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面对。”如果他们也像那个人一样,绝对冷漠,将他丢弃,这次他又要去向何处?
傅择宣瑟缩了一下,及时用上午许涵的表现把自己拉回来,避免又陷入极端的想法。
“你已经做得很棒了。”温暖再次降临下颌,傅择宣呆呆顺力道对上喻恒筠的视线,鼓励和温暖充斥其间。
“你从没做错任何事情,只是有些地方没有考虑到而已。”他听见喻恒筠如是说,温柔的声线似裹了蜜糖,傅择宣不由自主把视线转向了一开一合的嘴唇。
扯开的弧度让上下唇更加薄,喻恒筠还在安慰,傅择宣已经寻到答案,但他最想听到的那句迟迟没有被说出。
不管自己离沙发边缘有多远,傅择宣把全部专注力都放在了眼前这人的身上,他倾身往那漂亮带点干燥的唇上寻,却瞬间被失重感侵袭跌落。
“做什么?”喻恒筠揶揄问道,“给我润润唇?”
傅择宣不答,又执意在喻恒筠的注视下跪在他身上,往前挪两下完成这对他而言极具仪式感的动作,这才道:“陪我去吗?”
他的答案是,在喻恒筠的陪伴下,也许他能做到——面对任何不擅长应对的人和事。
本像是撒娇的一句话,在傅择宣冷感十足的嗓音和说话方式润色下,配合他自上而下的视线,仿佛成了一句强势的质问。
喻恒筠舔了舔下唇,把刚起身的青年拉回来,在他略微诧异的目光中笑得侵略感十足。
“当然。”说着喻恒筠仰头以吻封缄,分明在下,却捧着傅择宣的脸强势进攻,不断逼着他后仰,直到软倒在沙发上。
俯在颈肩里等傅择宣呼吸平复,脸也稍微恢复正常色彩,喻恒筠才捞着人起来:“走吧。”
“我需要感谢你没有忘了我吗,喻恒筠?”
听到楼上终于传来开门声,脚步声抵达客厅的第一时间,在楼下客厅等得坐立不安的人毫不客气问道。
回来的反馈却不是一贯纠正她言行的低沉责问,而是轻声的道歉:“抱歉,让你久等了。”
愣了愣,喻书诺飞速把那副和她哥互怼的嘴脸收好,做回一个合格的端庄淑女。
回想来之前做的心理准备,鼓足勇气要扬起笑脸喊人,一对上青年陌生又熟悉的脸,她就蔫了下去。
在知道傅择宣醒来之后,喻书诺就一直试图从她哥这儿打探傅择宣的消息,做了很多天的心理准备。
见到了要说些什么?他又会有怎样的表现?
想到这些,喻书诺心底总是惴惴不安,又是觉得自己说不出话来,又是担心傅择宣并不想见到自己。
当记忆在一个夜晚的睡眠后突然回到脑海中的时刻,并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征兆,就和往常一样等待喻恒筠从梦境回来的消息。
就这样简单地牵动了那场唤醒的记忆,顺带着把在孤儿院的过往也记了起来。
然后恍然明白,啊,原来当年帮助她的人从来没有变过,又在梦境中重新拯救了她。
——虽然已经不再会笑了。
但想到当年那个男孩无论从什么角度看起来都十分完美的笑容,喻书诺是有一些疑虑的。
这种疑虑在见到冷版的大哥哥后瞬间得到了解释,而当年的零和在家里、梦境里窥见的傅择宣这才联系起来,在她的感觉里,「冷」才是联系这两个表现完全不同之人的共同点。
冷,但不漠然……特殊情况下还会比较艳,看着一前一后在沙发上坐下两人同样鲜艳的嘴,喻书诺暗自给了评价。
这样的观察似乎给了她重新开口的勇气,喻书诺回想起被临时拉到她哥家里时,坐在车上慌里慌张在脑海里预演的各种打开方式。
首先称呼一定要讲究,大哥哥——排除,傅哥、择哥太像喊小团体老大,宣宣哥哥——太腻歪,这样下来就只有一个可行的称呼了。
摆出漂亮的微笑,喻书诺甜甜喊人:“宣哥,好久不见。”
是好久不见,就算有后面梦境里的交互,和现实终究是不同。
但记忆仍旧鲜明,傅择宣从她甜美的笑容里看到当年小女孩的影子,本来紧张的神经瞬间放松下来。
“是的,好久不见……”犹豫下,傅择宣加上了称呼:“阿诺。”
一个称呼把喻书诺拉回了那时候,她眼眶倏地发酸。
她固然是那个孤儿院的受害者,可傅择宣呢?
一直以来都生活在那个孤儿院的傅择宣又会被做些什么?她甚至不敢深想。
结果反而是傅择宣见不得她替自己委屈欲哭的眼神,安慰她:“都过去了。”
像当年不得不安慰故作委屈的女孩,傅择宣无奈又心甘情愿。
喻书诺忍着眼里的泪笑,结果不管过去多久,她的大哥哥都没有因为时间的改变而改变分毫,这因为不擅长应对而愈发冷硬的态度,无论看上多少遍都万分可爱。
“好。”她笑着答,转而把话题丢到坐在沙发另一端默不作声的喻恒筠:“倒是没想到,兜兜转转宣哥居然和我这没人样的哥哥认识了。”
傅择宣一贯诚实:“送你回家的时候碰见了。”
“那么早!所以你们一直以来都有联系吗?”
喻书诺讶异,在傅择宣没注意的地方,她给喻恒筠的目光有些不善。
“没,是前几个月在工作上有了交集。”傅择宣把事实简略、再简略,得到了这样的「实话」。
喻书诺点点头,收回对亲哥谴责的目光,又想起了新的点子:“对了,之前我们不是说回家后要去游乐园、天文馆、水族馆这些地方玩吗?”
她坦然提起过去的事情的心态让傅择宣愣了愣,随即点头:“是说过。”
“我真的一直期待我哥能带我去,结果他硬生生在这次梦里才圆了我的梦。”
喻书诺毫不客气地在言语中损喻恒筠:“结果现实里还是没去过。”
傅择宣却很认真回答:“我在那次梦境里特意也去过,是想或许能用上。”
喻书诺眼睛瞪大了,但又古灵精怪地转了下,掐着嗓子邀请道:“那我们有时间可以一起去啊。”
忽视侧前方喻恒筠愈加不善的眼神,喻书诺自觉和傅择宣聊得十分和谐,仿佛回到了当初两人一跟一默许的时光。
直到喻书诺的肚子不合时宜响了声,傅择宣这才想起时间,道:“我去做饭。”
又借机对宣哥一顿夸赞,顺带损一损自家哥哥多么不顾家,喻书诺目送着傅择宣前往厨房,自己则懒懒回身直面某人的死亡视线。
“喻书诺,你真是越来越没个正形。”说教虽迟但来。
喻书诺无辜道:“为了把喜欢的人抱进怀里,面子什么的重要吗?你说是吧,哥?”
朝厨房那边努努下巴,迎来的却是喻恒筠更冷酷的凝视。
“哎,别生气啊,我和你的喜欢自然不一样……”轻轻「嘶」了声,喻书诺无奈道:“我也没说我要把宣哥抱、抱……好吧我说不下去了。”
喻恒筠叹口气:“喻书诺。”
“欸,微在。”没等喻恒筠一句话,她又赶不及般道:“皇上您过得可真谓是神仙般的日子啊,佳人在侧,香玉满怀,可惜臣忠心耿耿,却也只落得个「君王不早朝」啊!”
这是在责怪他在上面迟迟不出来,让人在楼下一阵好等。
喻恒筠倒也不推脱:“是我的责任。”
承认但不补偿,喻书诺哼哼:“你欠我一次嗷……对了,什么时候把人带回家?你那句「我的命都属于他」可都还记着呢。”
喻书诺都这样问了,肯定是家里人让她探口风,在这事上喻恒筠毫不吝啬他的回答:“等他恢复完把事情扫个尾。”
“说好了啊。”喻书诺挑眉,转眼又贼兮兮问:“所以哥,你和宣哥怎么成的,难道我真是媒婆?”
喻恒筠不留情面戳穿她的幻想:“与你无关。”
喻书诺又哼哼:“我看就宣哥好脾气受得了你,更别说什么都不帮忙在这儿当甩手掌柜。”
觑着人脸色,她又嘴贱:“看你这脾气,迟早两人有天闹掰。”
喻恒筠重重一个爆栗往她脑袋上赏,瞥她一眼无声离开客厅到厨房帮忙去了。
快开饭时喻书诺也遁到厨房去帮忙端菜拿碗筷,在她笑闹终三人相处和谐得如浑然天成。
简单一顿家常饭后,喻书诺摸着肚子大肆夸奖傅择宣的手艺,还留恋着要和宣哥多待一会儿,被喻恒筠撵着开车送回了家。
和俩兄妹的相处让傅择宣心里暖融融的,两人走后乍一空下来竟落了孤寂。
捧着热水站在窗边,心里感觉仍未散去,傅择宣留恋着不愿把这种感觉忘了。想着,他行动力极强,哼着曲调翻出纸笔开始勾画。
喻恒筠回来时就见人背着光盘坐在地毯上,面对沙发哼断续的旋律,甚至没察觉他的接近,全神贯注在纸上划下新的旋律。
第一次夜里回家,远望有一盏暖灯系着他和家,喻恒筠噙着笑着上前,搂住单薄的身影,埋首到傅择宣的颈窝。
傅择宣的动作顿住,脚趾蜷了下,全身因熟悉的气息暖了起来。
他什么也没说,在静淌的时间里安心候着喻恒筠的话语。
傅择宣还以为他会说什么,等来的却是一句「怎么不去琴房写」。
当然他是不知道有琴房这回事的,在他表现出疑惑的时候,喻恒筠拉着他起身,把纸笔揣好,把人领去琴房。
房门打开,灯应声而开。小小的房间里藏着无数音乐人梦想般的存在,精致得和喻恒筠家里其他布设格格不入。
“匆忙收拾出来的。”喻恒筠很是随意地道来,实际上他为了布置这个音乐室花费了可不止「匆忙」这点心思。
傅择宣也不会相信,光是收集里面的乐器就需要花费不少代价。
他没说感谢,只走到几把大提琴前回头问:“要听吗?”
喻恒筠摇摇头,把手上的曲谱和笔放上钢琴架:“听你谱曲。”
傅择宣直直盯他一会儿,走到钢琴边后又偏头看他:“你也会的。”
喻恒筠笑:“时间有的是。”
他对自己似乎总是不吝于表达情感,傅择宣想,回想起印象里喻恒筠和别人相处的样子,断然是没这样丰富的表情的。
因为思考的方向不对,手下的曲调也完全变了味,傅择宣停下,转头和靠墙注视这边的男人对上视线,怔然被其中柔和又摄住。
他一直看着自己吗?思考间喻恒筠上前来,揉揉他的头发询问:“就好了?还是累了?”
摇摇头,傅择宣看了眼曲谱,仰头问:“听起来有什么感受?”
“感受?”喻恒筠淡了笑,坏心眼凑上来:“又是给她写的歌。《Sterne》就是给她写的,现在又来一首,你觉得我应该有什么样的感受?”
傅择宣辨别不出他是质问还是故意为之,眨眨眼答不上来。
喻恒筠轻「啧」一声,牵着人的手就往外带。
傅择宣乖乖顺从,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和以往手和手腕的交叠不同,这似乎是两人第一次真正意义的牵手。
细心给他把外套穿好,喻恒筠继续牵着他来到门外,傅择宣感觉自己像呆板的人偶,随主人任意摆布,只是贪恋在黑暗中唯一寻得到的手心温暖。
等到喻恒筠拉着他上了车,两人驶往大路,他才略微回过神来,发现这辆车十分熟悉。
瞥见他的观察,喻恒筠戏谑道:“发现了?”
“嗯。”这是两人在钟溯德梦境里从喻恒筠车库里开出的那辆黑色A迪。
喻恒筠超乎寻常地诚实:“那时候不想你离开,才谎称都是爱车。”
“不是为了监视?”傅择宣早就了然于心。
“也是莫名舍不得你离开。”
他的坦诚让傅择宣的心一跳,却不肯示弱:“莫名。”
“没多久就想明白了,就是喜欢你——在你骗我说喜欢我之前。”对他,喻恒筠什么软话都肯说。
傅择宣态度又软了,这就是在告诉他,在他使计利用喻恒筠的情感之前,喻恒筠就已经意识到这些事是他在有意为之。
“不是骗你。”是早在两人正式见面前就真的喜欢上了。
只是他反应过来得有些迟,但鬼使神差地,那股情绪促使没有明白一切的他改变计划,利用喻恒筠的情感,最终也让他明白了自己的情感。
庆幸的是,还好喻恒筠的情感落在了他的身上。
两人的话语给密闭的空间里添上莫名的胶着感,在这暧昧得不甚明了的气氛里,他们没再交谈。
窗外的景色越来越让傅择宣感到熟悉,他猜想到目的地,却因猜测不到喻恒筠为什么带他来而感到坐如针毡。
从喻恒筠走来拉开的车门下车,进入破败的雕花大门前,傅择宣感受到守门的士兵隐晦的视线,紧张缩了缩肩。
喻恒筠却自然而然牵起他的手,带着他往钟楼后走。
几十步的距离让傅择宣走出了断头台的感觉,无比漫长,却由着前方拉着自己的人去触碰。
可出乎他的意料,喻恒筠领着他拐向湖泊那边,没有去触碰主建筑,而是牵着他绕湖往后山走。
这时月光正好,傅择宣看见停步的喻恒筠回头灿然一笑,比当年那个男孩还笑得灿烂。
他退后两步停在傅择宣面前,背对他蹲下了:“上来。”
裹着湖面飘来的寒意和月光清凉,声音飘忽却柔和,傅择宣鼻头一酸,覆上这个比十余年前宽厚不止一倍的肩背。
由着他背起自己,向前莽撞冲了几步,才又颠了颠,稳稳走上山去。
“喻恒筠。”
“嗯,我在。”
“我那时没有睡着。”
“嗯,我知道。”
“阿恒。”
“我在。”
“喜欢你。”
“我也是,喜欢你。”
直到走到山顶,喻恒筠把人放下,两人肩并肩躺在草丛里,仰头看着星星,柔情都缠绵在他们心里。
“为什么来这里?”只是单纯为了看星星?傅择宣不解。
喻恒筠偏头看他,近得离谱的眼神似乎在说「你怎么才问」,声音似带着很大的委屈:“你总和她在夜里看星星。”
之后又装作不经意间想起的样子,转过头看星星,随意般道:“哦对,还给她写了《Sterne》,星空多漂亮……今天那首曲子也该起名字了吧?这次会叫什么,游乐园?天文馆?水族……”
不等他用平淡的语气把醋意满满的话说完,傅择宣已经转身过来用唇堵住他的嘴。
两双晶亮的眸子在黑暗中相对,傅择宣微扬的眼尾带起漂亮脆弱的美感,喻恒筠想吻一吻,自己的眼却被吻住。
他突然愣住的表情鼓励了傅择宣:“只和你认真看过。”
“只喜欢你。”说着,傅择宣又仰头亲了亲他的眼,酥痒的感觉过后两人互相望进对方黑如磁石的眼:“只喜欢这片星空。”
你眼里的星空。喻恒筠听出了他的潜台词,眯着眼终于餮足。
“那还和谁去天文馆?”
这是又翻和许涵那会儿的事了?傅择宣顺从埋下头,在男人颈窝里闷闷道:“和你。”
“游乐园?水族馆?”
“和你。”
“那我们这算什么?”
算什么?傅择宣重新抬起头,从占有欲十足的眸中读到脆弱暗沉。
他却读懂了喻恒筠想要什么答案,抿了抿嘴有些不好意思。
喻恒筠凑过来用鼻尖蹭了蹭他的,又低低诱问一遍:“算什么?”
“恋、恋人。”热着脸说出这个词,接踵而至的是喻恒筠携喜悦和热意席卷而来的深吻。
月光下,露水尚未凝结,恋人在枝叶交缠掩映间深吻。
记忆和梦境、过去和未来都交汇在此刻,没有谁比他们更接近彼此,亦没有什么能让他们分开。
他的烈日,他的晨星,都落在身旁,为彼此驱散了永夜。
作者有话说:
结局虽迟但到,不出意料会有好几篇番外随机掉落。
到这里终于能给这篇文正式划上完结了,也是我真正意义上第一篇完结的文。
磕磕绊绊一年多,说来也是笑话,才写四十多万字。
因为这篇文对我也算意义非凡,所以写起来真的是随性,想怎么写就怎么写了。
人设、情节都没什么出彩,甚至还不能很好地把控人物,笔力有限,一个大的设想最终只能这样草草结束。
即便如此也有读者在看,点击数虽少却每章都有,真的很感谢,如果没有你们和小伙伴的支持,以及对筠哥宣宣他们的喜爱,我应该坚持不到这里。
第一篇文,想说的有些多,但剩下的也就说给自己听就行,到这里吧。
新文小短篇《忎心有界》,幻想设定小甜文。
——
文案:
没有翅膀的鹤忎没有来历,不知去处。
有一天他遇到了另一族的王。
这个俊美的王有一根宝贝的漂亮羽毛,但他非说是鹤忎的。
结合王抱他、摸他背、还亲他的举动,鹤忎觉得自己成了替身。
鹤忎火速逃离,最后却发现——
这根羽毛还真是他的。
鹤忎:我翅膀呢?
坚强善良小天使・鹤忎(音同「仁」)×话少纯情略偏执・鸦界(芥);
※注:
1.本文又名《小鹤找翅膀》(bushi)
2.用繁体不用「仁」是设定需要。
3.设定偏奇幻,主写感情。感谢在2021-10-02 13:58:36-2021-10-22 08:38: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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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番外双更。】
-完——
——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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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9、不可预料之属于恋人的白色季节(一)
“平安夜,你是怎么舍得丢下我一个人的?”
“怎么,不和你那「筠哥」腻歪在一起了,还来找我?”
许涵熟练摇着调酒壶,几乎以睨着的姿态站在傅择宣斜前方,嘴里毫不吝惜调侃之词。
“找我又来咨询什么事了?”
傅择宣轻仰着头,认真又惊奇地问他:“你怎么知道?”
许涵感到好笑,一是为傅择宣天真的表情,一是被他这表情可爱到了。
这种情况对许涵来说并不常见。当傅择宣的内心为多种因素束缚之时,许涵面对的永远是傅择宣克制自持的表情。
也是许涵看进了傅择宣的内心,才会多次强调傅择宣性格的可爱,傅择宣的冷脸对他也毫无威慑力,以至于他声声喊着「宣宣」,致力于破坏傅择宣对外冷硬的形象。
现在完全不同了,现在许涵面对的仿佛是个全新的人,表情虽然少得可怜,但在这基础上出乎意料地褪去一层隐形的冰壳,把包裹的柔软露出。
这青年表达情绪、态度的方式依旧刻板,一张少有表情的脸,外加平淡如初的语调。
然而在一些细微的动作上,傅择宣被从禁锢的牢笼中释放了出来,搭配上他面无表情的精致脸庞,俨然比橱柜里不谙世事的洋娃娃还要讨人喜爱。
扬着眼角,许涵琢磨着喻恒筠到底给他的宣宣带来了多少改变,又是欣慰又是惆怅得紧。
当然,可爱宣宣的问题可不能忘了回答。
“说多少次我最懂你,让你和我搭着过,你又嫌弃我。”
瞧着许涵说这话时故作的幽怨神态,傅择宣撇了下嘴,拎着面前的橙子汽水喝了口,不看他了。
喝完这口汽水,他自顾自说了句「回去了」,就起身离开吧台椅。
明知傅择宣每次都用这招把他的话堵回去,以换得两人正经的对话,许涵却总妥协,“诶诶。”叫着把人喊回来,摆出无可奈何的姿态。
把酒杯放下,他冲着明明背对他作势要走却一步不动的「虚伪」青年调侃。
“怎么现在这点耐心都没了,三句话没完就要赶着回去见你的情郎?”
知道傅择宣懒得搭理,许涵自己就把话题圆了回来:“算了,你的事情比较重要。怎么,和喻中将闹别扭了,来我这儿投诚呢——那怎么还这么没耐心?”
三两句兜来转去的,他又回到毫不正经的语气了。傅择宣也是实在要询问了,否则一点儿都不想听许涵在这儿东扯西扯,一句话能吞下整个世界,掰扯成数十句吐出来,和主题还只能搭上半点边儿。
他这由着许涵逗弄出来的表情实在讨许涵欢心,让许涵一时间也笑开了,见着人盯着他,张口似乎要说离开的话了,许涵又才回归正题,把自己的判断和傅择宣拿出来讨教一二。
“两人出什么事了,还是有什么问题需要我解答?又是圣诞,又是要新一年的,让喻中将请假多陪你会儿,有什么事两人摊开了说不就好了?”
许涵说这话自是有原因,毕竟就在不久前两人闹得那一出让他记忆犹新。傅择宣由这劝说的话也想到数天前的冷战。
……
和喻恒筠两人从梦境中出来两周之后,傅择宣的通讯器上收到加密讯息,告知他:因他曾接收过芯片,又接受过头部手术,考虑到他在两周的休养后身体状况有所恢复,要把他接进研究所长期观察,并要求他协助研究。署名来自研究所的芯片秘密研究小组。
傅择宣本是没什么异议的,他倒是能接受自己将秘密交出后所带来的一切后续程序,于是收拾好了行李出发。
平时他就惯来话少,更思及喻恒筠在研究小组里的领头身份,以为这事得到了喻恒筠的默认,便什么都没提,乖乖在约定的时间上车进了研究所。
最后的结果是,他站在进门处和正看过来的喻恒筠大眼瞪小眼。
接着傅择宣就恍惚地见识了,工作中的喻恒筠是用怎样严厉的态度训斥自作主张的始作俑者,然后迈着大步子,一身军装也没换,雷厉风行把他拎回家里,一言不发收了他的通讯器,把门锁上回了研究所。
被留着在家里的傅择宣三两步到窗边看他离开,又是抱歉,又是尝了些委屈的滋味,对他是极新鲜了。
喻恒筠服软倒是服得快,当晚回家就继续软声细语哄着傅择宣,道歉又解释。
“我是气自己太没管住人,那边提出过这个提议,我很坚决压了下去却没能服众;之后负责人越过我发消息,我却没注意到任何异样。”
“我不是要和你置气,我当时脾气大了真的对不住,但我好害怕,害怕万一是我被调开的情况下把你带了进去,你又会不会受到新的伤害?”
“我会保护好你的,可以吗?”说话时,喻恒筠一直注意傅择宣的反应,却得不到他甚至一个抬眼的回应,最后一句话说完,他想给傅择宣一个拥抱,结果被敏捷地躲开。
一时间两人就僵在了那儿,喻恒筠坐在沙发上傅择宣的旁边,恳切望着他,等着他哪怕一个字的回应。
傅择宣其实并没有因为喻恒筠上午的态度生气,但心里除了初尝的委屈,还有无论如何都让他无法抬头望向喻恒筠双眼的莫名情绪,哽在喉间不上不下。
大寒冬的,他顶着喻恒筠热切紧随的目光,把被盖拿上,到一楼的沙发上安上了临时的休憩地,两人都一夜无眠。
第二天喻恒筠还要继续去上班,即使两人间的气氛僵到这种份上,傅择宣也没忘了给他备好早餐,自己又缩到音乐房,不和喻恒筠打照面。
等到人已经去上班了,傅择宣才又把昨夜没放回家中的行李拿出来,拉着回了自己在观海苑的房子。
喻恒筠回家没见到恋人,打通讯器没人接,以为自己真把人惹恼了,是好一阵找,熟悉的人被挨个儿问了一遍,又上研究所去把人一一盘问了,依旧没找着。
最后还是被许涵通知,人在心理咨询所里,暂时不想和他见面,只报个平安,这才稍稍安了心回家等待。
许涵挂了通讯,对上像个大爷似地霸占他办公桌的人那灼灼的目光,无奈道:“通知了。”
「滴滴」两声,傅择宣低头看自己通讯器里的讯息,来自喻恒筠,他明白这是刚挂了通讯就又发了讯息过来。
往下一划,上面是数条他未曾回复的讯息,询问他在哪儿,是否平安,是否回家。
没有一条责怪,也不曾质问他的不告而别。
左手拇指在那个只有一颗星星的白底头像上摩挲了下,带着消息界面也动了动,傅择宣熄了屏,收起通讯器直面许涵,微微启唇,开始回答他在心理咨询所找到自己时一连串的询问。
……
灯光下许涵的面容有些模糊,傅择宣能看出他在轻松表情下暗藏的关切,为打消这份忧虑而摇了摇头。
“不是吵架。”而是咨询。
数天前冷战那次,他和喻恒筠两人真正在一起也才两周。在喻恒筠一言不发离开家里后,傅择宣就两人相处的问题仔细思考许久,最终下定决心离开两天,冷静思考他们的关系。
他思虑向来重,做事前又瞻前顾后,怕打搅喻恒筠的正事,甚至都没打招呼,于是到几处旧地散心,到晚间才找上许涵。
哪成想喻恒筠工作时满脑子都想着前一天晚上傅择宣的表现,思来想去都觉得不对劲,当天早早就回了家。
于是傅择宣就这样「走丢」了,听到许涵急匆匆赶来心理咨询所确认他的安全,傅择宣才知道自己无意识间又闯下了祸。
也难怪当时许涵见面就嘲他:“怎么如今连个三岁小孩都比不上了?”
之后傅择宣和许涵解释了两人发生的事,甚至坦诚自己想要帮忙却又帮了倒忙,虽然不像之前SLAF病毒一样是个「生存即为错误」的矛盾事件,但终究是让他产生了「自己什么忙都帮不上」的自责心情。
当时许涵也是像今天这样说的,让他和喻恒筠把话说开。于是不容他反对,把喻恒筠叫到了咨询所把他领了回去。
但两人回去后终究什么都没说,喻恒筠当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好声好气哄他睡了,自己又继续忙那些事。
那天傅择宣闭着眼假寐,直到喻恒筠翻身上床,带着一身潮湿又清爽干净的气息憩在他身旁。
睁眼他看见喻恒筠眼底的乌青,合上眼都不能消散的疲惫,心里百感交集,他想要分担些什么,依旧是添了乱。
想轻柔抚摸喻恒筠的眼眶,怕打搅他的睡眠,也作罢。
喻恒筠还是没有责怪,对待他依旧是温柔至极,分明没有谈过恋爱的人,在这方面却是得心应手。
傅择宣心绪复杂,又不由得想起两人确认关系前后的相处方式,竟是有些惆怅。
但他对谁都说不出口,要谈论喻恒筠和他的亲密行为,在确认关系后反而变得平淡如水的疑惑,对傅择宣来说比登天还难。
更别提在这次他「离家出走」回来以后,他甚至觉得两人间竖起了难以破除的隔阂,连彼此间的肢体接触都有些陌生。
见傅择宣在自己说完劝解的话语后仿佛陷入了自己的世界,难以自拔,许涵明白事情可能还没解决。
在心底念了句“喻恒筠你到底在搞什么,明明把宣宣的心事转播给你听了”,他又糗傅择宣:“来到我这儿就得把深思都给我吐出来,你不会没做好这个准备吧?”
傅择宣也不是听不得激将,但他确实做好了彻底解决和喻恒筠之前问题的准备。
“我觉得摊开说不会涉及问题的本质。但我更不解的是……”
他甚至不知道两人的问题在哪儿。
但傅择宣明白,问题是出在他这儿,喻恒筠没有任何错处。
许涵看他略带迷茫的眼神,终于不再隔层雾气般望不透,像天上飘了多年的云累坏了,寻到落脚处,终于栖息。
这让许涵欣慰,今晚他在酒吧瞧见无声无息出现在吧台前的小青年时,心里就不怎么担心这两人的事情了。
他从不认为自己能给来咨询的人们带来什么实质性的帮助,人们到他面前来寻一个答案,心中无非有个模糊未成形的信念。
他能做的只是辨出那个信念,将为信念而存在的正确道路除尘扫垢,让人们清醒地走向既定又未定的未来。
许涵不企图点醒傅择宣,只是建议:“你不用像以前一样想那么多,也不要担心做什么对不对,你只要享受就行了,最后怎么样,总有人给你兜着的。”
没有喻恒筠还有他。
傅择宣依旧没能学会依靠,这也是因为他有所依靠的时间太短,又没人对他说这仗义执言的话。
许涵说着,又觉得自己不适合煽情,端着酒杯作势赶人。
“行了,你赶紧回去享受中将的优质服务,我这还有VIP客户要接待呢。”
傅择宣一愣,一时间想的居然是「许涵还有比他还尊贵的VIP客户」?
“怎么,就要把我们尊贵的VVVVIP客户傅先生赶走?”
朝这熟悉的轻佻口音传来的方向转头看去,来人竟是一身酒保服的薛迟景。
只见他把手里的盘子放下,潇洒坐上傅择宣身旁的吧台椅,毫无正在工作的自觉。
也不知薛迟景是钟爱这个酒吧,还是钟爱有许涵在的这个酒吧,从傅择宣的梦境任务里脱身后,他就把酒吧当作了自己的驻地。
美其名曰想投资,多来视察视察将来的产业,却每天都遭受着许涵眼波频传却拒绝他所发出邀约的冰火两重天。
傅择宣起身告辞,不欲打搅这两人之间大概从梦境里就培养出来的融洽氛围,心里还念着许涵给的关键词「享受」。
从光影陆离的酒吧穿过,数步间跨越旋转上升的楼梯,喻恒筠正靠在离门口最近的楼梯间,听闻他熟悉轻奏的步调,梦幻般转头看来,表情并不真切,但尾音轻扬的语调里笑意分明。
“平安夜,你是怎么舍得丢下我一个人的?”
作者有话说:
来了!时隔许久有点儿生疏,但希望他们能让你们喜欢!
二更在九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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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110、不可预料之属于恋人的白色季节(二)
“我和我的荣耀、爱情,无一不属于你。”
傅择宣不过圣诞节。不,应该说从没有那个让他心甘情愿交出圣诞节空余时间的人。
许涵每一年都想拉上他参加圣诞派对,但心里也十分清楚请不动这座冰山。
在这些小事上,傅择宣总有些刻板印象。他认为这些节日不属于他。
无论是他从不想以己身拖累那些可以拥有安稳一生的正常人的想法,还是他从芯片的知识库里读取到的关于这些节日的描述、形象图,都让他觉得自己不配拥有那样的温馨、幸福。
他合该同这深冬的寒风一起,泊至世界尽头不曾回头,就此消散。
但现在,寒风吹起傅择宣额前的碎发,他想起曾几何时起就根深蒂固的想法,那要以自己消失为代价换取谢罪的终局,在他心底竟已然被抵触。
傅择宣从不懂这奇妙情思,却已为之屈服。
他走向台阶上伸出手来的喻恒筠,两只手在寒冬里交握,温暖彼此到心间,彼此手指或掌心的茧相触,轻微摩挲,滋滋过电一般的心悸。
这是充斥着惊喜的节日周,一颗从喻恒筠质朴地兜里掏出来又红又大的甜脆苹果,开启了这仿佛能挤出香甜蜂蜜般的梦幻一周。
把苹果揣在兜里都捂热了,他们还手握手漫步在平安夜和平安详的街头,现实中的人们脸上的笑容真挚,他们也闹着把手放在彼此的衣兜中,也会被握着放在心前,感受喻恒筠那从不平静的心跳,抬眼是他如海溺人的柔情。
街灯烂漫,白屋绿树,在漂亮的彩灯里闪耀的橱柜,他们融在流淌的人群里,心跳却只属于彼此。
一切和十年前那个夜晚那么像,依旧喧嚣热闹,却又那么不同。
傅择宣忆起他曾挪不出步子的夜晚闹市,他曾对喧闹的世界无所适从,甚至产生障碍的心情。
那曾在黑色长河中伸出的手已经丢失,但他不再需要懵懂地、跌跌撞撞地上前去寻,身旁宽厚有力的手一直都在,从始至终,陪他过黑夜,来到人间。
他不要再松手。这股冲动驱使傅择宣紧了紧手,惹来温热右手的主人询问地看来。
这种话对傅择宣来说依旧难以言表,但他冥冥自觉应当坦诚,于是不诉爱意,认真看着对方道了誓言:“不要离开。”
周围吵闹的声响无碍于喻恒筠听清这句轻道的约定,暖流在心中淌过,他轻声又郑重地、让这声承诺的震动由胸腔至全身都能被另一只手的主人感知,道:“嗯。”
这远不是结束。
第二日的圣诞日亦有安排。他们在雪季主题的水族馆里感受初雪飘落般的柔情,在天文馆的梦幻情调里唤起彼此星空下的共同回忆,星空笼罩下,喻恒筠在他额间落下轻吻。
放弃冬季的游乐园项目,喻恒筠为他补上了灯展,在如星际幻想空间的蓝白交错中频频看向对方柔和的脸庞,他们第一次在众目睽睽下交换一个唇边的短暂亲吻。
最为惊喜的是落雪的第二日,奇迹般在家中客厅出现的巨大圣诞树,上面挂满圣诞袜,每一个圣诞袜里都装有通向一份礼物的秘密地图。
整整二十四张,是喻恒筠想为傅择宣填满的童真。
从出生到如今,喻恒筠不能弥补曾经傅择宣失去的关怀,却用礼物告知,自己想去拥抱每一个深夜只能在角落蜷缩抱紧自己的小男孩。
喻恒筠畅想在过往年岁中,若傅择宣有所求,会对圣诞老人许下怎样的心愿,想拥有怎样的礼物,由此有了散布在各处的圣诞礼物。
他甚至将自己的童真装入圣诞袜,把他从懵懂到懂事期间被童年埋葬的童真,统统交给傅择宣。
玩具、玩偶、衣物、乐器……喻恒筠领着傅择宣一件一件找去,在每家店里取上由喻恒筠早就买好的礼物。
一方面像是长辈领着小孩兴高采烈地在店里买上圣诞礼物,一方面傅择宣还被喻恒筠紧紧握着手,在每一家店里面对店员们心照不宣的微笑。
在这些说不上和蔼但十分亲切注目和问候之下,傅择宣的脸早就熟透了,不自觉的越埋越低。
但他丝毫没有松开两人紧握的手的打算,反而抓得牢牢的,手心是要沁出汗来的热度。
两人都不喜好多问,比较下来喻恒筠的态度反而更为殷切热烈,一路上好几次问傅择宣冷不冷,要不要休息,吃点什么、喝些什么。
傅择宣逐一摇头,他没有对捧到他面前来的这些礼物发表意见,两人手里早就提的满满当当。
但心里殷殷期盼着下一处,不愿用其他事情中断独属两人的探险。
他心里对这些礼物都颇觉惊喜新奇,其中有几项更是爱极。
如第一份礼物,一份糖芯巧克力,圣诞袜里附带一张喻书诺出生后家人的全家福,照片上喻书诺纯真可爱,喻恒筠也笑得自然,一张从小就俊生生的脸轻而易举吸引了傅择宣的全部注意力。
第三份礼物,一整盒果味的营养液,和当年他偷喝的营养液品种比起来只多不少。
四岁的百科全书,附带的是头发剃得一干二净的小男孩照片,那一年圣诞,对喻家是巨大的颠覆。
从那时起,喻恒筠童年里的纯真渐渐消失,但他给傅择宣的礼物里依旧想维护这种纯净。
还有第九份礼物,喻恒筠拉着他去曾经的超市寻找橙子汽水,超市居然仍坐落在曾经的地点,橙子汽水的经销商换了一家又一家,包装口味也早就和当年不同,只有相同的品牌为两人见证着十五年前的相遇。
这只是第九份礼物的小插曲,真正的礼物是一份泥塑艺术品,一个小娃娃吃力地背着另一个,背上的小娃娃半阖着眼,前头背人的娃娃嘴角勾勒着温柔的笑。
对两人来说这是极为特殊的回忆,被喻恒筠用这种特殊的方式具现化,在现实世界中留下独特的存在痕迹。
除此之外,10岁的想为他提供庇护所的房产证,15岁的喻恒筠上战场前的告别信,16岁的乐谱本和一把珍贵的大提琴,18岁的拥抱和助眠枕头,19岁的牵手和亲吻,盼他幸福安心的祈愿在礼物里、唇齿间,无比强烈地传达给他了。
值得一提的是,从九岁那年的礼物起,每一个藏着路线地图的圣诞袜里,都裹着一颗小小的粉色星状糖果,傅择宣认出来了,这无疑都出自他的手笔,把喻书诺送回家后的每年圣诞,他都会用各种方法寄上这样一盒糖果到喻家。
若说只在九岁那年的圣诞袜中藏有这样的糖果,傅择宣还能安慰自己这是纪念物。
但从这份礼物开始,每一个圣诞袜里都有这样一颗糖果,偏偏他当初在喻恒筠手中刻意留下的糖纸是蓝色的。喻恒筠显然是在通过这一方式表达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