碎的。所以比之另外两句,「方阵」这一句更像是一个提示点。
对解开谜题的提示,不可能是谜底,所以大概率会是解密相关的方式。
这片空间里能和谜底相联系的是什么?
傅择宣再一次站在公寓前,仔细确认整栋楼的情况,最奇怪的是分明是一栋公寓,门上、门边却都没有门牌号,而与谜底挂钩的就是这些门。
门牌号是数字,那一串无规则的字母是E文,将正确的门牌号通过某种媒介转化成E文,因此这串E文很可能是经过加密后的密文。
想到这里,傅择宣心中终于有了底。回忆起看到的某张图,他翻出口袋里的白纸,将记忆里那张图画了出来。
维热纳尔方阵,由法国密码学家维热纳尔根据凯撒密码创造,因为除了被表格限定,若不同时拥有密钥和密文,极少有人能解出。
虽然早于傅择宣发现这段文字中的隐藏信息,但对于傅择宣能画出维热纳尔方阵图这件事,喻恒筠还是感到很不可思议,即便这张图的构造只是顺序改变A-Z字母在表格里的首尾次序,但没有接触过这方面知识的人,不可能知道这种加密方式。
傅择宣却还在纠结密钥会是哪一个词。
对这个词会以哪种语言形式拼写,他心中有数,纠结的原因是,倘若选择词不正确,就要浪费许多无谓的时间。
据资料显示,陆申曾经在J国留学一年,这也是他唯一进修过的地方,若非是Z文的拼音,就是J文。
生、孤独、同根,若是在其中选一个作为密钥,他会更倾向于作为名词的孤独。
「GUDU」还是「KODOKU」?
但傅择宣用这两个词分别作为密钥尝试后,却都没能解出令他满意的明文。
其他两个字也都一一尝试他所猜想的单词,没有任何得到适合的明文。
哪里出错了?傅择宣倒也不太怀疑自己的推理,只可能是密钥找错了。那就只能把其他可能的密钥词语都试一遍。
他要提笔尝试前看了一眼卡纸上的单词,结果上面出现了不符合他先前涂画部位的痕迹。
在「生」字上覆盖了一层淡蓝色的标记,上方有「E文」两字。
这可真的惊到了傅择宣,这是来自谁的提示?
当他用这不明来源的提示词「Birth」再次尝试之后,得到的明文是:“Muttsu Ling JuuniYi”。
六个Ling,十二个Yi。
用Z文翻译那拼音则是:“六个零,十二个一”。
“终于。”四个见证了这一完成时刻的人不约而同地吁了口气。虽然没能完全解开谜底,但好歹成功了第一步。
薛迟景问道:“老大你怎么会想到是E文的?”
刚才,命令智脑在「生」字上画上标记,又写了提示的人正是喻恒筠。
他解释道:“「双面同根」无论转化成哪种语言,都不如Z文这原意,如果放宽标准来看,对前面两句傅择宣的思考方向完全没有问题,既然是没有问题,它提示的就是解密的方式,所以后面这句也不应该脱离密码才对,就我的观点看,应该是形容密码性质的。”
“密码性质?”许涵问。
“我猜测,同一密码可以用两种方式解出,全都隐藏在这两句话中。以「生」解出来的明文,只告诉我们正确门牌号有六个零,十二个一,但如果要以这点信息解出正确的顺序,不用说你们也知道有太多种排列方式了。”
“容我先吐槽一下这设置密码的人。”薛迟景道,“合着解出的这个明文压根没有任何用处?”
喻恒筠听到这番话却摇了摇头,说:“设计密码的人太宽容了,比起为难解密者,他其实更想让我们解出密码才对。”
“什么意思?”问的时候,许涵敏锐地捕捉到了点什么,但却没留住这想法。
“这句用维热纳尔方阵解开的明文,恰恰印证了「双面同根」这个词,告诉我们双面的另一面的样子。”
薛迟景「咔嚓」咬断一块薯片,咬牙切齿地对喻恒筠说:“就别在这时候故弄玄虚,显摆你的文学水平了。”
喻恒筠老神自在的,毫不理会薛迟景说些什么,但也不再多言,拿出纸和笔,以画的方式径直告诉二人自己的结论:“如果把零换成点,一换成划的横线,你们能想到什么?”
“摩斯密码。”
许涵看了看毫不犹疑说出这话的薛迟景,也点了点头:“所以说……”
两人听许涵突然没了声,疑惑地看向他,发现许涵正看着屏幕上显现出来的新线索。
之前每次傅择宣发现新的线索,就会被展示在屏幕上的道具栏,而傅择宣写划的痕迹也会同步更新。这次的内容也不例外。
仔细一看,还真是让人惊奇无比。
只见屏幕上那张放大的纸上,随傅择宣持笔写字的动作,逐渐有字迹显现:“KODOKU:.-/---/-../---/-.-/……-/”
根据傅择宣刻意的标记后发现,点有六个,划有十二个。与另一句明文正好相符。
如果单纯这样转化成数字,会有不成立的门牌号,所以经过调整顺序,傅择宣将其改成对应门牌号的数字:
“101/111/1001/1110/1001”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之反正是你不知道的原因——】
少将:你为什么会了解密码学?
宣宣:反正是你不知道的原因。
少将:为什么我会记得梦里的事情?
宣宣:因为是梦,总会有记得的梦的。
少将:说实话!
宣宣:反正是你不知道的原因。
少将:什么都不说,那你干嘛有意无意透露那么多信息?
宣宣:反正还是你不知道的原因。
少将:你到底肯说什么?
宣宣沉默。
少将:凸!
【“您的少将对您丢了个手榴弹并比了个中指。”】
——
感谢阅读——
不知道写得这么繁杂还有没有小天使愿意看哈哈!
密码相关的内容全靠百度后自己设计,超级水【手动狗头】
接下来的内容我超期待!很喜欢接下来那段的设计和内容,希望你们也能喜欢!
新的封面是超棒的小伙伴帮忙做的!超级喜欢!太感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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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时是不是没人跟陆申玩解密游戏——】
-完——
46、1001室(一)
记忆美化了一切,错误变得美丽。
一目了然,像是输入密码,每个房间代表一个密码,房间号和顺序都正确,才能开启宝箱。
现在喻恒筠已经无心追究「傅择宣对摩斯密码的猜测、记忆从何而来」这种问题了,他和另外两人都关注着傅择宣那边的情况。
傅择宣已经开始「输入密码」的行动。由101室进入,从另一房间走出,又走到111室门前,推门进入。
如此反复,直至抵达1001室门前。傅择宣没有一点犹豫,直接推门进入。
红黑的漩涡突然具有吸引力,他只感觉到一阵眩晕感,意识当即变成模糊状态,像处在清醒与沉睡的一线之间。
朦胧间,傅择宣听到一个金属质感的嗓音在耳边低语——
“无法传达的怨怼心声,让你也好好感受。”
猛地提一口气,从梦中惊醒般,傅择宣的意识产生了短暂的空白。渐渐回过神,他开始观察自己所处的环境。
一条不算宽敞的小巷,给他的第一印象是明亮,仔细看情形却脏乱不堪。
路面潮湿无比,随各色光的混照,能看见厚厚的污垢已经掩盖路面本来的面貌,随处还有垃圾散落。
右边的房屋低矮,屋檐破落,墙面黑污,房屋没有多彩的霓虹笼罩,甚至没有灯光从屋内外透出,要隔上数里才见了寥寥数盏昏暗的外灯。
另一边是一堵延伸的高墙,错乱的涂鸦铺满整面墙中下段。
旁边有路灯,柱上也脏兮兮的。傅择宣这才发现,小巷明亮的灯光并非由小巷里的路灯发出,这些灯或熄灭,或是闪烁着微弱的光。
抬头看向左边这堵墙的外上方,傅择宣才弄明白,这条小巷的一切明亮都来自于隔墙相对的繁荣区。
一边是大都会,一边是城市「下水道」,傅择宣从没有像此刻一样,这么清晰地看到繁华和寒微的对比。
隔壁是亦幻亦真的纸醉金迷,照亮了小巷每家每户的梦,却没能带给他们真正的光和希望。
喧闹声被墙阻隔,仿佛存在于另一个世界,导致这边拥有绝对寂静,太多无力,不得不对世界缄默无言,以低伏的姿态默默垂泪。
这些都是傅择宣没有接触过的,无论在之前人生的哪一阶段,他都不曾切身地体会到这种充斥在所有城市中的矛盾。
但这种矛盾感,却是吸引着人们前仆后继涌入的致命陷阱。
在想着这些时,傅择宣的脚步不受意志控制地动了起来,向未知的前方探寻。
像是有什么要发生,催促他去见证。运动鞋底摩擦地面,传出节奏的沙沙声。
脚步声和着微臭的空气渐渐变得和谐,像要融入这片小巷内独特的夜色。
在感官变得格外敏锐的当下,傅择宣忽然听见右前方传来了不和谐的响动。
他放轻脚步,凑近右前方分岔到另一条街的小巷,之间一个背影消失在了巷道对面的路口,随后而来的又是令人窒息的静。
在好奇之余,傅择宣评估了一下目前在陆申梦境里所经历的情况,觉得现在很像在进行一个游戏,在为他量身打造的场景中,他需要找齐线索才能通关。
他催促自己,去看看吧,这就是线索。然后走进幽深的小巷。
没有什么特殊的,同样的脏乱,同样在暖橙光照射下静静展现着最真实的一面。
这里仅仅是更昏暗一点儿,双眼适应了环境后,傅择宣被巷道里靠左边墙的垃圾桶上的动静吸引住了目光。
只剩一个轮子的自行车、七零八落堆在一起的破布、摊开在地上字迹早就不可辨认的书……
傅择宣经过这些代表着某种生活的物品,来到垃圾桶旁站好。
老旧的红色碎花布裹着一名赤身裸体婴儿,身子都没有好好捂上。
婴儿的双手向上举起,小手掌微微晃动。傅择宣伸出右手食指放在婴儿的两掌间,立刻被婴儿握住。
温软细滑的触感,和整个空间给他的潮湿厚重的感觉格格不入。
傅择宣却抽出手指,将碎花布好好地裹在婴儿身上,最后掖了两下婴儿脸庞边的布边,直起身就要离开。
看到这儿,许涵情不自禁地发出低促的一声惊叹。
薛迟景对此也指点道:“有个性,换我也不乐意把孩子抱走。”
“你确定不是尽一切手段打通关?”
对此薛迟景不可置否地笑笑,继续对傅择宣行为的评价:“照我看,这位性情中人这要是搁攻略游戏里面,妥妥的Bad end。”
“我看可不一定。”许涵说着指了指大屏幕,“起码得是个Good end。”
傅择宣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折返回去,抱上小婴儿走出了刚才那条巷子。
进入繁华喧闹的街道,刚才那种恍若隔世的感觉一下子就被冲散,可最过为难的还是傅择宣本人。
虽然婴儿不哭不闹,免去了被人误认为人口贩子的可能——性质也差不多了——
但当那阵冲动的情绪退去,他才意识到自己带上了个怎样的麻烦。
看了看不远处的中心街大屏幕,显示时间星历442年。
星历442年,傅择宣也才刚出生,现在他以24岁的面貌站在这里,细想一下,其他的尚且不论,他如今是身无长物,自己生活都成问题,还怎么带上个孩子?
傅择宣默然,想找个地方把「重担」放下。
“你就叫「陆申」。”傅择宣毫无预兆地低头,对婴儿没头没尾地说道。
既然已经把梦境主人都抱在怀里了,这个梦什么时候结束还是个未解之谜,生活还是要继续,找到栖身之地才是目前最优的判断。
“怎么认定是陆申的?”薛迟景还没反应过来,傅择宣怎么就知道这人是陆申了?
“就……”许涵准备回答,薛迟景一顿抢白:“我知道,就是你们重复强调的理论,不是我说,真的太假了,你们真的相信这种守株待兔的说法?”
“相信啊。”许涵懒散地回答,眼睛丝毫不离屏幕。
旁边的喻恒筠压根不理会,也自顾自注视着傅择宣的一举一动。
“得,我就不该找你们说事儿。”薛迟景一撇嘴,又拿起另一包零食撕开来吃。
许涵倒是转头看了眼他,解释道:“不要打扰认真看电影的人。”
“你见哪部电影放这么久的?又无聊又长。”
“没有谁要求你看整场还写3000字总结汇报。”薛迟景被许涵这句话堵住,但也一派自然地继续观看他口中所谓的「电影」。
傅择宣带着陆申来到了他很熟悉的星奏琴行,恍惚间想起在真实世界中,他第一次来到这所琴行的情形和现在居然也差不了太多。
位处湖山实验实验中学⚹和北部商业中心两条街连接的岔路口,是个适合做乐器生意的地方,方便各类人群找到想要的服务。
星历460年,傅择宣16岁,正处于刚获得相对自由却也没人管束的时段——虽然现在也不能说是自由——
他当时身无分文,本是想随人流走到哪儿就是哪儿,却误打误撞地跟着走到了这个岔路口。
除了一手大提琴的技艺,他没有其他任何拿得出手的维生手段,而站在星奏琴行的门前,他踌躇过很久:自己是否该以音乐维生,未成年能不能成功应聘,甚至连做一生的音乐私教的未来发展都想好了。
最终他踏进了琴行的门,从此他的音乐态度乃至生活都改变了。
在踏进琴行后,得知他的来意,吴友兴欣然表示愿意听他拉上一曲。
结束后他面庞上没有一丝笑意,对上傅择宣迷茫的眼神,他的表情才柔化,说道:“如果不知道去哪儿,就带上音乐一起吧,即便天涯海角也不会迷失方向。”
傅择宣是感激琴行老板吴友兴的。吴友兴听出了他空有技艺没有情感的琴声,还指出他琴声中的彷徨迷茫,为此他递上了一盘指南针,为傅择宣指明道路,又为他解决了生活上的难题。
这让傅择宣决意以音乐作为今后一生的伙伴,这位指路人是「D」出现的引渡者,没有他就不会有「D」的出现。
从16岁到24岁的8年时间中,傅择宣一直都挂名在星奏琴行,起先四年都是挂的吴友兴的个人履历,18岁出国游历到20岁,参加一些国际比赛拿了不错的名次,回到国内后就挂上了他的履历。
归国后再次演奏给吴友兴听,吴友兴还是说没能从他的琴声中听到情感。
傅择宣一直不在意这一评价,只要他的技艺带来的一切能够维持生计,他并不需要再多的情感来支撑演奏的曲目。
而更重要的一点,其实是他压根听不出自己的琴声和吴友兴所说的「有情感的琴声」的区别。
即便如此他还是能感受到,自己的琴声无法和「永夜」这把大提琴相融合。这也是他从不使用这把提琴的原因。
抛去这点,吴友兴给傅择宣带来了太多正面影响,导致他后来在知道吴友兴帮助他的初衷时,也没法决绝地转身而去。
而现在,他以24岁的姿态站在28岁的吴友兴面前,年轻气盛的吴友兴会对他说些什么呢?
是「带上音乐一起吧」,是「没有情感的任何曲子都是缺乏灵魂的」,还是「我不需要你」呢?
作者有话说:
⚹湖山实验中学:指路27.钟溯德的梦境(四),里面曾经出现过这个中学以及北部商业中心,还有其他的什么。
——
傅择宣:莫得感情的乐手。
许涵:什么也不信,就信我家宣宣。
薛迟景:傅择宣就是让我冷场的罪魁祸首,以后也要继续努力怼他。
傅择宣:我不止是你冷场的罪魁祸首。
薛迟景:??那更该怼谢谢。
喻恒筠:存在感日渐降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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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看着看着怎么跳章了?】
-完——
47、1001室(二)
全都是一念之差,却眼睁睁看一切被改变。
“欢迎光临。”前台的服务员问候道,“请问您是要选购乐器还是学习乐器呢?”
“找吴友兴。”
见傅择宣一派自如、像进了自己场子的随意模样,服务员一愣,让他稍等,打了个电话后对他说:“请等一下,他马上就过来。”
傅择宣领会地点头,坐在长椅上观察琴行的装潢,果然从这时候开始就没再变过。
他不由得想象吴友兴28岁的样子。继而想到这人以前翘起二郎腿,边嗑瓜子儿边给他打板的情态。
那是他游历回国当天,给吴友兴奏了一曲《殇》。
“这遍还可以,你想着啥拉的琴?”
“你。”
“我这么大魅力?”吴友兴架起左右手两边看看,道:“这不还是个大细杆子?”
“你可恶。”傅择宣由高到低依次拨了三个音,试图和他的话语一起营造出一种诙谐感。
吴友兴摇摇手指:“你说是可恶的心情,我怎么从里面听出了悱恻缠绵的感觉呢?”
说完他见傅择宣把身子挪了180度,背对着他开始摆弄大提琴,不由得失笑:“别生气,我说笑的。”
见傅择宣还是不理他,他就哄着要给傅择宣看他的珍藏。这一下勾起了傅择宣的兴趣,于是他又把身子挪回来正对着吴友兴。他这一动作又令吴友兴忍不住笑了。
吴友兴含着笑起身走到傅择宣身后,搭上肩膀让他右转九十度面对右边那堵墙,再走到这堵墙靠门的角落,将左手中指放上感应器,门没开,这堵墙从正中间像感应门一样打开一个薄层,露出里面一个展览室。
还真是应了吴友兴那句自豪的「珍藏」,傅择宣问:“全是你的?”
“是啊。”吴友兴打开展览室里的灯,里面的情景更显得晶莹剔透般的不真实。
三面嵌在墙内的展览柜交错摆挂着东西方管弦乐的各乐器,展览室正中间是一架放在宽敞的圆台上的水晶钢琴,没有多么绚丽的灯光,仅仅是暖黄的灯光都让人觉得场面足够震撼。
里面所有乐器所归属的品牌和价格,傅择宣统统不清楚,但这不影响他欣赏它们的造型设计,以极简的设计达到最精致的音效。
见傅择宣惊叹的目光,吴友兴炫耀道:“花了我不少钱呢。”
“不少钱?”应该不止是不少钱吧。
“对,所以穷到十几年只装过一次修,换过一次前台,以及现在只能坐在这里听你拉琴。”
“呃……”不想听到吴友兴这张损人的嘴再对他说些什么,傅择宣提上大提琴准备装回袋子,带着离开,被吴友兴止住。
“别、别,你坐这儿等一下。”
吴友兴慌忙将傅择宣推回椅子,自己打开展览室的门钻了进去,不多时他就拿了把大提琴出来,光看外型和构造似乎和普通大提琴相差不多。
“来,试试。”
接过吴友兴拿来的大提琴以及配套的琴弓,傅择宣边调紧弓毛,边观察这根琴弓的弓身,制造弓身的纤维笔直延伸得无可挑剔,掂量了下重量,把弓和大提琴又交回给吴友兴。
“干啥?”吴友兴虽是问了句,心里还是很清楚傅择宣的要求,接过琴,花了点时间调完音给傅择宣开始试琴。
傅择宣简单拉了首小调,把琴头往肩上一拢。
“不再试首?”
“我的琴声和这把琴融合不了。”傅择宣摇摇头,把琴递回去,吴友兴却拒绝了,说要把琴给他。
“我不适合它。”
“不,你是最适合的。”
“你也听到了。”傅择宣眉头紧皱,不愿意接受,而吴友兴却执意要把琴给他,还不愿意收一分钱,这让傅择宣百思不得其解。
从最开始听了一首曲子就决定将他招入,费心费力地教他、帮助他,不求任何回报地给予,没见过像吴友兴这样做慈善的。傅择宣于是问他为什么,却得到了打马虎眼之外的回答。
“受人之托。”
是那个人,所以才说他永远得不到真正的自由,无论怎么走都会在每一步上烙上那人的印记。
见傅择宣的表情有些不对劲,吴友兴急忙解释,“琴是我自己想送的,这是我师弟最得意的作品,委托我找到有缘人。对我们来说,没有遇到契合的演奏者和被放在展览柜里的乐器,都是不完整的。所以我宁愿将它托付给知音,也不想让它空享寂寞、不得知音。”
受人之托也完全可以敷衍了事,吴友兴对他的态度也确实无可指摘。
“乐器生来就是被演奏的。”傅择宣的表情一缓和,吴友兴就趁热打铁,诚恳说道:“虽然你现在觉得自己无法和这把琴契合,但是等你找到自我,就一定能找到这把「永夜」的真实之音。”
傅择宣最终还是接受了那把名叫「永夜」的大提琴,因为被威胁道「不接受就把它丢库房」,吴友兴说得出做得到,他不想这把好琴就此蒙尘,就拿走了这把琴,但也没再碰过这把琴,也是让它蒙尘了。
而他和吴友兴终还是疏远了,再也回不到最初那种亦亲亦友的相处方式。
结果任何事情都没能抵过一念之差,偏见让他无法释怀。
追念过去的时间很长才结束,吴友兴却还没出现,这也更像他的风格。傅择宣一个抬眼对上了前台服务员好奇的眼神。
见傅择宣看了过来,前台服务员报以一笑,落落大方地走过来坐在他旁边,问:“你找吴友兴有什么事呀?”
“应聘私教。”
服务员问他知不知道星奏琴行的情况,傅择宣点头。
大多数琴行为了利润,边卖乐器边开设所谓的乐器教学课程,其实无论哪一方面的水准都不高,尤其是有的还没有乐器教学资格。
星奏不同的点在于,它挂着琴行的名就只做卖乐器的生意,和一流乐器品牌合作专卖。
乐器教学的部分是由吴友兴的老师,知名大提琴演奏家丰雨开设的星奏艺术培训中心,旨在培养更多音乐爱好者,所以只以丰雨的私人名义办学,不牵涉任何关于他所在学校任职的关系。
培训中心和这儿也就一楼之隔,仅供少儿学前音乐培训,直到拿到业余音乐资格证书。
要说起来,傅择宣之前能在这所机构里任职,还真是托了吴友兴的大福。
服务员准备再说点什么,前台通往工作室的后门那儿传来一句爽朗的问话:“小夏,谁找我来了,莫不是你想我,就随便找了个理由骗我来?”
原来这就是小夏,傅择宣想起来件过去听来的逸事。
这边「小夏」一脸不爽地站起来和吴友兴争执:“说多少遍了?是小吴,不是小夏!”
先前在琴行,傅择宣听十几年后的服务员小夏说过,小吴还在琴行工作时,吴友兴总把她的姓叫错,非要叫她「小夏」。
之后换成了小夏作前台,吴友兴在第一次唤她的时候曾叫错过一次「小吴」,但据小夏说:“我好像见他苦笑了下,也再没叫错过我的名字。”
他当时不知道说什么,现在也不知道。但傅择宣能看得出两人之间的旁若无人的气氛,彼此心知肚明的、玩闹般的争吵。你一言我一句的无意义的话语,却也乐在其中。
傅择宣在旁边看着,准备等他们吵完再出声提示自己的存在。
小吴却突然意识到自己忘记了来人的存在,忿忿道:“不跟你吵了,有人找。”
顺着小吴的目光和介绍的手,吴友兴朝傅择宣这边看了过来。
“好高好俊一小子。”吴友兴左右打量了一下他,又惊异:“怎么还抱了个小孩儿?”
不知道怎么解释,傅择宣干脆点头,表示自己确实是带了个小孩。
见状,小吴疑惑道:“我以为你认识他?”
“我要认识不早介绍给你了?”吴友兴毫不客气地说,“所以呢,找我有什么事?”
“忘记给你说了,是来应聘的。”小吴在旁边插了句嘴。
“这样,你是来应聘前台的?那小吴你还让他进来抢你饭碗?”
“人是来应聘私教的!”小吴锤他一拳,准备去前台继续站着,被吴友兴叫止:“干啥呢,有事快说。”
“这个。”吴友兴伸出食指小心地指了指傅择宣怀里的婴儿,惹来小吴又一个白眼:“交给你了。”
小吴小心翼翼地从傅择宣手中接过婴儿,见他肥嘟嘟的小脸,不由得伸手摸了一把,也没见他哭闹,情不自禁笑了:“真乖。”
“跟我来。”吴友兴转身往来时的那道门走去,傅择宣毫不留恋地随他走了。
只听到后面小吴嘟囔了一句:“这么放心交给别人,莫不是捡来的。”
吴友兴「嗤」了一声,显然也听见了这句话。两人穿过两间嵌套的房间,来到第三间房的后门,吴友兴往兜里掏钥匙,回头看了傅择宣一眼:“什么乐手?乐器都没带就来应聘?”
“大提琴。”傅择宣随吴友兴走过两栋楼之间的玻璃栈道,进到培训中心,也没回答他另一个问题。
吴友兴先把他带进一间空琴房,去乐器室随便挑了把琴给他用:“随便拉首独奏。”
还是和之前一样,不问资历、水平,不需要拿任何证明自己的材料,只需要一首乐曲的时间来认清这个人,但傅择宣也只有这一首乐曲的时间。
要说到大提琴独奏曲,无论是哪位大提琴手心中最先想到的必然是巴赫的无伴奏大提琴组曲。
傅择宣最爱1012号作品第六组曲的Gavotte 1&2和Gigue两首舞曲,不过他并不准备演奏这两首曲子,虽然Gigue很适合用来表现他的弓法,但要论最能表现他的一首曲目,无疑是另有选择。
闭眼,深呼吸,琴弓拉出第一个音。
BMV 1011,第五号组曲,C小调萨拉班德舞曲。
作者有话说:
这一章的发展原本预计会更快的,吴友兴本来露个面就好,写着写着就给他加了不少戏份,原来的节奏里突然加进来点不合时宜的东西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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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友兴:明明喜欢明亮辉煌的曲目,非要用黑暗来表现自己,真是小朋友。
宣宣:就喜欢,你管我,让你不珍惜小吴吧,等人不见了才知道后悔。
吴友兴:好奇怪喔,我干嘛要珍惜我自己,而且我自己不见了自己肯定知道啊。
宣宣:……
吴友兴:所以你到底想什么拉的琴?
宣宣:关你啥事?
Q:宣宣你人设要崩了。
宣宣:……【迅速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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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48、1001室(三)
何必按游戏规则。
以单音独行,在舞曲中回旋徜徉,沉郁得像是在孤夜之中不见任何微光的压抑绝望,却也祈求在这遍彻的寒瑟中寻找一份慰藉,所以怨诉。
简单到极致的谱写,跨越音阶的情绪,一曲完毕,傅择宣都久久不能从曲中意境脱出。
吴友兴更是双眼紧闭,眉头皱着,半天没说一句话。傅择宣知道这是他还沉浸在乐曲里的表现,只是等着他回味余韵,并给出答案。
“行,你就留这儿吧。”吴友兴从情绪中出来,别的什么都没说,只表示自己同意傅择宣的留下。
点点头,傅择宣把琴还给吴友兴,得到了他的疑问:“你就什么都不问了?”
“问什么?”傅择宣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吴友兴摇摇头:“你学琴多久?”
“十九年,中间有些年没怎么练。”
吴友兴像是完成例行询问的任务,不在意答案的内容:“有什么要求?”
“没有履历,没有琴,没有住房。”傅择宣老实回答。
“行,给你安排。”吴友兴点头。
“你呢?”
吴友兴显然愣住了,反问道:“什么我?”
“你的问题和要求。”
傅择宣眨了下眼,见吴友兴也跟着眨了下眼,没绷住之前一直冷着的脸,表情终于缓和下来。
吴友兴见状笑了,两手在傅择宣双颊边提起颧肌,给他挤出来个不自然的笑容:“这才对嘛!小年轻怎么能没点儿活力。”
傅择宣打掉他的手,硬要问出来:“答案。”
吴友兴收敛笑容,想了想说:“就每天给我拉首曲子呗。”
“呃……”这个要求太简单了,傅择宣又加了个条件:“房租从工资扣。”
吴友兴摆了下手:“不用,一首曲子的出场费还不够交房租?我还嫌给少了呢。”
难为吴友兴这么看重他,傅择宣也不好再说什么:“多谢。”
“别忘了你的承诺就行。”显然对每天听傅择宣一曲这事儿很有执念,吴友兴又提醒了他一次。
“好。”
“先安顿下来,其他的都再说。”吴友兴帮傅择宣将琴放好,走出来示意道:“走吧,带你去看房子。”
关于来历、资历吴友兴什么都没问他,傅择宣抿嘴,跟上吴友兴走回琴行,和小吴道了个谢,抱着婴儿同吴友兴一道去看租房。
目的地就在琴行这栋楼的顶层,就是傅择宣在16岁被吴友兴捡到琴行后自己选的房间,在这儿他度过了两年的时光,直到成年后住到观海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