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随便找了一家江浙菜,分量小,他们都没怎么吃饱。
但是胜在安静人少,可以好好聊天。
今天钱一……
晚饭随便找了一家江浙菜,分量小,他们都没怎么吃饱。
但是胜在安静人少,可以好好聊天。
今天钱一不用开车,俩人点了两壶店里的特色黄酒热着喝。
喝得齐十一有点恍惚,喝得齐十一一位自己已经在谈恋爱了。
他觉得这一次和以前都不一样,这次谈恋爱真的是在谈,认识这么久了每天都在谈,说很多话,说很多废话,最低俗的时候看见一坨狗屎都拍下来给钱一发过去了。
说了一会儿买房子的事儿,齐十一说自己过两天就能去办手续了,钱一说到时候去接他,给齐十一搞得怪心动的,总觉得跟在选新房一样了。
最后一点酒,钱一端起杯子来:“最后一杯了,敬小齐老师,您真是个神人。”
齐十一敲着杯子:“夸我呢?仔细夸夸。”
“你不知道你帮了我多大的忙,我他妈,上蹿下跳几个月了,没撬开那人的嘴……”
钱一跟他碰碰杯,“你朋友圈一刷就有门路,真他妈神。”
“我有帮到吗?”齐十一还有点惊讶,“我看你后来也没提。”
钱一仰头干了:“啊,没提,就等着来请你吃饭呢。微信每天能发几百个’谢了’出去,那不一样。
现在的人跟以前不一样了,现在不能收不能拿,而且坐得稳的,基本不缺钱不缺权,缺的就是个门路,最宝贵的也是这鸡巴门路。你告诉了我他想要什么,这就是别人没有的门路。”
齐十一笑眯眯干了杯,然后脑子一转,给钱一又倒上了最后一杯:“那最后换我敬钱老板呗。很多人都知道他要什么,朋友圈不是对我可见。但是你能办成,因为最重要的别人没有的门路是在你手里。是你以前吃一堑长一智长回来的好门路。”
说完也一口干了,好整以暇地看着钱一。
“哎,我操,真是说不过艺术家……”钱一一拍大腿笑着喝了这杯酒,“整得跟我贤内助似的。”
齐十一埋头干饭,不知道是喝多了还是不好意思了,脸颊飞着两片红云。
说什么钱老板也不能让小齐老师给钱,借着上厕所的理由出去把单买了,回来等到齐十一说买单的时候已经晚了。
吃了几回饭,齐十一没给过一次钱,脸皮再厚也觉得这不太好。
“你要是后天不忙,我就后天去售楼处,签了房子我晚上请你吃饭……”
齐十一安排着,“必须要我请了必须到我请客了必须该我了。”
钱一哭笑不得地答应了。
吃完饭照例走路消消食,他俩从餐厅往回走。具体的回就是回齐十一家。
梧城很小,晚上来散步的人不是朋友就是熟脸,齐十一走两步就要跟人打个招呼,就算齐十一说的是普通话,本地人还是热情地用方言和他聊,说两句毫无意义的「你在走路啊」「你也在走路啊」以示亲近。
小齐老师今天心情特别好,偶尔还拉着人说两句:“啊这就是钱老板,对呀有钱半岛那个,最近几个月都会一直在梧城呢,行啊回头一起吃饭。”
就差把“你们都给我们钱老板开绿灯!”写在脑门上了。
钱一忍不住腹诽,真是冷不丁就遇上了一个地头蛇啊。
走到家楼下还是用了一个小时。
齐十一从两个路口开外就开始犹豫要不要请钱一回家坐坐。
虽说自己得为了感情生活努力一把,但是到底应该往哪一个方向使劲,他还不太确定。
想了半天他决定问问钱一怎么回家,如果说让司机来接,他就可以趁机说上楼坐着等。如果说走路回家,那就说走了这么久了上楼喝杯水再走。
“你一会儿怎么回去?”齐十一找了个话口,问他,“小秦来接你吗?”
“草,这么晚了?我打个车回去,明天还要出差我得收拾收拾……”
说着钱一就打开了APP,按了几下,“白色丰田,还有两分钟到。”
齐十一:卒。
钱一见齐十一愣住了,还拍了拍他:“没事儿你先回家吧,我自己等就行了。”
“我,哎,我陪你吧。”
不然还能怎样呢,十一叹气。
后天签了房子之后齐十一还要请钱一吃饭,吃完饭就又可以一起散步回来。
为做准备,他这两天精心收拾了一下房间,干净整洁中带着一丝符合气质的慵懒不羁。
比如袜子不能扔在沙发上,但是羊绒小毛毯就可以;
瓜子壳不能扔在茶几上,但是牛油果可以。
之前因为懒得做清洁所以没有买地毯,但是齐十一收拾了一圈,现在一看客厅的地板光秃秃的,又赶紧去下单了一块儿地毯,顺便还买了一个蒸汽拖把和吸尘器。
谈恋爱的代价也太大了,齐十一看着扫地机器人在面前忙碌,感叹道,居然逼得自己在春节之前做大扫除了。
结果到了签房子那天,钱一中午很愧疚地打电话给他,说临时耽搁了下午回不来,让豆子在售楼处等着他。
齐十一的盼头一下就熄灭了,下午去有钱半岛的时候也是蔫搭搭的。
他还没进售楼中心,就看见一个男人在门口打电话嚷嚷着:“我看你就是无以自遣了,消费者买个房你钱大爷都事必躬亲……哎你催我有什么用?催催你们小齐老师啊,他还没到,我皇上不急太监急!”
齐十一忍不住笑了一下,觉得挺有意思。之前他和钱一不知道聊到什么了,钱一去翻了一张豆子小时候和现在的照片给他看,说这个对比真是展现了社会主义制度的优越性,现在的豆子真是长得满脑肥肠,齐十一说你是不是想说脑满肠肥,钱一说体会一下精神就行。
谁知道这人长得不太讲究,骂人还挺讲究,三句话不离成语歇后语,整得挺有文化的样子。挂了电话还嘟囔了两句,抬手看了看表,往远处望。
今天他走路过来的,斜挎着一个帆布包,看起来和刚毕业两年的大学生没差。
豆子还一直望着远方驶来的车辆,直到齐十一走到他面前挥挥手,喊了一声豆总。
“哎?”豆子愣愣地回神,“您是,小齐老师?”
“不敢不敢,齐十一,叫我十一就行。抱歉让您久等啦。”
“诶行,没有的事儿,就钱灏懿跟唐僧念经一样,一直催一直催……”俩人说着往里面走。
齐十一本来没什么实感,见到豆子的时候只觉得是个认识的人认识的人,帮忙搭个手而已。
突然听到他把钱一叫钱灏懿,实实在在脑补到了小时候的钱一奋力在考卷上拼凑自己的名字的场景,仿佛旁边坐的就是豆子同学,一下子觉得亲切得紧。
俩人又去看了一圈样板房,这耽搁了一阵,第二期80平的已经售罄,还剩下120平和160平的。但是120剩得不多,朝向也比较一般。
“十一啊,你自己琢磨琢磨,我这会儿去取个资料,别走啊一会儿钱灏懿回来了一起吃饭。”
齐十一应了,他自己算了算钱,凑凑能给个120平的首付,160平敬谢不敏。
其实他不着急,等明年第三期开了去抢个80平也可以啊,一个人住多自在,压力还没那么大。
只不过再等一年,房价万一又涨了,本来能买一百多平最后只能买80平,心里憋屈。
算了老半天都拿不定个主意,懒如齐十一决定放弃。
豆子一时半会儿回不来,刚好小李在问他舞蹈课报名的事情,看起来很闲,他就一个电话打过去了。
聊完了正事儿,他说自己在这儿看房子,不知道怎么决定,等待上天的指示。
“狗屁上天指示……”暴躁小李着实无语,“就因为你们钱老板不在你心里不踏实。”
“这样啊……”齐十一恍然大呼,“那他不在就是一个指示了,让我这次先别买。”
结果钱一到六点多还没能回来,齐十一莫名其妙和豆子一起吃了晚饭,吃完饭他还是坚持自己走路回家了。
豆子自己开车,顺路去接喝完酒的罗姐,俩人聊了些有的没的,钱一的电话就打进来了。
豆子摁了一下,钱一的声音从车载音响里震出来:“你们吃完饭了没在哪儿我一个小时到,ctmb得给老子气得恨不得把整栋楼都给他砸个鸡巴烂……”
“哎我这会儿送罗姐回家呢,开车不方便接电话……”豆子赶紧拦住他,“吃完了,灯火阑珊了朋友。”
“哦……”钱一顿了一下,“妈,这么早回家啊。”
罗姐笑笑:“没有,我去下一个酒吧呢。”
“哦……”钱一又顿了一下,说,“那,你们吃完饭就散了?”
豆子说:“那可不,曲终人散,十一明早有课,先回去了。”
“我操,咳咳咳……”
钱一在回程的车上啃面包打电话,一着急还给呛住了,小秦赶紧递过去一瓶水。
“咋了?哦你是不是怪我没送佛送到家?十一说要消消食,不太远就自己走回去了。”
钱一缓了一会儿,把面包两口吃完干了一瓶水,才开始骂人:“你他妈跟他很熟吗就十一十一地喊让你办点事儿你就不给老子省心!”
骂完就挂了电话。
豆子觉得莫名其妙,转头去看罗姐。
罗姐已经喝得有点飘了,看着窗外哼着一首老歌:“爱是迷迷糊糊天地初开的时候,那已经盛放的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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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