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吸交缠间,喻恒筠脑海中所有拜读过的追人手法都化为空白,他抬眼对上傅择宣看不清神色的眸,心头有些涩,却一片柔软。
喻恒筠一直觉得自己读不懂傅择宣,从头到尾,青年都宛如一个眼中泛冷的神祇,知道一切,安排所有,观着棋盘中的棋子按他预设的步骤挪动,只等最后将军,把真相拿下。
然后抽身而退,毫无留恋。
他是这样以为的,在离开傅择宣的梦境时。
但他没有醒来,而是继续做梦,在由游京和芯片带来的11个梦境中,他终于了解过往的傅择宣,却也读不懂。
这样玄之又玄、不知因果的情感,是傅择宣的爱吗?他为什么会获得傅择宣得天独厚的偏爱?
他呢?他爱傅择宣吗?
喻恒筠不知道爱如何定义。
他知道在最初自己对傅择宣充其量只能算是「喜欢」的情感,可接收了傅择宣全部记忆后的他,不可能再放下这个人,这被整个世界的恶意包裹,却仍要懵懵懂懂回以善意的青年。
所以他追到这里来了。
追到梦境边缘,时间停滞之处,来把完整的傅择宣带回去。
喻恒筠眼中情绪几番变化,见状傅择宣眸中闪烁不定,避让着要离开他的怀抱,身后的大手却僵持着不肯罢休。
听着傅择宣的呼吸因挣脱不开的动作急促了些许,喻恒筠眸中带笑,现在的他也不是读不懂这位内心柔软的青年,比如现在,他应该是在害羞。
喻恒筠垂眼看向先前被自己啃得十分鲜嫩的唇,现在已经淡了些许,却仍带一副被蹂躏后凄切的美感。
他快速凑上去亲了下,和青年额头相抵,低声问道:“不走了好不好?”
语气有种被抛弃的可怜感,傅择宣感受着凑得极近的躯体,被男人环住的脖颈后和腰间有着被滚烫的热意笼罩。
他也逃不掉了吧?傅择宣想着之前在被这人压着亲时脑海中想象过的逃离场景,压根没能生效。
这个梦境如今或许已经换了主导者。
千般思绪缠绕,傅择宣想挣开喻恒筠的怀抱,奈何这男人用的暗劲如钢铁般不可撼动,只好敛着眼冷静说了句:“你的衣服呢?”
喻恒筠想到刚刚傅择宣欣赏自己身材的样子,抓着他的手就往自己腹部放:“喜欢吗?”
“呃……”傅择宣甩开手,不知道这个没脸没皮的无赖是从哪儿修炼来的。
“不喜欢?”喻恒筠思索了下,眼中狡黠的流光划过:“也许你喜欢这个?”
毫无痕迹,眼前一个大男人就消失了。
傅择宣若有所感地低头,只见灰色的俄蓝猫再次出现,蹲在自己不远处,深绿瞳中闪着灵性的光。
他起身慢悠悠爬上傅择宣随意伸着的腿,酥痒的感觉惹得傅择宣眸子又是一闪。
虽然傅择宣只是低着头看着猫行动的轨迹,没有抗拒的行为,喻恒筠却并不打算得寸进尺。
在青年大腿内侧站定,灰色柔软的猫蹲好,抬头,绿眼睛和傅择宣俯视的目光相触,猫歪着头,软软就是一声:“喵?”
简直犯规至极。
傅择宣终于明白,喻恒筠哪里是做不出,他太做得出了。
如今他脑海里已经有画面了,和刚刚那句「不走了好不好」杂糅在一起,喻恒筠耷着眼和他撒娇的模样。
作者有话说:
筠哥进化了,进可撒娇,退可被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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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100、他和他的梦境(四)
他长达十五年的憧憬终于降落眼前。
傅择宣不太对劲。
这是喻恒筠通过几个时间节点观察得出的结论。
经过上次的意外,他都做好了傅择宣质问他、冷落他的准备。
然而自那天变回猫卖萌之后,傅择宣只是愣了下,抿着嘴摁着他睡觉。
第二天起床后还和平时一样,该干啥干啥,仿佛那天晚上什么都不曾发生。
但还是有所不同的。这点不同恰合喻恒筠的心意。
比如作为猫的他终于拥有了最丰盛的猫饭。
比如当喻恒筠一如既往对准傅择宣手腕蹭脑袋撒娇的时候,他能感受到自己刚往皮肤上靠,某人身体就僵硬无比,虽然很快就恢复了正常,但这种情况这在自己马甲掉的前几天从未出现。
再比如,喻恒筠趴在傅择宣身边陪他看书时,某人时不时投来的视线比以往更频繁,存在感更强。
偏偏人还是什么都不问,面上是一派的淡漠,不发一语。
最明显的变化可能是,那天晚上之后,傅择宣对于入寝睡具的选择,还是抛弃了床也抛弃了他。
每晚把喻恒筠丢到床上后,傅择宣就会转身回到自己的沙发,度过安眠的一夜。
喻恒筠当然不可能独占大床,就算他的身体允许,他的身体也不允许。
更别说沙发上还有更软的存在……
所以喻恒筠每晚就耐心等着傅择宣在厅堂的动静消失,悄无声息潜入厅堂,到沙发上窝着睡觉。
他惯来醒得早,总会在傅择宣醒来之前就睁开眼,于是循着所有捕食者都会有的天性,喻恒筠怀着十足的耐心等傅择宣醒来和他对视的片刻。
当然这不会是一段难捱的时光,他可以肆意用视线描摹青年的五官。
当那双极摄人心魄的丹凤眼闭着时,但看青年沿轮廓外行的深长眉或许有些凌厉,睡时薄唇紧闭,偶尔微张,微干的唇上淡得似要褪去的粉似在诱人上前为其润色,唯有红痕在左下唇醒目,却带来几分待人采撷的诱惑。
这时候喻恒筠会回忆起那晚自己的所作所为,竭尽全力克制自己再靠近青年的唇。
但当那双极具神采的丹凤眼睁开的瞬间,喻恒筠总要想,所有等待都是值得的。
扬起的眼尾柔和了眉间的英气和凌厉,微藏的睛在颤动的睫间乍现时,仿佛敛于心的情意浑然全出。
喻恒筠会在这深琥珀的光泽中找到反射了自己的忠实反应的身姿。
像天光初现时雾气散了,然后朦胧的光变通透,许了所有奇迹的出现。
很快这道光就会收敛,归为一片无惊无乍的丝弦,没人够得着,固然也无人能波动。
短暂的奇迹,喻恒筠愿长久追逐。
为一颗流星的坠落追逐千万里,为一处盛景的绽放等候千万刻,他曾不懂这种痴,在心底自问做不到。
可当喻恒筠凝望青年纳万象而不容的眸,当他从中寻到瞬息即枯落的盛景,流星和大气层碰撞的瞬间,他明白了这份奇迹。
若这道光能在青年的眸中恒而不散,喻恒筠愿为之守望一生。
但转瞬他就收好眸中毫不吝啬散落的点点光辉。
见青年眼中天光散尽,喻恒筠凑到刚醒来的傅择宣眼前,用含倒刺的猫舌舔了舔眼睑。
傅择宣也没谴责过喻恒筠爬上他被窝的行为,只是一如既往把喻恒筠往床上丢,第二天一早在眼前与饱含深情的绿眸子对视。
醒来的数分钟内一直是傅择宣一天中最脆弱懈怠的时分,他从梦里强烈的情感中剥离,猝不及防闯进一片幽深的绿林,寻不着方向,被冲击性极强的情感包裹。
他往往要用极强的心理建设来防备。
告诉自己不会做妥协的那一个。
喻恒筠一定还会离开。
这样就不会被拖拽进深海,在平静安宁中走向死亡。
深海经常会在傅择宣眼前浮现,专心时、发愣时,深蓝的幽影总在眼前晃动。
为了把幽影从眼前驱除,傅择宣要努力做好心理建设。
但他逐渐有些恐慌,幽影从前不会出现得这么频繁,他要投入比以往更多的时间搭建牢笼,才能困住晃动的深海。
他开始不时提醒自己重复的话语以维持平衡,曾归属于闲暇的时间掰裂开来,变成空白而碎片化,裂缝间填充进了在梦境中经历过因而清晰无比的记忆。
梦境不属于他,记忆却狂肆。傅择宣陷入了这般狂潮,从记忆惊醒后恍惚空白,片刻记忆飞走,如同只是小小发了个呆。
……
错过相依为命的母亲病情的儿子,在机器滴声过后跪倒在病床前痛声啼哭,却在梦境中见母亲正常衰老,无病无痛。
辗转找寻多年的孩子在梦中回到家,温馨的晚餐桌上是彼此眼中带泪的笑。
阳光、青藤、微红的颊,勇敢告白后风中传来的细语呢喃,相拥时的怦然心动。
不再为贫苦、饥饿、战争困扰的国家里,孩童脸上不再是阴霾,吹起的泡泡中闪耀着每一个家庭的平凡幸福。
若记忆仅是这些,傅择宣就不需要用柜子将其封锁,而是让其漂浮在脑海中,一个念头就能触动。
让他恍惚的是欲望模糊的界限。
哪些是幸福?得到心理在此刻最渴求的东西?
那这些充斥着欢笑与温暖的记忆,和那些把人拽入欲望之海的记忆相比,又有什么不同?
欢笑与温暖的尽头,是否充斥着叫人迷幻的血腥、叛逆、靡乱、禁忌?
这些最让傅择宣感到恍惚,也更让他明白,越刺激越让人迷乱沉沦,是平凡的力量所不敌的。
赤条条在被褥间翻滚的男男女女,赌桌前烟雾所模糊的真心与现实,变幻的灯光下由酒精操纵的权欲游戏。
最痛苦也最刺激的是杀戮后血色梦幻里的荷尔蒙失调,一次又一次的死亡只会越来越偏离正常的情绪。只留下刺激的快感。
空虚——杀戮——空虚——杀戮……这个循环盲目单一,却掀起一阵又一阵兴奋的潮水。
……
这些都是喻恒筠所不能感知的。
他唯独能感受到不变的生活中悄然变化的氛围,和充斥在空气中、越来越密集的焦躁因子。
最开始喻恒筠以为这是自己的出现导致的应激反应。
但当他一次又一次捕捉到青年的失神,失神后有时平和,有时不由自主出现的发抖、僵直、蜷缩、抽噎,他才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大对劲。
喻恒筠开始尝试在青年发呆时把他叫醒,或是以改变梦境的方式进入傅择宣的意识,无一不是以失败告终。
傅择宣没有意识到自己的不对劲,失神后他木僵得如人偶,摇摇晃晃奔向下一场预定的场次,没有灵魂,形同机械。
因在用餐时都不可控制地陷入恍惚,青年经常吃几口就把饭菜倒掉,肉眼显而易见地又瘦了几分,先前因规律健康饮食变得稍微红润的脸也苍白、晦暗了许多。
喻恒筠心疼极了,却无法介入,这更是让他也加入了焦躁因子的创造中去,连同着忽略了最基本的问题:为什么傅择宣表现成这样,梦境都没有崩塌的迹象。
正是因为傅择宣无意识地在与导致崩塌的因素抵抗着。回到家里几次和好友们确认梦境状态后,纪襄之无意的一句「怎么梦境还没结束」让喻恒筠思考了这个问题。
傅择宣想排异,想逃脱,不相信,唯独不想妥协。
喻恒筠要的当然是那一点「唯独」,他冷静下来,又观察了几天傅择宣的行动,思索了很久。
最终他回到家,把猫的身份完全抛弃,拿出平生最快的速度套上常服,在家里翻找,把自己想好的东西都揣上,最后开门、关门、迈步,站在傅择宣家门前,按响了门铃。
如果傅择宣的家是作为他盘踞的大本营,就像梦境那样自成独立空间,喻恒筠不太确定来自外来的因素能对傅择宣的状态能不能产生干扰。
不过他也只是尝试一下,连这道门铃能否传达到空间内,并由此传到傅择宣的耳朵里都不清楚。
站在空荡荡,甚至有些阴森的楼道里,喻恒筠郁滞的胸口促使他闷着气吐出,后悔为什么上次犯错后要变成猫来逃避。
至少也把一切说清楚,该逃避逃避,他也好有方向去追。
现在这情况,他就像盲人摸象,只能用可笑的姿态一点一点找到挤进傅择宣世界的狭窄入口。
用力闭闭眼,喻恒筠把情绪很好地收起来,笔直站着等待傅择宣来应门,宛如完美的蜡像。
不知道等了多久,走廊里的时空似乎已经扭曲混乱,喻恒筠无法用自己的经验感知判断时间的变化,但他想一定是沙漏翻转许多遍都没能计量的时间,他第无数次按响门铃后,门内传来轻微的响动。
门打开了,露出一张苍白如鬼魅的面孔,像下一秒就要飘走。
上扬的眼尾被鲜红浸润,眸中却是亮晶晶的,看得喻恒筠心揪得疼。
他……在等我?
对上青年疲惫的神情,眼白布满的血丝,心里暗骂,喻恒筠咬牙切齿吸口气就要责备,临到关头又软了语气:“怎么才开门?”
傅择宣则是愣愣抬眼,恍惚听见他有些冲又中途软化的语气,收了因多个节点后听见门铃心猛然开始跳动的慌乱,敛下眼道:“你是……哪位?”
喻恒筠若是错过青年开门时乍然惊喜的眼神,可能还会对他这副装出来的无辜样有所怀疑。
既然傅择宣自己找到坑跳了进去,喻恒筠觉得,必须把自己准备好的东西拿出来逼傅择宣一下,否则对不起傅择宣这自投罗网的诚恳心意。
敛着眼的傅择宣在盯着喻恒筠脚下的鞋子看,不出意外的话,他能看出喻恒筠出门的时候心情应该还挺急切的,连鞋子都忘换就跑了出来。
没换也就算了,一双好好的拖鞋他还左右脚穿反了。
他心不在焉地想着这个问题,前几个时间节点因喻恒筠消失的恐慌空虚似乎被热乎乎的暖意填补。
喻恒筠怎么还没反应?真的相信自己胡乱扯的谎话了?这就要离开了?
想着,眼前的脚向前挪,具有压迫感的阴影笼到他的身前,傅择宣重新抬眼,也没回退,也没丝毫僵硬。
只见喻恒筠绷起他看上去就很好亲的唇,异常认真地凑近傅择宣的脸庞,最终精确停在他身前十公分处:“介绍一下,我是你男朋友,找你来结婚。”
见傅择宣睁大的瞳孔中自己的倒影清晰无比,喻恒筠勾起唇角,微微挑眉:“忘了?”
傅择宣不及反应,眼前的人又站正,从口袋里掏出小本子、卡片、纸张,叠起来在他眼前晃了晃:“婚都订好了,失忆也反悔不了。”
傅择宣难得因挫败啧了声,把喻恒筠的手挥开,微微抬头看他狡黠中不失认真的神情,抿了抿嘴:“你……”
几次想说出口,但又失了劲头,平生生添了口闷气在胸中,想了想偏头作罢。
喻恒筠鲜少看见他这种挫败的样子,偏着头眼睛下瞟,微皱的眉间几分郁气凝着,比之前那副游刃有余的样子鲜活百倍千倍。
他鼻头有些酸涩,叹气,又向前凑了一步,把青年揽到怀里,紧紧拥住的肩颈只感受到骨头在硌着他的手臂。
喻恒筠低了低头,几乎是咬着傅择宣的耳朵呢喃:“别怕,我在。”
明明有181cm的高度却如此单薄,喻恒筠又紧了下手,左手覆上青年耷拉的黑发轻柔地抚摸。
傅择宣感受着耳边哈来的热气和亲昵的抚慰,身前的男人整个身子都覆了上来,热意传遍全身。
他忍不住左脸贴上喻恒筠的侧颈,闷闷道:“你……怎、怎么才来?”
含糊的口音要掩埋说话人的真实情绪,但逃也逃不过喻恒筠的耳力。
他心里被轻如羽毛的上扬尾音撩得一悸,随即狂跳,跳得被紧紧按在他胸前的傅择宣听见也心跳得乱七八糟。
两人就这样慌乱听着对方如击鼓般有力的心跳,躁动的情绪慢慢平和下来,交缠出几分暖意和安全感。
喻恒筠听出了傅择宣话中的意思,他离开后明明很快就跑到傅择宣门前来了,但铃声直到刚刚才传到傅择宣耳边。
这说明傅择宣在心里对自己好歹还是有点信任和期待,不至于把自己一竿子打出他的世界。
但他还是得表明一下衷心,于是摁着肩离开怀抱,和傅择宣面对面,认真看着他道:“我离开几分钟后就转回来找你了。”
傅择宣一愣,思绪又是迂回绕:“是我……”
喻恒筠急忙低声打断他,又把他拉到怀里道:“不,是我、是我。我应该寸步不离的,让你害怕了,对不起。”
他把责任全都揽在自己这边,傅择宣更过意不去,因为导致一切的元凶就是他,喻恒筠还要陪着自己在这里胡闹。
他的所有想法和情绪在喻恒筠的凝视下都无所遁形,他也绷不住要往这个男人身边靠。
明明被那些记忆纠缠着,但在猫跑出阳台离开自己的一瞬间,他就因骤然的打击从那种状态中脱离。
你看……终于离开了吧?
终于受不了了吧?这才多久呢?
空落落的心里阴暗情绪爬满,食难下咽,书读不进,孤枕难眠,难抑的撕裂心痛让他不得不承认——
原来他盼望着喻恒筠的长久陪伴。
原来他心底有个小小的角落,一直相信着,喻恒筠会一直陪着他。
所以当门铃响起的瞬间,他几乎是飞奔着朝门口去,直到喻恒筠垂下眼和他对视的一瞬间,他终于心落了下去,鼻尖酸了,眼也涩了,视线中氤氲满布,要遮了眼。
就像第一次见面时这人随性朝自己转来的视线。
那时,他长达十五年的憧憬,终于降落眼前。
如今,喻恒筠还是傅择宣的光,不偏不倚,落在他眼前,拨开遮蔽蓝天太久的乌云,让他颤抖的心重见天日。
喻恒筠感受到怀里青年有些颤抖的身躯,搂紧了几分。
这不是他们第一个拥抱,甚至在此之前他们还拥有超越平常关系的两个亲吻。
但他想,这是两人心贴得最近的一次,不是在虚幻场景里对年幼的男孩怜惜的怀抱,而是更热情、更热情的深拥,他们所有担忧和疑虑都无需再言,在彼此的心跳和滚烫的血热中融化。
紧接着喻恒筠身子一颤,微凉的耳垂凑上温热的一个轻吻,心头也为之颤动,一句细声道歉从耳畔如遥遥天音传来:“对不起。”
什么都不重要了,喻恒筠脑中轰然一声,他迫不及待寻上去,凑近傅择宣抵着额,有些错乱地呢喃着:“喜欢你、喜欢你,在一起,和我在一起好不好?”
傅择宣愕然,半晌说不出话来,随即喻恒筠又眯着眼凑上来亲了一口,缠着他要答案:“好不好?”
傅择宣也被他搅得混乱不已,思绪都七零八落的,更别说心跳间又落下来个突然的吻。
他咬着唇不敢看喻恒筠,但心底早就有答案了。
但看在喻恒筠眼里,似乎不是那么一回事。青年敛下眼不看自己,咬着唇像是在为难逃避。
于是喻恒筠决定再努力一把,他伸手去寻傅择宣的手,结果一低下头,眼前还逃避着的人毫无征兆地凭空消失了。
喻恒筠简直气炸了,他还正告着白,那么大个人呢?
又!逃!了!可真敢啊!
作者有话说:
再次感慨,筠哥实惨。
下次被抓回来就没这么简单了嘻嘻,虽然这次真不是宣宣的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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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他和他的梦境(五)
想冲撞,又不忍冲撞。
空旷的排练厅里尽是乐器嘈杂的声响,椅子和地面摩擦的刺耳噪音,人们三三两两结伴收拾乐器、交谈离开。
黑发青年低头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大提琴琴弦,周身拒人于千里外的气质显著,隔着他一个椅子外的金发青年一双澄澈的蓝眸如注视神迹般,虔诚地盯着他慢吞吞的动作。
“菲尼,你在看什么?”
“噢……没什么。”叫菲尼的金发青年愣愣仰头,“我在想今天练习的曲目呢。”
“走了走了,今天的曲子我还想在路上和你讨论一下。”
“可……”菲尼有些犹豫,偷瞄了下隔壁的中国人。想了想这几天每次想上前搭话都要做几遍心理建设,最后鼓起勇气却每每要被身边的同伴拉走,他咽了咽口水。
盯着背小提琴的同伴往前跨了好几步的背影,菲恩语气弱弱地朝同伴道:“提尔,今天你先走吧,我等会儿还有事。”
提尔疑惑地转身看他心虚的表情,耸了耸肩:“那好吧,虽然我也不知道你这小麻雀能有什么事。”
也没留恋,提尔很利落就找上另一个落单的乐团同伴走了。
大厅很快就静了下来,只剩下几个平时的磨蹭惯犯,奇怪的是,今天指挥还留在排练厅里整理东西。
菲尼几次给自己壮胆,往脑海里排练不知多少遍过程:坐到偶像身边的椅子上——对他打个招呼——表达对他音乐的喜爱——最后再邀请他共进晚餐。
可他又泄了气,这也是他被家里人不知说了多少次的糟糕脾性,当然往音乐界发展并不需要多好的社交能力,但像他这样连一句话都要做很多遍心里建设,红着脸说出来后还是吞吞吐吐的也是少见。
菲尼觉得今天或许就这样算了,但他一点也不甘心。
如果他像刚刚走的提尔一样拥有讨人喜欢的性格就好了,他现在一定会冲到偶像面前朝他灿烂地说「我是你的粉丝」,两人相谈甚欢,他就可以顺势笑着提出晚餐邀约。
或许他今晚可以找提尔练习一下,明天再和试着偶像搭话……
正当菲尼这样出神想着时,左边不远处一道微低的声音用D文问道:“有什么事吗?”
“啊……什、什么?”菲尼吓了一跳,仿佛刚从梦里惊醒,僵硬转头。
事实上也确实像个梦,因为菲尼看见自己的偶像正转头看着他,眼神淡淡地开口:“我没记错的话,菲恩・贝克曼?找我有什么事吗?”
是……是梦吗?偶像真的主动和自己说话了!还记得自己的名字!一定是梦里才会出现的场景吧!
傅择宣见金发青年和受惊的兔子一样的表情,解释道:“你一直盯着我看。”
“啊!我、我……”果不出菲恩自己所料,他都感受到自己脸上的温度了,然后现在还吞吞吐吐说不出话来,偶像一定会讨厌他的吧?
“傅!”不远处指挥浑厚的声音响起,两人都转头去看他,只见指挥对着傅择宣点了下头,招手示意他过去。
见状菲恩有些着急,但半天挤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指、指挥……你……”
傅择宣想大概是自己吓到了他,只转回来看着菲恩安抚道:“别急,你缓会儿,在这等我。”
菲恩呆呆点头,内心的小鸟早不知道飞翔到何处去了,他看着傅择宣说完后才站起身来往指挥那儿去,内心又为偶像的气度深深折服。
跟着棕发男人走到排练厅外的过道,傅择宣顶着男人审视的目光面不改色直视他。
指挥也不废话:“磨合得怎么样?”
傅择宣能用动作表示决不说话,指挥无奈朝他笑,眼神复杂道:“他们倒也说得没错,跟谁像谁的性子。”
像谁顾名思义,只能是吴泽乐,傅择宣听到这话又低下了眉,收回目光向下,俨然一副拒绝讨论这个话题的模样。
指挥伸手要触上傅择宣的头,见青年抬起的深藏脆弱的眼,在空中滞了滞,叹气还是拍了拍他的头:“你和他是不一样的。”
说罢指挥靠上墙,从口袋里掏出包烟朝青年挥了下:“可以吗?”
见青年点头,他低头点着了烟,仰头吐口雾,一瞬间想了很多,终只是偏头随意问:“为什么不想当首席?”
傅择宣只是摇头:“贝克曼更适合,这样就行,总归只是替一次音乐会。”
指挥又笑,想起刚才不小心看到的场景,微微摇头:“他也是胆小,一个贵族家小孩,硬要跟乐团,好在家里人也知道他的性子,肯放他走,不然这边都不好交代。”
“也是喜欢。”傅择宣也没不耐烦,和指挥一来一回聊着。
指挥觉得大概是音乐的魅力才能把傅择宣留下,否则按吴泽乐那性子推测,这孩子估计第一句话之后就甩头走了。
到这他又有了新想法:“你呢?你喜欢吗?”
见这话出来傅择宣不作答,指挥勾了勾嘴角:“你自己知道不违心就成。行了,后天音乐会别出错啊。”
说完他把烟嘴放回嘴里,顿了下,又拿出来嘱咐:“西装已经做好了,记得去拿。”
说完就叼着烟潇洒走了。
傅择宣站着没动,心中还在就指挥提出的「你喜欢吗」这个问题发出拷问。
是因为喜欢所以坚持这么多年吗?还是只作为一个无法摆脱的习惯,用以排遣漫长的时光?
对喻恒筠的感觉呢?那像是只为了满足自我牺牲感强加的情感,就是——
他需要能交付钥匙的对象,于是选定喻恒筠对他好,把一切推给他这样的过程。
思绪很乱,线团不知何时理清扯到头。
“喜欢你……”「在一起好不好?」可那天炙热的呼吸似乎犹留在唇畔,每每思及都要呼吸停窒。
后天演奏会过后,应该会找来吧?
傅择宣低头打开通讯器,找到Wech账号里置顶的那个对话框,他翻了翻之前在这个梦境里两人曾有过的几段对话,又退出。
留在最后的俨然是一句没头没尾的消息,发出后没有回音——
【D国百林爱乐乐团新年音乐会】
按熄通讯器,傅择宣试图挥散心中阴郁,但郁结难消,他重重靠上墙,低着头,视线里是自己百年难得更换款式的运动鞋。
又想起那天给自己冲击性极大的穿错的拖鞋,鼻息突然一「呋」,冲散了阴暗的表情。
左边鞋尖磨了两下地面,傅择宣站直,回去找那容易害羞受惊吓的贝克曼小兔子了。
这会儿菲恩缓过神来,见偶像握着通讯器走进来,环视空空如也的排练厅漫不经心走向自己,开始实施自己的晚餐邀约计划。
“傅!”喊出偶像的姓后,见他把眼神移过来,专注而略带疑惑地望着自己,菲恩在心底给自己鼓劲,握着拳胸中集气:“我、我……特别喜欢你。”
傅择宣心里有些惊讶,但见菲恩仍攥着拳头红脸,一副还有话要说的模样,他平静等着菲恩的后话。
倒是菲恩见傅择宣不惊不讶的样子有些挫败,激动道:“是真的,傅!你是「D」对不对!我是你的超级粉丝!我真的很爱你的作品!”
这会儿倒是不结巴了,傅择宣以一个轻描淡写的「嗯」回应。
菲恩被他平淡的反应冷到了,仿佛被浇了一脑袋水,之前因兴奋导致的头热也冷静了下来。
偶像是不是并不想被认出来啊?他愣愣想到这个可能性。
两人之间的氛围似乎越来越尴尬,空旷的排练厅里就他们俩坐在大提琴区对峙着,菲恩没有其他理由来掩饰自己的行为。
半晌,拉拉链的声音把菲恩从低落的情绪里惊起,他闷闷道:“对不起,傅,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了?”
傅择宣没想太多,只毫不在意般道:“没有。”
他们俩没在一个频道上,菲恩所谓的「打扰」是傅择宣作为神秘「D」不愿被认出来的打扰,但傅择宣随意的否认却让两人之间气场诡异地达到了和谐。
因此菲恩再次确认了对偶像的认识,他真是一个善良的人,菲恩想。
这给菲恩打了一针强心剂,他试探着开口:“那、那个……我特别喜欢您的乐曲。”
“啊?”傅择宣疑惑,这句话之前不是说过了?
菲恩红着脸踌躇道:“所以、您可以给我一个机会和您探讨一下吗?一顿晚餐的时间就、就好!”
好乖好礼貌一青年,眼见着他从华丽的金苹果到通红富士的蜕变,傅择宣低低应了「可以」。
“不、不行吗?那……啊?”菲恩又愣了,木木说了句「哦」,然后意识到这样很草率很不妥,有点惶恐地瞧着偶像:“那、那我们?”
傅择宣起身吩咐:“收拾好再去吃饭,我顺便拿个东西。”
于是菲恩憨憨地又跟着傅择宣打扫排练厅的卫生,摆好椅子,过程中安安静静,谁也没和谁搭话,却异常和睦。
菲恩很享受这个过程,随着友好又亲切的打扫活动持续进行,他甚至产生了两人贴近并熟悉的感觉。
于是在结束打扫、锁好排练厅,两人向商业街方向排排走时,菲恩居然已经不复先前的拘谨,至少能不结巴地和傅择宣正常对话了。
“为什么是这种行进方式?”
“这里的调式走向是不是……”
“我一直觉得这首的灵感来源或许是……”
傅择宣也都一搭一搭地答着,说话方式是一贯的简洁,一如他给菲恩的印象,于是也就一点也没露出他心不在焉的破绽。
收回状似随意打量着周围环境的目光,傅择宣轻压下心底的异样。
或许是在大街上,不可避免会有被窥视的感觉……
想着,傅择宣重新专注于身旁压抑不住欣喜、滔滔不绝谈论着自己曲子的金发大男孩,心里也是无奈,这大男孩从拘谨到热情的时间跨度未免也太短了。
他知道是「D」的魅力让菲恩对自己这个陌生人怀有这么大的好感,却不明白这个魅力何在。
几首简简单单的自作曲目,有这么大的吹捧价值吗?
傅择宣其实不是一个有问必要得到解答的人,但这个问题不止一次出现在他脑海中了。
他拿到的版权费、许涵非要做他的经理人的执着、不得不接受的采访、梦境中喻恒筠、薛迟景对「D」表现的喜爱、喻书诺想象戴面具的他举办的演奏会,以及演奏会上蜂拥而至的人群。
这些细节浮现在傅择宣的脑海里,无一不表达着「D」这个大提琴演奏家被人们喜爱的程度。
虽然他的乐曲除大提琴外会加入其他元素以形成与主题和情感最契合的作品,但也仅此而已了,这并不让傅择宣认为值得这样庞大的喜爱群体。
对着熟悉的人他没曾提过这个疑问,不过对着比较陌生的菲恩——
还是一个只会在梦境中出现的人物,傅择宣终于把这个问题问出了口——
他候着菲恩兴奋劲头稍熄的时间,两人间安静无话,问道:“为什么,会喜欢「D」?”
傅择宣想过许多原因,对于喻家两兄妹、许涵来说,「D」的乐曲是能让他们潜意识里得到安抚的乐曲,因为他曾分别以催眠和唤醒的方式在他们的潜意识里留下音符的痕迹。
其他人不同,其他人的潜意识里没有他留下的手笔。
但傅择宣不止一次怀疑过,「D」能得到这样广泛的喜爱,是否源于链接着母体的SLAF病毒。
因为那份对母体的趋向性,导致由母体寄生体所供的音乐具有了特殊意义。
这点没曾得到证实,但傅择宣觉得这个理由足够说服自己,因此他对菲恩回答的期望无非是「觉得很特殊」「有莫名的熟悉感」此类的回答。
可菲恩瞪大眼不敢相信的模样映入眼里,让傅择宣的瞳孔也不由扩了下,险些止住脚步。
他问出这个问题,至于让菲恩这么惊讶?
菲恩确实不敢相信傅择宣会问出这样的话,问一个狂热粉丝为什么喜欢「D」,无异于在向他质疑偶像的地位。
更别说还是来自偶像本人的质疑。
但菲恩很快就用自己的思维方式得到了自认为最好的解答。
或许正因为是本人,才会对自己的价值无法得到准确评判吧?中国那句话怎么讲来着?身在山中而不知?
既然如此,作为研究偶像颇深的狂热粉丝菲恩决心,一定要让偶像意识到「D」的优秀。
他回想着一些音乐杂志上给他留下深刻印象的赞语,带着对偶像的自豪感,轻声却不失活力地说道:“您恐怕没意识到「D」的价值。”
可能确实不太了解,毕竟傅择宣一直只把这个身份当作赚取生活费的零工,放任别人帮忙交接,吴友兴、许涵把事情打理得很好,从没对他说过额外的事,总之他只负责交曲子就好。
若说第一次认识到「D」的名气还是那场采访……傅择宣思绪停在了这儿,没再往下想,而是重新把注意力放在菲恩接下来的话语上。
但傅择宣很快就发现,从给他初印象是十足内敛含蓄的大男孩嘴中说出的是「完美的演奏技巧」「一击即中的情感」这种朴实无华的称赞,如果想听,傅择宣可以从音乐杂志中找到更加多用词藻堆砌出来的漂亮话。
没错,他所关注的对象完全辜负了他的期望,给出的解释完完全全和他的预期相悖。
傅择宣决定转移话题,准备开口:“说这……”
“这些话您其实您可以在各类音乐周刊或杂志上找到千千万万!”
菲恩向前跨了一大步,恰好堵在傅择宣面前,堪比晴空湛蓝的澄澈双眸坚定无比地将傅择宣讶异的模样纳入。
胆小的兔子本来只守在窝里不敢探出一步,却因为一株在风中连根拔起的无名草探出头来,草草暴露巢穴。
“但我的理由只是「值得喜欢」……音乐的感触是真实的,直入我心,是第一眼就相中的珍宝,是用内心不断生发的情感去守护的!”
这话说出来后,菲恩脸都涨红了,很是难为情。
可傅择宣一时注意不到他羞恼的脸色。
只因为这种说法更是让傅择宣不解了,他深深看进菲恩的眼,企图从中找到更多线索,却只读到闪着波光的眸中之纯粹,纯粹的热爱。
他无法形容,像是菲恩口中说的万里挑一的喜悦,又像是……流水知音的感同身受。
这不应该,傅择宣想,他的音乐里,应当是音符堆砌起来的空架,哪里来的所谓「一击即中的情感」,哪里会有感同身受?
“嗯,谢谢。”傅择宣下意识避开了这个问题,僵硬道:“这么久了,我们还一直在街边乱逛,目的地也没确定。”
微红着脸朝偶像诉完衷情的菲恩突然意识到自己的热诚直白,心里懊恼,没听清傅择宣后面的话,愣道:“什么?”
“去拿西装,然后找个地方用晚餐。”
“好、好的。”菲恩见傅择宣莫名其妙的回头,疑惑道:“还有什么问题吗?”
“没什么,走了。”
傅择宣甩开莫名又出现的窥伺感,抬首是晃眼的灯牌,他在冷意中同菲恩重入人潮。
道路中间因拥堵不得不停留在原地的车流里,和刚才两人停留处相距不远的一辆黑色轿车上,一双微眯的锐利眼眸中暗芒收回,随车窗升起消失在窗后。
驾驶座上的男人右手支在方向盘上,收回目光后他看向手中的通讯器亮着Wech界面。
手指在「D国百林」的字眼上抚过,似乎不经意地在对方全黑的头像上擦过,男人满意地弯了下嘴角,甩手把通讯器随意扔到到副驾驶座上。
手掌重新放上方向盘,中指在弯盘上慢慢地、轻敲了一下又一下,男人的眼中是散漫,化不开浓墨染满的暗云。
蓄势待发的引擎,一如驾驶座上伺机行动的男人,定要撕开阻碍的重重人潮,把目光在那屡屡脱逃的身影上碾了又碾。
想冲撞,又不忍冲撞。
作者有话说:
菲尼的本体大概是省略号叭,喜提称号「小麻雀」「小白兔」。
最后两段写的时候脑海里满是冲撞,顺理成章下一章预告:傅择宣・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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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102、他和他的梦境(六)
他也在暖阳里融化了。
百林爱乐乐团的新年音乐会早在半年前就在Wech交流圈掀起了一阵讨论。
光是知情人放出来的两个噱头就足够古典乐迷们趋之若鹜。
一个是格勒恩・吴在百林爱乐乐团的首秀。作为新地球近百年来影响力最大、最有魄力的指挥家,格勒恩以自身极其优异的政治、管理能力赚足了媒体和古典界的关注。
但这不代表他的指挥能力就逊于其他方面的能力。相反,他以极严谨、精湛的指挥风格著称,却不失柔和浪漫,合奏清晰且富有层次感,恰到好处的浓郁,是趋于圆的完美。
当格勒恩加入百林爱乐乐团的消息一传出,古典乐迷们都期待着这历史上有名强势的乐团和格勒恩风格的碰撞,导致了这场新年音乐会的门票早就被乐迷们炒得热火朝天。
但这可不是这场音乐盛宴的预热高潮,炸了这个本就沸腾的圈子的是另一个噱头。
就在音乐会正式演出两个月前,官方在Wech账号发布了一条十分简略的消息。
简简单单几个字:“当G遇上D【配图】【配图】【配图】【配图】【配图】”
底下评论和交流圈直接爆炸。
【小山大河:G是Glenn格勒恩,至于D……恕在下无知,除了那个D还能有哪个D啊啊啊!!】
【第二个:反正我是疯了(狂笑)【狂笑】【狂笑】(狂笑)】
【上线也没有情缘:非古典爱好者,却很爱D的曲子,什么原因?】
【本间嘤嘤嘤:所有这是会有非古典爱好者来和我们来抢票的意思是吗?】
【稀罕:没有人想过,D那曲子……作交响乐?】
【你引起了我的注意:我幻想的!古典圈白月光!和!朱砂痣合体了(跪谢)】
【简可霸V:本人D的狂热粉,D的曲子早就私下里编过不少交响乐版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