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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98、他和他的梦境(二)
星永不熄。
傅择宣以为除去这次的节点变化,之后的节点应该都平静无波。
如果有人进入梦境,原则上他是可以感知,但现在除了情感的波动,他没有感知到其他异变的产生,于是他刻意忽略了内心闪过的失望,恢复了心如止水的状态。
但他忘了去细究,在失去芯片和游京的状态下,自己是否还能达到对梦境百分百的把控这个问题。
这也就导致,当真正的异变来到傅择宣身边时,他虽然产生了怀疑,但思维也没往真相上靠拢。
午饭时间,傅择宣在耐心等待今日的饭前排骨汤煲好。
这是他唯一一段不会躲到没有窗户的二楼厅堂的时间,在餐桌前把菜肴摆得整整齐齐,就是这时,从小阳台传来了突兀的叫唤声。
“喵——”
碗碟与桌面接触时乒乒乓乓的演奏声瞬间停歇,傅择宣起身转头,如他所想地,在通往阳台的落地窗前有一只小小的短毛生物用爪子按住玻璃。
见自己成功吸引了青年注意力,淡灰色的猫再次乖巧一「喵」。
傅择宣脑海霎时被「一只猫要如何克服重力阻碍来到十四层阳台」这个问题占据,随即他的想法倾向于另一种:这是邻居家的猫。
从一个阳台跳到另一个阳台当然为难不到一只好玩的猫。
傅择宣定定瞅着这只绿眼睛俄蓝猫被打理得柔顺漂亮的短毛,又打量了下它修长的体态,更坚定了这是只家养猫的想法。
于是他没再理会,见汤快要煲好,找好餐具准备盛汤开饭。
余光里猫爪子无力垂下,脸贴上玻璃轻轻叫唤。
把汤盛好后放在餐桌中央,期间蹲在落地窗外的猫还坚持不懈地在呼唤他。
傅择宣在原地顿了几秒,这才转身从橱柜里拎出一袋猫粮,找了个小碟子倒上,往落地窗那边走去。
走近了后傅择宣才看清这只猫眼睛的漂亮颜色,叠在黄色中的深绿比宝石更诱人。
眼巴巴盯着傅择宣的绿眼亮了亮,猫迫不及待地起身迎接傅择宣,从餐桌慢慢走到落地窗前推开窗门,眼瞧着人走出来,反手就要把门合上,猫后腿一蹬,如闪电般就蹿进了餐厅。
傅择宣也不着急,慢悠悠端着碟子又走回餐厅,看着猫像巡视领土一样走来走去,姿态高贵,他留着窗门打开,把碟子放在餐桌下,洗了手准备用餐。
猫看出了他的意图,舔了舔右爪,飞快从扶手处跳上二楼,确认了青年最近的生活日常,才又回到餐厅,尾巴一摇,蹭地又跳上餐桌。
偏过头和猫不甚纯粹的绿眼对视,傅择宣内心再次为这比蛇瞳更为漂亮妖异的眼叹赏,半晌才从细长瞳中若有似无的漩涡中脱离,耷着眼看猫尾左摇右摆,和猫实话实说:“你不能吃。”
猫把头低下,拱了拱离自己最近的一碗菜,又重新和傅择宣对视:“喵——”
傅择宣不为所动,俯下身把装了猫粮的碟子拿起,放到猫身前:“吃。”
猫也不为所动,小心翼翼挪到傅择宣手边,用小脑袋蹭他的手腕,喉间发出咕噜噜的声音。
在软毛蹭到手上的瞬间,傅择宣身体一僵,不由得屏住呼吸,尽力忽略因小生物的接触带来的驱赶冲动。
但他显然高估了自己的忍受能力,只好撤回手,淡定给猫递上警告的一眼,自顾自开始扒饭吃。
见青年真的一点儿也不肯通融,猫低低「呜」了声,小步挪回自己的猫粮前,小口吃了会儿,就跳下餐桌了。
傅择宣没再管它,吃完饭收拾好,他又回到二楼继续平平无奇的下午时光。
刚走上二楼,视线往沙发上挪,那儿已经有团灰蓝的活物趴着,和走上来的傅择宣对视,眯着眼,尾巴慢慢摇摆,一副国王卧在王座上待臣下觐见的模样。
猫期待着傅择宣有所表示,然而家主仅仅瞥了一眼,拿起放在茶几上的书,找到上午看的地方继续阅读起来。
“喵——”猫仰起头,认真观察青年的侧颜,慢挪到青年的腿边,也不和青年接触,窝成一团享受慵懒的午觉时间。
第一步,和他有所牵连,成功。
没错,猫的本体是喻恒筠其人,傅择宣察觉到节点变化,正是因为喻恒筠进入了梦境。
为什么推迟了时间才找上门来,其中原因让喻恒筠想起来就要黑脸,想一口咬上傅择宣的指尖泄泄因这件事心中积攒的火气。
……
当喻恒筠从梦境中意识清醒后,他所直面的场景,让他无比想下一秒就把梦境主人抓过来打一顿。
耳边是祝福的声音,他手上握着白酒要和眼前的人敬酒,低头看身上的低调却正式的西装,再结合身旁一位身穿礼服的眼熟女性,他脸瞬间黑了下来。
订婚?结婚?无论是什么现场,这就是傅择宣潜意识里给他安排的归宿?
荒谬至极!又是这样,在梦境里就妄图把他推给霍清敛,现下这情况就更是过分了。
喻恒筠磨了磨牙,感觉手痒想揍人,想到傅择宣每次招惹了自己后毫不留情转身就走的姿态,怒意直升。
见某位中将似乎将全身的劲都往捏着的酒杯上使,表情也像在和敌人做斗争,霍清敛在一旁轻笑:“你这手劲没往我身上使真是可惜了啊。”
喻恒筠表情一敛,诧异地看向霍清敛,得到她含着笑的点头确认,遂同霍清敛敬完酒走到角落里坐下。
心情冷静了几分,喻恒筠坐下后没开口,但看向霍清敛的眼神颇有怀疑。
接收了他不善的眼神,霍清敛忙笑着撇清关系:“别这么看我啊,我不可能做这么荒诞的梦,怎么着我也不会当同妻,原则问题。”
喻恒筠收了气势,问道:“为什么不拒绝?”
“别误会哈,我也是刚进入梦里面。”霍清敛干脆道,“入梦之前我应该是刚睡着。”
喻恒筠回想起自己入梦的时间,有些疑惑:“中午?”
“晚上。”霍清敛明白他问自己的原因,也反问:“你是中午入的梦?”
喻恒筠摇头,心下有了计较,环视着酒店大厅喧闹的现场,两位主角的离开似乎没有带来什么变化。
如果真的是订婚宴,他会请的人中明显少了几个人物,恰巧都是曾在游京创造的梦境中出现过的几人。
不会这么巧,如果是游京的话是能做到的。怀着这样的确信,喻恒筠闭眼再睁开,眼前场景倏地发生了很明显的变化。
此刻站在台上接受众人祝福的是两名男性,都是喻恒筠很熟悉的人了,纪襄之和温子攸。
“呼——”一旁的霍清敛在面对方才的情景时,显然比喻恒筠还要紧张:“吓死我了。”
发现喻恒筠又要转头过来看自己,霍清敛眼神闪了下,急急忙忙道:“别看我了,我真受不了你们两个的压迫力。”
这话透露出一个更大的信息,喻恒筠哪能如她愿,转头凝视她:“你还记得?”
霍清敛咂嘴:“就刚进这个梦的时候被塞进来的记忆。”
她想着当时梦里面那个俊美青年宛如小可怜的眼神,在树荫下让她不寒而栗的声音和神态,恍了下神。
眼前这沉稳男人因那个青年曾流露出的炽热眼神,与以往对待她不近人情的姿态,在她脑海中似乎割裂开来。
终不是属于她的,霍清敛用力扯开嘴角:“你们两人真是,要闹哪样?赶快在一起吧。”
喻恒筠闻言默了许久,才沉沉应了声,略带嘶哑,抬头望见台上灯光笼罩下纪襄之朝温子攸露出的幸福笑容,他伸手够上放在酒桌的酒,捏了捏,一杯饮尽。
台上纪襄之早就注意到了这边,想了想,他携着温子攸一起,端着酒朝这边来了。
同喻恒筠第一句问候就很不正经:“表哥,和清敛姐躲在这里干什么,联络感情吗?”
温子攸在一边捏了捏眉心,和喻恒筠径直对话:“这是怎么回事,筠哥?”
他话中很直接表明自己的情况,喻恒筠拿起另一杯酒,对两人一举,就着饮了下去,什么都没说。
两人你来我往间俨然把纪襄之的存在给抛开了,纪襄之很不甘心地强调自己的存在感:“今天是我和你的订婚宴,阿攸,你怎么能抛开我去看别的男人!即使是表哥也不行!”
温子攸无奈把他的手牵住:“别闹,先把情况弄清楚再说,假的订婚宴没什么意义。”
纪襄之这才满意,拉着对象坐下,嘴里不忘嘟囔:“醒了就办订婚宴。”
温子攸拿他没办法,瞥了眼喻恒筠暗沉的脸色,警告道:“再不老实刺激你哥,就等着下辈子再办吧。”
纪襄之「啧」一声,附在他耳边道:“明明是你不老实。”
语毕,他在温子攸耳廓轻舔了下,感受手心被紧握,露了笑脸回身挑衅地看喻恒筠。
一旁的霍清敛叉着蛋糕放进嘴里,假装观察大厅里的人情百态。
喻恒筠懒得理会他们,只等脸红的温子攸回过神,才微抬眼示意温子攸说话。
温子攸对喻恒筠的神态动作还是有一定了解的,他肃了脸问道:“我们进入梦境,是因为他?”
这是温子攸想到最可能的情况,那个出现在军部最高级悬追名单里的人物,不知为何会成为解开病毒难题核心人物的青年,在梦境中紧跟喻恒筠说「从来没有要对他不利」的小「幽灵」。
“是,也不是。”喻恒筠缓缓道,“但我不知道你们有什么必要出现在这里。”
这话像在表示,说话的人对他们的出现异常不满,实际也确实是这样的,喻恒筠感到内心有种陌生的情绪在张牙舞爪,
——把他们赶出去,他们压根起不到任何作用,只会添乱。
——只有你能拯救他。
这种尖锐如毒刺的想法一旦出现,就如其上无解的毒一样在喻恒筠的脑海中常驻不散。
瞧见喻恒筠拧上的眉,纪襄之这才迟钝感受到表哥浑身暴戾的气息,毫不克制地朝几人扑面而来。
这时候不应该招惹表哥,纪襄之规避危险的本能在预警,甚至叫嚣着让他快点离开。但他又觉得喻恒筠现在的状态很不对劲,很是担心。
一旁温子攸和霍清敛似乎也有着同样的担忧,一时间三人手足无措,甚至已经有一种要被梦境排斥消散的感觉。
“什么情况啊老大,有喜酒喝都不叫上我?”
这个声音于另外两人都是陌生的,但温子攸是和对方接触过的,于是朝来人方向打了个招呼。
喻恒筠被薛迟景的声音暂时扰乱了思绪,抬头向他方向,眉皱得更紧了。
所有人都来了吗?为什么?他一点也不想这样,他们的记忆都会恢复,这不好。
喻恒筠怔愣,为什么不好?这些人将会恢复傅择宣唤醒他们的记忆,他难道不想让傅择宣的存在留在这些人心中吗?
“喂——老大,理理我呗——”
喻恒筠瞥他一眼,出声让他随意,见几人有些胆战心惊的表情,抿着酒继续自己被打扰的思路,但脸上布满寒意的表情终于收敛了起来,气势不像先前那样令人颤栗。
傅择宣只是受害者,甚至为将解开真相的钥匙交到自己手中布下这么大一个局,却什么都没给自己留下,所有关于他的记忆被抹除,只有自己留存关于梦境的一切记忆。
这足以将傅择宣留下吗?喻恒筠告诉自己,答案是不够。
他可以成为傅择宣特殊的存在,成为傅择宣留下的理由。
但这样的傅择宣如雾般,随时都可能消散。最极端情况下,假若他真的消散,喻恒筠又能跟谁确认他曾存在的痕迹?
无非在孤独和自我怀疑中一遍遍确认,痛苦地忘怀。
于是傅择宣这人不复存在,无形,也无忆。
喻恒筠的双眼不由得睁大,他终于懂得傅择宣为什么要给自己安排这样的后路,这也是傅择宣将钥匙交到他手中的潜在驱动力。
傅择宣想消失在所有人的记忆中,这约等于自我抹除。
但这和自杀不同,他还给自己留下了一个梦怀缅,为什么?
喻恒筠笑了,为什么?因为这表示,傅择宣还有所留恋。
见喻恒筠突然勾起的嘴角,纪襄之有些害怕,但寻思着好歹不是要杀人的气氛,张开嘴皮子就道:“表哥,有什么想法供大家参考参考?我们要怎么出去?”
薛迟景倒是先发制人,对着喻恒筠就是惹火的一句:“许涵已经去找他了。”
喻恒筠阴暗的情绪还没完全收好,薛迟景一句话又勾出来了,这对情绪控制能力顶尖的他来说是罕见的事,喻恒筠拧着眉头又在脑海中寻找出现这情况的源头。
这会儿大家都意识到喻恒筠情况有些不对劲,众人或低头看通讯器,或撇过头看大厅,都不敢招惹这位爷。
「叮」地一声打破因喻恒筠情绪恶化产生的僵局,薛迟景低头看通讯器,先是为难般「嘶」了声,转而又是情绪有些烦躁的「啧」。
“没找到啊,老大。”薛迟景扬了扬通讯器。
“什么?”喻恒筠揉了揉眉心,内心情绪还在翻腾,但对于这股情绪的源头,他却难免想到了一种可能性——曾经被游京束缚的「傅择宣」的阴暗情绪。
“许涵那边,没找到傅择宣,某个人哪,连人带房一起消失了。”薛迟景再次打开通讯器,边打字边如是报告道。
喻恒筠抬头看了他一眼,不含任何情绪,旁人看来有些吓人。
但他内心深处的阴暗情绪瞬间开了道裂隙,阳光照进,愉悦横生,是这样的,除了他,别人都不能找到傅择宣。
别人可以留下关于傅择宣的记忆,这是傅择宣将来留在这个世上的某一种依存形式。
但只有他、唯有他才能找到傅择宣,傅择宣也只会让他找到。
这是只存在于他和傅择宣之间的联系,他们对彼此都是特殊的。
想到这里,喻恒筠眉梢都染上了愉悦情怀,这因为游京遗留下的问题都变得不那么重要。
按理说这股情绪是会直接回到傅择宣那儿,或许是尚未完全融合,对精神契合相当高的喻恒筠产生了一定影响。
这都无所谓,喻恒筠不需要去探究这些,他被深深影响的情绪在为两人之间密切的联系而窃喜。
而对面的纪襄之偷偷觑着了喻恒筠时怒时喜的神态,心中不由暗骂:玛德,表哥不会被逼疯了吧?
在纪襄之心声刚落下的瞬间,他就被喻恒筠的目光锁定,惊得纪襄之心跳得快蹦出胸腔,结果喻恒筠似乎只是如懒洋洋的狮子瞟了他一眼,并无攻击意图,低下头对着通讯器打字。
几秒后,纪襄之通讯器显示Wech账号收到新消息,他低头看了眼,不敢相信般抬头看喻恒筠确认,见对面男人眼神随意中暗藏的催促,这才低头回消息。
【Y:你怎么追到温子攸的,说说?】
【纪子攸:表哥,问人要有诚意……】
【Y:几个月加训不够让你享受吗?】
【纪子攸:追人的事是能用威胁来造作的吗?】
【Y:转账0.01星币】
【Y:够吗?】
【纪子攸:就这??】
【纪子攸:他在你心里就值这点心意??】
【Y:我钱要怎么花,得他决定吧?】
【Y:追人的事,得我自己上吧?】
【Y:我不过提醒一下,某人曾经什么原因拒绝过多少次温姓先生的表白?】
【纪子攸:啊啊啊你别说了!!】
【纪子攸:我说我说还不成吗?】
【纪子攸:= =你最好别给我找到机会捅你的黑历史。】
【Y:他都知道。】
纪襄之懵了,明明什么都还没成,他却从喻恒筠话中品出了一股不着痕迹秀恩爱的气息。
但他也没再闹,把自己醒来后追求温子攸的经历提炼出经验传授给了表哥。
笼统也就四个字:死皮赖脸。
喻恒筠倒也做不出纪襄之那副姿态,但知道了存在感的重要性。
只是结合傅择宣的情况,他知道还有心结待他去解,怎么把人留下,怎么解决傅择宣与人肢体接触的障碍,都是他要努力的方向。
首先还是要刷存在感,还暂时不能以喻恒筠这个身份,以免傅择宣再逃,毕竟在傅择宣的梦中,他若是不想被找到,喻恒筠怎么也抓不到人。
思来想去,喻恒筠决定给自己设定傅择宣邻居的身份,至于接触傅择宣的试脚石,他想到曾被邵眠和薛迟景分批带走的三只猫,挑来拣去选定了一脸聪明样的俄罗斯蓝猫。
将计划设定完备,其他的还得看临场发挥。喻恒筠闭上眼,心中将自己的身份设定当作真实,下一秒,场景发生变化,他出现在了把原布局照搬到公寓的新家中。
适应了新家的环境,打开落地窗,想到即将和青年见面,喻恒筠胸腔中心跳的鼓动有些躁响。
心念一动,喻恒筠高大的身影从原地消失,衣物堆在原地,从中有一个小身影在布料中蠕动,最终从空隙中钻出一只匀称修长的俄蓝猫。
爬上阳台低矮的围墙,三两步蹿到防护栏顶钻出,喻恒筠・猫跳到隔壁阳台防护栏上,敏捷准确地在落地窗前降落。
眯着眼看傅择宣在餐厅内颇具生活气息地烹饪,喻恒筠・猫内心涌上一股极其强烈的破坏欲,迫不及待要冲进餐厅,冲进傅择宣此刻呆板重复一成不变的生活中,与他共建新的生活秩序。
喻恒筠深信这句话:“面对压迫、掠夺和遗弃,我们的回答是生活。”①
不是应付过活的生活,是孕育希望的生活。
而他也深信,无论是什么,都无法压过生命压过死亡的顽强势头。②
如果势头衰弱,他会以身阻挡,他会是那生命里新的希望。
他要做傅择宣梦里都不曾改变的生活中的唯一变数,打破傅择宣平淡无波的伪装面具,逼迫他露出只有自己能独赏的表情。
最后再归于平淡。喻恒筠会让傅择宣适应自己的存在,认定没有他的生活是无趣之至,是不能忍受,是失之我命。
因为他已经是这样了,他孤注一掷来到这里,是为了把自己的命寻回去。
那即便自我都不曾认知却奋力安慰他的诚挚,伪装假面下因苦痛诞生的淡然,汇聚于一条星轨之上,他如视神迹,湿了眼眶,无法忘之于怀。
为利用而生的似非而是的告白,脆弱的怀抱下未曾滴落的泪水,彼此不愿揭穿的亲吻,喻恒筠全都知晓,所以不生怨怼,只余怜惜与爱。
这次,那双牵他渡灾厄的手,他会抓住,把手的主人狠狠揽入怀中,再不放开。
喻恒筠伸出化为爪的手放上玻璃,像一个遥不可及的梦终于落在眼前,而他伸出的手终于再次跨越时空的距离,和多年前梦中那一双手交握。
他眼见着青年缓步走来,这是星落之轨,是十五年前初见种下的因,在如今簌簌然成花。
花永不落,星永不熄。
作者有话说:
①②来自加西亚・马尔克斯的原话。
——
他们本就是彼此的光┭┮﹏┭┮
接下来是筠哥刷(ceng)存(chi)在(ceng)感(h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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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章更了,估计会锁qwq】
-完——
99、他和他的梦境(三)
不走了好不好?
在那只隔壁的俄蓝猫一连几天和自己同吃同睡之后,傅择宣算是明白,这只猫赖上自己了。
他这几天都特地把落地窗拉开,以免灰猫想回家时出不去,没成想灰猫压根没有出去的意图,成天晃悠着跟在傅择宣身后。
他看书,猫就窝在沙发上睡觉;
他练曲子,猫也跟着晃尾巴打节奏;
他不肯给猫吃自己的饭菜,猫也很乖觉地啃着猫粮。
如同大型猫型挂件,走哪儿跟哪儿,还从不强调自己的存在感,几天的时间里,除了提醒他吃饭,愣是没叫唤过几次。
更离谱的是,这几天都没见着猫主人到他家里询问猫的事。
傅择宣倒是有心猜测,这只猫会不会是异变本变,虽然没有特别超出寻常的表现,但能找到身处梦境边缘的自己,好像只能用异变来解释。
而能在他的梦境中投入异变的,除了游京就没有谁能做到了。
但想到游京,他的记忆又难免回溯到当时准备把喻恒筠几人赶出那会儿,源数据自然通过游京的连接在喻恒筠脑海中形成了新的记忆,他之所以选择那种僵硬片面的形式,不过是用丑化自己的方式粉饰真正的打算。
反正他们都会离开并忘记傅择宣这个人在梦境中的所作所为,潦草的收场也没什么大不了,能把人赶出,留自己在梦里面就足够。
游京可以自寻去路,毕竟他可以通过连接病毒的形式任意在意识中转移。
但在匕首没入喻恒筠胸前时,他还是不可抑制地心疼,分神间没能听清喻恒筠在他耳边的呢喃。
“找你。”
找他?傅择宣分了心思考这句话前面的任意可能性,每一种可能都不自主牵动心神。
我会来找你。等我来找你。别让我找你……
说得像是无论自己对喻恒筠做了什么都不会被怨恨一样,但傅择宣得承认,自己为这种可能心生欢喜。
他又想到了自己的梦境,以游京的能力,不会出现异变的漏洞,说给他永恒的安宁,就一定会是永恒的安宁,吴锦成也会按说定的那样把他放在别人无法找到的地方。
要想找到自己,没有这两人的帮助是不会成功的。傅择宣不免出神地想,如果是在游京和吴锦成的帮助下呢?
转念他就把这个可能性抛弃了,吴锦成或许有很大可能会帮助喻恒筠,那是个希冀一切都能两全的善良老人。但游京不会。
傅择宣笃定的想法中摈弃了一切游京违背他计划的可能性,却没想到,游京是搅乱傅择宣给自己设定的悲剧结局的最大元凶。
傅择宣瞧着沙发脚已经窝好准备休憩的灰猫,灰猫似乎感受到他的目光,抬头和傅择宣对视了。
见傅择宣定定的视线,思绪却已经飘远,灰猫舒展身子,轻盈地跳上沙发,往傅择宣手腕上蹭着头,从耳后到脖颈。
傅择宣被柔软的触感拉回现实,他听着灰猫喉间逸出似撒娇的轻声软语,第一次伸手摸了把灰猫的小脑袋,顺着往后撸到脊背前边。
叹气后,傅择宣决定顺其自然,无论是哪位成为了这个梦境中的异变,左右已经得到游京和吴锦成的认可,他也阻挡不了。
但他不会改变自己的想法,梦境会恒存,这位也会知难而退。
无非还是作为他生命的过客,转身就走散了。
但他没想到的是,在他认知到异变的存在却还是接纳了异变的时候,在异变渗透入他的生活的时刻,他就再也无法回到梦境边缘了。
他被拖着回到了尘世间,他这脱离生活的「生活」会被彻底扰乱,拖拽着尘世烟火气的音符就此跳跃进他的往后的人生。
灰猫被这一手顺毛顺得喉间咕噜噜,黏糊糊地往傅择宣手心里蹭。
傅择宣哪有那么温情,冷酷地收回手,但想到这只猫在转凉的秋末里睡了好几天的地板,他又飞快撸了把猫毛,在脑海中想象有猫窝放在大厅里的画面,等待梦境场景的改变。
但当他睁开眼,转头望向隔断对面卡座和音乐室中间的空地,那儿仍旧空空如也。
如果情绪能具现化,傅择宣现在脑袋上一定有个大大的问号。
怎么就不管用了?这分明还是他的梦境吧。
「喵」的一声在傅择宣身旁把他的视线从远处扯回,温热微潮的气息离傅择宣脸颊的距离不超过十公分。
傅择宣的目光再次被那深邃的绿纠缠,仿佛在荧绿之森徜徉,中间的黑瞳比黑夜更惑人。
猫凑了上来,轻轻舔了傅择宣的嘴角,酥痒微麻的触感令傅择宣心生无谓的空拍。
见傅择宣突然微微睁大的凤眸,猫低声「喵」了下,退回方才的距离,乖巧无害般与青年对视,喷洒的柔和鼻息令傅择宣脸颊生了痒意。
傅择宣喉间微动,眨了两下眼,又闭上要想象一个猫窝出现在自己大厅的画面,结果毫无疑问还是失败。
他收回目光,对上灰猫一眨不眨盯着自己的视线,犹豫道:“你……没洗澡。”
不管是刚刚舔了自己,或是晚上把他往衣服或被窝里塞,傅择宣想想都觉得有些别扭。
“喵——”听懂了傅择宣的潜意思,喻恒筠当然不会不识相,刚才趁其不备偷到的边边角角的香吻已经足够他回味一个晚上了。
于是他轻松跳下傅择宣的身子,在沙发脚团起身子,抬眸对青年「喵」了声表示晚安,趴下就要睡。
往常他都是假寐着等傅择宣安稳躺进被窝,才睁开眼守候青年睡着,自己才睡。
但他才刚闭眼,一只手就抚了抚他的脑袋,他僵了下,克制住自己反身挠人的冲动。
下一秒失重感袭来,他被提溜着后颈悬空,另一只手托着他后腿,接着右手环上他脖子,整个跟抓兔子一样被环在了青年怀里。
喻恒筠在青年身上嗅到了淡淡的木质味,深嗅又似墨香。他深信此前在梦境中和傅择宣接触时都没有嗅到过这股香味,难道是沐浴乳的味道?
猫呆呆仰头和自己对视的表情被傅择宣看在眼里,他开口解释:“洗个澡。”
青年清冽的声音就在自己斜上方响起,喻恒筠还细细体会了把青年胸腔在自己身后震动的感觉,喉间呼噜声和着内心的兴奋满溢而出。
嗅着青年身上的香味,喻恒筠有些晕乎乎地把脑袋轻搭上傅择宣的左胳膊,没在意傅择宣刚说了什么话。
直到傅择宣把浴室门一关,把喻恒筠往地上一放,开始往盆里开始装水了,喻恒筠才反应过来傅择宣要做什么。
他还没做好准备让傅择宣把自己摸个遍!而且他还是只短毛猫,不需要这么频繁地洗澡。
喻恒筠明白傅择宣是真不会养猫了,想着,他往角落挪了去。
见灰猫开始往角落挪,爪子还不安分磨着地板,傅择宣明白猫应该不情愿接触水,想了想又把水关上:“那你回家睡?”
喻恒筠静了,在原地就窝起身子假装睡觉的样子,随即起身无辜地和傅择宣对视。
傅择宣不肯松口:“会着凉,你睡地上好几天了。”
猫咪开始在原地「喵喵」撒娇,傅择宣心里不免思考,这到底是哪位,能对自己做出这种姿态?许涵或许是有可能的。
他甚至不敢在脑海中想象喻恒筠软下来跟自己撒娇的模样。
收回思绪,傅择宣抿抿嘴道:“算了,过两天洗。”
虽然是过两天,喻恒筠最终还是会面临「傅择宣给我洗澡」这道心理难关,在原地僵持着不肯挪一步。
傅择宣早就想好了,只要这位「异变」先生在自己这里领教过他无趣的灵魂和刻板的生活,一定会早日放弃,所以他打定了主意不排斥这位的接近。
他准备化被动为主动,把这位纳入自己的生活,还是像前面几天一样过。
但因为猫的躯体太过娇弱,傅择宣还是准备尽一份心,不要把猫养死了。
于是傅择宣大方打开浴室门,让猫钻了出去,自己把浴室收拾妥帖。
出来后傅择宣提着个绒布回到二楼,见猫已经在沙发脚团成一团,他上前去把猫再次抱起放到对面用来看书的沙发上,按着猫把四只爪子仔仔细细擦了个干净。
期间喻恒筠多次因心中过于舒爽而发出呼噜声。
擦完后傅择宣又化身为无情的抱猫机器,把喻恒筠抱着往通向主卧的过道走去。
猫眼闪了闪,喻恒筠心中对傅择宣的打算有点预料,但他没想到的事是,把他放上床了后,傅择宣低着眉眼道了句「别动,等我下」,就出了房间。
喻恒筠在床上走了几圈的时间,那床原本铺在沙发上的被子裹着一个清瘦的身影走了进来。
“啊!”喻恒筠有些兴奋,这么快就迎来新的转机了吗?
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因兽型而简单化的思想。
傅择宣觉得自己的想法很不应该。就像之前在梦里一样,他可以止住喻恒筠偷袭的吻,却因贪恋温存而接受。
现在更加奇怪,只因为这个「异变」有「是喻恒筠来了」的可能性,他就要做到这个地步?
他无法控制自己不去想——如果最后他一定要离开,现在多点亲近的相处也不赖。
他没法在床上入睡,这是他早就试验过的。却因为同眠这一特殊含义,让他一时兴起再次尝试。
品出了傅择宣面上微懊恼的神情,喻恒筠蹲在床上,软软地连续叫了好几声,催促着傅择宣把手上的被褥放下,赶快上床睡觉。
喻恒筠并不觉得在猫的身份下做这些撒娇、讨好的行为有多拉不下脸,总而言之把人先拐回家是首要任务,于是把猫咪的在甜这方面的气质拿捏得非常到位。
傅择宣可不知道喻恒筠如此能屈的一面,于是这软软的催促声让傅择宣思绪一偏,下意识又削减了一分「猫或许是喻恒筠」的可能性。
还真有点像许涵的做派,傅择宣扯了扯嘴角,避开灰猫把被褥放下。
喻恒筠蹿到枕头旁又叫了两声,傅择宣瞧着在灯光下灰猫周身泛出的暖光,敛了柔和的目光不肯被捕捉,收拾好表情才走向床头,脱了鞋上床。
抚摸一把灰猫的头,见灰猫窝着身子闭了眼,傅择宣关了灯,拉过被沿躺下,仔细把灰猫身子也盖上,这才阖上眼试图入睡。
……果然睡不着。不知道闭着眼克服内心鼓噪到两手颤抖的难耐感多久,傅择宣的灵魂仿佛在银河边缘摇摆不定,对自己的清醒有百分的认知,又仿佛下一脚就会踏入银河被吞没,而身体的存在又变得异常清晰。
他没有刻意去回想曾在魏家的经历,他记得在游京的帮助下,自己已经能很熟练的把扰乱心绪平静的记忆丢到抽屉里封锁起来。
可在两手的颤抖中,似乎有皮革质感的东西划过手臂,更令他颤抖,仿佛下一秒皮带就会带着凌厉风声落在身上、手上、腿上。
或是男人那为满足欲望在肤间所做的黏滑、令人厌恶的动作……
他曾经也挣扎过,可脑海里警告自己,这是必然协定,他要忍受。
这让傅择宣急促呼吸起来,下一秒他张口呼吸,窒溺的人脖间还有双手紧扼住他的脖子,无边的恐慌蔓延,无法求救,不能挣扎。
对,不能挣扎,就算思绪已模糊,他甚至连求救都做不到。
不能示弱,不能露出痛苦的表情,这会让那个人更愉悦。
——想死,想死,为什么不直接让我死去?
——为什么这些想法不断冒出来?我还有这么清晰的思想?是快要死了吗?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他不来救我?
——不能呼吸了,是不是快死了?
“喵!”
什么声音?思绪被来回拉扯,感觉像在深海里起起伏伏。但海下深沟里匍匐的黑暗攀附,一寸寸将他拖拽。
——好像也没什么遗憾,总归是往熟悉的黑夜里坠,只是好像,最后一面也没见上?
——啊,不对,应该已经好好告别过了。
“喵嗷!”
海底也会出现猫吗?那算什么?猫的灵魂在冲他叫唤,努力把他往上拉?
傅择宣被自己此时还如此飘逸的想法逗笑了,为此他特地努力分神向上看,是什么力量要拖着自己浮起。
“啊!”熟悉的身影不给缓冲的机会,猝不及防往傅择宣眼中闯,满脑子都是喻恒筠咬牙切齿的表情。
是在梦里吧?本打算不要再扯上关系了,怎么还会梦见他?
动了动指尖,傅择宣要挣开死劲抓着自己的手,如他所愿地,即便喻恒筠再用力,手也从禁锢中滑出。
这下喻恒筠的眼神更加不妙,黑瞳中仿佛凝起暗火要把一逃再逃的这个人卷入。
要逃?想死?门都没有!
喻恒筠咬着牙,用力往深潜,无视傅择宣惊慌的眼神,搂起青年的身子就死命往上浮。
但他也到了极限,在意识到不对劲时自己就落入了海里,他甚至还没弄清这是更深一层梦境,还是由于傅择宣的意识使梦境发生的异动。
海水使眼睛难以睁开,但只一眼喻恒筠就认出自己下方下落的身影是傅择宣,和当初一样,他又是毫无挣扎地往下掉,连和降临在他身上的命运抗争一下都不肯。
喻恒筠哪能放过他,在毫无准备的状态下深潜,耗费了他不少气力。
如今要在在巨大的深水压力的阻碍中上浮,喻恒筠已经不怎么能吃得消了。
可傅择宣双目紧闭,在水底愈显苍白的脸庞死死绷住,手还抵在喻恒筠腹部作力要推开他。
喻恒筠火气又上来了,嘴里吐出一小口气,在嘴边形成了几串泡泡,接着他就奋力低头,往傅择宣唇部寻,先是嗑着下巴,接着一点一点往上擦去。
找着最柔软的地方,他用力把自己的唇往上贴,偷偷掀开眼,果不其然瞧见了傅择宣也掀着眼看他,似有若无的暗光在其中闪烁。
喻恒筠朝身下人口中渡了两口气,泄愤地往唇上用力一咬,感受着腹部抵住自己的力放松开来,他这才把唇移开,脑海中星光炸开,缺氧的感觉很不好受,喻恒筠抿着嘴,调整状态在眼前带着星花的黑暗中奋力上游。
但他的努力似乎只是徒劳,无论他怎样奋力超头顶波粼粼中的微光接近,他都没能触到能喘息的尽头。
喻恒筠感到意识都要剥离,但腹部胡乱摸上来的手又把他拉了回来,又是一番要把他推开的力。
“呃……”这种时候还要捣乱!是准备让自己把他丢下?
喻恒筠知道自己还得保持相对平静的状态,把留存的体力用在把两人带离深海这件事上,现在发怒无济于事。
可脑内「嗡」地一声,他胸腔里横冲直撞许久的怒火实在难以克制,睁眼确认了方位,磨了磨牙,又往先前那处柔软寻去。
唇间的疼痛感把意识朦胧的傅择宣刺醒了,眼前的俊脸不是喻恒筠还是谁?
只见他闭眼皱眉,似也陷在梦魇里无可自拔,却毫无章法地啃咬着傅择宣的唇。
“嘶……”火上浇油般,喻恒筠咬到了傅择宣已经破皮的唇处,傅择宣伸手要把他推开,却无法逃脱。
明明一脸一点都不陶醉的模样,还要像野兽一样在自己唇上撕咬?
“啊!”舌头舔过唇上伤处,紧接着又是一口轻咬上伤处。
傅择宣骨头一软,平息着这无妄生出来的酥麻感,他斜过眼瞟到床头柜,悄无声息地挪着双脚。
傅择宣毫无预示地仰起头亲了下喻恒筠,感受到身上人一僵,他抓住机会脚连带手把喻恒筠翻倒在床上。
于是喻恒筠醒来第一秒,怔怔看着黑暗里撑着身子压在自己身上的俊美青年,彼此吐出的呼吸相缠绵。
下一秒,青年从起身点燃了床头柜的蜡烛,见喻恒筠目光幽深地被盯着他的唇,傅择宣毫不在意地伸出舌朝唇上的伤处舔,不自觉抿唇,有些疼。
喻恒筠目光狠狠沉了下去,因肆意蹂躏而鲜红欲滴的唇,上面裂开的伤口有血溢出,在火光扑腾的幽暗氛围中更添难以溢于言表的风情。
傅择宣被他眉眼间的侵略神情震住了,脑海中闪过曾在建海公园夜晚的林下见过这人清风霁月的身姿,同是在微光里的神情,那时敛着眉稳重的他随意瞥过来却毫不孤傲的气势,和现在自己眼前挑眉和笑容间的旖旎风光在傅择宣脑海里不怎么能对得上。
哦,还有毫不放水的身材。傅择宣低头看着自己坐的地方,一点儿也不柔软,漂亮不突兀的胸腹肌提示着傅择宣这人的身份和不会示弱的体格。
喻恒筠看见傅择宣因欣赏自己身材而微红的脸颊,伸手取过蜡烛吹灭,往床头柜上立好。
做这一切的时候,喻恒筠的眼神都似深情般紧紧盯着傅择宣,把人惹得十分不自在。
傅择宣感受到他的动作,抿唇要起身,却被猛然起身的喻恒筠一凑,身体瞬间失去了平衡,眼睁睁看着喻恒筠把自己揽到怀里坐正,眼神灼热地扫视他的脸,最后目光停留在唇上:“亲了我就想跑?”
傅择宣顿了下,发现以喻恒筠醒来时的角度看,真是自己在偷亲他的情形,一时不知反驳。
喻恒筠其实也不知道该怎么反应了,明明睡前一人一猫还好好的,他也设想了傅择宣无数种在床上睡不着觉的情况,时刻准备着傅择宣换到沙发上自己跟去。
却眼见着傅择宣被魇住,他在耳边叫唤很多次都不能止住青年颤栗的身体,也舔了咬了,没一项起作用。
结果不知道怎么地就失去意识,下一秒就已人身坠入海里,一番救援后无望,被傅择宣激怒,想讨点惩罚,最后却被傅择宣一番动作惊醒。
但看到傅择宣毫不意外的表现,他明白,刚才的梦境应当是傅择宣潜意识的衍生……
当然也不能排除这是傅择宣利用床对自己的影响而设置的局。
如果他的猜测没错,而傅择宣又只允许化为人身的自己进入,那他接下来的任何行为都是有所凭靠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