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耽思唯美 > 《永夜晨星》作者:殳隅【完结 番外】 > 永夜晨星 作者:殳隅 2番.txt

第 9 页

作者:殳隅 当前章节:14635 字 更新时间:2026-7-8 08:09

而这样性情冷淡、行为细谨的青年,对喻恒筠每次都透露如此之多的讯息,到底是不小心,还是背后别有用心而有意为之,这解答果然只能说是见仁见智了。

喻恒筠正心,一改委婉的风格,直接问傅择宣:“你怎么会知道这么多关于梦境的信息?众所周知,无论是唤醒师和沉睡者在醒来之后都会忘记梦境的一切,你如此清楚,是因为没有忘记吗?”

傅择宣回答时毫不犹疑:“是有人告诉我的。”

趁他回答,喻恒筠暗自评估他的表现。太过干脆的回答,不见任何惊讶的情绪,显然是早就有准备。

他于是更清楚,傅择宣很可能是故意留有破绽,在这种形式下的回答往往不可尽信,亦不可不信。

至于为何这样做,他想不明白。

对傅择宣这人,更是看不懂。

他不甚明显提了一句:“有人?”

本来没指望傅择宣明确回答,不想听青年「唔」了一声,语调变了,生动地回答:“对,是教我成为唤醒师的人,相处时间不长,但教会我很多东西。”

“他怎么会知道这么多?”

“我问过,他不曾明确回答。”傅择宣用怀念的语气说,“离开后他给我一本手札,很多信息我是从手札里得知的。”

典型的伪装型改变。喻恒筠迷惑,这又是太过明显的伪装,明明白白告诉他青年没有完全说真话,是在引诱他往更深的什么地方去怀疑、探寻吗?

矛盾的综合体。

在他身上,冷漠与所谓热心似乎毫不相斥,表面以冷情作为真实,像是要伪装内里的温柔,却仿佛是冰水,急切伸手感受温度,沸腾的错觉过后是彻骨的凉意。

此外还有真诚与谎言的混淆,不欲多言的本性让人们轻易信任他的言论,在看似无意的透露之中混杂他刻意的谎言,教人无法察觉分毫。

到底哪句话是真实的,到底哪个行为是出于本意。

比起清楚人类行为心理的许涵,傅择宣的狡猾程度或许还要更胜一筹,喻恒筠不由得这样想。

许涵的言行中还能捉到逻辑的尾巴,而眼前这个「无辜」的青年,实在是扑朔迷离到了极点。

然后他无可救药地产生好奇,想要深入了解迷雾背后,青年的真实面貌。

傅择宣随他去想,自己也垂着头,抱臂沉思。

而在两人静默的这段时间,天色突然就变得完全黑暗,并不经过渐变的过程。

喻恒筠疑惑:“这昼夜变化似乎不太正常。”

“嗯。”

“还待再观察。”喻恒筠果断地说,“既然天色已暗,今天就回到车里先休息吧。”

别墅的状况不能住人,他们也预先准备毯子被盖之类的生活用品。

喻恒筠安排青年睡在后座,自己则将座椅摇下,睡在副驾驶座。

一夜无眠。

而当喻恒筠醒来时,天边依旧被笼罩在黑暗之中。

他打算下车活动身体,顺带观察一下情况,却听到后座轻微的动静,回头躺在后座应该裹着被子的青年。

傅择宣仰躺着,正睁着眼睛,注视着车穹顶一动不动。

“醒着的啊。”他注意到青年的脸色苍白得不像话,“没睡好?”

“不是。”

喻恒筠恍然意识到青年不合理的状态从何而来,问道:“一夜没睡?”

“嗯。”傅择宣答应道,声音生涩。

“是因为……”他昨天那番问话吗?

如果真是这样,喻恒筠也分不清自己心中到底是愧疚多些,还是心疼多些了。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

喻:简直比许涵还不着调。

许:咦,我哪里不着调了?

许:少将你说说看?

喻:那就是比薛迟景还不着调。

薛:我做什么了?

薛:在另一个梦境里也要躺枪?

傅:“默默走开。”

许&薛:你倒是别走啊!我们来比比到底谁不着调?

喻:“看戏。”

——

感谢阅读!

最新评论:

【他是不是一见钟情?】

-完——

28、钟溯德的梦境(五)

是故意的。

傅择宣懵懂地看了眼他,说:“我数时间,关注了一下夜间的变化。”

“时间?”喻恒筠重复一遍,“因为基站损毁?”

“看起来是这样。”

这个解释没让喻恒筠打心底认可。不过尽管有疑虑,他还是顺着傅择宣的意思询问:“有发现什么吗?”

仍旧是黑夜。

“晚上闪过了几次突然的白昼,以及持续了近八小时的黑夜。”

说着,傅择宣坐起身来,把盖身上的被子叠好放到一旁。

“这说明什么?”

“说起来或许有些唯心。”傅择宣犹豫着说明,“梦境很大程度受潜意识影响而迁移,譬如现在我们身处的梦境之中,其环境的解构和钟溯德的意志强度息息相关,此时几近崩塌的世界,就是他本身意志瓦解面临崩溃的最佳体现。”

“自然,普通的梦境没这么严重,但本来以做梦时最迫切愿望为理想目标的沉睡,遭到对抗而稳定,说明沉睡者内心的意志在与愿望冲突,两相均衡之下,梦境实际以沉睡者对抗时的情绪为主体,将其情绪播散至梦境中,并使其可视化。”

“简而言之,就是梦境中的昼夜、天气变化极可能与梦境主人的变化有关。”

喻恒筠懂了他的意思,反问:“按这样推导,这里昼夜可能随钟溯德的情绪改变而改变?”

“是,大部分如此。”傅择宣眯下眼,又反驳:“但临界的梦境不稳定,许多理论不一定适用。”

对这点喻恒筠表示理解,转而说起来下一步的行动,不再讨论关乎这方面的疑问。

只不过谈到进入排斥圈的具体方法,又是缺失的知识点,倒不如刚才的话题能让傅择宣侃侃而谈。

“情况是,只有梦境原住民能够免疫排斥圈的干扰,想要进入我们只能变得和原住民一样。”

变得一样,这让喻恒筠想到一个词,和傅择宣有关,不清楚能不能牵扯上关系,就问不出口来。

好在傅择宣和他想到一块儿去了,提出构想:“同化?”

喻恒筠舒了口气,说:“能用在这方面吗?”

“试试看。”

傅择宣关注到天色的变化:“瞬间变亮了。”

“有没有可能是钟溯德醒了,所以天亮?”喻恒筠突然产生另一种猜想,问道:“睡着的时候是天黑,所以是瞬间的变换。”

“不无可能。”傅择宣不便妄下论断,“他们需要每天都收集物资?”

喻恒筠也不清楚,说句且看着,打开车门离开这狭窄得限制他伸展身体的空间,傅择宣随他后边走出来。

“目标就选定那名为首的研究人员。”

确认傅择宣收到命令,喻恒筠关切地问:“要睡会吗?你精神状态不好。”

“不用,继续等着吧。”

但不容他拒绝,喻恒筠强硬地把他塞回后座,严令休息到喻恒筠叫醒他。

仿佛两人分配好工作,一人守夜,另一人守昼似的。

这次傅择宣安心地睡着了,到被叫起来的时候还表情茫然。

醒神后,他明白两人等到了物资组人员的到来,候着小队进入研发区的正门口,便随喻恒筠的调遣,在车旁等待他将研究员擒来。

因为目标人物没有意识,两人决定以喻恒筠为先锋人员,直接试图把人打晕带走,而后无论使目标丧失反抗能力的行动成功与否,都要将他带出。

所幸那人虽已经是没有意识的状态,还是被手法利落的喻恒筠劈入晕厥状态,轻松带到车内后座。

喻恒筠回身观察大部队的情况,放心地说:“目前他的组员暂时没有特殊反应。”

在队伍回到研究所之前,他们还有好些时间可供挥霍。但说长不长,短亦不短。

“怎么做?”喻恒筠跨步下车,边好奇地问。

傅择宣慢吞吞转个方向朝左边车门绕去,是研究员头朝向的方位。

想起自己每次闭目后感受到额前冰凉手心的触感,喻恒筠转身不再看青年的动作。

他抱臂,后背靠上车身,重心放在右脚,左脚跟随意靠上车胎,朝方才掳走人的地方看回去,戒备地观察情况,一有情况可以迅速作出反应。

不消多时,傅择宣提醒道:“成功了。”

走到喻恒筠身边,他问:“现在给你进行同化?”

同化耗时的确不长,喻恒筠没多想就答应了,站在原地保持原来的动作,闭上眼等待接受第四次同化。

感受到傅择宣手再次覆上他的前额,喻恒筠有种微妙的感觉,这次同化的方式会有所改变。

于是他忘记自己守规矩的原则,睁开双眼,见青年正闭眼朝他正前方附过来,前额抵住右手。

离得太近了。

喻恒筠霎时窒住呼吸,瞪大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青年,心尖仿若被什么搔刮一下,异样的触觉存在感不容忽视。

距离近到能以双目细细描摹肌肤纹理,此刻心慌不已,也不愿挪开视线,也许这样怔怔数着他睫毛数量,从眼摹到唇,就可以获得世上最简单、最令人愉悦的礼物。

而对着这样一张面孔,他思绪飘远,考虑把怎样的形容词安在其上才最为合适。

令他惊叹无比。

青年在耐心进行同化的工作,两人却没有呼吸交缠,傅择宣在屏气,是因为这样所以从未发现吗?

他也小心翼翼地不让自己察觉吗?

之前每次也是这样的?

对所有被同化者他都是这样做的?

毫无戒备?

心中有些不是滋味。

除外这点细小的心绪,没有其他任何感受,和每次入梦之前的必需工作一样,喻恒筠没产生任何奇怪的感觉或不适感。

完全不像是在进行同化,而是简单的以手心手背相隔,两人以额抵额,任何外界的干扰都无法介入,产生从这融洽的世界中脱离而出,独成一方小世界的距离感。

几乎要和世界景象格格不入。

但傅择宣扇动的睫毛扑灭了这场关于天长地久的美梦火种。

慌乱地闭紧双眼,直到凉意不再反复侵袭他的前额。

“成功了?”喻恒筠急切地问。

“嗯。”和泰然自若的傅择宣一对比,更显嘲讽地宣判男人此时的狼狈心情。

“我把人送回去。”

径直扛起研究员,在傅择宣远送的目光中不断前行。

傅择宣没从他大步流星的步伐中品出什么意味,远远地安静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这是个车同时以飞行器形式存在的时代,空中和地面都具有候车的站点。

喻恒筠把研究员放在地面站点的座椅上。接着他撤退并暗中观察,到研究员悠悠转醒,对刚刚发生的一切都无从知晓,依旧带着诡异的面部形象,机械似的,慢慢地挪向排斥圈,身影不断缩小,成为黑点,消失。

下一轮尝试此刻在他们眼前展现开。

自知这一点,傅择宣没等召唤,在研究员身影消失的同时已经走上前来,立在喻恒筠身边,强势地昭显他的存在。

“走。”喻恒筠故作镇静,结果倒是适得其反了。

快步追随,傅择宣跟上与他并肩同行:“嗯,一起。”

心脏又是重重一跳。

喻恒筠暗中握拳,深吸一口气,缓缓呼出,好歹勉强地抑制住狂乱跳动、失去节奏的心跳。

放松身体,他感到细微的变化,和指尖传来的轻微的麻痹感受。

这下是真的有些不妙了。

力图抑制一切异常,他错乱的呼吸被傅择宣注意到,从没如此清晰感受到喻恒筠的呼吸声,以前他总是悄无声息,叫你无法真切察觉到他的气息,但他的气势又反复提示眼前人不容忽视的存在。

好在这时已经接近排斥圈,让傅择宣准备好的询问说辞在喉间就烟消云散。

伸脚并肩跨入。

无排斥反应,成功。

傅择宣和喻恒筠默契地对视一眼,因紧张而凝住的面庞缓和下来,然后依旧不懈怠地深入排斥圈的中心。

目的地——国立研究所,进发。

国立研究所,中国生命科学领域研究最高科技代表,其囊括领域包括但不仅限于生命科学。拥有时下最先进研究人员、设备、方法。

两人一路跋涉后,所见保存最完整的建筑群就呈现在眼前。

引流海水直入研究所正中,形成南北交通的水道,两边延伸开精心培育的植物景观,再各自往东西排开,是左右各两栋并排的白色高耸建筑,下边一两层的外围是全玻璃构造,上面则是仅有窗户由玻璃组成。

这四栋建筑散发出无人问津的冷寂气息,喻恒筠说脑域研究室在最里边那栋楼,于是他们直行向前。

沿着河道走进,尽头是一个小湖泊,由引流来的海水填满,蜿蜒穿过研究所东西范围,左右各一道白色阶梯桥,直上约1.5米的高台,高台墙面正中央有白色的冰面铺满向下,应当是做了从上面流水至下面湖泊的设计。

拾级而上,研究所最宏伟,设计最精巧的建筑将全貌展现在两人面前。

靠近两人这边的是一栋二至三层的白色建筑,一如前面的四栋建筑,一楼由落地窗围成,里面有暖黄的灯光透出。

前面二层,后半的建筑则有三层,都附有绿色植物包围的阳台,建筑本体则是白色外墙,细长的窗显示里面灯光通明的事实。

再远处还有一栋六至十二层的白色建筑,从两人正对角度看,是弧形朝向两人的设计,还有一个圆顶型的中央建筑。

深谙研究所构造的喻恒筠介绍,若从正上方俯瞰,会发现这是一栋外围四栋如摆臂伸出的建筑,以「X」型延展开来,只是从中心建筑分开,两条臂各自以弧形环抱南北。

中央圆拱型下的方形建筑是中心区域,共计十二层。从外围看,正方形八层,圆形四层六层同外围建筑同等高度,两层高出,另外圆形两层有外窗,顶上两层位于圆顶的内部,不见天日。

内部有一道圆形直升观光梯,可从底层直达十二层,但上面两层必须有特殊认证才可进入。

整个中央建筑范围,是涉及国立研究所最机密研究及精英人员的区域。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

【论两人的心理】

傅:每次都是这样过来的,早习惯了。(你确定?)

喻:……⚹&⚹&⚹¥%!!

喻:他他他这是什么意思!

喻:他不会对所有委托对象都这么做过吧!

喻:太……太!太不知廉耻了!

接着,喻还是继续盯着傅的脸发呆。

喻:真……真好看【脸红】

——感谢阅读(--”)o(⚹--⚹)o——

祝小天使们520快乐!

以及渣作者是个单身狗不配拥有双更QWQ;

最新评论:

【陷入美色无法自拔】

-完——

29、钟溯德的梦境(六)

一贯的天真好骗。

第四昼,国立研究所。

傅择宣从中央区域六楼的普通脑域研究室走出,下了电梯,准备朝正对庭院的东门走出,手中拎着一个其貌不扬的黑色记事本。

“你好。”背后突兀地传来一声问好。

这对傅择宣来说是个不算陌生的声音,他回头,只见钟缙维作研究员打扮站在不远处,脸上发白,也在不同地方有着蓝色斑块,像是万圣节失败的妆容。

“抱歉叫住你。”钟缙维朝他问出自己的疑惑,“我一直待在这栋楼里面,但你是我见到的第一个具有意识的人类,你知道这是什么情况吗?”

“不知道。”

“那你是从外面进来的吗?”

“不是。”傅择宣自若地说着谎言。

钟缙维听完后,欣喜地问:“你也是和我一样的?”

“一样?”

“对,一样。”钟缙维毫不怀疑地说,“一醒来就发现自己被困在这栋楼里面,不知道自己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但是很清楚地明白自己需要做的事情,冥冥之中有个声音告诉我应该怎么做。”

对上钟缙维满怀期待的眼神,傅择宣点头,告诉他还有一名和他们两人一样情况的同伴。

“真的吗?”

“可以把他介绍给你吗?”傅择宣刻意以不确定的胆怯询问。

“当然了。”

钟缙维欣然同意,跟着傅择宣来到西南楼。

“他也属于西南楼里的研究所吗?”

“你也是?”

“我是地质物理研究室的正式组的组长之一。”钟缙维介绍,转而问:“你呢?”

“普通脑域研究室的室长。”傅择宣说,“另一位是信息工程研究室的室长。”

傅择宣和喻恒筠当然不是真的有这一层身份。

从第二昼以同化的身体进入研究室开始,两人的行迹就遍布整个研究所大楼,也没有寻找到钟溯德的踪迹。

四角的四栋楼搜查完毕后,两人只无法进入中央大楼六层以上区域。

据喻恒筠的了解,七、八层是精英研究室,九、十为所长专用办公研究室,而顶上两层为机密资料室。

六层以上的区域进入必须有专用密钥卡和专人虹膜认证,只有三人可开启:所长本人、所长秘书、精英研究组组长。

想要进入则只能找机会接近这三人中的一位,两人商量好以傅择宣如同bug般的同化能力提升两人的身份,以此寻找机会接近中央区域九或十层。

截止目前第四昼——因昼夜时间不规律,两人决定以白天的时间为单位计算度过的时日——

他们已经各自成为某个研究室的室长,在不同区域寻找某些人物和信息。

研究所的成员晋升机制很简单,是实习生,杂务小组组长,正式组员,项目组大组长,研究室室长。

从研究室室长分出两条线,一条线行政、研究两把抓,一条线是经过秘密选拔后形成的精英研究小组。

行政线是副所长/秘书,所长制度,精英小组则是精英研究小组组员,研究小组组长。

精英研究小组实际上是最为特殊的一个机制,在星历464年正式成立,至今也只有四年。

研究所人人知道它的存在,但从没有人见过其中成员和项目研发过程。

这也是以小组规模坐拥两层研究室的个例。

找到喻恒筠,傅择宣单独拉着他把情况说明一遍。

“知道自己的目的,但不清楚自己是谁?”

“对。”

“类似于只设定好一定程序的机器人,突然拥有意识,但没有关于本身和常识的数据。”

喻恒筠对这个现象很感兴趣,敛眉沉思,抬眼时看见了傅择宣手里拿着的记事本。

“找到的资料?”

“有用的记录。”

傅择宣摊开手中的记事本到缠线夹记的页面,记事本从这页开始空白,断了记载。

接过记事本,喻恒筠开始阅读页面上的内容。

……

438年06月03日。

这是在研究所的最后一日,也是为研究所记录日志画上句号的日子。

(涂黑的一行字迹)

至于提升精神力的方法,既然那人想要,让他拿去使用也未尝不可,虽然我并不认为这是一件值得大惊小怪的研究。

就算没有我,以人类的智慧,也总会在长期的研究中得到相同的研究结论。

只是我最终提前了一步而已。

既然他想要,无妨,无论为了利益还是真心为人类福祉,我并不在意。

结果是,研究成果得以发表,有人从中获得好处,有人获得利益。

至于我,。

……

喻恒筠向前翻一页。

……

438年04月29日。

上次记录是研究初见成果的事。

这次记录是由于成果被人窃取了,,对某人来说,。

某人并不是指最终利益获得者,而是指某位挑拨离间的人。

现在看来的近期受益者,他也不过是一个活靶,总有一天会被潜藏的暗影吞噬。

至于那到暗影,是谁、目的如何,和我并没有多大干系。

(此处整段划掉)

……

读完两篇简短的日记,虽然无法辨认被划掉和涂黑的内容,但对于两人目前迫切的需求来说已经足够。

“这是?”

“脑域研究室。”

“这是很有价值的线索。”喻恒筠说,“可以通过技术照射出掩盖的字迹,查看里面的内容,弄清楚掩盖这字迹的人到底想遮盖怎样的信息。”

“你会?”

“只有理论,没有实践过。”喻恒筠「啧」一声,感到有些难办,又接着说下去:“至少我们能知道,有这样一个试图掩盖某种事实的人,很可能是日记中提到的「挑拨离间者」,出于某种原因,这个人并不担心我们知道他的存在,他在当年钟溯德事件中暗地里做的手脚。”

“相对而言,日记中被掩盖的才是他真正竭力想要隐瞒的事情,或许这才和他的利益息息相关。”喻恒筠分析道。

“有道理。”傅择宣认可这个思考方向。

“可惜这里没有专业的检验人员。”喻恒筠不无遗憾地说。

两人直接观察分析了一下遮盖墨迹和书写墨迹,得出大致相同的结论,书写字迹由普通签字笔写出,而遮盖字迹是墨水笔。

没有专业知识支持,也无法从实验室成堆的实验设备中找出想要的器材,怕两人的摆弄会对日记造成损坏,他们不得不暂时放弃让字迹显露的想法。

好一会儿,两人才从一旁走向钟缙维。

钟缙维正在观察信息工程研究室的内部构造和设施配备,见两人结束对话走过来,他礼貌笑着说:“因为很好奇信息工程研究室会是什么样的,所以到处看了看。”

“主要是与网路终端打交道,其中也包括很多研究方向,如密码算法、网路安全性、信息计算、通信和保密等,由不同小组负责。”

“看来你很喜欢这方面的工作?”听见喻恒筠自信的语气,钟缙维问道。

“是的。”

这倒不是一个缜密的谎言,作为军事学院的学生,喻恒筠本身学习项目中就包含信息工程,这本身也是他所擅长的领域之一。

只是对于数字取证这方面,他确实没有过研究。

喻恒筠认真看向钟缙维,言语中有令人不得不信服的威慑力:“既然你和我们一样,不如和我们一起,探索这栋大楼的真相如何?或许还能寻到关于自己身世的线索。”

“你们想要探索这栋大楼?”

“更重要的是找到自己真正的身世,我并不想这样按照指令一成不变地活下去。”

喻恒筠诚恳地回答,同时望了傅择宣一眼,得到对方赞同的点头。

“这样活下去,不好吗?我生而被限制在大楼之中,内心也只关注最需要我的事物,这样不是更简单吗?”

“那么让你生出意识的目的何在?像周围庸碌的无意识者一样,单调地、被强迫性地,对拥有的我们来说,无法对这点进行思考、产生质疑,才是可怕之处所在。”

“不是吗?”

喻恒筠最后加上一句反问,钟缙维听着愣住。

“你应该产生过逃出这栋楼的想法吧。”傅择宣出声,以陈述语气说出询问的话语。

“呃……”钟缙维不得不承认,“是的。”

接着不需要两人再出声劝解,他率先说道:“你们说得没错,即便不明前尘和未来的我,也是向往着自由的。更何况,既生出意识,又怎么会不想弄清楚自己的来源呢?”

“这不恰恰也是人类追寻这么多年都不得其解的难题吗?”

收获队友一名,傅择宣对自己擅自认定的队长喻恒筠问道:“接下来的行动?”

喻恒筠先是和钟缙维解说两人至今为止在大楼其他区域毫无发现的事实,然后告知:“我们需要获得进入中央区域七楼的资格,为此必须找到拥有权限的三人中的一人。”

因为一直待在自己所属的研究室内,钟缙维对这些一无所知,只好在一旁听着两人讨论。

“要确定这三人的行踪,我们需要去监控室。”

傅择宣立即报告:“中央区域四楼。”

“没错。”喻恒筠重复一遍,“中央区域四楼,我们接下来要去的地方。”

作者有话说:

感谢耐心阅读——

最新评论:

【梦里找到真相,现实又忘记啊……】

-完——

30、钟溯德的梦境(七)

幸福的单纯,令人羡慕。

可惜监控室中也没有他们所求的答案。

在监控器显示屏上,整个中央区域,他们能捕捉到的身影只有两个,九楼的所长秘书,十楼的所长。

令傅择宣惊讶的是,这所长秘书也是认识的人,只是比他见过的模样年轻许多。

“这是?”傅择宣转身看喻恒筠,想确认他是否知道。

“卿雅雯,钟溯德的发妻。”喻恒筠说,“曾经也是国立研究所研究员,钟溯德任所长是,她的确是秘书。”

“相当于时间处于448年至454年之间。”傅择宣把事件与相应时间一一对上,看着钟缙维对喻恒筠说:“这样一来,他这副成年的模样,就是单纯受个人意志影响。”

“不对。”傅择宣立即否认这个想法,“应该时间依旧是在他成年后,而钟溯德、卿雅雯的身份才是受影响而改变的部分,这也正好解释为什么没有精英小组组长的出现。”

喻恒筠正欲说话,却听见细微的电流通过机械使其发动产生的微鸣,他立刻警惕地转身,见监控室厚实沉重的移动门即将开始闭合。

他细思之下,只站在远处静待其变,像一名看客般自在,如同即将被锁住的不是他们三人,而是门外的什么事物。

听到门在移动时发出的轰鸣声,钟缙维也意识到不对劲,他对另外两人都很轻松的态度表示不解:“你们不担心吗?被锁起来就只能坐以待毙了。”

“有时候设下网笼的也不一定是不怀善意的猎人。”喻恒筠自信道,“至于我们,你觉得像待宰的沉默羔羊,还是更像等待时机亮出利爪的猛兽呢?”

钟缙维从进入监控室开始就听不懂两人的对话内容,但再不济他也明白这两人显然和他不一样,不像他这样一无所知。

不明白两人的盲目的自信从何而来,他询问:“你们之所以这么自信,是因为懂得很多关于这里的事情吗?”

两人整齐划一地摇摇头,他们对监控室的情况了解几乎为零。

“那你们还这么自信能逃出去?”

“逃?”喻恒筠对他说,“我们不准备逃出去。”

“不出去?”钟缙维惊讶地重复,“在这里面我们能做什么事情?”

“守株待兔。”傅择宣回答。

“待谁?”钟缙维问,“如果像你们说的那样,这两人一直在九、十楼工作,现在也一直没有移动位置,还有谁会出现在这里?”

“如果这个监控是抹掉信息后,回放之前内容的呢?”喻恒筠问道。

“所以我们看到的都是假象?”

“很大一部分是。”

“那你们怎么发现的?”

“视力比较好。”傅择宣敷衍地代替喻恒筠回答,说话时注意到门再次有了移动的迹象:“来了。”

随着门的移动,站在外面那人显露出身形,是一名穿着白色实验服,踩着高跟鞋的长发女性,她的黑色长发扎成高马尾,当迈着步子时,发尾随高跟鞋「噔噔」声微晃。

她走进监控室,门随她的完全进入再次轰隆关闭。

直到室内回归寂静,她才用温和的语气同三人问好:“三位好,抱歉打扰你们的谈话。”

随即她直奔主题:“想必你们也在问对为什么会被关在此处。对于产生像你们这样产生了自主意识的研究员,我们都会邀请你们去到另外的场所工作,这就是我此行的目的。”

“那为什么你没有在我们产生意识的第一时间就找到我们呢?”

钟缙维问道,既然他没有任何关于任务以外的记忆,他定然是不认识卿雅雯的,而此时他与母亲相见不相识的场景就是最好的说明。

卿雅雯以温婉的笑容回应,不回答钟缙维的疑问。

接着她从鼓鼓囊囊的白大褂外衣口袋里掏出三副手铐,笑着说:“还请三位配合一下工作,以防你们进入中央区域后随意乱碰。”

还是那柔和的语气,言辞却充斥着不容拒绝之意。

“手铐?”钟缙维非常震惊,“这都可以?我能拒绝配合吗?”

“如果你还有别的选择的话。”卿雅雯笑吟吟道,率先走向傅择宣,迅速地把他双手在身后拷住,不同寻常地快,都看不清她究竟是怎样在这么短时间内完成这一连串动作的:“看你的同伴,多配合我们的工作。”

接着她又故技重施,拷住喻恒筠的双手。

“到你了。”卿雅雯挑眉,走向震惊无比的青年。

钟缙维不解,大声朝两人发问:“之前说要反抗既定现实的是你们,现在服从安排,不违逆安排的也是你们!难道这才是你们真正的目的吗?成为有意识的傀儡?”

看着两人都无条件接受安排,不在意的样子,钟缙维失望地垂下头,自己主动背过手,转身背对卿雅雯,任她动作。

完成后,卿雅雯不知何时叫来了六个研究员,左右分别一个堵住他们,以押送犯人的姿势同他们共行。

研究员靠近时,傅择宣不由得皱了下眉,但还是任他们抓住了自己的手。

这是趟无言的旅程。

钟缙维深感之前在监控室对两人的指责颇有无理取闹的意味,但主要还是被欺骗的感受居多。

此刻心里仍旧不舒畅,但至少冷静一些,他便能清楚分析傅择宣、喻恒筠两人无厘头行动的原因所在。

先前他们就提到周围的线索渺茫,听从这位秘书的安排就是进入中央区域六楼的方式。

有些摸不准两人究竟是怎样的想法,但他打心底里更相信是自己现在所想到的这种情况。

身为同样初具意识的个体,虽然弄不明白两人为何掌握那么多资料信息,但从他们淡定自若的神态中,钟缙维像是能获取无穷自信心,莫名产生能够依靠的信赖心情。

这么说来的确很是奇怪,钟缙维很好奇他们为什么要带上自己,没有任何帮助不说,甚至有可能打乱计划。

更何况其中那名身形高些、英气逼人的男性,看上去就是能单打独斗的类型,还有领导能力;

另一位瘦弱些的青年,话很少,但头脑可完全不像嘴皮那般钝。

他两人合力,大概没什么做不到的事情,多他一人,反倒成了累赘。

难道他们果真这么心善?

而在钟缙维埋头苦思的这段时间,几人已经走到了短途的终点。

将三人带进外围走廊,让他们待在走廊,命人守住,卿雅雯走向深处的实验室。不多时她就回来,领着三人进了实验室。

此时,梦境主人钟溯德终于在他们面前现出身形。

他的面容比起两人所见过的要年轻许多,没有了憔悴的神情,精神极好,颇具研究所所长的风采,气质和而不弱。

卿雅雯将他们领到钟溯德跟前,就退到一边。

钟溯德打量三人,首先看向自己的儿子,笑着称赞道:“你能主动踏出实验室,来到这里寻我,我非常满意。”

钟缙维听到他的称赞,迷茫地看傅择宣和喻恒筠,发现他们正反瞅着自己,于是他询问似地看回钟溯德。

钟溯德冲他点头,道:“不用怀疑,说的就是你。”

“我?”钟缙维问,“你认识我吗?”

“当然。”

“那你也知道我是谁了?”

“对,你叫钟缙维。”

“钟,缙维?”他喃喃,“你也姓钟,我们有什么关系吗?”

如果一个模样三十左右的男人对二十多的青年说自己是他的父亲,任谁都会觉得荒谬,钟溯德没再说更多,只突然对他发出邀请。

“我们的关系另当别论。既然你主动踏出实验室,就通过了我对你的考验。怎样,要来我的实验室帮忙吗?”

钟缙维只觉得莫名其妙:“你们怎么一个两个都是一样,硬是要做出神秘莫测的样子?”

说着他扬起头,用下巴指了指傅择宣和喻恒筠那边:“那边什么都不说,但什么都知道、算计得到,你说话又是只说一半。”

“那边明明可以自己解决,不知为什么要邀请我一起,我居然还被忽悠来了。”

钟缙维继续吐槽,“你倒是更奇怪,看你的态度像是对我很熟悉,但又说什么我主动踏出实验室就是通过考验,那如果我不踏出就任凭我自生自灭吗?”

“简直莫名其妙,你在做什么实验我都不知道,就邀请我做你的助手,你选拔助手的标准又是什么?这么随便,那这个实验真的很重要吗?”

说着说着,钟缙维突然大胆起来,越过钟溯德向更核心的区域走去,想去看看里面到底做的是怎样的实验。

但他似乎忘记考虑,到底是什么驱使他在面对钟溯德时这么大胆。

这里是中央高层实验室的外围区域,想要进入需要通过几道身份核验,若身份核验失败,会有高压电对闯入者进行惩罚。

钟溯德企图抓住他以阻止钟缙维的步伐:“你别……”

只听见一声闷哼,抓住钟缙维腕间手铐的手松开脱离,他的身上突然增加一份重量,差些没站稳。

趁人还没从身上滑落,钟缙维赶紧回身,踉跄一下以右脚后退支撑才站稳。

抬头看向眼前,只见约两米之遥处,站在他面前的,是刚才侧头看的时候还双手背在身后的两人。

此时他们不知怎的,居然已经脱下手铐。

而站得稍近的喻恒筠,正自如地收回向前有所动作的右手。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

【论为什么钟缙维会是这种风格】

傅:不知道。

喻:他毫无用处的嘴炮,倒是为我们争取到了良好的时机。

缙:结果带上我的目的就是这个吗!

Q:就没有人想回答一下我正经的提问吗?

傅:没有,不熟。

喻:没有,不熟。

缙:??

Q:??

——

感谢阅读——

——自己手写了个渣封面放上来QWQ——

最新评论:

【wwwwwww】

-完——

31、钟溯德的梦境(八)

到底谁错了?

再定睛一看,卿雅雯正狡黠地笑着,将一串钥匙在手心抛了拋。

钟缙维感到不可思议,问道:“你最开始就做好这样的打算了?”

卿雅雯点头,问另外两人:“这两位小帅哥大概是猜到我的行动了吧?所以从头到尾都那么配合。”

喻恒筠认下,特意给不明白前后来龙去脉的钟缙维做了解释:“在之前我们就认为,这样庞大一个运作体系,必然有人来维持并记录,抵达监控室看到监控里的画面,才确定这个人是卿秘书。”

卿雅雯接过话茬:“从你们第一次进入这栋楼时,我就已经注意到并关注你们的动向。直到你们进入真正属于我的领域——也就是监控室——我才有机会将你们带到这里来。”

“这栋楼?”钟缙维敏锐地注意到卿雅雯用的这个词,“你是指中央楼,还是包括四角的楼在内?”

卿雅雯奇怪他怎么会问这样的问题:“当然包括四角的楼在内了,这整栋楼都笼罩在监控范围内。”

终于发现傅择宣和喻恒筠对他们的身份撒了谎,钟缙维感觉有些失落:“所以你们最开始就是有计划的,那我在你们的计划中有怎样的作用,让你们一定要带上我?”

这时候如果不对钟缙维说明白,他应该会一直纠结在这点上不肯放弃,傅择宣说:“这是我提出的计划。”

“接下来说的话,绝无半句谎言。”傅择宣承诺道,“如你所见,这是一个即将崩塌的世界,人们都失去自主意识。不管你相信与否,国立研究所是唯一完好的场所,钟溯德是这里的主导者,所以我们计划探查他到底有怎样的能力,寻找到让人们苏醒的方法。”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