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什么呢?两人各提着礼物放进车后座,分别坐上属于自己的座位后,傅择宣偏着头端详喻恒筠此刻的表情。
在平和的外表下,是因为未曾中断的糖果而产生的醋意吗?于是要把糖果从喻书诺那儿抢来放进圣诞袜。
明明只要向他索要,就能收获满满一袜星星圣诞糖果,甚至装满整整二十四个圣诞袜都可以。
喻恒筠启动车后,也偏头对上不曾挪开的视线一笑:“还有最后一份礼物。”
“太多了。”这不是抱怨,傅择宣只是感到惊奇。
喻恒筠摇头,表示「这并不算多」,倒也没将这大气的话宣之于口,只是问:“开心吗?”
单论开心,当然是了,傅择宣答:“这两天一直开心,你准备很久了……辛苦了。”
这是个肯定句,也是令人舒心的回答,喻恒筠却微叹了口气,没让傅择宣察觉,手伸出挲了挲副驾上恋人头顶的细发。
答道「不辛苦」,他开车驶向今日最后的目的地。
这应当算是第二十五件礼物,冥冥间傅择宣感觉和前面的礼物应是有所不同,想着又被喻恒筠的提问转移了注意力。
“走得累吗?”两人好像很少有这种寒暄的话。
即便最近他们空余的时间里都在共处,也都是各忙各的,在关键问题上问对方的意见,相处得也融洽。
说到这点,傅择宣心里还是疑惑,喻恒筠哪里来这么多时间准备这些礼物和行程。
傅择宣摇摇头,轻声问:“你不需要过分在意我,是请了很久的假吗?”
花费这么大的精力,傅择宣宁愿他不要把时间大把大把地投在自己身上,也不想他这么辛苦操劳,毕竟工作上的事情够喻恒筠操心忙活的。
事实上喻恒筠是把过去那么多年从没请过的假都预备留给傅择宣,听他这样讲,心里瞬间有些不自在,他甚至觉得自己陪伴恋人的时间过少了,岂料他的态度是让自己别过分在意他?
这怎么可能呢?喻恒筠想好好看看副驾驶上无时无刻不吸引他目光的人身上,找出傅择宣此刻话语中违心的证据,想了想又放弃。
因为喻恒筠没有回答,车内恢复了安静又有些尴尬的气氛。
傅择宣说完那话后,才突然意识到这话在情侣间显得过于生分,于是更感尴尬。
喻恒筠很快瞥到他克制地在食指指节搓来搓去的右手拇指,神秘笑了笑:“期待吗?最后一份礼物。”
是有些,傅择宣迟疑地点点头,还是很在意自己刚才说的话。
喻恒筠也没再想着缓解他的情绪,倒不如说,保持点儿紧张更好。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些最近别人发生的趣事,很快到了最后一处,也就是喻恒筠家。
见到目的地,傅择宣睁眼怔了下,解开安全带在喻恒筠的注视中下了车。
停好车,喻恒筠就提着所有礼物不紧不慢跟着他,开门,在入口就出现了向前走的简洁指引牌,上面的字是喻恒筠那熟悉的笔迹。
傅择宣转头看喻恒筠的表情,仍是觉得惊奇,两人同出同进,也不知他什么时候指示别人到家里来完成了这一切布置。
接着傅择宣跟着指引牌向前穿过客厅,绕过巨大的圣诞树转上两圈后,喻恒筠的身形已然不见。
心下一跳,傅择宣心里更添期待,有点儿紧张地舔下唇,继续跟着白底指示牌上楼,提起步子后才发现全身的肌肉竟然都收紧,显得过分僵硬了些。
上楼后,指引牌带着傅择宣在各个房间都转上了一圈,并没看到喻恒筠的身影,甚至连一点儿他从某间房间偷偷进出的声响都没能听见。
倒是傅择宣,每从一个房间转出来,手上都多出一朵红色玫瑰和几份文件,他肤色本就白皙,和鲜红欲滴的花瓣交映,真真如画中走出般动人。
主卧床头柜的花瓶里、衣帽间的镜前、书房的文件上方、琴房里钢琴黑白琴键上,傅择宣一一取下了象征爱情的玫瑰。
再回到一楼,两个次卧洁白的床上、会客室的画框上亦是。
走到餐厅,傅择宣的脚步顿了顿,桌上用十个空盘子摆出有些劣质的爱心形,正中间突兀地放着一瓶红酒和两个酒杯,一旁是横放在桌上的玫瑰。
一顿浪漫晚餐已经预订,傅择宣左手环着已有的玫瑰和文件,右手取走玫瑰,应下这顿晚餐,随最后的指示回到客厅,取下这次到来才出现在沙发上的玫瑰,正九朵。
俯身时脖颈后一口凉气轻吹过,用这种调皮的方式告诉傅择宣某人的到来,平添了战栗。
回身,把玫瑰放到怀中,纵已知道喻恒筠来到自己身后了,傅择宣仍是不免震撼。
喻恒筠之前难得在休假期间才能穿上的一身休闲装已经换下,穿上的是陪伴他军旅生活多年的白色衣装,服帖笔挺的军装在身,领上别的中将军章、胸前的勋章在白底衣装上更是夺目,更为鲜艳的颜色是他紧握在右手的鲜红玫瑰,以及左手捏着的灿金色方盒。
一双阅遍纷扰、安宁的坚毅双眼炯炯有神,像是生怕傅择宣逃走一样紧紧盯着他,一动也不动,眼底是小心翼翼的紧张。
两人站在沙发前彼此看了许久,也没有谁开口说话,心怦怦要跳出胸膛。
是惊喜兴奋,也是紧张。话语在喉间滚了又滚,哽着半天不敢开口。
喻恒筠好歹做过准备和演练,但临到这时,有些生怯,又觉得似乎不需要说太多。
但若不说清楚,他又不知道傅择宣能否领会。在红嫩花朵簇拥中的这个人,在他心中比什么都要可爱、美丽,若不能悉心呵护,却比花瓣要更脆弱、易凋零。
对着自己的爱人,言语和行动都重要,喻恒筠不再犹豫,微微低眉,说话时语气诚挚柔和。
傅择宣眼中已看不见其他,亮晶晶的只望着喻恒筠,偶尔竭力想把情绪隐藏得更好,但两人这相对的距离,稳不住的呼吸,没有什么能被隐藏。
“本来……这些以每一年的形式补上的礼物是想以生日礼物的形式送给你,但不知道你有没有记得,我们第一次遇见的那一天,你把喻书诺送回家中的那一天,正好是圣诞日。”
怎么会不记得?即便傅择宣曾经不知道,吴泽乐同意他把喻书诺送回家的那日,正好是女孩失踪的第五年整,在日后无数次的回忆和推算中,他早就将这个日子深深铭刻在心。
喻恒筠的话语远没有结束:“虽然这个节日并不属于我们中国,但我一直认为这是属于每一个年龄段所怀童真的节日,当你祈愿,在枕头旁放上崭新的空白圣诞袜,满怀期待地睡下,圣诞老人驾着驯鹿为你送来独属你的礼物,这应当是一件无比值得喜悦的事。”
“你的出现,就像从天而降的惊喜礼物,一层裹上一层,我不断更加期待,期待能拆到最里面那一层,即便这一过程总是被阻拦,即便有假装成最真实那一层的外包装,让我受骗、失望,但这份礼物决计不让我受伤。”
“我从不奢求这份礼物有多么值钱,对我有多大的帮助,就算给我带来麻烦,我也甘之如饴,礼物本身的存在就是令我喟叹的奇迹。”
“我最大的奢求,无非是看到礼物的真面目,和其陪伴,让我不至于思之若狂。”
喻恒筠舔了舔唇,眼中的光芒更甚:“于是我决心定要拆到最里边那层,想把礼物永远留在身边,你说行吗,傅择宣先生?”
「傅择宣」这三个字他念得郑重而缓慢,名字的主人听这不带缱绻却把他念得头昏心悸的嗓音,心潮起伏,这一句句话都往他心坎里戳,让他撇着嘴一张脸都苦了起来,却也想给喻恒筠一个漂亮的笑容。
无果,傅择宣手抓着裤缝别开了眼。
“看着我,好不好?”令人脸红心跳的嗓音还在继续,如此低声请求。
太温柔了,温柔到傅择宣无法承受,也无法拒绝。他红着脸,视线游移着慢慢才向上,见到喻恒筠亦有些羞赧的表情和抿着总忍不住上扬的嘴角,忍俊不禁,鼓起勇气勉强和他对视。
“你说行吗……择宣?”自然而然地,喻恒筠用上了亲昵的称呼。
傅择宣觉得自己十分享受这一刻,当这些话语将他心填得满满,他不再感到害怕,亦不想退缩,脑海里想不了太多,心主导了方向。
两人相处时喻恒筠给他带来的所有感受都在此刻融在一起,傅择宣凑上前去,轻轻笑着给他一个吻,回到原地后眼睛亮闪闪的:“嗯,礼物同意了。”
可爱到喻恒筠心要跳出来,按捺下更进一步的想法,他打开手中的灿金盒子,俨然是金灿灿的勋章,单膝跪下,将自己的功勋和爱情以臣服的姿态一同献给自己的爱人。
傅择宣哑然,看了看喻恒筠左胸,的确挂着五枚勋章,他仔细辨认这留在喻恒筠手上的这个勋章,认出后,从喻恒筠的微笑和点头中得到了肯定答案。
正是傅择宣四年前站在异国的广场上,看完全场的纪念授勋仪式上所得。
金灿灿的勋章正中是普照地球阳光的图案,象征军人为全球和平所作出的巨大贡献。
傅择宣摇头,伸手接玫瑰却不愿拿过勋章,孰料喻恒筠待他接过玫瑰,却是拉住他的手,低头亲了一下,惹得傅择宣低头感动地看着他虔诚的动作。
谁知喻恒筠接着又顺势微微起身半蹲着,仰头衔住了傅择宣的唇,按着他的脑袋把人直接亲了个晕乎乎的,文件和玫瑰散了一地。
接住傅择宣发软的身子站直,喻恒筠垂眼,抚上已经趁机别在傅择宣左胸上的勋章,低低笑了声,对上的是傅择宣泛着水光充斥不满的眼神。
毫无威慑力,还是可爱至极,喻恒筠亲亲他的鼻尖,道:“它属于我们,但我,我和我的荣耀、爱情,无一不属于你。”
俯身把散落在地上的东西收拾干净,又重新交还到傅择宣手上,喻恒筠在傅择宣愈见讶异的目光中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打开,是一对十分朴素的银戒,刻在上方的是条纹中镂空嵌上的星。
“在那时说好的身家都给了你,是不是应该给我套上一个证明了?”
喻恒筠虽说着戏谑的话,给出的眼神却不是这么一回事,有些奇怪。
傅择宣伸出手,认真看他,手心却是平摊向上。喻恒筠哑然失笑,帮他把东西放到沙发上,把左手拉到身前翻转过来,轻柔为傅择宣带上属于他的那枚戒指。
傅择宣心中的冲动促使他红了眼眶,张口道:“那天对不……”
喻恒筠拉着他的手又亲他,把道歉的话堵了回去,恋恋不舍离开唇后,他轻轻嘱道:“无论你想做什么——无论什么,告诉我,我会陪你,一直一直陪你。”
傅择宣心一颤,知道这是对半个月前那件事的乞求,他好像懂了喻恒筠为何生气,也懂了自己那种行为名叫「赌气」和犯错后的愧疚。
接着,喻恒筠学着傅择宣的样子把左手摊着手心伸到他面前,笑意盎然地看着他把自己的手反转来,取了戒指套上无名指。
然后他们像无数情人那样,交换亲吻,共度未来每一天。
虽然如今是喻恒筠包容他更多,但傅择宣相信自己也将学会不过分计较。
他们会有共筹的幸福婚礼,有再不会缺席的每一个节日。
他们共赏新年为傅择宣独放的焰火,在短暂的花火中十指相扣,珍惜为彼此而弥足珍贵的当下的一分一秒。
互相包容,彼此拥抱、笑闹、亲吻、交融。
作者有话说:
加载中——
您的圣诞 99.9%+元旦 0.01%番外已送达——
最新评论:
【今天开始修一下文】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