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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沉睡梦乡」在第一章出现过,比起在那里面描写的一个含义,还包括了其他的含义。.13

这个混沌的梦境,如今也走向了结尾。

作者有话说:

少将:说来你可能不信,是我的身体他自己先动的手。

——

今天是凶凶的少将和奇奇怪怪的宣。

下章许涵和薛迟景要出来打酱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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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80、混沌的梦境(九)

迷雾中掩藏的无数碎片他都看不见。

繁杂的记忆让喻恒筠一时无法承受,陷入了昏迷。

睡梦里他进入一片如殿堂般的天地,面前是一条刚好能过一个人的路,地面被雾气缭绕,和不知从哪儿透出来的暖黄光芒混在一起,如同特意为他铺好的漫无边际的光芒之路。

路的两边全被不规则记忆碎片占据,每走到一块碎片前触碰,碎片就如水镜般漾起波澜,心中的缺口就补上一点,到最后情感满溢都要盛不下。

每一块碎片映出的景象都是一名表情匮乏的青年,多数只用好看的眼眸表达出他的情感。

喻恒筠触碰这「水镜」的瞬间,不应该知道他的存在的青年移眼看向了他,有些诡异,可在那片琥珀中萦绕的似有若无的情感,让喻恒筠忍不住心头一热。

无需多言也似乎能领会到。在此刻,青年眼中满满当当都是他。

伴着无数道视线,喻恒筠沿着路继续向前,碎片中的青年也变成了少年模样。

奇异的是,他的眸色也从棕色逐渐变深,最后是一名拥有如黑曜石般眼瞳的婴儿。

到这里已经没有碎片,喻恒筠身前是空茫一片,雾气更甚,远处的一切都看不分明。

再回头,所有碎片瞬间崩解,连粉尘都没剩下,仿佛之前喻恒筠看到的一切都是幻象。

“嘀嗒——”

是水滴落下的声音,喻恒筠猛地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正是什么都看不清的前方。

他毫不犹豫走向那片迷雾,他走啊走啊,身旁不断传来的呼喊、哭诉都无法阻挠他的脚步。

迷雾中掩藏的无数碎片他都看不见,只一意向前,那些碎片中不再是青年的剪影,并且仿佛拥有自主意识,喻恒筠的步伐逼近,它们就如瞬移般闪到一边,继续隐藏在浓雾中,不被闯入的男人发现。

于是在浓雾中没有妨碍喻恒筠的因素,雾气如漩涡将他卷入,他从中感受到了雾气的流动,随之前行。

在所有雾气卷集的中心,是被雾气包裹的如白茧样的圆形不知名物体,在接触地面的部分稍薄弱,隐隐约约能辨认出一双白色运动鞋的模样。

越要接近,喻恒筠越是能感受到雾气中心的寒意,和他在某个号称是新地系最冷的星球的温度差不了多少,他被这冷意冻得发抖,骨头如被碾刮,开始皮肤还因过于干燥而如刀刮般刺痒,最后已经失去感觉。

可喻恒筠还想接近,他伸出手要触碰这团雾气,因为他知道这里面裹着的是他在碎片里看过无数遍,在心里念过无数遍的那个人。

无法感知到双手,喻恒筠仅凭意志操控手向雾气伸去,乍一触碰到雾气边缘,雾就散开,梦也醒了。

却仍无法忘怀雾气散开一瞬间,抱紧双膝蜷缩在地面的小小黑色身影,抬头时眼中只能将那双噙着泪水的小凤眼看得分明,黝黑的眼眸中满是孤独无助。

“这伸着手是要做什么?”

喻恒筠没回味过来的思绪万千都被这道温柔声音的调笑击散了,他迅速睁开眼,看着自己如在梦里那样奋力伸手向前,表情一派自然地收回手、起身站好,动作快得仿佛他伸出手的动作只是个幻觉,面上也没任何尴尬的神色。

“地上睡得舒服吗?”薛迟景看他正派的样子,不怀好意地问道。

喻恒筠起身后就在观察四周荒芜的景象,听薛迟景这问题,把视线从一旁收回睨他:“下回让你睡一个月。”

“可别。”薛迟景扬眉,“发生什么事了?”

喻恒筠下颚微动,转念又放弃了要对他们陈述的念头,摇头道:“没什么,倒是你们,怎么进来的?”

这问题一问完,喻恒筠就注意到眼前两人的不自然之处,许涵不知道怎么回事,别扭得连薛迟景的脸都不肯看一眼,眼神紧紧放在喻恒筠身上,随他而动。

薛迟景倒是正相反,时不时就看两眼许涵,似乎见到什么稀奇物似的。

这黏糊的视线倒也没让喻恒筠感觉不舒服,只是他们两人这么奇怪的表现还是第一次,他主动看向许涵:“说说?”

许涵先是意味不明地勾唇一笑,接着耸肩表示爱莫能助,就把视线移到一旁,双手抱臂盯着荒草不生的地面发呆,整一副不愿沟通的模样。

天黑压压的,许涵的脸倒是和这暗沉的天有几分相似了。

想到傅择宣刻意对许涵隐瞒的态度,喻恒筠没在许涵这里继续打探,转而把视线移到薛迟景处。

薛迟景毫不犹豫,立马举手投降,吹了小口气抿着嘴鼓起,他瞧了瞧许涵的脸色,轻轻用手肘推他一下:“我说了?”

许涵转过头和喻恒筠对了个眼神,不知道想些什么,满不在乎地回答:“行啊。”

总之就是不看薛迟景。

薛迟景也不在意的样子,微微咧嘴扬嘴角一笑,就拉着喻恒筠到一旁解释去了。

“老大你之前不是丢下我们和傅择宣一起去接委托嘛。”

“嗯。”勉强算是丢下吧。

“我和许涵在两天之后才发现。”

“怎么?”

“没什么啊。”薛迟景痞痞一笑,“说话前不是要引入缓冲一下吗?”

喻恒筠静看他,薛迟景就不敢闹了,忙开始解释。

在喻恒筠、傅择宣两人进入纪襄之梦境之后,薛迟景和许涵各自找着自己想要的情报。

许涵循着薛陌和那条线继续往下查,薛迟景则按照喻恒筠的吩咐在做那本日记的调查。

大抵本来两人的调查是毫无交集,也没有什么额外的见面机会。

因为许涵发现另外两人偷跑的事实,才约了薛迟景在酒吧见面。

薛迟景一坐在吧台前,许涵就迫不及待突然问了他一个问题。

“你之前在喻书诺梦里见的那个人,是谁?”

薛迟景觑着眼看他给自己面前放了杯吉姆雷特,语塞答不上来。

许涵手上的动作和说话两不误,他对高脚鸡尾酒杯做了个「请」的动作,嘴上却不依不饶:“之前也不知道是谁说自己记得梦里发生的一切的?”

薛迟景没得话辩驳,他刻意回想过,确实是记得,但现在听许涵问起,再去脑海中寻找相关的事情,只有一片混沌模糊的影子,记忆就储存在带锁的箱柜里,唯一对应的钥匙被弄丢了,而如果暴力拆开,只会将记忆连同保管的箱柜一同毁损。

许涵也觑着眼审视他的表情,见他不似作伪,放弃了这个想法:“算了。”

薛迟景倒没有放弃,许涵要和他打探这个消息,说明许涵肯定是知道点什么,而他虽然不需要知道什么真相,但也不想被瞒着:“说说看,说不定我能帮到点忙。”

许涵语意坚决:“那我看应该是不能。”

薛迟景笑,他当然知道,要得到情报就要用情报来交换,也不吝啬抛出诱饵:“我的记忆有时很清楚,有时模糊,你看这有没有点用?”

鱼主动咬饵:“说清楚。”

薛迟景自觉汇报:“每次只有在傅择宣没有进入别人梦里面的时候,我的记忆才是清楚的。”

怎么又牵扯到宣宣了?但许涵清楚,薛迟景不会说些无稽之谈,所以他等着薛迟景给出理由。

“别这么看着我啊。”薛迟景又勾了勾嘴角,“没有证据的话我可从不说。”

他从衣兜里摸出个小本子,手腕摆摆:“我可都记下来了。”

在喻书诺的梦境里,薛迟景去咖啡厅见那个他高中救过一次的人,和那人见面后,他发现在咖啡厅等他的人,不是高中救下的那人。

那个人自称傅择,名字和傅择宣的太过相像。

“是不是和你认识一个人名字很像啊。”那人肆无忌惮地笑,像是看透了薛迟景听到这个名字时的怔愣。

之后,叫傅择的这个人老实地坦白,他和本来要来见薛迟景的人认识,通过交易,他替换了那个人,并告诉薛迟景:“有人吩咐我来告诉你一点情报,也许到时机了你就能用上。”

薛迟景自动把这个「有人」安到了傅择宣的身上,所以之后他对待傅择宣一直是半信半疑的态度,并且得空就找人去查相关的内容。

直到喻恒筠和傅择宣两人接钟溯德的委托,也就是3月23日那天,薛迟景发现不对劲了,他把自己的情报内容忘得一干二净,等26号两人结束委托后,他才想起来。

“之后我就全记下来了。”薛迟景依旧晃着手上的小本子,拿在手里用大拇指沿着页边反复快速捋过去。

“他对你说了什么?”

薛迟景等许涵将酒杯放在吧台上,端起酒杯伸到许涵的杯前轻碰,见晶莹的液体表面都漾起好看的水纹,他抬起眼笑:“我记得有人已经查到了?”

许涵故作不懂,一眼无辜地看到薛迟景深邃的眼底,然后移开眼,端着酒小口喝着。

两人都将对方的心眼看得一清二楚,偏偏还在装模作样。

但许涵还是疑惑,他习惯性地会观察身边的人,对于薛迟景,他并非看不懂,薛迟景很多举动都会表现他这个人的个性,比方说挑衅、冲动、不耐烦,还有言行举止中掩不住的痞气,可这大多浮于表面,似真似假,像薛迟景刻意的伪装,以满不在乎的态度掩盖他真正的目标。

许涵不知道薛迟景想要什么,他只是像个影子跟在喻恒筠身边,做好喻恒筠安排的事情,此外就再没有什么存在感。

但许涵很清楚这不可能,薛迟景站在这里是有目的性的,他跟在喻恒筠身边的理由,他此刻选择坦白的理由,都源于深层的那个驱动因素。

喻恒筠的目标,许涵通过之前的经历推测应该是解决SLAF病毒,而宣宣是其中必要的一环。

想到这儿,许涵眼神黯了下,很快又将失落的情绪压下,思考薛迟景此时这么坦白想要换取的情报。

许涵在查的,无非是自己的身世问题,在这过程中,从没有听说还有别人在查这件事。

薛迟景这倒是坐享其成,他怕是一知道这和许涵身世相关,就等着这个时刻了。

但说实话……

“这么说来,你的情报并没有用武之地。”

薛迟景语气不无遗憾地说:“是吗,我以为你会比较想知道自己正处在怎样一个局里?”

许涵嗤之以鼻:“自己都没弄清楚的情报,就不用拿出来说事了吧?”

“看来你也不是不想知道。”

许涵不想和他耗了,将杯中酒饮尽,下了逐客令:“没兴趣,如果你要说的就是这些,今晚不如就散了吧,我还有事。”

薛迟景不着急,晃着他吊起的二郎腿:“什么事啊?”

说着他猛然起身凑近,对上了一双来不及掩藏惊诧的桃花眼,他食指蜷起抵上许涵的下巴,用力微抬许涵的头,看着那双似乎天生就蕴了水雾的眼睁大,薛迟景露出一抹恶作剧得逞般的笑:“去见我那个好爸爸吗,弟弟?”

许涵被他惹得心脏狂跳,飞快伸手要把薛迟景作恶的手挣开,但不等他动作,薛迟景已经松开手抓上他的手腕,而他压根抵不过这人的大力。

许涵的表情破了功,他皱着眉,垂眼看着薛迟景抓住他的手要挣脱,却被突然凑到唇角的一点湿润震惊得僵住了身子。

如蜻蜓点水而过的吻。

薛迟景中规中矩帅气的脸就近在咫尺,却因他勾起的唇角显得有些痞里痞气,变成带了点攻击性的俊颜。

标致的双眼眼底有在酝酿的风暴,微微阖上,再睁开已不见风暴的痕迹。

薛迟景放开许涵的手,手心还有点湿,怕是已经被许涵发觉了。

他看着还在发僵的许涵,自然地把手收回,许涵别开双眼。

薛迟景瞧着他这幅纯情的模样,舌尖扫过后牙槽,咧开嘴无声放肆地笑了。

清清嗓子,薛迟景不怀好意地问道:“所以,和我待在一起的时间不应该更愉快些吗,弟弟?”

许涵盯着他,右手按着左边唇角往外一抹,表情难得有些冷:“别叫我弟弟,你也不是薛家人。”

“这么说你不准备认这个身份了?”薛迟景好奇。

许涵冷笑:“我一直都是许家人。”

事到如今,他怎么不知道许德元的苦衷?

许德元压根不是不爱许涵的母亲,正是太爱了,才替薛家养了这么久的儿子,还大费周章把薛迟景拿出来当挡箭牌。

他的母亲,就是纪家那个患了精神病的女儿,纪荷如。

许涵能从许德元矛盾的行为中推测出他部分心理。许德元不主动告诉他,却留下漏洞让他查,说明许德元是想在不经他口的情况下,让许涵知道自己的身世。

许德元将他带回家抚养,只是为了对纪荷如的爱,所以只任许涵自生自灭。

薛迟景见他有些落寞的表情,心里仿佛被刺了下,觉得这个表情很不适合许涵,鬼迷心窍地给了许涵一个拥抱,然后被毫不留情地推开了。

薛迟景又清嗓子,第一次以十分生硬的方式转移了话题:“有人在等我们过去。”

许涵蹙眉,疑惑地看向他。

薛迟景从裤兜里掏出张小纸条,夹在食指和中指间晃来晃去,才随意地往许涵面前一丢。

许涵拿起纸条,逐字读完内容,掩住眼底的震惊,假装平静地看向薛迟景确认:“什么时候收到的?”

薛迟景一句「你猜」就要脱口而出,但一对上那双天生带笑的双眼又把这句欠揍的话吞了进去:“你和老大密谋的时候。”

说完,他领着许涵去了纸条上写好的地点。

正是曾经在三个人的梦境里出现过的,无名孤儿院。周围的确是极好的地势,三面环山,山下有湖,以湖与外侧的公园相连,却掩在树木间不见踪影。

只能从高大的树木间隐隐约约看见尖顶的屋顶,阳光很好,光线被树叶遮掩,落在地上只有不规则的影斑。

周围的植物生得奇形怪状,有的扭着身躯,有的立得笔直,如有生命般,为两人列队欢迎。

锈迹斑斑的古朴黑门前,站着一名有点熟悉的男子。

见到两人迎面走来,他咧嘴笑道:“欢迎。”

许涵看清楚他的脸,无数想法闪过,却只问道:“游京?”

游京笑着点头。

一旁薛迟景适时加了句:“好像忘了和你说了,他就是那个「傅择」。”

似乎有些东西连起来了,可许涵还是没想清楚关键的点,而且眼前这个游京的表现,和在陆申梦境中以及同许涵见面的那个游京,似乎有些微妙的不同。

游京推开雕着花纹的门,道了声:“请进。”

领着两人穿过庭院时,他脚步一顿,似乎在此时才想起,回身对两人怀歉意一笑:“忘了和两位做自我介绍了,我不叫「傅择」,我是游京,本名傅择逸。”

“不过我更喜欢傅择逸这个名字。”

说完,他不管听到这话的两人是什么表情,转身继续向前方的西式建筑缓缓走去。

作者有话说:

薛迟景:其实我的目标本来是嘴唇正中间的,大意了。

——

如果有提示,许涵身上大概就是破防-1-1-1这样掉吧;

有一说一,少将要是按薛迟景这么撩,早就抱得宣宣归了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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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81、混沌的梦境(十)

漫天的星光纵然被阳光夺去光辉,也不曾消失。

“接着他就带着我们进了孤儿院。”

略过那个吻和拥抱没说,薛迟景把他们进入这个梦境之前的过程都说了一遍,还详细描述了他看到的孤儿院外的情形,年久失修的外墙,庭院里荒草丛生。

……

走过庭院,还有一道钟楼,钟楼的中下部延伸到左右不远处形成下折的结构,再以高大的围墙的形式终止于山丘和水。

薛迟景觉得那道下折结构像是在钟楼旁边的两个独立空间,但没有时间给他细细察看,只跟着游京穿过钟楼下,到了孤儿院主体部分。

游京推开孤儿院的门,进入后是玄关,设一条长长的暗沉木质廊道,远处明亮的阳光好似一点也透不进这里,走在其中有股幽森的气氛,脚步声错落敲击木地板,心也随之一阵阵敲击胸膛,仿佛下一秒就有什么要冲破囚笼,肆无忌惮地朝人扑过来。

廊道尽头是一列向阳的房间,阳光斜照在房里,尘埃漫舞,破旧的床上整齐铺着床单,像是还有人在这儿住。

左转后走上破旧的楼梯,木质地板颜色暗淡,有些台阶从中间或旁边塌陷,三人避开塌陷处上了二楼。

右转,右手边稍远处有另一道宽大的楼梯,再往前是一道白色的大门,门上的白漆已经有些掉落,露出灰色底色出来。

走廊左部是防盗网般的结构,和普通的防盗网又有些不同,外边被山丘遮住了视野。

游京一言不发,也不确认两人是否紧跟自己,径直走向了白色大门,推门走到房内把住,方便后面两人进入。

薛迟景转头想和许涵确认个眼神,却只来得及捕捉到他的衣角,他站在原地,瞧着许涵坚定的背影和游京从一门之隔的昏暗中遥遥投来的视线,有些发怔。

在踏进孤儿院那扇大门时,他就感受到自己身体对这个地方的记忆了。

进门的尖顶钟楼,钟楼两旁或许有的隐秘房间,孤儿院内部的结构布局,以及现在即将要走去的房间。

薛迟景感到自己的心跳像变奏乐曲的鼓点,跳动的节奏不定,时隐时现。

不知为何有害怕的情绪滋生,但即将得知真相的预感终究占据了上风,他挪动脚步跟了上去。

在两人都走进房间的时候,「嘀」地一声,房顶的灯光闪一下后亮起,同时像是有机器被启动,隐约轰鸣声传来,与之同时房门也关上了。

“这是……什么?”

薛迟景听立在他左前方的许涵迟疑的喃喃,看向空旷的房间正中央一个躺椅样的结构,在心底回答了他这个问题。

薛迟景不需要思考就认出来了,这是个手术台。

整个房间里除了手术台相关联的机器、显示屏,左右两面墙下的白色长柜,再没有其他东西。

白晃晃的光在这样的环境里更显得惨白,许涵当然也认出了这是手术台,而出现在孤儿院的手术室意味着什么,两人心里有数。

手术台窄边正对一扇紧闭的门,旁边有个长条显示屏显示着故障的符号,是个电梯。

游京在两人观察房间时走到靠外的长柜前。两人也跟着来到被当成桌子使用的长柜前,临窗的一大片桌面上嵌刻了五个凹槽,组合成一个十字架的模样。

凹槽中心一个空着的方形凹槽连接了横竖两条长短不一的白金色线条。

上方嵌了一颗萤绿色圆形如宝石样的晶莹剔透的物件,右方是黑曜不规则形状的,最下方是一个粉色的爱心,缺如的左边的凹槽是个三角形状。

游京从兜里摸出颗乳白的石头,质地和放在凹槽里的几颗石头一样,形状正是三角形。

就着两人齐刷刷的目光,游京将石头递给了薛迟景:“来放。”

薛迟景挑眉:“为什么要顺从你的命令?”

游京温和地笑,也不收回手:“如果你想知道真相的话。”

他这完全是掐着两人的脉门在行事,薛迟景也不拖沓,接了石头放进三角形的凹槽里。

……

“然后就看到你倒在地上向我们招手。”薛迟景如是调侃。

他描述得很详细,喻恒筠不需要问其他问题来确认情况。

对薛迟景的调侃,喻恒筠没有搭腔,他在意的是桌上的那个凹槽,在接触到傅择宣之前,军方对孤儿院的搜查中并没有发现这意味不明的凹槽。

而在之前监视傅择宣的过程中,他的部下也没有发现这应是很明显的存在。

至于这几颗石头的含义,他心里已经和那张纸上写的五个字对上号了。

尽管想明白了梦境内容也都能和这五个字一一对应,意味着这几颗石头必定和梦境有所关联,但喻恒筠却意识到深究这点似乎没有意义。

因为按薛迟景的描述,显然他们就身处和剩下的中心凹槽相关的梦境中。

这意味着……

喻恒筠的视线穿过薛迟景的肩膀,抵达他刚才躺着的,也就是许涵站立的位置附近。

站在许涵身旁对他笑的,是在薛迟景刚才的回忆中给他们引路的游京,而不是喻恒筠所想的那名总身穿黑色上衣的青年。

薛迟景发觉喻恒筠目光岔开,顺着他的视线转身,将游京的身影映入眼中。

两人的异动被许涵捕捉,他转头看身边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就站在此地的游京,镇定地点头打招呼。

游京回他问好,面色沉静地看着喻、薛两人朝这边走来,柔声问候:“三位中午好。”

荒原上此刻天空阴沉,没法判断准确的时间,通讯器也接受不到任何信号,喻恒筠察觉到游京说的应该是现实中的时间。

游京像是知道喻恒筠心里在想什么,勾着嘴角对他轻轻颔首,接着又对三人发出邀请:“欢迎你们来到这里,也要恭喜你们,接下来由我带你们去终点。”

他话中的「恭喜」二字让几人不明所以,游京发现三人没跟上来,脸上或是打量,或是深沉而不知真实想法,不免失笑了:“你们等待这么久,不就是为了这个机会吗?怎么,在为向你们敞开的大门面前,反而要停住脚步吗?”

“我就是打开门的那把钥匙。”游京做了个与他之前的表现比较相符的动作,潇洒地别个头示意三人跟上,然后不看他们是什么反应就转身先走。

都这么说了,薛迟景当然不愿放过,率先跟上去了。

许涵看了眼喻恒筠,见他示意让自己先走,也不拖泥带水,很干脆地走了,喻恒筠则殿后。

薛迟景三步并两步冲上去和游京并肩,很刻意地大声和他搭话,目的要后面两人也听清楚:“我们之前见过,那时你可不是这样的。”

这句话让许涵颇为认同,他和薛迟景都分别单独见过游京,不管是单独会面时还是在陆申梦境里,游京的表现都远比眼前这名「游京」有活力。

游京卡了下壳,面上露出了空茫的表情,好一会儿愣愣答了,也不否认:“将我和他对比,没有必要。”

许涵没看见他此刻又转为鲜活的表情,却敏感地从他的语气中察觉出一丝可疑,却明智地没有多问。

因为游京的下一句话就阻挠了薛迟景想继续打探的心思:“该知道的,你们总会知道。”

于是一行四人就在无声的寂静中,穿行在这片四面八方都只能看见遥远地平线的荒野上。

茫茫一片的如沙漠,没有人踩出或是铺设的道路,不知方向和目的地,不知白昼黑夜,只是跟随自称「钥匙」的人实实踩在细沙之上,感受细沙在鞋边流淌,仿佛同时间一起流逝了。

这似乎是向来都无人迹的荒野,是被人遗弃的角落,所以乌压压的天空下风是静的,没有生的气息,连一株生命力顽强的小草都不愿在此扎根。

压抑的地平线上只能看见四个高低不齐的身影在举足前行。

“喂,到底要走到哪里去?”估摸着走了有将近半小时,薛迟景停下脚步,不耐地问。

他们一直在前进,四周还是满眼空无,经历着一成不变的景致,像是在原地兜着圈子转。

游京侧身回头,看见薛迟景抱臂,以左脚支着身体,右脚侧伸向前,整一幅懒散无赖、不愿再走的模样,也不催,缓缓道来他的建议:“如果你们想自己探索一下,当然也是可以的。”

这多荒谬,就好比在在茫茫的沙漠中,三个初来的客人要寻到一处由沙漠住民开拓的小型聚居地,说是大海捞针也不为过。

倒也不是不敢冒险一番,只是既然有所谓的向导,薛迟景不想把时间浪费在在寻路上面,他收起懒洋洋的姿态,扯着衣角把领口拉下:“走……”

“那就告辞了。”

薛迟景猛地转头看喻恒筠,没懂他又是个什么情况。

但喻恒筠没有要回应他的意思,一双深逵的眼如凶禽追击猎物时那般锐利,直咬游京,不放过他任何一丝表情变化。

正如他所料,他的这句回答仿佛捣毁了游京费尽心思戴上的温和面具,把维系他表情的丝线尽数斩断,剩下比雕像还要不近人情的冷峻面容。

喻恒筠心中不由喟叹,太像了,他紧逼的视线稍缓。

在他表情微懈的时候就被发现,游京一脸了然:“很像吧。”

说罢,他话锋一转,眼神幽深地开口道:“你真的很敏锐。”

他一字一句,语调晦涩,仿佛第一次开口说话般。而他的眼神,喻恒筠从这个梦境一开始就看不清的眼神,终于有了生动的光芒在里边流转。

复杂,哀伤,有莹光闪烁,被生生抑制。

“你会后悔的。”

“后悔你选择了这个回答。”

没有人听懂他这跳跃性的话语,游京眼中的情绪就已经消失殆尽,他后退两步,好像也想把话题带过,突然问道:“你们没有回头看过吧?”

三人都僵在原地没有动。

“别紧张,我能做什么呢?顶多带着你们兜兜转两圈而已。”

一道低抑的吸气声传来,原来是一直一声不吭的许涵先回了头,喻恒筠和薛迟景对视一眼,也回身看去。

喻恒筠睁大眼,心脏仿佛乐曲在高潮前故意停拍,然后疯狂鼓动。

沙海已然不再,眼前是一整片土地的绿意。

在绿色被盖中钻出了蓝色和白色,如星星般各自在绿色海洋中点缀铺开。

明明不如其他任何花夺目灿烂,但这满天星的每一颗蓝色或白色都如闪耀的星光,在他心中烙下滚烫的刻痕。

眼前天空依旧如要压合地面般阴沉,云间暗灰,只在不知多远的天边透出一道穿破天地的亮光。

随一道凉风扑面而来,如奇迹般地,点点亮光从云层穿透而出,花海在和风暖阳中掀起微漾的波浪,对三人摆弄着纤细柔弱的身姿以示欢迎。

霎时间,喻恒筠好像懂得了这片花海的含义——漫天的星光纵然被阳光夺去光辉,也不曾消失。

他目光徜徉其间,要在里面找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期望他能在此刻出现,但到底是徒劳,延伸至远处地平线这般广阔的花海中,没出现消失已久的青年的身姿。

而他在折射着梦幻光影的场景中,几乎要以为这是傅择宣扮作游京的一场恶作剧,以这片花海作为道歉的礼物,回身要寻游京,人已经不见了。

他们转身前站立的沙土也不复,往远处由青草地延伸为铺了层不完整的白雪衣纱的高山,山顶似乎覆着皑皑白雪,从顶上延伸了一条不知有多长的阶梯直直抵达三人面前。

“走吗?”虽然不知道游京为什么要莫名其妙地来他们眼前晃一遭,又老老实实把他们放走,既然只有这一条路了,当然也只能从这里走上去了,薛迟景理所当然地想。

“我殿后。”喻恒筠说完,另外两人毫不犹疑地踏上了第一层阶梯。

什么都没发生,似乎只是一段除了延伸长度之外再普通不过的阶梯,帮助他们攀上山顶。

喻恒筠坚定地踩上第一层阶梯,心里却突然感到有些不安。

此时已经没有后路,随着他们的前进,身后的路和场景都化为了浮光,成为璀璨的白光点缀在光海之中。

他只能向前进,如那名青年所愿,走到青年所期望的终点,走到他的身边与他相见,看清未对他展现的真实。

这是唯一的机会,他深知,自己已经踏上终途,心中带着青年送他的花与星光。

作者有话说:

宣宣:送、送你花。

——

为什么是宣宣送的,下一章就有解释了,第二卷就结束了。

第三卷会讲宣宣的过去,内容不多。

今天是被宣宣疯狂撩动心弦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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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82、真相之名(一)

早在你给我那颗糖的时候,你就违背他的意愿了。

这座高耸的雪山的存在明显违背常理,不断往上的过程中,喻恒筠没有感受到丝毫温度的变化。他们走进云雾中,走进终年不化的全然白色世界。

阶梯却是干净无雪的,单纯的灰色,让他们只能拾级而上。

好歹都是体力不错的成年男性,即便如此途中也因许涵和薛迟景的体力问题休息了好几次,才最终爬上了顶峰。

薛迟景刚抱怨一句“为什么是山?”,一阵大力就把他推开,踉跄两步险些倒在地上,与此同时一阵似乎能把人吹走的狂风刮来,催使他闭紧双眼,双手也架着挡在眼前,风中伴一声低吼,有如恶兽对他们张开了血盆大口。

回过神来,薛迟景匆忙看向风袭来的方向,除了挡在他和许涵身前的喻恒筠,没有任何东西。

怎么回事?但喻恒筠高大的背影没有透露出什么讯息。

倒是许涵在一旁凉凉地补充:“你刚才差点被一只猫吞下去。”

薛迟景无语,这是什么?报复吗?他把傅择宣两只猫抱走的报复?

所以是老大救了他么?他眼神向许涵偏去,对方却只装作没读懂他的意思,和他视线一接触就移到正前方去了。

薛迟景又一咂舌,很不明白许涵为什么反应这么大,到现在还没缓过来。

后面的两人如何喻恒筠都不知道,他在登上顶峰前就对这里隐隐有些不妙的气氛有所预感,但一心被顶峰这直入云霄的白光吸引,谁知道爬上来后这里的白光居然都消失了?

登上来后,他全身都因一股危机感戒备着,接着就是突然袭向他们的一道巨大黑影,喻恒筠毫不犹豫把薛迟景推开准备招架一番,但那道黑影直接顿在离他不到一米的距离上,明晃晃是一只巨大黑猫的模样。

黑猫那比喻恒筠脑袋还大的金瞳颇具威慑力,滴溜地上下转了转,最后正正和喻恒筠眼神交锋,不知怎么,在喻恒筠看来像是瞪了他一眼,然后如烟一样消散,不留痕迹。

许涵也看见了这一人一猫的对峙,难得生出一丝笑意,又被薛迟景那如呆子般的表现压了回去。

“走。”喻恒筠唤两人,率先走向远处重新出现的那道亮光。

这道光却很是邪门,无论他们怎么尝试接近,都没有缩短距离。

走了近一小时,光的样子没有改变,薛迟景拖着步子,懒懒打了个呵欠问道:“说到底,我们为什么突然就看见一道光,还把「以它为终点」作为前提找人?”

诡异的沉默,喻恒筠尤且不说,许涵却连「他们要找谁」这个基本问题都没搞明白,虽然游京的出现也让他怀疑是不是要去找傅择宣,但他明智地装傻不说话。

在四人中,他许涵显然已经是局外人了,傅择宣给足了这种暗示——他什么都不用做就好。

事实上,在这趟旅途中他似乎也的确没做什么,顶多是起了传话筒的作用,偶尔做足知心朋友的姿态,给傅择宣解解闷,想想也没有起到其他作用。

他很讨厌这样,仿佛至今为止他从没有进入过傅择宣的生活,而在傅择宣即将要完成的某件事当中,许涵这个人被完完全全排除在外了。

这还算朋友吗?他真的有被傅择宣当作朋友?

啊,说起来似乎没有,傅择宣从来没有承认过他这个朋友吧。

“想什么呢?”薛迟景在许涵耳边一嗓门,把他从深陷的些许愁绪中扯回现实,许涵警惕地后撤一步。

在许涵凉薄的眼神中,薛迟景把双手举到胸前做无辜状:“我什么都没做啊。”

薛迟景视线微移,又回头对许涵指指前方:“走了。”

原来是走在前面的喻恒筠没耐心看两人纠缠不清,脚步不停,已经走远了。

长达数小时的步行时间,他们仍然没有抵达光的尽头。除了薛迟景那一句询问引发的小插曲,三人一直在静默的氛围中走着,莫名让许涵在其中感到心情凝重。

真实情况也大抵如此,虽然没有证据,许涵心中隐隐有预感,走到光的尽头,或许就意味着这趟旅途的结束。

潜意识里似乎对这一事实有些抵触,为什么?会发生什么吗?

这一切也没有曾发生过的那种既视感,照理来说他不应该知道才对。

另外两人知道吗?也许正因为知道,他们才盲目循着光存在的方向前进。

而他们明明登上了雪山顶,却仿佛在漫无边际的雪原行走,没有尽头,旁边的景物是一概的雪山,似是在一幅画中,从画卷的这端走到那端,再从头来过,依旧给人身旁景物在变换的感觉。

又走了数十分钟,终于有了变化,熟悉的声音从一旁传来,怎么听都透着一股幸灾乐祸的意味:“嗨,你们怎么还在这儿呢?”

是游京。他仿佛那只来去如烟的黑猫,突然出现在三人身旁,悠悠然笑着,笑容中显摆着一派嚣张的态度。

“我还以为你们离了我能多快到达目的地呢?”

这个游京更像是在陆申梦里面出现过的那位,肆无忌惮地朝人挑衅着,也让人摸不着头脑。

三人一语不发,实际上是在内心揣摩游京反复无常的行为态度。

游京也不在乎,自顾自翻了个白眼,唤三人跟上自己,懒懒中还透着些不情愿:“那就大发慈悲带你们去吧。”

这行为肯定了喻恒筠的猜测,从游京和傅择宣的关系推测,他一直是听从傅择宣的安排在行事,而此刻游京分明不情愿还要带上三人走的态度,恰恰印证了这一点。

不过他不需要多说,有人会替他把挑衅外加激将的事情安排得妥妥当当。

果然,身旁的薛迟景毫不忌惮地问出口:“要给我们带路很不爽吧?我倒是觉得很爽。”

想到之前游京带着三人在荒原里逛来逛去——说逛也不准确,那完完全全就是带着游京私心在消遣他们三人。

而现在游京不情愿也得尽职尽责地带着他们前往目的地,薛迟景确实是很想尽情嘲笑他的。

游京也没炸毛,依旧留了个坚强的背影给薛迟景:“我现在也可以带你们多转几圈。”

“但是某人应该不许你再拖延时间了吧?”薛迟景幸灾乐祸地笑出了声。

游京完全被拿捏得死死的了。的确,他带三人在荒原里兜兜转转就是为了拖延时间,离开也是为了拖延时间,反正傅哥交付的任务他也完成了,只不过是耗时长了点而已。

但他再次出现,就代表着那边不允许他再拖延时间了。想到刚才傅择宣一言不发盯着他的模样,冷冷的神情,黑黝黝的眸子中满是责备的意思,偏偏他还什么都不说就转身离开,只给他留了句「拖也没用」。

游京简直想捂着心喊痛,想到身后三人出现在这里的目的,傅择宣之后要做的事情,他心就更痛了。

游京也知道自己压根起不到任何作用,只要是傅择宣要做的事情,他从来阻止不了,就算阻止的意愿再强烈,也只能是意愿,他只能顺从。

这三人肯定也把「他无法违抗」这个事实看得无比清楚,但那又怎么样?他们也不会知道原因的。

对于薛迟景幸灾乐祸的言论,游京冷哼一声,不再理会,带着三人走向唯一的尽头,那道光所在的地方。

一路上,薛迟景似是不甘寂寞,既然许涵不愿理他,他只好骚扰比较好懂的游京。

对着游京,他无数次明知故问:“这里是你的梦境吗?”

游京在心里回答,废话,当然不是,你何必问这种你我都知道答案的问题。

“你要带我们去哪?”你又不是不知道。

“为什么要以一道光作为终点呢?”这个问题也太白痴了,薛迟景自己问完,没忍住笑意,「嗤」地泄出一声轻笑。

这要人怎么回答!所以说最讨厌这种恶趣味的人了!

薛迟景见他闷头闷脑不说话的样子,表情却格外丰富,就像看见一个生闷气的小孩一样,忍不住还想逗下他,但接收到喻恒筠示意的眼神,他不得不转了话锋:“虽然你叫游京,但说实话你着实不怎么像他。”

游京的背影一僵,深呼吸几口,到底还是没按捺住胸口的郁气,委屈巴巴转过身要和薛迟景理论:“什么我像他!明明是他……”

果然像小孩一样好懂,薛迟景露出猎人猎中战利品后的得逞表情,对他奸笑:“说实话,我很怀疑离开之前的那个到底是不是你,毕竟相差确实有点大。”

游京却摆出了「不管你怎么说我就是无动于衷」的冷漠脸,翻了个白眼把双手捂到了耳朵上。

薛迟景笑,对着他慢慢做出口型:“别装了。”

你听得到的。

这句低喃传来,却不是薛迟景的声音,而是喻恒筠沉沉的嗓音。

游京鼓嘴,果然最讨厌聪明的人了,他泄气地放下手,看向喻恒筠:“所以要说什么?”

“是你。”喻恒筠笃定地说,明明是没有底气的猜测,却一副这就是正解的姿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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