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图你这个人

齐十一坐在小会议室的沙发上，手机充着电，空调开着，一杯水和一碗烤冷面，透过玻璃的会议室门就能看……

齐十一坐在小会议室的沙发上，手机充着电，空调开着，一杯水和一碗烤冷面，透过玻璃的会议室门就能看见钱一走来走去打电话，几个人开会，对着电脑指来指去。

天堂也不过如此嘛。齐十一心想。

谁知道一等就是深夜，齐十一不知不觉睡着了，都是钱一一声小声的「我操」吵醒他。他本来睡眠就比较浅。

“啊，忙完了吗？”齐十一撑着身子坐起来。

钱一整个人瞳孔地震，他刚才有那么一会儿真的是忘记了齐十一在这里等他，手里的电话不停，这边和豆子和公关团队开会，现在还把睡着的人吵醒了。

恨不得立刻原地滑跪磕头三百下请罪，再加上之前小齐老师帮忙的事儿还没道上谢，说请吃饭半天没吃到，一推再推，算起来罪加一等，罪该万死。

别的人接近钱老板，大几率是觊觎他的钱，小概率觊觎他的好。

小齐老师仿佛一朵长歪了的奇葩，钱老板没在他身上花钱，满打满算不过就是一顿西餐加两瓶矿泉水，他自己还赔了不少时间进去。

钱老板越来越不懂这是为什么，不懂什么时候开始事情就发展成了这个样子。

“我操，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日了狗，我他妈长了个猪脑子……”

“没事……”齐十一摆摆手，看看手机，“啊，都十二点半了！我还真得回去了，明天一早还有课呢。”

“我送你我送你，菜还都在我车上。这么晚了梧城不容易打车。”

“你这儿忙完了吗？”齐十一站起来套上外套，又问了一次。

“今晚完球，还在找人，拉了公关团队和几个PR公司做预案，跟时间对着干……”

钱一摇摇头，皱着眉，“不管这个，我先送你回家，看我把你耽搁得，操。”

这应该是几十年来第一次，钱一希望自己不要这么忙。

齐十一垂着眼睛收拾了烤冷面的纸盒，抽了纸巾擦擦小茶几，说：“我自己打车回去就行了，大男人没这么讲究。”

钱一怕齐十一生气了，两手搓了搓，显出了点愣头愣脑的样子：“还……还是我送你吧。”

齐十一淡淡笑了一下，像是在安慰钱一，往会议室外面走，说：“你忘啦？搞钱要紧。”

俩人刚出会议室就撞上了豆子。

“诶？十一？你还没走啊，我以为你都回家了！”

这一句话不论是称呼还是语气还是内容，都让钱一非常暴躁，甚至觉得豆子是不是在阴阳怪气，骂自己照顾不周。

“这会儿就送小齐老师回家了我！”

齐十一跟旁边房间的十几个人象征性挥了挥手，跟钱一下楼了。

其实一般情况下，小齐老师也是十二点半睡觉，加上他晚上点开始睡，现在反而还有点清醒。

他还是没让钱一送他，因为俩人走去停车场的路上，不过5分钟就有七八个电话进来，钱一都没有接，着急的反而是齐十一，生怕耽搁了他的事。

最后齐十一叫了个车，自己蹦了上去跟钱一说拜拜，转眼就消失在十字路口。

他在车上还点了外卖，不知道钱一和那些加班的同事们都喜欢吃什么，烧烤糖水和粥和炒饭都点了些送过去。

“你还点了外卖给他们？！卧槽你简直是人间圣母，六宫之主！”

第二天中午小李路过舞蹈中心，拉着齐十一去吃了个米线。听完了齐十一昨晚的光荣事迹，忍不住惊叹。

“别别别，别又给我架上道德高地……”齐十一回想了一下，笑笑说，“我那时候心里真的是一点愤怒没有，他还一脸，怕我生气怕我甩脸色的样子，好可爱啊。”

小李被这个形容词震惊到了。

她是见过钱一的，上次在路口，开黑色路虎的那个，没表情不热络的戴着金链子的大老板，钱一。

“你疯了齐十一，你真的疯了，你恋爱脑，你脑子短路了，你脑子坏了知道吗！”

齐十一叹一口气：“真的可爱。就是太辛苦了。这几个月没停过，不是，这么多年他都没停过。”

“遇上什么事儿了啊到底？”

“没仔细说呢还，大概是柳城的那个有钱湾的事情，封建迷信吧。”

小李歪着头，眼珠子转了一圈：“我认识一个大师，之前在我那儿看过病，听说很灵，要不我帮你问问？”

齐十一觉得行，转念一想自己都还不知道什么事儿：“具体的我还不知道，他要是跟我说了我告诉你，我不想去打探，万一有点什么机密呢，说不准。”

“行，那我先走了……”小李突然想到，“诶，前天晚上你不是说叫了外卖了吗？前天不在家，昨晚不在家，那今天怎么不吃？”

齐十一大喊：“你安的什么心啊！三天了，一份沙拉三天了，喂猪猪都不吃了！”

“我是不懂，菜市场卖8块钱一斤的生菜不吃，非要吃40块钱一份的，还浪费了。”

小李说完擦了嘴，扫码买了单，顺便就回回消息玩玩手机。

“你不懂。”齐十一嘟嘟囔囔。

“哎！你看到这个没？”小李把手机屏幕转过去面对齐十一，“有钱湾的事情，是不是这个？”

齐十一咽下一口菜，接过手机认真看了全文，阅读量已经十万多了：“好像是吧……听他们说了一些什么祖坟之类的……这也说得太玄乎了……”

说曹操曹操就到，钱一的电话立刻就来了，齐十一接起来：“正说到你呢。没没没说坏话……我们看到那篇文章了……嗯，不是朋友圈，是别人转发给她的……

那可以啊，说不定能帮上忙呢，对对还是当面去拜访好一点。

哎别，没事，搞钱要紧……你们路上注意安全，好，哎我都行，嗯嗯，好，拜拜。”

看他挂了电话，小李问：“钱老板又要出差啦？”

齐十一双手捂着自己的胸口：“哎，对啊，心疼。”

“你这没骨头的！你倒是生生气啊，这么没脾气迟早被人当软柿子捏！”

“啊，爱情，让钢铁般的男人变得柔软。”齐十一摇摇头。

“滚。”

小秦开车，豆子和钱一在后座各自打电话找人，抱着电脑看各种预案。

已经略微发酵起来了，不过还好昨天发现得及时，豆子找的公关公司把很多带节奏的营销号和大号的舆论都压下来了，都是那个公众号自己的粉丝在评论和分享。

他们花了一整晚时间去摸索后面的人是谁，要怎么应对各种情况，拟好了几份不同的声明，找了人去施压让他们删除。

最后好说歹说打通了关系，俩人得赶紧跑一趟去表感谢表衷心。

钱一看预案看得正入神，冷不丁被豆子问了一句：“十一昨天自己打车回去的？”

钱一的火马上就蹭蹭蹭地蹿：“十一十一，你他妈能不能别张口闭口就十一！这会儿反倒是你怪老子没有送佛送到西了？”

豆子莫名其妙：“干啥直眉瞪眼的，人还给我们点了外卖我就关心一下啊……”

“你有这个时间多关心关心你媳妇！别惦记别人的。”

豆子更疑惑了：“我什么，我媳妇和别人的，别人的啥？别人的媳妇？我在说齐十一你在说谁？”

“给老子闭嘴！”

“嘿还不让人说了，人家莫名其妙被你拉过来，然后你醉心工作了几个小时不闻不问的，哪有这种待客之道？

我早听罗姐说了，人十一在梧城是响当当的人物，你就这样晾着他，还真不怕得罪人。”

“你懂个球，狗眼看人低！小齐老师能跟你一个想法？”

这句话，其实钱一说得很没有底气。他做得不地道，他自己都有点看不上自己。

但是他也不过是另一个级别的社畜而已。不管哪一行，不管做到什么位置，永远都有来自上面的压力。

“我是不懂，我就知道要是我，早他妈跟你反目成仇了，真不知道图啥要在你小沙发上睡几个小时等你，人自己是没家还是没床啊？”

钱一顺着豆子的逻辑仔细一想：“对啊，图啥？”

豆子很难得说服一次钱一，也有点疑惑：“图钱？”

“没咋花过钱啊，昨晚的菜钱他出的，还没来得及做饭不是。”

“图你这个人？”

豆子说完，俩人都一阵爆笑。

豆子是觉得自己说了个笑话，有点儿小幽默。

钱一是觉得，连外人都这么说，那自己肯定有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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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