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睡梦乡」在第一章出现过,比起在那里面描写的一个含义,还包括了其他的含义。.4
伸出手,他做出抚摸男孩头顶的动作。然后,喻恒筠虚虚抱住他,良久都没松开。
他所没看见的是,男孩若有所感地微微抬头,露出被闷在手臂里的双眼,双肩微卸。
就在他露出的眉眼间,挤出一个似要哭泣的扭曲表情,却一滴泪都没落下。
就这样,不知过了多久,喻恒筠僵着身子虚抱住男孩,没有提供任何温度地坚持着。
房间里的时间流转,可黑夜还是黑夜,一直没有消散,男孩一直蜷缩在角落。
直到一声微弱的「咔哒」声响起,像齿轮嵌合的宿命,喻恒筠眼前的光景毫无预兆地消失。
他又来到了新的场景——
清晨,家中安静无比,他站在廊道里,打量了一下环境。
这时,正前方的房门打开。
之前只能在灯光下看清的黑发男孩毫发无损地走出来,穿着那件中袖小衬衫和黑色短小七分裤,蹑手蹑脚地合上房门,来到隔壁的房间,小小的手在房门上有节奏地敲了三声、两声。
没有回应。
男孩试图推开房门,没有锁,他很顺利地走进房间。
女孩低弱的啜泣从右边传来,听到开门的动静,声音立马停止。
男孩走到床边,盯着闷在被子的一团,低声说:“昨晚,我看见了。”
“一直都是这样吗?你的母亲和弟弟知道吗?”
“你才12岁,你应该去向儿童机构寻求帮助。”
“不。”女孩终于回答,却是拒绝的话语。
听到女孩回答他,男孩立刻追问:“每天?还是不固定的?”
“他心情不好的时候。”
“他每天都心情不好对吗?”
又是沉默。
“为什么不锁门?”
“他、他不准锁。”女孩的声音很是害怕。
男孩不说话了,他听女孩不住的吸鼻子声和打嗝声,又重复道:“你应该寻求帮助的。”
然后他的眼神中突然燃起本没有的光芒,坚定地说:“我会帮你的。”
也不管女孩怎么样回答,像是为了肯定自己的想法,男孩低声喃喃:“我会帮你的。”
作者有话说:
感谢阅读——
这章憋了好久才憋出来,只在最后算是找到了点感觉。
不会让筠哥一直旁观的,如果有小天使有印象的话,在前面是有提到过梦境里出现这种情况的;
另外,关于女孩身份的猜测,有没有人想到点什么?
(也许已经很明显了?家里有爸爸、妈妈、姐姐、弟弟四个人来着。)
最新评论:
【生在这样的家庭太可怕了】
-完——
55、1404室(三)
自投罗网。
“魏梓溪。”小男孩刻意压低自己清亮的嗓音,在女孩门口呼唤她。
房间里「噔噔」几声,门被解锁打开,魏梓溪那张还带着点婴儿肥的小脸从房门缝隙里怯怯露出。
“找我什么事吗?”
“我说了,会帮你。”
和男孩定定看着她的目光交汇,魏梓溪低下头,在一番心里挣扎之下,终于期待地问道:“真的可以吗?你要怎么解决?”
男孩不语,带着她到自己房里。
他的房间里除了一张窄小的床和一个小小的床头柜,什么都没有。魏梓溪没想那么多,只是按他的安排躲在了床底。
现在还是傍晚,魏梓溪的妈妈要到夜深了才回家,弟弟从姥姥家吃了饭回来,在房间里开超大音量玩着游戏。
而父亲还没回家。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等待父亲回家的这一段时间,成为了她沉重的煎熬。
大概,在令人恐惧的事情发生之前,才是魔鬼作祟的最佳时机。当恐惧来临的那一刻,她反而能平淡地承受。
只是趴伏在床底,胸口闷闷的,魏梓溪不由自主地数着秒数。
一、二、三、四……
然后她这才注意到这个房间安静过了头。
“傅择宣?”
空荡荡的房间没有任何回应传来。
魏梓溪心里慌了起来,可是想起傅择宣嘱咐的「今晚一定不要出来」,她又不敢爬出床底去找他。于是她只好强压着心慌的感觉继续数着时间。
一分钟,一小时,两小时……
脑袋沉沉的,魏梓溪就这样趴着睡着了,恍惚之中听到楼下传来了熟悉的关门声,猛然惊醒。
父亲回来了。
随着这动静,她心里有不妙的预感产生。
和以往一样听着父亲又沉又慢的脚步声逼近,只因为换了一个地方,就奇妙地产生一种安心感,可又不免担心他会找过来。
隔壁的房门开了又关。
隐约听见隔壁传来了微弱的说话声。
魏梓溪这才意识过来,傅择宣居然到她的房间去了!她立刻推起身子要爬起来,脑袋撞到了床板。
疼痛使她想到了每次被父亲施以惩罚的感觉。
怎么办?真的要过去吗?
她又抖了一下,犹豫着趴了回去,心里默默对傅择宣说声「对不起」,希望他能顺利解决。
魏梓溪闭上眼,提心吊胆地盼望今天母亲能早点回家。
跟着男孩来到主卧的喻恒筠,则忍受着更大的煎熬。
男孩把女孩安顿好,孤身来到她的房间,一直等着,直到一楼传来关门声,脚步声逐渐逼近,开门声响起,男孩都没有丝毫动摇。
男人身高175cm左右,穿着商务装,挺个啤酒肚站在门口。
他看见是个男孩坐在女儿的椅子上,惊讶了一瞬,表情沉沉地道:“你他妈在这儿干什么?”
他转而想到了什么,意味深长地笑道:“莫非你是知道了什么,特意坐在这儿等我来?”
“不是。”
“那丫头和你说的?”男人沉下脸。
“我路过了。”
男人审视他几秒,嗤笑道:“量她也不敢。”
说完,他的眼睛滴溜溜地快速上下转了两圈,扯上男孩就气势汹汹地往外走:“既然这样,就你来代替她。”
男孩没有抵抗,来到主卧后被甩开,跌坐在床上,静静看着男人脱下西装外套,背对他开始解皮带。
男人把皮带往床上一扔,就径直脱下裤子。
见男孩表情还是没有变化,他不爽地「啧」一声,道:“你还真的以为我不敢动你?信不信,只要你还没死,我对你做什么事他都不会管?”
男人狠狠皱了下眉:“不听话的小孩就该受惩罚。”
说完他把内裤脱下,往挪到床沿坐着的男孩面前一站,将那东西凑到男孩脸前说:“让我高兴了,说不定就免掉你的惩罚,怎么样?”
男孩撇开脸不说话。
这个躲避的动作激怒了男人,但他还是把那东西往左一送,凑近男孩的嘴边,边对男孩说:“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男孩瞟了他一眼,又往床尾挪了几公分。
男人火了,左手掐住男孩的脖子把他推倒在床上,右手拎起皮带威胁道:“不愿意是吧?”
瞅见他偏着脸不看自己,男人抡起皮带开始往男孩身上抽。
他十分有经验,尽往衣物遮盖的地方和最容易感到疼痛的部位抽,但又很会使暗力,打在男孩身上的每一下都留下了鲜明的疼痛感。
男孩在不断的抽打中闷哼,死死咬牙不肯求饶,一直偏着头朝右,也不看男人,好像这样能减轻疼痛感和残留的麻痒感觉。
他的表现完全不能让男人尽兴,意兴阑珊地随手丢下皮带,男人随意把右手也搭上男孩的脖子,渐渐使更大的劲。
男孩面色涨红,开始挣扎,想解开脖子上的束缚,拼命地挠男人的手。
见他这种表现,男人得意地笑,凑近男孩耳边,舔了口他的耳垂,感受男孩的颤抖,他低笑一声,诱惑道:“痛苦吗?不管多么没有感情,你还不是贪生怕死?你看,只要满足我,你就可以再也不受这种痛苦了。”
男孩盯着他眼神似乎有些涣散,他艰难地从喉咙中挤出几个无意义的气音,惹得男人凑到他嘴边才听清楚,组在一起竟是「你、不、敢」这种挑衅的话语,男人气得加大手中力量,让男孩无力挣扎。
但男孩说得对,他的确不敢,他是个在乎名利地位的人,而这恰好是那人提供给他的。
如果把那人寄养在他这儿的男孩毁掉,他压根就不敢承担这个后果。
也正是这个原因,他压根就不敢强迫男孩做更过分的事情。
怎么能让小兴趣毁掉大前途呢?想到这儿,他不爽地卸了力气,甩开手,捡起地上的裤子。
男孩撕心裂肺地咳了几下,猛地深呼吸,好一会儿才平静下来。男人紧盯他的动作,穿好裤子,不高兴地「哼」了声。
“你倒提醒我了,只要不把你搞死就行。”
他见男孩的脸色苍白难看,又愉悦地说:“明天还是这个时间,在房里等我。看我多好,满足你英雄救美的天真想法。”
男孩听到这话,闭了闭眼,下床踏上地面后踉跄一下,好不容易稳住身形,在男人的注视下强撑着挺直脊背走出房间,时不时还咳两声。
在看这个场面时,喻恒筠一直咬牙握拳,额边青筋暴起,感受胸中翻涌的强烈怒意,和冲上脑海那无法宣泄的无力感。
想握拳捶上墙面,就连这种简单的动作都无法做到。可是让他转身不看这画面,他又做不到,只好咬牙看下去,想要把这场景印入脑海里再不消失,死死盯住两人的一举一动。
直到男孩走出房间,宣布这个场面的落幕,他才慌忙跟上男孩,完全失去了冷静,没再观察男人在男孩离开后做了些什么。
他看着男孩抱紧自己,靠着廊道的墙壁,慢慢滑坐在地上,低促地呼吸几口,强逼自己冷静下来。
良久,他撑地,勉强站起来,摇摇晃晃地回到自己房间,背影让人觉得似乎他下一秒就要倒地。
再就是喻恒筠看到的,女孩到男孩房间来问询,又被男孩冷淡地赶走,独自在角落蜷缩余夜。
像是无法祛除的噩梦,这件事不断重演,没有任何改变。
喻恒筠的怒意没有丝毫消减,但他至少能更冷静的观察几人的表现。
男人贪得无厌、色|欲熏心,表露得一览无余。
男孩倔强地不肯屈服,但又矛盾地自入罗网。
在第三次观看这同一场剧目后,看着在角落蜷缩的男孩,喻恒筠不由自主地被吸引,仿佛男孩的一举一动都有魔力,他走近,左手抱住男孩的头,右手环住脖子,再次给了他一个虚虚的拥抱。
低声喟叹,他不由得轻轻问道:“为什么要走向明知道结局的路?为什么不反抗?”
他以为不会得到任何回应,但男孩却若有所感,抬头,眯了眯眼,问:“是谁?”
喻恒筠怔住,松开了怀抱,试着将手放在男孩头顶。
神奇地,从他的手臂开始到全身,逐渐拥有了实体和触感。
男孩也愣住,疑惑道:“喻恒筠?”
喻恒筠有些愣愣地看着男孩黝黑的眼眸,黑暗中似乎都能捕捉到他倒映在其中的身影。
男孩清亮的嗓音里微微带点沙哑,把维持着摸头姿势的喻恒筠拉回现实。
“是我。”
男孩听言,像是之前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轻松地站好,去门口把灯打开又走回来,此时喻恒筠正好站起来,把手收回插在裤兜里,坦然地看着他。
“既然知道我是谁,看来就不是陆申的工具人了。”
傅择宣挑眉,这种动作在他稚嫩的小脸做来,有种同年龄不符的矛盾。
再加上他还仰着头试图和比他高出不知多少个脑袋的男人,在喻恒筠这个角度看来,竟是十成十的可爱。
“工具人?这是什么奇怪的形容?”
喻恒筠握拳掩唇干咳了一声,摆好严肃的架势,坦白道:“你在之前两个房间的情况,我们都透过一个屏幕看到了,我们讨论过,陆申有没有可能给我们看虚假的内容。”
“屏幕?”
“对,在一个独立空间里。”
听他这么说,傅择宣露出了思考的表情。
没等他想完,喻恒筠又严肃说道:“说起来,有一天我手中突然出现了一张蓝色的糖纸,但是没吃到里面的糖,对此我的执念很深很深。
所以为了尝尝这种糖的味道,我找遍了所有厂家,甚至连制造这种糖纸的厂家都找过,从没见到相同成分的糖。”
喻恒筠的话没说完就停下了,傅择宣很给面子地问:“然后呢?”
“但最近我却突然看到有个人,他从来没有买过这些商家的糖果,却拿出了那种糖纸。因此我怀疑,我手上的这张糖纸和他的是同样的来源。”
然后,被问到的男人却突然跨腿蹲在男孩面前,一脸认真地问道:“你说我要不要去问问他看,这颗蓝色的糖的味道,好不好吃?”
作者有话说:
宣宣:不好吃。
意味深长的少将:没试过怎么知道?
——
感觉自己已经写得很隐秘了,但还是有要被待高审的预感【捂脸】
其实这还不是全部,那个谁还没出来呢!【谁呢?】
感谢在2020-10-14 15:22:42-2020-10-17 14:31:0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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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蹲蹲,发个通缉令捉住太太,回来写文?】
【啊啊啊心疼死了,那个混蛋一定没有好下场!!】
-完——
56、1404室(四)
不能逃离的理由,只有自己知道。
喻恒筠仿佛要跟糖的话题过不去,这在两人其实都是彼此心知肚明的话题,见傅择宣不为所动,他紧接着又说:“毕竟是来历不明的东西,不能不多注意。要么是不小心丢失,要么是有意而为之,你觉得会是哪种?”
傅择宣依旧不说话,轻咬下唇。
“看来你对这个话题不感兴趣。”看到傅择宣的表现,喻恒筠唇边露出一抹不明显的笑,满意地放过了他:“你对现在的情况能把握几分?”
傅择宣现在的表现和刚才三遍不断重复的场景中的表现差别太大,喻恒筠不得不去深思他是否有什么计划。
可反过来想,又有理由去怀疑他只是在强撑着,伪装成没事的模样。
如果真的释怀,又怎么会被困在这个齿轮的卡点上不断重复?
但傅择宣似乎成竹在胸,张口就道:“八分。”
喻恒筠暗暗观察他的神情,却没发现任何矛盾的地方。
“这个等下再说,另外两人?”傅择宣问道。
“去找陆申了。从前面两个房间的情形看来,解局的关键或许就在他身上。”
傅择宣却迟疑地点点头。
“怎么,是判断错误吗?”
喻恒筠知道,傅择宣一定自有主意,只是还在隐瞒,和他掩埋的诸多关键信息一样,储存在他的记忆里,没有谁能触碰到,除非他自己愿意表露出来,否则用尽任何办法都不可能得知,对此他已经领教过不知多少回了。
但他还是不厌其烦地向他确认这一点,累计下来也抓到傅择宣不少故意露出的小辫子。
傅择宣冷静的回答把他拉出了沉思:“没有,毕竟你刚才抱的指不定的就是我代替的这段经历背后的陆申。”
喻恒筠维持着蹲下的姿势,瞧着傅择宣这副面无表情说谎的模样,眼神倒是很平和,没有丝毫紧迫的意味。
这倒更让他确定这段经历和傅择宣的关联。喻恒筠挑眉,看似是认可了男孩的说法,然后很是潇洒地盘腿坐下,微微仰头道:“既然你有八分的把握,不如来谈谈怎么破局。”
男孩正直直撞上他的视线,竟从中寻思出一丝柔和,不由愣了一下,
“我心里有数。”
这话放在已经重复同一场景三遍之后来说,其实并没有什么说服力。
但喻恒筠就是信了,点点头,不无遗憾地说:“可惜我一直没帮上忙。”
“不。”傅择宣看着他柔和的目光,连自己都没意识到恍惚间回答了什么。
喻恒筠却听见了,感情催生的行动快于思绪,突然伸手,用力将男孩拉近身前。男孩完全没反应过来,愕然跌进了喻恒筠的怀抱。
男人的气息强势地环绕住他,他心里宛如一根线猛地扯了下,说不出来的味道弥散开来,仿佛心跳都顿了一拍。
一丝令他作痒的温热气息由左耳传来,男人如是问道:“感受到了吗?”
“什么?”顿了下,男孩问道。
“我抱的可是你。”
男人抚了抚他的黑发,嗅着男孩身上似有若无的清香,他加深了这个怀抱。
男孩没有挣扎,闭上眼,眼皮颤了颤,扯了扯嘴角也没挤出一丝笑容。
太温暖了。
不该如此的。
他的小手似要从男人身旁环住腰,试探着慢慢移上来,可是颤抖几下之后,又无力垂下了身侧。
咔、咔、咔,锈迹斑斑的齿轮再次嵌合。
又是一次重复开始。
再次面对这艳阳初落的傍晚,望着阳台外绚烂未消的落霞,喻恒筠的心莫名揪起,轻叹口气,平复了躁乱的心跳,他转身靠着栏杆。
对着一楼的装潢摆设看了一圈,喻恒筠产生了个疑惑,之前去傅择宣家中拜访所看到的装潢摆设,和现在眼前的场景居然十分相似。
思考一轮无果,他又继续跟随着男孩的足迹度过这一晚。
不知道傅择宣这所谓的把握,能做到怎样的地步?
男孩又跟着男人走进主卧,依旧没有任何抵抗,他甚至注视着面目狰狞的男人,说出了更能激怒男人的话语。导致男人行动都慌乱几分,狠狠地掐住他的脖子。
但再一次提及那个人,男人还是很不甘心地放过了男孩。
男孩缓缓走出房门,手按住脖子,压抑欲冲破喉咙的咳嗽。
这时他注意到前方阻拦的身影,于是抬头看向站在他面前的英俊男人。
“他看不见我。”喻恒筠刚才就站在房间里,却没被那男的注意到。
“不知道还进去?”
“你也没阻拦。”
男孩沉默,从喻恒筠身侧走开,又回到房间逼仄的角落缩着。
喻恒筠见状,心情愉悦地跟上,很是享受这种只能被一个人看、听、触碰的独特乐趣。
熟悉的敲门声笃笃响起。而自女孩闯入,一直到没能得到回应却自作主张打开灯为止,一切还和之前没什么不同。
就好像,困兽之躯束缚于铁链,所有力量都无用武之地,只能在这被他人划定的领地里逡巡。
但傅择宣说到做到,这次他没有一直沉默下去,抬起头,将整张脸和带有掐痕的脖子全部暴露在女孩的眼中。
魏梓溪不由得倒吸一口气,冲角落里的傅择宣没好气地说道:“你这不是完全代替我了吗!”
“你还能想到什么办法?”傅择宣面无表情地问,“你又不肯找「外人」帮忙。”
“我……”魏梓溪一副手足无措的模样,慌忙朝男孩那边踏了一步:“痛、痛吗?”
对着傅择宣冷冷的目光,她眼神飘忽不定道:“我知道的,肯定很痛,但只要你喊痛,在他面前哭一下,他就会满足的。”
“为什么要让他满足。”
魏梓溪吞吐地回答:“就、就不会那么痛了。”
傅择宣只是轻轻摇头。
仔细看了看他的面容,魏梓溪忽然想到什么,紧张地咬了咬下唇,似乎是要给自己勇气下定决心:“要不然……你逃走吧。”
“我靠什么活下来?”傅择宣对这个提议嗤之以鼻,“逃走的话,我刚遭的这一顿打还有什么意义。”
“可、可这本来应该是我要受的惩罚,怎么能让你代受!”
傅择宣眯了一下眼道:“惩罚?”
魏梓溪被他这充满压迫性的语调吓得瑟缩一下,迟疑地点头:“父亲是这样说的。”
“他没有权利对你进行这样的惩罚。”
“他是我的……”
“任何人都没有对你这样做的权利。”傅择宣直接打断她的话语。
魏梓溪呆住,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意识到另一件不同常理的事,问道:“那你又为什么要接受他对你这么做?”
“我有必须这么做的理由。”
“什么理由?”魏梓溪紧接着问。
“你不需要知道。”
这点让喻恒筠也一直不明白,什么理由能让一个小孩选择受虐,并且还认为这是不得不做的事。
魏梓溪的小手不由得攥住衣角,紧张得不知道能再说些什么来劝说傅择宣。
倒是让她难堪的傅择宣先给了她台阶下:“如果我逃走,就算能养活自己,但也是把你重新推下火坑。要让我这样做,还不如一开始就不救你。”
这个冠冕堂皇的理由似乎说服了魏梓溪,她踌躇着问:“那该怎么办?你就一直这样下去?”
傅择宣再次摇头:“会解决的。”
魏梓溪皱眉,不解道:“你还能有什么办法解决?”
被问的人却直接逐客:“你该回房间了。”
女孩还想说点什么,傅择宣又强调:“你该回去了。”
于是魏梓溪觉得再和傅择宣争执,也争不出个所以然来,只好黯然准备离开:“有什么事需要帮忙的,一定要找我啊。”
“等等。”
“什么?”魏梓溪回头看向站起身的男孩,见他摇晃了一下,关切地问:“没事吧?”
傅择宣靠上墙角,待眩晕感和眼前的黑都消散,对上了魏梓溪关切的眼神,却又摇摇头:“没什么。”
“那,我回房间了?”
“嗯。”
女孩如来时那般小心翼翼地拢上房门。
随女孩的身形消失在门后,喻恒筠也站到了男孩的面前。
“这样就行了?”他挑眉问道。
“不完全是。”傅择宣走向床头柜,埋头从抽屉里翻了一套衣服丢到床上:“只是暂时不用看重复的剧情了。”
“剩下的事情,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吗?”
关上柜子,傅择宣捞起床上的衣服,侧头想了想,对旁边身形高大的男人说:“有的,等我回房找你。”
喻恒筠表示同意,看着他走出、房门关上,也没挪开视线,悠然靠在墙边等房间主人回来。
于是傅择宣洗完澡回房间后,便和喻恒筠直接的目光撞上了。
明明他的视线不带任何意味,傅择宣还是低头不自在地瞅两眼自己的衣服,走到床边坐下。
看上去怪乖巧,喻恒筠盯着男孩从门口拖着脚步挪到床上,小手小脚在那儿动来动去的,心里突然软得不行,又看着他还湿漉漉的头发,轻声问:“头发也不吹?”
“不喜欢。”
“会感冒的。”
“不会。”傅择宣固执地望向男人,否定道。
看他板着小脸望着自己的情态,喻恒筠不由失笑。和小孩形态的傅择宣接触下来,他所能触碰的外壳不再像以往那么坚固,就更容易看到那份由坚固包裹的柔软了。
难道心态也随外形而改变了?
丢开这些想法,他还是强制要求男孩去把头发吹干,依旧被拒绝了。
“不想吹?”
傅择宣点头。
见他确实不乐意,喻恒筠走近了推着他往门外走。
傅择宣不解,仰头问他:“干什么?”
“带你去吹头发。”
两人来到一楼洗漱间,在傅择宣帮助下找到吹风机,喻恒筠半蹲在他身后给他吹头发。
这温热的风将寒冷的空气挤走,身体似乎都由此温暖起来。
头上恰到好处的力道揉着头顶,拂过他的发间。慢慢地傅择宣感受到困意渐深,一个恍惚过后,他想起喻恒筠现在是半蹲着,于是问他累不累。
“嗯?”
“不累吗?”傅择宣稍微大声了一点问道。
“不累。”
对喻恒筠来说,这是小事一桩。他继续动作轻柔地给男孩吹头发,一眼又扫到男孩后颈还没完全消散的痕迹。
“伤口没沾水吧?”
看来是沾水了,喻恒筠轻啧一声:“药箱在哪儿?”
“没必要。”
喻恒筠一个皱眉:“我问药箱在哪儿。”
听出喻恒筠不耐烦的语气,傅择宣感受着他骤然强硬的威势,老实地轻声说道:“等下带你去。”
吹完头发上完药,喻恒筠利落地把棉球丢掉,边拧紧瓶盖边问:“还有伤口吗?”
“没了。”傅择宣放下裤腿,准备穿鞋走了。
喻恒筠眯眼,别有深意地说:“真没了?可别让我扒开衣服检查。”
这会儿傅择宣十分不悦地瞥了他一眼,穿上鞋往楼上走。留在他背后的喻恒筠低低笑了声,也悠悠跟在男孩身后上了楼。
走进房间后,喻恒筠又老神自在地靠上墙壁,视线随着傅择宣而动,他又接上之前的问题说道:“所以,需要我帮什么忙?”
傅择宣却什么都不说,哒哒走到床头柜前翻东西,开了另一个抽屉在里面翻了些东西出来。
蜡烛、打火机、小碟子,还有个小物件,喻恒筠没看出来是什么东西。
他把这些东西放在柜子上,「噔噔噔」把柜子挪了下位置,点燃蜡烛,又滴了几滴蜡油在碟底,将蜡烛放稳,看完他这一系列行动,喻恒筠还是没明白他要做什么。
傅择宣静静站在原地瞅了站墙边的男人两眼,抿了下嘴,去关了灯,走到烛光和墙壁中间某个位置盘腿坐下,做了个手势。
“会玩吗?”
看着烛火透过傅择宣的手映在墙上的阴影,又看着男孩认真的目光,喻恒筠的思维难得空白了几秒。
“手影,会玩吗?”
盯着随着烛火摇曳而微动的似兔子状的影子,喻恒筠鬼使神差地点了下头:“会一点。”
傅择宣拍了拍身旁的空地,示意他坐过来。
“怎么玩?”喻恒筠走到他旁边这位置,也盘腿坐下:“你做手影我猜?”
傅择宣却摇头,拿起那个小物件,找到一个按钮按下去,这东西就发出了声音。
原来是个小型录音机。
随着音乐声和背景音响起,傅择宣的小手摆好架势,准备开始他的手影表演。
作者有话说:
宣宣:“仰头看。”
少将:真、真可爱。
宣宣:……
——
咕咕精回来了呜呜呜!
最近有在看其他太太的文,想学点描写方法,但好像啥也没学到,所以写起文来还是之前那样……
前面写的这一段的细纲被我自己完全打乱了哈哈哈!不过大致走向还是没问题的!
——
感谢小天使不离不弃!感谢阅读么么哒!
感谢在2020-10-17 14:31:07-2020-10-29 23:27:3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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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将:媳妇变小了可爱又好逗——(提前体会了一下养儿子的快乐?)】
-完——
57、1404室(五)
未完成的吻。
墙上的手影随傅择宣手上动作的变化,再配合录音机放出来的背景音效,变换成一个个活灵活现的场景。
吹口哨呼唤狗的人,此起彼伏嗷嗷叫唤的狗,马和骑马的人,啼叫的鸟与主人亲昵,行走的象,吃草的羊,犀牛戏水,猩猩叫唤,狼嚎,鹿鸣,鸵鸟啄羽,情人依偎。
一场持续数分钟的精彩手影表演结束,喻恒筠心底还有些意犹未尽。
小小表演者转过头来面向他,目光灼灼。喻恒筠从他的表情中读出了一丝期待,于是顺着他的心意表扬道:“很棒。”
说完,好像还不够似的,他又来一句:“特别厉害。”
傅择宣则还是板着小脸,郑重地点头,像是在对喻恒筠的说法表示认可,明明这是他自己在被评价。
喻恒筠伸手揉男孩的头发,想到他能将这些手影做到这程度,定然少不了勤奋的练习,于是问道:“练了很久吧?都是自学的吗?”
“有人教过。”
“很喜欢?”
傅择宣不回答,并非因为他不想,而是他自己都不清楚。
“这是什么?”小男孩指着地上的影子问道,稚嫩的声音打破了房间里的寂静,把男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男人正在认真研读一本厚实的书,听男孩提问,耐心给他解答:“这是影子。”
“影子。”男孩重复他的答案,抬头盯着男人的眼睛,不解地问:“影子是什么?”
男人笑了,拍拍男孩的头:“来。”
男人带他往白色桌子上顺了盒火柴,点根蜡烛关了灯,把蜡烛拿到最接近墙的一面桌子上立好。
“这是火。”男人指着蜡烛的火光说道。
男孩点头。
“火发出的光是直的,到这里透不过去,所有透不过去的地方就形成了这片影子。”
男孩张口想说什么,却止住了,迟疑地点头。
“想问什么?”
男孩飞快地摇摇头,小声说:“我想问火为什么会发出光,但我会自己去找答案。”
听他这么说,男人露出了赞许的笑容,突然将左右手的大拇指勾在一起,向后退一步,让出蜡烛和墙中间的位置,火光透过他的手势照在墙上,显现出鹰张开双翼的影子。
“啊!”男孩很惊讶,“是老鹰!”
男人点点头,换了个手势。
“兔子!”
“狗!”
男人其实也只记得这几个手影做法,所以及时停了下来:“想学吗?”
男孩认真思考了他的提议,摇头道:“您忙,我可以自己学。”
这话惹得男人用意味不明的眼神看了他许久,但也没反驳他这说法,只是收拾东西。
男孩不敢上前帮忙,拘谨地站在原地,直到男人把东西收拾好,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两个小玩意儿,扔给他。
“拿去玩。”
“好的,谢谢您。”男孩偷偷瞄两眼怀里的小物件,是不认识的东西。他没有问是什么,只是和男人确认:“那您忙吧?”
“嗯。”男人语气淡淡的,坐回之前看书的桌前,注意力不再分给男孩。
男孩看了他几分钟,而后默默回到自己的房间。
虽然不知道男人给他的是什么东西,但是男孩也渐渐摸索出这两个物件的使用方法。
有屏幕的那个东西里有一个文件,是场手影表演的视频。另一个只有按钮的黑色小盒子则有这场表演的音频文件。
对这两个播放器里为什么只有一份关于手影表演的文件,男孩有所猜测,但也无法得到证实。
他觉得这更像是男人给他用来转移注意力的玩物,但他没法在意这么多,只是很听话地开始练习这场表演的内容。
最开始男孩的手总是很僵硬,没办法做到一些手影的姿势和动作。
对此他没有过气急败坏,因为他知道自己会有很长很长的时间来做到,然后把练习的成果展示给男人。
如果一直待在男人身边,自然是这样的。
可事实上,男孩被送离了男人身边,彼时他还没有练好视频里那样的手影表演,自然也没办法让那人验收成果。
去到魏家,男孩过的生活比之前更加糟糕,不过至少夜晚还能被独自拥有,因此在魏家的无数个夜晚,陪伴他度过的只有自己和墙上跃动的黑影。
男孩想,他将视频中的那一套完整的表演完美演绎出来的那一天,是否就是离开这里,被接回男人身边的时候呢?
这又让他怎么去评价自己的情感?
男人一时兴起丢给他的任务,他为了完成这份任务而勤奋练习的成果,对承载着这些的事物,谈何喜欢?
甚至于这份任务的成果,都留到了今天,由喻恒筠这第一位观众来进行验收。
而这些,并不需要被人知道。
傅择宣的沉默被误读为了不想回答,于是喻恒筠转移话题:“还有其他可以帮忙的地方吗?”
“暂时没有。”
喻恒筠会意:“那就先好好休息,明天一睁眼,就是新的一天了。”
傅择宣不知道喻恒筠这番话是不是另有含义,至少现在的他听来,心中并不会因此而起任何波澜。
可是看着喻恒筠眉间透露的些许疲惫,和在烛光的渲染下柔化的眉眼,傅择宣有些不忍心,于是他生硬地说了句关心的话:“你也是,好好休息。”
喻恒筠发现了他这不同寻常的反应,心下生起了逗弄的心思,装作没听清男孩小声说的话:“什么?”
似乎没有发现喻恒筠难得的坏心眼,傅择宣乖巧地重复一遍。
“好。”
喻恒筠轻推他的肩膀,催促他收拾完赶快睡觉,自己走到二楼大厅的沙发坐下。
靠着沙发闭眼,不知怎么地,突然想起傅择宣刚才洗完澡后的情态:黑发湿漉漉的,乖顺地耷拉在耳边、后颈,一双雾蒙蒙的双眼毫无波澜,却澄澈无比,自然地看向他。
还没几秒,稚嫩的脸庞就变成了青年瘦削白皙的模样,想象着青年虽然面无表情,但一双澄澈黑黝的双眼望过来的样子,他仿佛能嗅到青年从潮湿浴室里带出来的清香,如果凑近了……
喻恒筠猛地睁眼,不再做更多想象,只觉得喉咙发干。
啧,心痒。
他又闭上眼,明明一片黑暗,却能从中描摹出青年的模样来,怎么也甩不开这份心思,他不由得产生了更多的想象。
裹在雪白浴衣里的黑发青年站在他面前,周围是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唯独青年身上仿佛泛着淡色光芒,将青年的一切都看得分明。
黑发仍在滴着水,水滴顺着鬓间一路下滑,没入半掩半露的锁骨。
在青年清冷的气质中读出不可亵渎的意味,却又因他此刻的模样平添几分旖旎,更想要欺身上前,粉碎这份冷漠,让青年绽放别样的风采。
喻恒筠意识到自己想了些什么,缓缓睁开眼,倒吸一口冷气,捂唇重重叹出。他右手不由得摩挲着中指。
顺从自己的心意,他悄无声息地走到傅择宣房门前,里面静悄悄的,已经完美沉入夜色。
喻恒筠走到床边,看着被子拱起来的白色小山包,随呼吸均匀地起伏,伸手掖了掖被沿,手顺势抚上了男孩的脸庞。
感受着手底下额头、鼻子到嘴唇一路变得柔软的触感,他眼神不由得沉了沉。
受到内心难拒的诱惑,他俯身靠近,两人的脸相对,只有咫尺之遥,呼吸交缠,热意喷洒在他的脸上。
即将要双唇相触的瞬间,喻恒筠顿了顿,将嘴唇移到男孩额头处,轻吻,一触即离。
现在不该如此。念着这一想法,喻恒筠低叹离去。
身后的男孩听见房门关上,睁开眼,盯着黑暗虚无处半天不动弹,许久后才翻了个身,依旧蜷起身子闭上眼,只是这会儿他的姿势僵硬,整夜都没能松懈下来。
过了这一夜,已经不再重复前面的黑夜,许涵和薛迟景也终于见到了外面的阳光和景致。
之前一直在黑夜里徘徊,仿佛这个空间除了那栋公寓别无它物,现在整个世界恢复了应有的秩序。
薛迟景把目前为止的发现给喻恒筠报告完,收起通讯器,玩味地看向反应一直不太对的许涵,把玩着通讯器问道:“回去?”
“再找下吧。”许涵装作若无其事地说。
“那边解决了。”
下意识觉得薛迟景这「解决了」的说法有些奇怪,但许涵也没多问,他在意的另有其事,不和某个人好好确认一下的话,他心中怕是会一直念着这茬,于是也就同意了薛迟景的提议。
回到那栋公寓,两人被告知除了傅择宣,没人能看见三人。
“他人呢?”薛迟景环视四周,也发现了这儿和傅择宣住宅的过度相似之处:“这倒是有意思。”
当然,对此许涵没道理不清楚,刚才喻恒筠带两人去二楼溜了一圈,现在许涵心里更有些不靠谱的猜测。
“去学校了。”喻恒筠回答。
许涵笑问:“你怎么没跟着去?”
“被拒绝了。”想着男孩那不假思索就拒绝的样子,喻恒筠倒是很好奇他的学校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