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路向南弹弹熊熊的肚皮, 一把搂过熊熊的腰,让熊熊的爪子搂住他的脖子,用额头贴着他的, “那我还想要熊熊的亲亲, 还想和熊熊做羞羞的事情, 熊熊能答应么?”
江祝转转眼珠子, 用熊掌点了一下他的鼻尖,“看你表现。”
路向南嘴角扯出一抹坏笑,猛然把江祝打横抱起。
“喂!你干嘛?放我下来!外面还有人呢!”
“是谁那天当街亲我来着?你还怕外面有人?”
“我……”
那天的吻是江祝对自己做出的证明,证明他愿意大大方方地承认、勇敢面对性向和选择, 证明他会从心底接受自己和路向南。
但这毕竟是在路向南的学校, 到处都是他的同学,总得考虑影响好坏。
“别在这里,有……有什么我们回家再……”
“好,”路向南爽快地打断, “那……现在就抱我的熊媳妇儿回家!”
“喂!你慢点儿!我……”
……
江祝都不记得自己和路向南闹腾到多晚, 就知道闹着闹着他又在人家怀里睡着了,所谓“羞羞的事”也全抛到脑后去了——
很显然,路向南的计划又失败了。
其实他已经暗示过很多次了, 但江祝为什么总觉得他在耍小脾气呢?
难道要他直白点, 说“哥哥我想和你做”吗??
他不想这样吓到江祝。
哥哥本来心思就比较敏感,万一曲解过度把他想成变态……老婆被吓跑了就不值当了。
他想让江祝看到他的真心。
*
江祝虽然很喜欢那个熊熊玩偶服, 但那毕竟是梁晓年买的东西,他不能就这么没声没息地占为己有。
这天晚上下班后, 他回家待了几个小时, 然后又想着去澄海接路向南放学, 顺便把玩偶服还给梁晓年, 并提前跟他发了微信。
【梁晓年:哇呀呀呀江哥亲自来接嫂子好酸好酸啊qwq】
【Z:……】
【Z:你和南南一起出来吧,到时候好找人,玩偶服还给你】
【梁晓年:嗐,那个玩偶服算啥,我看挺适合你的,送给你吧江哥】
【Z:那不行,我要你小孩儿的东西干嘛?】
【梁晓年:哈哈哈哈行,待会儿我和路爹一起出来,你要是拿着玩偶我是不是一眼就能看到你啊?】
【Z:(/汗颜)】
【梁晓年:我跟你讲,嫂子可有心了呢,还专门给你准备了爱心晚餐!连碰都不让我碰一下呢!可太贤惠了江哥,你真是好福气!】
江祝对着屏幕笑个不停。
这孩子嘴也太皮了。
他来得比较早,高三晚自习还没下,校门口还没什么家长,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下车吹吹冷风也能清醒点儿。
这时,校门开了个小缝,一个黑黑的人影儿从里面出来,穿得貌似是风衣。
江祝觉得这影子很熟,等到那人出现在路灯下,他终于看清了脸——
两个人都呆在原地。
这个点,批完学生作业后,纪文便准备下班,没想到一出校门就能和江祝迎面撞上。
“小祝……”他叫了他一声,然后抿了抿嘴唇,“你,你是来接路向南的么?”
江祝并不是很想看到他。
“你知道还问?”
“小祝……”
江祝觉得纪文的表情很奇怪,眼眶特别红,还有泪花在眼里闪,看起来也不像是天气冻得。
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纪文
这样无助、委屈、像个刚被家长劈头盖脸一顿骂的孩子。
……搞什么?
接着,他的表情陡然一变,变得很可怕,抓住江祝的手腕就把他往旁边的小树林里拽。
“纪文你有病?你拽我干什么?快松开!”
“小祝!”纪文用力将他抱住,不管他怎样挣扎就是不放开,“你还是喜欢我的,我知道的,我是真的想和你和好,你就别用这种方法激我了,我早就爱上你无法自拔了。求求你,再给我一个机会,我真的改过自新了,我想要和你好好过一辈子……”
“纪文,我告诉你我没有任何要激你的闲工夫,我和谁在一起都是我自己的事,我们之间早就结束了,别再纠缠我了!”
“不!不,小祝,那只是你的错觉,像路向南那种毛头小子根本配不上你,他连自己都照顾不好,他也不会珍惜你保护你,你再好好考虑考虑,给我一个机会吧小祝……我相信我们很快就能回到从前的……你相信我,我是真的很爱很爱你,只要你给我机会……”
“松开!再不松开我可就要报警了!我……”
就在这一刻,江祝看见了站在不远处的路向南和梁晓年。
夜色中,路向南的眼睛就像是一匹凶狠的野狼,马上就能把人吞得骨头都不剩。
他攥紧了拳头,就要向两人走去。
梁晓年一见势头不妙,赶紧拉住他的胳膊,“哎哎哎别别别冷静点路爹,这肯定是有什么误会,你先冷静点!等回去江哥肯定会很你解释的,你先别过……”
“滚开!”
被路向南这么一甩,梁晓年差点儿一屁股摔地上。
这下完蛋了。
路向南可是澄海武力值爆表第一人,惹的麻烦已经够多了,再受到处分和通报批评很可能会影响高考。
可是他这个样子,谁能拦住?
路向南大步上前,单手把两人掰开,攥住纪文的衣领,让他几乎整个人被拎了起来,“我警告过纪老师您的吧?你的耳朵长在哪里呢?”
“咳咳……咳咳……”
“敢对我的人动手动脚,您是想进医院么?我现在就可以满足你。”
说罢,他已经扬起了拳头。
“南南!”江祝从背后紧紧抱住他的腰,“别打人,别打人!你冷静点,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先放开他!”
“放开?”路向南眉梢轻挑,把纪文往地上一推,大力捏住环在他腰上的手臂,转过身来质问:“你还护着他是吧?”
江祝和梁晓年的想法一样,高考迫在眉睫,不想在这个时候让他再背上殴打老师的罪名。
很显然,正在气头上、充满占有欲的路向南想不了那么多,他只看到他的男朋友在小树林里和前男友抱在一起,而且还没有推开。
而他,为了不让江祝在门口等,为了早点让江祝吃上爱心晚餐,特意找了个借口翘了一节晚自习早点出来。
结果看到的是这样的画面。
“不是的南南,你听我说……”
“你今天来这么早就是为了和他见面?你还放不下他?”
“什么???不是不是,我今天是因为……”
时间全都凑巧了,误会肯定又更深了一层!
“好啊江祝,”路向南举起手里的饭盒,“反正当初是你追的他,而我是主动追的你,我的爱本来就是卑微的吧?”
“不是这样的,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恋爱中,主动的一方总是敏感且卑微的,江祝也深知这一点。
路向南实在是太过喜欢他,也因此缺乏安全感,所以今天的画面避免不了让他产生过度的猜忌。
“可以,江祝。你要是还喜欢他,我成全你们。”
饭盒被粗暴地摔在地上。
江祝呆呆地望着饭盒,眼睛顿时上了一层大雾。
梁晓年也被吓得不轻,等到路向南走到他身边时,他尝试去拉他,结果又被甩开,“别碰我!”
……
“好几天没理我了,怎么办?微信电话一概不回,见到我也是面如死灰,是不是真的想分手?”
“哎,要我说江哥,他那天也就是气过了,现在不理你还是因为气没消下去。那小子被你迷得神魂颠倒的,怎么可能真的想分手?”
“那……我不知道该怎么做了。我想跟他解释都不给我机会。”
“怎么说呢,你看你俩不一直是他主动嘛,他那天也说了。就是觉得你不够喜欢他呗。”
江祝发誓他对路向南的喜欢完全不必他的少,只是他的表达方式大多比较含蓄,而路向南永远不会藏在心里。
“反正你得让他知道你足够喜欢他。”
*
紫调。
“□□,再来两瓶。”
“纪先生,您已经喝很多了,还是不要再点了吧。”
“我掏钱你拿酒,还要我再说第二遍?要双倍的钱我也有,赶紧给我上酒。”
“这……”
“给纪先生拿吧,”路向南从另一边过来,手肘撑着吧台,“我要和纪先生一样的。”
纪文喝完这口酒抬起头,差点以为自己老眼昏花了,自嘲一句:“我看我真是喝醉了,竟然在这里都能看到那小子那张讨厌的脸。”
“纪老师没有看错,”他摇着手里的红酒,放到嘴里抿了一口,“我就是那个讨厌的小子。”
半醒半醉的纪文不屑地“哼”了一声,“这不是小屁孩儿该来的地方,赶紧回家找妈妈去吧。”
路向南:“我可不是什么小屁孩儿,我和您一样是成年人。而且这里也是我工作赚钱的地方,我凭什么不能出现在这里?”
“成年人?呵,还差得远呢小朋友。”纪文仰头把半瓶酒全灌肚子里,擦擦嘴说:“你根本不懂爱情,你根本不明白我有多爱江祝。”
“那不如纪老师和我玩个游戏吧?我和你比比酒量,看看我们俩到底谁的爱更多?”
“你个小屁孩儿能喝酒?”纪文鄙夷道。
“您试试不就知道了?怎么,怕了?”
男人之间最用不得激将法。
但就算道理都懂,他们也次次都会下套。
一小时后,纪文直接趴在吧台上一醉不醒,路向南宣告胜利。他弯腰凑到纪文耳边,“纪老师,你知道吗,你永远都赢不了我的。”
*
晚上,路向南拖着沾满酒气的身子摇摇晃晃地走回家,嘴里还迷迷糊糊把江祝的名字喊了一路,街上的人都向这个醉鬼投来异样的眼光。
“咚咚咚——”
“咚咚咚——”
江祝刚洗完澡正在擦水,听见敲门声一个劲儿的响,就打开浴室门问:“是谁?”
“咚咚咚,咚咚咚——”
怎么没人回答呢?这边隔音这么差,里面喊什么应该都能听得见啊。
终于,他听见外面传来路向南的声音:“开门,江祝。”
这回他听见了。
和他冷战了这么多天,路向南终于来找他了。
他赶紧把薄薄的睡衣衬衫套在身上,正要拿内裤的时候,手忽然一顿——
“你主动点儿,你得让他知道你足够喜欢他。”
江祝僵在那里做了好久的思想挣扎,最后把拿起的内裤放了回去,决定就这样出去给他开门。
为了哄男朋友,他这张老脸算是豁出去了。
门一开,他看见眼前的少年脸颊泛红,眼神迷离。
“……南南?”江祝感觉不太对劲,于是凑近闻了闻,“你……你喝酒了?怎么回事?你才多大,喝什么酒啊?你去哪了?穿的这是什么?”
路向南什么都没有说,停在他眼睛上的视线慢慢下移。
江祝突然意识到他正在看哪儿,脸颊迅速开始发烫。
他进了门,把门带上,一步一步向江祝靠近,逼得他一步一步往后退,“哥哥故意穿成这样的?”
路向南喝了酒,没有穿校服,好像比平时更给人一种压迫感。
江祝不敢说话,不敢张嘴,甚至不敢呼吸,只是乖乖地随着他的节奏,他的脚步往后退。
就这样,路向南很快就把人抵在墙上,两手掐上他的腰,压低嗓音问:“是为了诱惑我么?”
当然是。
他想让路向南消气。
哪还能想到什么更好的法子?
羞耻的话语让江祝难以启齿,只能微微点头。
“哥哥变坏了。”话音刚落,一枚轻柔的吻落在江祝的额角。
“哥哥是小坏蛋。”又一枚吻落在他的眼角。
“好爱哥哥。”
路向南的薄唇接着向下,落在鼻尖,落在脸颊,落在耳根,落在嘴角,然后结结实实地吻上去。
这一下一点都不温柔,震得江祝脑壳嗡嗡作响,但他却本能地努力回应,两条胳膊也顺势攀上他的脖颈。
路向南轻松撬开了他的嘴巴,将舌头探/进去,浓浓的酒精味在两人交织的唇/齿间氤氲,弥漫。
江祝没有接过这样的吻。
这样动情的,沉浸式的吻。
这样的体验,任何人都不曾给他,也从没想过能拥有。
吻着吻着,路向南一把托起江祝的双腿,一边吻一边抱他去卧室,还碰倒了桌上的一堆抽纸、茶杯和花瓶。
江祝的背刚沾到床,路向南整个人的重量就朝他压过来,按着他的脑门继续吻他。
过了一会儿,路向南终于肯离开江祝的唇,又亲亲他的脖子,“现在不躲了?”
“我什么时候躲了?”江祝低头反思,又红着脸撩起眼皮轻轻地问:“……还生气么?”
其实气撒过之后,路向南早就不和江祝计较了,也明白和纪文拥抱并非江祝所愿,只是那画面太过刺人,被冲昏了头脑才会说那些话。
“看你表现。”
……还要怎么表现?
反正都到这个地步了,江祝眼一闭心一横,索性继续抱着他,学着他的方式,从额角亲到嘴角,“现在......你满意么?”
路向南又在他嘴唇上啄了一口,声音哑得吓人,“叫老公。”
“老,老公。”
路向南从裤兜里掏出一个蓝色的盒子,从里面拿出一袋用牙咬开。
“今晚这一盒用不完不让你下床。”
*
作者有话要说:
*小科普:相对论(英语:Theory of relativity)是关于时空和引力的理论,主要由爱因斯坦创立,依其研究对象的不同可分为狭义相对论和广义相对论。相对论和量子力学的提出给物理学带来了革命性的变化,它们共同奠定了现代物理学的基础。相对论极大地改变了人类对宇宙和自然的“常识性”观念,提出了“同时的相对性”、“四维时空”、“弯曲时空”等全新的概念。不过近年来,人们对于物理理论的分类有了一种新的认识——以其理论是否是决定论的来划分经典与非经典的物理学,即“非经典的=量子的”。在这个意义下,相对论仍然是一种经典的理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