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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沉睡梦乡」在第一章出现过,比起在那里面描写的一个含义,还包括了其他的含义。.12

北风内心没这些弯弯绕绕,他盲目相信队长的解释,不再多问,于是想起自己等在这里的原因,满眼亮晶晶地和队长分享:“队长,有个好消息。”

停下思考,喻恒筠看向他:“嗯?”

“你调指挥部了!”

喻恒筠的眉头瞬间敛起,看他有些不高兴的样子,北风眨两下眼,不解道:“怎么,这不是好消息吗队长?”

微微摇头,喻恒筠敛眉沉思,这的确怎么看都是个好消息,军衔随之上升,他进入指挥部的目标也达到了。

但他没料想到这么快,只是……他之后的路还想拖着3103小队一起前进。

更别提,这样的晋升,无异于踩着伙伴的尸体往上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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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发现flag倒了。正文大概可能还有二十章的样子,我……尽力三月更完。】

-完——

77、混沌的梦境(六)

自从沉睡醒来后的第无数次,莫名的熟悉感袭来;

最后的人事调动出乎喻恒筠的意料,他依旧是3103小队的队长和指挥,但小队其他队员都获了晋升,被分派到其他小队,只在必要时将3103小队重新召集,执行特殊任务。

从这次任务之后,喻恒筠就全心投入战斗中,在指挥部创下一次次神话。

识破纳莫星一次又一次的诡计,亲自带小队出其不意击破纳莫星各个隐藏的据点,在决战中指挥部队彻底击垮纳莫星的防线,出色的扫尾工作中,都少不了喻恒筠的身影。

应召参加战争八年,他从中尉陆陆续续升到了大校,战争结束后授勋仪式,他升为中国最年轻的少将。

站在授勋暨表彰大会的台上,无数灯光亮起,表彰词在礼堂响起的瞬间,明明就在眼前,喻恒筠却感觉和这瞬间产生了遥远的距离。

自从沉睡醒来后的第无数次,莫名的熟悉感袭来,似乎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

抵挡洪流的堤坝牢不可破,一道薄弱的宣泄口都没有。

白鼠在迷宫里团团转,却压根没有起点和终点。

喻恒筠被困在过往里,对自己的境地一无所知,他的记忆已经不完整,在迷宫中重演了被人删减后的过去。

但完全封闭的堤坝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当洪流集聚,其威势终将摧毁堤坝,找回自由。

授勋仪式结束,很久没歇气的喻恒筠终于得以放松。

刚到家,微妙的不和谐感扑面而来,行李还没放下,没来得及细察,一个通讯就接进来了。

是喻老爷子。

老人鬓发斑白,身板笔挺,双眼炯炯从通讯器对面直盯着孙子。

喻恒筠给老爷子敬了个军礼,见老爷子一副严阵以待的模样,面无表情开始进行军事工作汇报。

这会儿他可真没揣摩正确老爷子的心思,眼见着老爷子给旁边使了个眼神,一道轻细的声音说了几个字,喻恒筠认出了这道声音,是某个经常告黑状的机灵鬼,她话音落下后,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伴着极细微的脚步声远去。

喻恒筠不为所动,依旧保持之前毫无感情波动的语调,对着老爷子汇报。

对待工作汇报,喻老爷子从来不马虎,认真听完孙子的汇报以及自我检讨,严格地和他探讨完思想问题,指导他仍需的地方,他就和旁边招了招手,继续诡异地盯着孙子,也没有关掉通讯的意思。

喻恒筠也不懂,毫不怯懦地和爷爷对视,直到一阵刻意拖沓的脚步声响起,最后停在喻老爷子身边,喻书诺没好气地翻个白眼,对着互瞪的两人道:“你们互相瞅个啥劲呢,一个个都不解风情。”

她的姿态实在有些不雅,语气过于随意,喻恒筠张口就要叱责,但喻老爷子一直可都站在喻书诺这边,眼见着他面色一凝,喻老爷子就状似随意地咳了下,直接堵住了孙子就要说出口的斥责言词。

喻恒筠也知道老爷子一向宠孙女,在这样的爷爷护着下的喻书诺可以说是无法无天了。

所以他照着喻老爷子的暗示闭了嘴,等着看喻书诺继续作妖。

如果喻书诺知道哥哥的想法,一定会大呼冤枉,她才没有怂恿老爷子不关通讯,只不过是怂恿老爷子打了这个通讯过来而已。

自喻恒筠从沉睡中醒来后,家里只能从新闻转播得知他的相关情况,父母也问过喻老爷子能不能凭他的身份从军方获得点信息,老爷子却黑着脸给两人大骂一顿,说“都什么时候了,家里的私事和家国存亡两件事孰轻孰重还拎不清?”

喻修和纪燕如也懂老爷子的心理,但到底是忧心切切,导致这几年家里都没有盛大的娱乐活动,明面上大家似乎如常生活,但喻书诺察觉到纪燕如的担心,喻修和喻老爷子虽然还是那副沉稳的样子,脸却比原来绷得更紧了。

喻老爷子到现在也一直端着态度不肯开口,直到昨天看到转播的授勋仪式,喻书诺瞄见爷爷的表情有一闪而过的触动,心里面有一丝好笑。

看完授勋仪式转播后,家里的长辈状态都发生了变化,有股迫不及待的兴奋,喻书诺猜,他们是想着认为隔天喻恒筠就会回来,所以纪燕如大张旗鼓地准备了很多食物和生活用品。

结果到了今天,压根就没有哥哥回来的迹象,见喻老爷子脸都黑了,喻书诺忙凑上去假装愁眉苦脸:“哥说了要给我捎东西回来,结果一直没消息,但我之前不小心惹他生气了,怕他不接我通讯。所以……爷爷,能不能用你的给我哥打个通讯啊?”

喻老爷子大怒:答应我孙女的事还要食言不成!当即一个通讯就打到了喻恒筠这里,见通讯一接通,喻书诺就立刻溜到一边,把空间让给爷孙俩。

老爷子哪还不知道她的意思,但就是嘴硬不肯和孙子表达自己的想念。

这就是喻恒筠接到通讯前发生的事了,而喻书诺见两人在汇报完工作后就一直僵持着,叹着气又窜了回来,凑到通讯器面前就是一句调侃:“是谁啊,一声不吭就跑回家,说也不说一声?”

说着,她还给喻恒筠眨了眨左眼。

听妹妹这么一说,喻恒筠立马就明白,自己怕是误解老爷子的意思了——

虽然老爷子看上去对他的工作汇报还挺满意的样子,但显然他接到的这通讯是别有目的。

和喻老爷子说明自己不日就回老宅住,结束了通讯,喻恒筠把注意力放到屋内摆设上。

其实若是在平时,喻恒筠肯定是先回老宅的,但在决定行程时,他冥冥中有莫名的预感,让他决定先回自己在上野岛的住宅一趟。

果不其然,一进门的违和感就证实了喻恒筠的预感。

这违和感正来源于屋内的摆设,与记忆中离开前的摆设对比,他的个人用品、书房里的书和厨具都有细微的偏差,而衣物上更是残留着不属于他的气息。

这一切都表明,曾有人在这里居住过。

甚至更明显的,书房里有本《军事密码学》还放反了,书脊的部分朝向内侧。

喻恒筠的眉深深皱起来,并非因为有人闯进他家这一事实感到排斥,却是因他觉得这属于别人的气息对他而言并不陌生。

而他脑海中竟没有丝毫关于这道气息的记忆。

这和屡屡涌现在他内心的熟悉感一样莫名其妙,毫无预兆地出现,又完全牵不到一根相关的线条。

但喻恒筠知道,这一切的起源是从自己被唤醒后开始的,尽管当时上级似乎有意隐瞒相关信息,但他已经有了主意,于是决定从这一点开始追查。

这一查就是一年,期间喻恒筠使了很多手段,却连一丝线索都没找到。

军队的战友只是被命令不说出他被送到新地球唤醒的事,其余的一概不知。

只知道当时军队的命令从战地司令部以文书的形式下发,而当时战地司令部,有权下发全军指令的只有两名军官,一位姓沈,一位姓吴。

到这里,喻恒筠不愿意深入下去了,他查这一切并非工作需要,而是为了满足自己的内心,他没法说服自己使手段得到信息。

喻恒筠转而问了家里唯一可能说出口的喻书诺,她却直摇头,守口如瓶。

喻恒筠觉得这样的僵局有些荒谬,潜意识里告诉他不应该是这样的,他不会找不到任何线索。

可在这一年里,甚至他内心那股熟悉感都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身边空缺了什么的感觉。

就好像,有什么人应该来到他身边,却没准时出现。

而他喻恒筠本应该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做,却只是在军队做着日常的工作,日常之余找找内心熟悉感的源头。

以致于现在还要去参加无聊的宴会,喻恒筠笔直站在窗边,看夜色暗沉下来,远灯渐起,面无表情地想着。

“哥你好了吗?”喻书诺探头,见他身上装束不改,那套宴会礼服还挂在墙上没换,听她声音也不愿意搭理一句,无奈拖长声音催了句:“哥。”

喻恒筠这才转过来看向她,一语不发,脸上的表情好像在说“什么事?”

喻书诺是觉得喻恒筠很不对劲,一年前回来的时候就是这样,以前找他说事好歹还有句话,回来后就是惜字如金,一天不见他有超过十句话的时候。

所以喻书诺也没催了,想借着这机会问一下:“哥你是有心事,还是受了点……生病了?”

她说得委婉,她本想问直白点是不是有心伤,但又想或许哥哥自己心里有数,只是隐晦地问。

喻恒筠不甚在意:“没事。”

喻书诺很想直接说「你看这哪像没事的样子」,但她曾为此去去心理医生那里咨询过,这并不像PTSD的表现。医生反而让她多关心一下,说她哥可能只是有些心事。

但她试过很多次要和喻恒筠谈心,结果只是发现,如果喻恒筠不想说,她也问不出来。

喻书诺只好又挂起平时那副面孔,催促他快点:“快点,别等下自家的宴会还迟到了。”

好歹家里有个人姓「纪」,迟到总归不好。

喻恒筠只是点头,还是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

喻书诺叮嘱着离开,把空间让给喻恒筠一个人,喻恒筠才利落地换好礼服,随家里车一同抵达了纪家。

宴会并不盛大,只是请了些常来往的人家,主要是想为升了军职的纪襄之庆祝一番。

喻修携着妻子、儿女和纪家人问候。

纪家老爷子一共就二女,纪燕如是大姐,妹妹叫纪荷如,嫁给了薛家二子薛陌和,婚后就患了精神疾患,如今身在I国养病。

和外公、几位舅舅打完招呼,喻书诺就找伙伴交流去了。

喻恒筠则坐在桌边,一副生人勿近的气势,唬得想来搭讪的男女都心生退却。

即便有胆大有勇气的上前来,也因他无动于衷的平淡眼神铩羽而归。

喻恒筠答应来这场宴会的原因是纪襄之说要给他个惊喜。他倒也没期待什么惊喜,只是许久没和纪襄之见面,准备看看他最近怎么样而已。

他和纪襄之上次见面还要追溯到战争刚开始的时候,两人同批应召上战场,没多久就分开了,期间虽然有过通讯,这一年喻恒筠也因为查东西的事情麻烦过他,但两人却没见过面。

倒是不知道被战争锤炼过的他是怎样一副面孔了。

但他等待的这场宴会的主人公纪襄之一直都没出现,直到喻恒筠又坐在桌子边等了二十来分钟,他才姗姗来迟。

原来他就在楼上,下来的时候身边还有个人跟着。

客人们看着两人相携而来的身影一阵哄闹,或是笑侃,或是交头接耳。

喻恒筠却倏忽僵住了,瞳孔一缩,又骤然放大,血液似乎在这一刻彻底冷了下来,又飞速冲向心脏。

明明纪襄之身旁的人穿着简简单单的休闲衣裤,他脑海中却自动投映出这人穿着白色军装的模样,和这道身影完美契合。

坐在觥筹交错的大厅里,喻恒筠再次出现了在授勋仪式上那种遥远的距离感。

他低头看着被他捏出裂痕的杯沿,将杯子轻轻放下,然后抬头看着那两道身影和众人打完招呼,看着两人笑着交谈,边向他走来。

这分明是真实的世界,却仿佛在虚幻的边界向他招手。

第一次,喻恒筠意识到,他似乎把很重要的东西给弄丢了。

作者有话说:

你把你对象弄丢了。

78、混沌的梦境(七)

如果是他认定的事情,那就全力以赴去做吧。

纪襄之带着人过来了,故作潇洒地对身旁的人扬下巴,和喻恒筠介绍时却掩不住眼角的得意和幸福:“我对象,温子攸,认识一下?”

战争似乎雕琢了纪襄之的脸庞,让他的脸显得更为棱角分明,但变化最大的是他的眼部,眼窝更加深陷,眼神也更为锐利,但在介绍他身旁的人时,整张脸都柔和了下来,眼神在对上对方的视线时,更显深情。

温子攸侧耳听纪襄之给他介绍喻恒筠,一边礼貌地对喻恒筠点头示意,嘴角微扬。

喻恒筠也微微颔首回礼,心里却荒唐地认为,不应该是这样的。

“我还带他和其他人打声招呼,等着我,回聊啊。”纪襄之叮嘱后,就要带着温子攸去和其他朋友炫耀。

喻恒筠沉默着目送两人,却听见离开时温子攸低声和纪襄之感叹了一句:“今晚一切都像梦一样。”

纪襄之侃他:“都这么久了还觉得我们俩的事像梦一样吗?”

温子攸只轻轻摇头,牵上纪襄之的手,侧首看他,从喻恒筠看过去的角度正能看见他勾起的唇角,喻恒筠敏锐地察觉到温子攸这个侧首是为了他。

但喻恒筠一时间竟有些分不清,温子攸是在看他,还是他的身后。

他的斜后方是阳台,落地窗用窗帘半掩着,喻恒筠在桌旁坐了会儿,从口袋里摸了根烟叼起走到阳台上,环视一圈,外面的夜色并没有什么特殊,他便靠着护栏看向屋内,点上烟,将宴会上的动向都收入眼中,在烟雾缭绕间,屋内五光十色的场景更显虚幻。

没过多久,温子攸如他所料单独来到了阳台,却只是和喻恒筠要了根烟点上,也靠在护栏上和他一同看着屋内,一语不发。

看着屋内的纪襄之不知道第几次有意无意地看向阳台,温子攸突然意味不明地嗤笑一声,语气凉薄地说了句内容与语气截然不同的话:“我觉得现在过得很幸福,你呢?”

他的表情和话语是两个极端,脸上带着笑,却不比哭泣的面容好看几分,像是为了说服自己而不断重复的谎言,清楚知道自己骗不了自己,还是说着刻板的欺骗话语。

喻恒筠只是沉默抽着烟,不置一词。

温子攸却自己就回答了:“看起来是不错的,和上次见面并没什么不同。”

“就我所知,我们应该是没见过的。”

喻恒筠低抑着的嗓音有点沙哑,温子攸听他语意笃定,一愣,微微偏头向左,视线朝左下似乎在思考。

一会儿他笑了,表情了悟般点头:“是了,我们没见过,或许是我将你大哥和你弄混了,抱歉。”

喻恒筠不怎么相信他的说辞,但还是摇头表示没关系,熄了烟意味不明地瞥了温子攸一眼,没做告别就离开了阳台,仿佛两人就只是在阳台偶遇,寒暄两句后各自分别罢了。

慢步走进屋内,热闹依然,喻恒筠心中若有所感,侧身回头看还杵在阳台的温子攸,屋内灯光如梦如幻,耀眼如阳光也没照亮表情隐在黑暗中那人的表情,即便是他都没法将温子攸的表情看真切,只隐约辨别出他如雕像般微微垂首,指间红光也不动。

似乎感受到了他的视线,温子攸微扬首看向他,又笑了,嘴唇开开合合,像是对他说了什么,又好像只是嘴唇张开却什么都没说。

喻恒筠没看清,而他本应能看清的。

他微敛眼帘,回身走到刚才的桌边坐下,不再关注阳台的动向,只等纪襄之那不知道什么时候兑现的「回聊」。

不过纪襄之显然没忘掉,见着喻恒筠进来大厅,得空就扯着温子攸来见他了。

喻恒筠瞥见他两人没怎么松开过的手,悠悠道:“这就是「惊喜」?”

纪襄之没觉得有什么不对:“是啊,你最好的表弟我,未来的终身大事有着落,不是惊喜吗?”

喻恒筠打量着正在抿着杯沿饮鸡尾酒的温子攸,问道:“什么时候认识的?”

“很早啊。”纪襄之顿了下,一拍头:“瞧我这,他就是我和你说的那个对我爱答不理的同桌啊。”

他这么说,叫喻恒筠也记起来了。高中的时候,纪襄之和他提过自己的同桌,任纪襄之怎么搭话都不理,成天摆个高岭之花的姿态,但对着别人又很正常地对话,还言笑晏晏的,见人家这明摆着不乐意搭理的态度,纪襄之也明智地不再自讨没趣。

本来如果只是这样,喻恒筠也不会对这件事有多深刻的记忆。

但在这件事过去一段时间后,纪襄之又和他提起了学校里发生的事。

他的桌子里莫名其妙每天都会有早餐和午餐便当,每天还变着花样来。结果问了身边的同学,全都不知道。

倒是和纪襄之同一个班的荣肃留意了下,告诉喻恒筠说看见是纪襄之同桌做的,每天早上都提前很久来到教室,往纪襄之桌子里塞饭菜和零食。

喻恒筠听了沉默,纪襄之这人一向大大咧咧,没别的不良嗜好,唯独特别喜欢吃。

他问纪襄之怎么处理这莫名其妙的饭菜和零食的,他眼睛里都放光了,理所当然道:“吃了啊,我试了下,特别好吃!”

喻恒筠倒也不认为这个同桌有什么坏心思,充其量是为了抓住纪襄之的胃而已,所以只叫荣肃多注意。

过没多久,荣肃和他说纪襄之这同桌不简单,套用他的话来说就是「侵略性太强」,做任何事都极有目的性,并不适合纪襄之。

喻恒筠本不打算多管,但几个月后的一天,纪襄之突然打了个通讯过来,问他能不能帮忙善后。

喻恒筠二话没说就赶到警察局,弄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找人把纪襄之带了出来。

事情起因原来是纪襄之同桌被人欺负,纪襄之路过时看见,一怒之下把人全都打伤了。

“人呢?”喻恒筠平静地和纪襄之对视,看到了他眼神中的躲闪。

“让人先把他送回去了。”

人倒护得挺紧的,想着,喻恒筠心里有了计较,又问:“你知道是吧?”

纪襄之点头,又摇摇头。

“什么意思,说清楚。”

喻恒筠算起来也是纪襄之的表哥,一直以来在纪襄之心里的地位也很高,本来喻恒筠从小就接受军事训练,气势有些摄人,他一凶起来,纪襄之哪敢违抗,吞吞吐吐说自己是猜的。

“而、而且我本来,本来就……”

见纪襄之犹犹豫豫不肯开口,喻恒筠喝他:“抬头看我。”

纪襄之一哆嗦,抬起头,几次鼓足气势要说话,却都泄了气。他也不明白,就是说个实话而已,怎么这么难说出口。

他这样子像极了畏首畏尾的小动物,喻恒筠严肃的表情险些没维持住,他刻意端着口气问:“喜欢他是不是?”

纪襄之表情一惊,连忙要否认:“没……”

喻恒筠微眯眼:“想好再回答。”

他这态度摆明着要逼纪襄之说出口,纪襄之压根没想喻恒筠有什么坏心思,心里一急就喊出口了:“是是是,我早就看上人家了!”

喻恒筠嘴角一勾,撂下话:“那还好意思叫我来善后?”

“啊?”纪襄之没懂他意思,又懵了。

“做事之前不掂量掂量,做之后也不做彻底点,还想护着人家?”轻飘飘扔下这句话,喻恒筠就阔步离开了。

这下纪襄之懂了,喻恒筠这是在骂他自不量力呢,他不由得呆了:“可你也还未成年呢喻哥……”

不过自从这之后,喻恒筠还以为两人就会好好谈恋爱了,结果之后也没听见什么消息,反倒是纪襄之主动笑着和他解释:“他不见了。”

就再没有了下文。

见喻恒筠若有所思,纪襄之笑问:“想起来了吧?”

喻恒筠:“嗯,想印象不深都难。”

纪襄之知道他喻哥这又是在糗自己,打了个哈哈,生怕喻恒筠说出更多自己还是小年轻时的心路历程,欲盖弥彰地转移了话题:“不说这个,喻哥你呢?”

但纪襄之的「高冷」对象可没打算放过他:“别转移话题,我还想知道当时你是怎么和喻哥提起我的。”

然后又是一场纪襄之行为鉴赏大会。

从宴会回到家的当晚,喻恒筠做了一个梦。

梦里是伸手不见五指的纯黑一片,只有低弱的呜咽声断断续续。

喻恒筠清晰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就存在于这具身体内,却根本无法操控这具身体。他只好随这具自己行动的身体向前走着,视线有些低矮。

耳边的呜咽声越来越清晰,就在眼前了,他想,然后他抵达了,一道微弱的水蓝色光芒,让喻恒筠一眼就捕捉到了男孩的身影。

男孩蜷缩着靠在墙角,埋头靠在膝盖上,肩膀随抽吸鼻子的声音耸动。

他哭得太过专注,没有发觉喻恒筠的到来。

“你怎么了?”这具身体说话了,喻恒筠一惊,他不会认错,这是他小时候的声音。

眼前的男孩停止了哭泣,他飞快抬起头,一愣,突然冒了一个嗝出来,又飞快把头埋进膝盖。

就是他这短暂抬头的间隙,喻恒筠看清了男孩的脸,竟又产生了那种熟悉感,可这怎么会?他为什么会对一个梦中的小男孩产生熟悉感?

因为是梦吗?

男孩没有回答他,只是依旧埋头。

这具身体伸出了小手,似乎要去触碰眼前的小男孩,一阵波动,男孩的身影消失了,光亮随之熄灭。

通过这只带着伤痕的小手,喻恒筠确认了他正在小时候的自己身体上。

见男孩不见了,小喻恒筠刻意大声呼喊:“你在哭,也在躲我,为什么!”

喻恒筠瞬间有些哭笑不得,按小喻恒筠这样问,估计一辈子也得不到对方的回答。

男孩果然没有反应。小喻恒筠也不气馁,开始摸黑找那个男孩,男孩没在哭,连抽吸声和打嗝声都听不见,只是在这片不知有多大面积的黑暗中漫无目的地寻找。

也不知过了多久,小喻恒筠一直都没有要放弃的念头,不知疲倦地执着寻找。

喻恒筠不知道为什么小小的他,要为了一个不知底细的男孩如此执着地寻找,只因为男孩在哭,就一定要寻到他安慰他吗?

但他也不愿叫男孩放弃,没有人能改变他自己的想法,他自己也不可以,如果是他认定的事情,那就全力以赴去做吧。

也不知道是侥幸还是刻意,漫长的找寻中小喻恒筠终于绊上了什么,一个满怀就扑到了一个冰冷的怀里。

水蓝色的光再次盛起,这次这道美丽的水色光芒洋溢在了整个空间。

太冰了,这是两位「喻恒筠」共同的想法,感受到胸前有只小手在推搡,小喻恒筠刻意作坏压下身体,双手搂住男孩的肩膀,给他来了个熊抱,两人的脸颊都贴得紧紧的。

男孩挣扎着要逃开,却怎么也敌不过喻恒筠的力气,被牵制得死死的。

但身体因这样的紧拥在渐渐回暖,男孩认知到这点,闷闷地开口:“松开。”

“不松。”小喻恒筠嘿嘿一笑,搂得更紧了,气息喷在男孩耳边痒痒的,他向左别开头要躲避。

感受到他的动作,小喻恒筠向右转头要看他,嘴唇却蹭过了男孩的耳朵,结果男孩自然又是好一阵挣扎。

小喻恒筠却没意识到男孩挣扎的原因,腾出一只手将男孩的脸掰过来仔细确认他的表情。

喻恒筠心里还是一片问号,眼前就突然怼来半张苍白的脸,脸颊上泛着点红晕,大概是刚才因剧烈挣扎和回暖而染上的,眼尾泛着一片红,明显是哭得很厉害。

小喻恒筠松开手,起身又半跪在男孩面前,看着撑地坐起来的男孩,突然严肃地问道:“你是不是很害怕?”

男孩正欲摇头,小喻恒筠却完全不需要他的回答,又扑上去把男孩抱了个满怀,在他耳边道:“别怕呀,你看,我在这儿呢。”

然后他的梦就醒了。

已经是清晨,日光照在脸上,喻恒筠舒服地眯起了眼。

耳边通讯器「滴滴」响个几声,代表有讯息送达。喻恒筠从被窝里伸出健壮的手臂,捞起床头柜上的通讯器点开讯息。

来自陌生通讯号:【礼物,不谢。】

随之而来的是一条显示为录音文件的讯息,点开听着里面除温子攸以外的另一道声音,喻恒筠猛地坐起身,瞳孔里尽是不可思议的神色。

声音清澈得如同如溪水汩汩般悦耳,语调却冷得像簌簌飘落的初雪,寥寥几片落在手心里融去无痕,却寒至心底。

作者有话说:

温子攸:说来你可能不信,你背后有人。

79、混沌的梦境(八)

可阳光一出现,他的晨星就消失了。

沐浴在清晨的阳光下,这如泉水清越的声音倾泻而出,细密地交织,敲在喻恒筠的心上。

心跳的存在感愈渐清晰,就好像是停滞的血液再次流动,鲜活的动力蓬勃而生。

仿佛在此之前的生命都是按指令一板一眼地进行,此刻却因这道声音的出现扣动了扳机,解封一切。

录音里有嘈杂的声响,是宴会的人声与窗外虫鸣,这并不妨碍将两人对话的声音听错。

“他走了。”这是温子攸的声音,“你从一开始就跟在他身后。”

对方不回答,仿佛这只是温子攸对着空气在自说自话。

“只有我能看见你,对吧。”

“你不是幽灵。”温子攸泄出一抹轻笑,听起来有些刻意。

终于,那道声音的主人开口了:“不是。”

“那你是什么?”温子攸话音一转,平淡的口吻里掺上了威胁:“我见过你,在名单里。”

他不回答。

“你倒不问是什么名单。”

“所有名……”声音一顿,“都有我。”

“你知道得很清楚,那应该离他远远的才对,为什么跟着他?”没有回答。

“要对他做点什么?想从他身上得到点什么?”说着这句明显有漏洞的话,温子攸的语调突然变得悠扬。

但偏偏对方好像很在意这个说法,喻恒筠捕捉到深抑的呼吸声。

“我从来……从来没有要对他不利。”

冷意似乎从那人含着冰霜的嗓音里消散,他压抑的声音也不掩悦耳,清澈地淌过,裹着无奈的叹息,和暗藏的缱绻情意。

喻恒筠屏住了呼吸,听着因着叹息而转柔的声音最后坚定地如同宣誓——

“以前没有过,也永远不会。”

然后他的心如擂鼓,久久难平。

脑海中蓦然有这样一副画面展开,身姿修长的青年从喻恒筠家中书房的沙发匆忙起身,他俯身拾起掉落在地上的《军事密码学》,凌乱的黑色碎发垂在棕色眼眸前,掩不住眼中慌乱的神色,以至于把书放回原位时都没注意到书脊的朝向。

然后青年匆匆走进了洗漱间。

潦草洗漱后,他从冰箱里掂出最后一个蛋,将蛋煎好,煮了碗清水挂面,坐在餐桌前赶忙吃掉,结束后快速将所有东西收拾好,恢复原样。

做完这一切,他才理了下身上的衣服,走进卧室。

主卧床上躺着的是一名仍在睡梦中的男子,喻恒筠认出了自己,他穿着件家居服,双手搭在腹前,似乎呼吸都已停止,静得如死去一般。

青年走到喻恒筠的身边,背对阳光,眼眸中暗沉无光,他俯身,停在喻恒筠身体上空数十厘米处然后伸出手,指尖停留在如雕塑精致,又比其更生动的脸颊上,轻颤着不敢用力。

倏尔青年望着床上的人,笨拙地扯出个笑容,不那么精致的笑容,可眼中藏着不易察觉的欢喜,要漫溢出的真挚,在阳光下灼灼生辉,暖得让看见这个场景的喻恒筠想落泪。

然后青年收回手,神色恢复一派平静,绕到床的另一边躺下,双手交叉放在腹前,缓缓合上光芒流转的双眼。

画幅卷起,另一幅场景又展开。

又是一个清晨,阳光毫不吝啬地给躺在同一张床上的两人增添夺目的光芒,靠外的青年在懒洋洋的暖意中缓缓掀开眼帘,清明的眼神不似刚睡醒的模样,他坐起身来,扭头看着身旁的男子,垂下的凤眼中似是淡漠无情。

几个呼吸后,青年利落起身,到书房、洗漱间、厨房、餐厅各处将他在这个家中留过的一切痕迹都抹去。

说是收拾,但青年留下的东西本就少,简单几件洗漱用品,几套衣裤,再没有其他,如果青年一整天都待在房里守着他,那青年要怎样度过这漫长一天?

青年收拾完毕,却没注意到他匆忙放反的那本书,提着简单的行李走到门口时,青年扶着门框回过头来了,他细细又确认几处房间内的摆设,才如释重负般叹口气,转身离开。

留下宅内一片空寂,几十秒后,两名穿军装的人从青年掩住未关闭的门进入房内,将床上的喻恒筠运上车,送到了喻家老宅。

如同放映机在脑海中播映的片段结束,喻恒筠还久久不能从其中脱出,仍坐在床上垂着眼沉思。

如果这段像是回忆的内容并非虚假,很多事情都明了了,合理推测,青年应该和军方达成了某种协议,照顾了他一阵子并在最后对他实施了唤醒,并让军人把喻恒筠送回了老宅,并在之后伪装了到喻家去唤醒的场景,被喻宅的摄像头拍下。

那他家中的微摄呢?他曾经确认过家中监控的内容,却没发现任何疑点,青年是否已经在军方的帮助下伪造了监控内容?

为何要大费周折这样做一通?他大可不必……喻恒筠微微低头看向手上熄屏的通讯器,突然意识到,被刚才脑海中的片段打了岔,在此之前,温子攸可是给他送来了份「大礼」。

身边的空间有细微的波动,喻恒筠猛然抬头,左前方已经有一道身影,是那名在画面中出现的青年,他正背对喻恒筠沐浴着窗外的阳光,身体是要随这光芒消散般的透明。

心中一揪,喻恒筠几乎就要冲向青年,将他紧紧拥入怀中。

喉结滚动两下,他皱着眉,花费很大的自制力才克制住自己,并调动全身上下都进入了警备状态,不管青年做出怎样的行为,他都能及时反应。

感受到他有如实质的视线,青年转身,对自己被发现这件事毫不惊讶,在喻恒筠颇具穿透力的锐利目光中,青年仿佛丝毫感受不到这紧张胶着的气氛,反而还前进一步。

他的手一动,喻恒筠肌肉一紧就要撑着床沿起身,却眼见着青年毫无威胁性的动作,缓缓以挽起衣袖的白皙手腕带动细长的臂,伸到身前摊开,喻恒筠微卸了手中的力,死死盯着青年骨节分明的手指慢慢摊开,露出了手掌心握着的东西。

那是一颗糖,淡蓝色的糖衣,在阳光照射下却透出了粉色的耀芒。

如同窒息般的熟悉感如狂潮涌来,喻恒筠骤然看向青年的脸庞,只见他又露出了那个笑容,笨拙地扯着嘴角,像是第一次调动脸颊上的笑肌,有些僵硬,可眼神亮晶晶的,其中盛满真挚,让他想到了忠诚可爱的小动物,偶尔露出叫人怜爱的表情。

他在这样的想法中忘记了对峙的防备,直到慢慢靠近的青年抵达他身前,将糖果凑近,道:“给。”

陌生又熟悉的气息侵入安全地带,喻恒筠的身体反应快过思考,扯着青年伸出的右手将他往床上一带,自己顺势起身,以右手用力掐住青年的脖子按在了床上。

青年对上他满带煞气的眼神,身子一颤,却没有挣扎,没有以本能反应来抵抗,只是艰难地开口:“收下……好吗?”

喻恒筠见他不设防备的姿态,近乎恳求的话语,眼前掠过一个画面,男孩被中年男子按在地上的样子,分明在害怕、在挣扎,他心中一阵恐慌,如针蛰一样迅速松手,火急火燎地退开下了床。

青年坐起身来,突然失去了生机一样,垂着眼面无表情盯着斜下方。

喻恒筠不知为何心就软了,低声道:“只是危机反应,对不起。”

青年听了抬起头看他,像是没反应过来,好一会儿才迟钝得如同恍然初醒般,眼神中微起波澜,启唇道:“那就……收下。”

然后他重复了一句话语,是录音里某句话的现场版:“我不会对你不利的。”

说完,他再次伸出右手,因为怕被甩掉,青年将糖果攥得紧紧的,掌心里的糖果微微泄出模样,不完整的爱心从糖衣里探出了头。

青年没注意到,只是仰头认真地盯着喻恒筠:“好吗?”

他是真的不设任何防备,喻恒筠再次清晰地意识到这点,闭眼又睁开,他指节微动,拇指指腹轻擦过无名指的指节,终于探出了手。

青年的眼中露出了雀跃的神采,似乎从未熄灭的繁星都藏于他眼底,喻恒筠眼神微动,内心叫嚣着要俯身吻下去,可指尖先触到了糖果。

霎那间星芒大作,青年开心地咧开嘴:“都给你了。”

喻恒筠脑海中一幕幕画面接连闪过,全是关于同一个人的,童年时的相遇,因沉睡而错过的会面,两人都蓄谋的再会。

指尖相触的瞬间,敏锐的直觉告诉他,眼前这个人就是他寻找已久的唤醒师,他却只是用引以为傲的自制力装作礼貌的模样,说着自我介绍。

喻恒筠在心头念过很多次他的名字,第一次叫出他的名字时,似乎灵魂都颤抖了一下,整个人都紧张起来,好在另外两人的出现及时挽救了局面。

猜测到他和喻书诺过往的牵扯时,让喻恒筠心里很是吃味,想到傅择宣和许涵一起去的地方,他毫不犹豫带着妹妹去了那几个地方。在偶遇青年的瞬间,他愣了神,心中喜悦陡生。

青年准确说出了他的喜好,搅乱了他的思绪,他无法再将任务和私人事务中的情感分开了。

他猜测到了青年这样了解他的原因,曾经出现在他人生中的人不过那些,他都好好分辨着每个人,唯有一个人,从始至终他都未曾了解,乐泽,唤醒师,傅择宣,只能是他。

所以他出言试探,青年没有任何反应,只能不了了之。

之后许涵住进了青年家中,他心中十分不爽,幸好许涵识时务把人撺掇出来,伴他共进一顿愉快的晚餐。

还有他一直没意识过来的同化方式,让他恨不能多来几次同化。

在这场梦境中,他们在后来度过了一段闲散的时光,他更了解青年,心中的感情也越来越清楚,但因那个笔记本,那场毫无征兆的地震,也让喻恒筠意识到,他还有任务在身。

可探查还没开始,就被狡猾的青年打乱了步调。

猝不及防的告白,不知青年是否已经将他的心思看得透透彻彻,在这个节点让他听见这样一番真假不明的话。

可青年赢了,他一开始就对这个清冷的青年心软至极。

他一开始在计划的内容上说了谎,也曾屡次三番试探,傅择宣看似毫不怀疑地接受了他的说辞,但却有意在引导他和薛迟景,不是恶意的引导,而是以这种方式带他们走到真相面前。

他知道傅择宣和军方以及研究所涉及的真相牵扯很深,那所孤儿院,三面环山丘,一面临湖的地势,很好辨认,曾以几种不同的形式出现在了几个人的梦境里。

喻书诺和梦境里的男孩,钟溯德梦境里两人第一次验证的排斥点,陆申梦境里春意盎然的未知角落,全是那里。

那里是他曾探查的地点,从这条线他抓住了青年的尾巴,追到了现在,可他在这个节点心软了。

之后的一切都乱了,陆申的突然沉睡,梦境里有意无意指向的线索,青年被掩藏的过去,许涵的异样,他开始焦躁。

真相若隐若现,他还是沉下心缕清每一条线索,试图忽略心底不安的感觉。

每一条线索都由青年带到他面前,太巧合了,可他不愿相信这个巧合是刻意。

喻书诺催眠后,他知道妹妹和许涵在骗他,可他却宁愿听从这个谎言。是不是相信这个谎言,就能将青年撇除在真相之外?

之后他好几天没有接触青年,试图找出另外一条线,一条青年的存在感弱的线,但接到通讯的第一时间,他就忍不住去了。

他得到一个吻,得到他从没尝到味道的糖果,得到了他肖想已久的「尘星」。

他为了这个名称做过一番可笑的努力。计划刚定下来的时候,商讨起名,他第一次以官威力排众议要起名为「尘星」,在别人的屡次劝说下,只将作为目标的青年定名为「尘星」。

为什么要叫「尘星」,原因他其实和青年说过,在他心里,这个名称要改一下,是「晨星」,只是这个名称的含义有些明显,所以喻恒筠将「晨」字改成了「尘」。

他不期望阳光,只期望星光的陪伴。在曾经无数次仰望星空时,在暗无边际的星际航行里,在每一次深夜的秘密行动中,他的希望从不是虚无缥缈、随时可能消失的阳光,而是那无论何时都存在的星星。

那是不见踪影却也陪伴着他的「晨星」,就像曾两次出现在他身边的这人,每一次都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却总叫人期待,他是否还会再次出现?

然后喻恒筠就看见他了,他心心念念的星,似乎也挂念着他。

可阳光一出现,他的晨星就消失了。

随之而来的是莫名其妙的梦境,纪襄之、温子攸、霍清敛,甚至是他自己,都卷入这场梦境,而他也藉此得知了自己当年沉睡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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