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无奈地接住我：“困成这样？”
我环抱住段明轩的腰，脸颊贴上他笔挺锋锐的西装外套，无意识地轻轻蹭了蹭：“对……我想睡觉……你快点亲……”
“遵命。”他温柔地轻声道。
我以为是亲额头或者亲嘴唇，没想到那混蛋居然直接亲上了我的后颈。
唇瓣小心翼翼地含住腺体，暧昧地浅吮轻咬，像是在品尝舍不得一口吞下的珍馐美馔。
身为Alpha，却坐在床沿被人亲后颈……
这事就很离谱！
我原本垂在床边随意晃悠的腿猛地绷直，脚趾紧蜷脚面回勾，几乎要呈一道直线。
倦意自然也被段明轩这举动惊扰得不剩半点，整个人清醒得能再看十几份并购条款。
段明轩自然意识到了我的紧绷。
他笑了笑，舌尖绕着腺体又打了个转，然后才恋恋不舍地松开我：“好了，睡吧。”
“……王八蛋！我现在不困了！你赔我来之不易的瞌睡虫！一只十万块！”我咬着牙，踹向段明轩裹在西裤里的修长小腿。
赤裸白皙的脚掌摩挲着富有垂感的深色高级面料，留下一道道细微的皱褶。
鉴于对方西装的触感不错，我饶有兴致地玩了起来，两只脚一左一右夹着他的小腿，紧贴着胡乱磨蹭。
痒死他！
这人呼吸一沉，后退两步远离床铺。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腿的长度，又目测了一下对方离我的距离，觉得段明轩应该是怕了，才会逃到一个我够不着的地方。
我昂起脑袋，特别骄傲地看着手下败将冷哼一声，然后钻回被窝里，一边重新酝酿睡意，一边露出两只眼睛瞪他。
段明轩呼出一口气，抬手紧了紧领带。
他骨节分明的五指按在细微颤动着的喉结上，声音沙哑而低沉：“……宝贝，我真的错了，不闹了。”
“知道错了就好。”我探出脑袋朝他吐舌头，顺便露出两颗小犬牙增加威慑力，“快去公司好好搬砖，不要耽误休假中的人享受生活。”
“好好好。”他举双手投降，然后进浴室用冷水洗了把脸，这才推门离开。
大获全胜！原来段明轩怕痒！
下次他再搞恶作剧，我就还这么干！
我把这方法记进脑子里，然后呈大字状舒展开身体，快快乐乐地躺在宽敞到可以随意翻滚的大床上睡了一觉。
43
细微的键盘敲击声萦绕耳边。
断断续续，拽着我的意识逐渐清醒。我睁开眼，跟坐在床边处理工作的段明轩对上视线。
卧室的顶灯关了，只留了床头一盏壁灯。
浅金光晕散落在室内，给对方形状漂亮的眼角眉梢和硬挺利落的下颚轮廓全都渡了层淡淡的柔光。
“我吵到你了吗？抱歉。”他合上电脑，低头在我脸颊处吻了下，“假期堆积的事务太多，实在有点忙不过来，但我现在又特别……想待在你身边。下次我会记得去书房的。”
我乖乖挨亲，然后睡眼惺忪地从被窝里钻出来，手环住段明轩的腰，脑袋也枕到他颈窝里：“没有吵到……早……”
“早什么早……”他有点无奈，“现在是晚上。”
“啊？”我茫然地看着他。
见我显然睡得懵了，这人抓着我的肩膀将我扶起来，态度十分不友好地挑眉：“时夏你是猪吗？老实交代，这是你睡的第几个回笼觉了？”
“什么回笼觉？唔……我就只睡了一觉。”
段明轩皱了下眉：“我离开的这段时间，你一直在睡觉？”
我点点头，揉了揉瘪瘪的肚子，然后昂起头环顾一圈，居然没发现想象中的甜食袋或其他小零嘴，顿时有点小小的委屈：“……好饿啊。”
段明轩眉头皱得更紧，伸手探向我的前额：“你不对劲。”
“你才不对劲……摸我额头干嘛？”
“现在是凌晨一点，我离开的时候是下午一点，你就这么睡了十二个小时？”
“有什么问题吗？”我理直气壮地打了个哈欠，“而且我觉得我……吃点东西……还能继续睡……”
段明轩摸着我的前额仔细感受了会儿，然后手指下移，轻轻掐了掐我的脸颊：“没发烧。我给你带的芝士蛋糕放在冰箱里，但现在太晚了，吃凉的东西胃会不舒服。所以我还是去给你温杯牛奶吧。你喝了后如果还困，就先继续睡，要是精神了，就玩会儿手机打发时间。”
我点点头，看着对方离开卧室，然后……
不知不觉地又睡了过去。
而且接下来的几天，我也基本都在睡眠中度过。
段明轩相当焦躁，想带我去医院，但我死活不肯因为“睡得多”而去就诊，非要再出现点别的问题才愿意出门，也坚决不许他请家庭医生过来。
……其实平时我不会这么任性，但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莫名倔得不行。
所以第四天清晨，量出来有点低烧时，因为不放心我而在家办公了整整四天的段明轩简直高兴坏了。
他火急火燎地给我穿好衣服，然后第一时间开车载我去了医院，急切地弄了套全项检查。
然而，什么都没查出来。
所有的指标都在合理区间内。
从头到尾翻了三四遍报告之后，段明轩的脸色阴沉得可怕。他攥着纸张的那只手青筋暴起，周身散发出的信息素狂躁得让对信息素钝感的Beta护士长都特意过来提醒一二，叫他收敛点。
段明轩特别紧张我的身体。但我除了睡得太多有点晕以外，其实不觉得有多难受。
回家路上，我裹着他的外套躺在车后座，没心没肺地闻着浓郁的薄荷香气准备再次入睡。
结果即将沉入梦乡时，段明轩毫无征兆的一脚刹车把我直接给晃醒了。我差点被惯性甩到地上，好不容易稳住身形，然后心有余悸地从外套里探出脑袋，通过后视镜担忧地看他：“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对方没有立刻作答，而是红着眼极速狂飙，把车驶离大道拐进小巷里停好，然后才深吸一口气，扭过头目光灼灼地盯着我——
“时夏……你的信息素，刚刚突然冒出来了一瞬。”
44
没等段明轩说第二句话，我自己也意识到了不对。
莫名的悸动涌动在小腹深处，沉寂已久的信息素也逐渐苏醒，一点一滴地往外飘散。不过几个呼吸起落，清甜柔软的柑橘香气就盖过了薄荷冷香，悄无声息地盈满车内。
我自己都好久没闻过这味道了，忍不住抽抽湿漉漉的鼻子，怀念不已地深吸了好几口。
“……”段明轩跟我对望了半晌，然后迟疑着低声问道，“有哪里不舒服吗？”
我摇头，微微发烫的脸颊有一下没一下地蹭着留有对方信息素气味的外套：“还是跟之前一样……很困，很想吃东西……至于别的感觉……就没有了。”
段明轩神色微妙地转回去坐直身体，然后一脚油门猛地踩了下去，重新汇入川流不息的车流：“回医院吧。也许……我真的该要求给你加点别的检查项目。”
我抱着他的外套，愣愣地眨了眨眼：“加什么检查项目？”
对方透过后视镜看我一眼，耳朵尖莫名有点泛红：“……就是个猜想，查完了再说。”
我一头雾水地被他领回医院，然后在一楼的性别分流点跟着段明轩拐向和刚才截然相反的方向，进了Omega的专属通道。
……？！
我一个货真价实的Alpha……怎么能进这种地方？！这不是立刻就会被医护人员发觉并轰出来吗？
我瞪圆了眼，不敢置信地看向正跟导诊台的护士询问伴侣怀孕要去哪儿做检查的段明轩。
护士看了看段明轩，又看了看紧张不已的我，特别淡定地询问：“同房多久了，到两个月了没？”
这问题是不是不太对？！
就算Beta对信息素不敏感，也不该看不出来我是个Alpha吧！我明明哪里都很A！
我气鼓鼓地磨起后槽牙，浑身的毛炸了起来：“我——”
段明轩当机立断拍了下我的脑袋，用目光示意我别开口，然后握住我气得攥紧的手，一根一根轻轻掰开，十指交缠着低声道：“没有。”
“哦，新婚夫夫啊。那八天有了吗？”
段明轩颔首：“……有。”
护士了然地抬手，指向她右后方的位置：“早期用彩超看不出来的。动脉血采集窗口在那边，去采血吧。如果测出来人绒毛膜促性腺激素异常偏高，过几天再来复查一次，要是依旧偏高，那就恭喜了。”
我虽然觉得离谱，但还是硬着头皮做了检查。
鉴于化验结果三小时后才能出来，段明轩开车带我回了家，让我先休息，他自个儿到时候再回去取。
我换了身睡衣躺进被窝里，迷迷糊糊地跟坐在床沿办公的这人聊天：“我才想起来……我这几天没去公司，也没请假……”
“没事，有我看着。”段明轩低头亲了亲我的额头，“你好好休息，不用担心别的事情。”
的确很放心。
我半阂着眼勾住段明轩的脖子，唇瓣软软蹭过对方线条漂亮的颈侧，开了个小玩笑：“你如果想吞并我的公司，现在这个时机就不错。”
“……想得美，短期帮你照看没问题，长期我可管不过来，当嫁妆送我也不要。”段明轩啧了声，然后垂着眼将右手插进我黑发里，从发根向发梢温柔地抚摸，“时夏，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查出来的确怀了……你打算要这个孩子吗？”
……为什么不要？
我一时被他问得懵了，茫然地看着对方：“如果有了，你是想让我打掉吗？”
段明轩愣了下，居然没否认。
所以这是默认了？
比起识人不清的愤怒，心头更多的情绪……是失望和委屈。我红了眼眶，噌地推开这家伙：“你个王八蛋给我滚！你不要我要，我生下来自己养！”
“不，我绝对不是这个意思，宝贝你听我把话说完。”段明轩似乎才反应过来我问了什么，连连否认，“你之前拒绝我在生殖腔里成结，所以我担心……这场意外会给你带来困扰。”
对哦，既然没在生殖腔里成结，怎么会怀孕？
睡得脑袋昏昏沉沉的我才意识到这个问题，后知后觉把疑问提了出来，换来段明轩略显尴尬的一声轻咳。
“其实在你出现嗜睡乏力的症状后，我就有点怀疑，背着你偷偷去问过医生……进了生殖腔，但没有在里面成结会不会让伴侣怀孕。”这人叹了口气，“医生说只要进去了并且没戴避孕套，无论成没成结，都有概率导致怀孕，只是几率大小的问题。而刚刚你的信息素忽然异常，更让我加深了对此的怀疑，想着哪怕惹毛你也得检查一下。”
好像生理课本的确讲过，但我一直都觉得这种事情离Alpha过于遥远，所以没当回事。
“那……”我没拒绝段明轩再次伸向我的手，而是昂起脑袋，主动用头顶去蹭对方温暖的掌心，“如果查出来我没有怀孕呢？你会不会……”
很失落？
我看着对方乌黑深邃的眼眸，想了想没把话说得太明白，而是将后几个字咽了回去。
能意识到我的症状很类似怀孕，还特意跑去问医生……要是最终等来血HCG呈阴性的未怀孕诊断结果，那只满怀期待的死薄荷精肯定会难过。
但……我心里也很矛盾。
我之所以不让他进来成结，就是因为还没做好组建家庭的准备，同时，心理方面也很难接受自己身为Alpha却怀孕的事实。
如果真有了，我做不到亲手扼杀一个无辜的小生命，会心甘情愿地把孩子生下来。可如果没怀孕……那接下来，我跟段明轩又要怎么处理孩子的问题？
要？还是不要？
“在想什么呢？满脸苦恼的样子。”段明轩摸摸我的脑袋，声音很轻，也很温柔，“如果最终查出来是一场乌龙，那肯定是因为我把毕生的运气……都用在了从75亿人中遇到你这件事上。比起绝大多数的人，我已经很幸运了，知足常乐。而且接下来我会记得戴套，直到你……真的做好准备为止。”
45
三小时后，段明轩从医院拿回了检测报告。
HCG数值判定为疑似怀孕。
一周后，精神状态渐渐转好的我跟着段明轩又去了趟医院。而这次，段明轩带回家的复查结果显示为……
确认怀孕。
我靠坐在床头，对着那张轻飘飘的纸看了很久。
心里情绪略有点复杂，说不上来是到底欣喜和期盼居多，还是茫然无措更占上风。
段明轩将报告从我手中抽走，放到一旁桌上用花瓶压着，然后侧过身坐到床沿，低头亲了亲我的前额。
这是个纯安慰性质的吻。
轻软温存一触即逝，毫无侵略性。
“事情并没有成定局，别这么神色凝重。”他轻声道，“在胎儿成型之前，我们还有很多次重新选择的机会。”
段明轩说的是“我们”。
但实际上，不那么想要孩子的……只有我一个人。
可他却把决定权交到了我的手上，自己不仅心甘情愿陪着我承担一切后果，还不愿让我感到一丝半点的压力。
我望着近在咫尺的那人，小声骂了句笨蛋。
一直都是段明轩嘲讽我的智商，终于轮到我扬眉吐气一回。
趁对方怔住的功夫，我抬起手臂环住他宽阔笔挺的肩，而后昂起下颚，极用力地吻了回去。
段明轩被我突如其来的力道拽得再度弯下腰来。他一手撑在床头板中上的位置稳定身形，一手轻托住我脸颊，将掌心温暖的热度传递给我。
紧接着，便是抓准时机反客为主。
也只有在床上，段明轩才会强势得让我体会到来自同性的压迫感。
撬开齿关，长驱直入。
唇舌交缠鼻息相融，喘息声暧昧地重叠在一起，再分不清彼此。我被亲得无力招架，受不了地从喉间发出声低低的呜咽，眼睫也颤抖着垂了下来，掩住愈发湿润的眼瞳。
段明轩的目光骤然晦涩，喉结轻轻颤动，看起来有点那方面的不健康想法。
我顿时炸毛，恶狠狠地推开了对方。
白日宣淫是不对的！
哪怕我这段时间不论早晚一直在睡觉，他已经被迫素了半个多月了也不让！
我故作潇洒地抹掉嘴边的水渍，抬眼看向同样呼吸不稳的段明轩：“不选了不选了，心意已决。”
段明轩这回愣的时间，比我主动亲他时还要久。
他呆呆地看着我，似乎不太相信我这么轻易就在孩子的问题上让了步：“时夏，你……真的想好了？我们可以把受精卵先取出来冷藏，等你真的能接受了再——”
“不用，早点堵住我爸的嘴挺好的。”我哼了声，别扭地找了个借口来合理化自己的决定，“我爸妈都不是什么迂腐的人，对你挺满意的，唯一的隔阂就是急着抱孙子。而且……”
我鼓起勇气，看着段明轩的眼睛说道：“不止你会因为无法标记我而患得患失，我也……很担心你哪天会被某个貌美如花的小妖精Omega勾走。”
段明轩起初神色很温和。
听到后半句，这人脸色猛地一黑：“你个傻子在想什么不着调的东西？”
“本来就是这样。”我垂下眼，“如果市里要评模范男友，第一名的宝座舍你其谁？你对我……实在太好了。万一别人看着眼红过来挖墙脚，我不得给自己留个退路？”
“你是想用孩子让我别离婚？”段明轩蹙眉，语气满是无奈，“宝贝，少看点狗血爱情剧。”
“呸，想得美。你要是出轨我立马踹了你，头也不带回的，连夜扛着孩子跟行李跑路。”我瞪着他，将嘴硬进行到底，“我的意思是，有孩子了就不会再被我爸妈催婚，可以从此逍遥自在了。”
段明轩定定地看了我一会儿，然后勾起嘴角，俯下身又亲了我一口：“我好像明白了。你是觉得自己在这段关系里太不主动，一直是被我讨好的那一方……所以觉得不安，担心我被别人的追求打动吗？”
……
这家伙也不是学心理或者中文的啊？！为什么抓重点抓得那么准？我明明说了那么多乱七八糟的废话来着。
我身体一僵，继续头铁地不认账：“不、不是！”
“不是最好。”段明轩曲起食指，不轻不重地弹了下我的脑门，“时夏小笨蛋你给我听好了，爱情的一开始，如果不是两情相悦的话，天平一定是倾斜的。这很正常。我作为喜欢得更多的那个人，当然要多努力一点。所以你不需要感到有压力，也不需要为了让付出显得对等，而刻意迎合我的想法。不过……”
他话锋一转：“不管你最后想不想要这孩子，有件事都得先做了。”
“嗯？”还沉浸在纷乱情绪里的我茫然地眨眨眼，“什么？”
段明轩低低笑了声，牵过我的手印下一吻：“得先动用我黄金地段的心型广告屏和无人机队伍向你声势浩大地求个婚，让别人都知道你有主了。”
“？！”
“惊讶什么，难不成你连个名分都不肯给我？”段明轩调侃道。他明亮的黑眸温柔地弯起，眼角眉梢里全是自心底里满溢出来的爱意和珍视。
“可是……为什么是我呢？”我把脑袋埋进对方怀里，藉着肌肤相贴的姿势汲取能令自己心安的温度，“我不是能跟你信息素完美契合的Omega，还经常惹出奇奇怪怪的麻烦……我……不是个特别好的伴侣。”
“爱情哪里有那么复杂，再说了，你在我眼里就是最好的。”段明轩收紧臂弯，坚定有力地回抱住了我，“说实话，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喜欢上你这个小傻子的。但当我发现一想到你就会忍不住笑，一见到你在我面前就没法把注意力分给旁人的那一刻起……我就明白了。”
“……明白什么？”
”明白……你将是我这辈子唯一的软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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