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同桌嘴硬心软——
江意和邵望耽搁得稍微有点久,回到学校的时候,数学课已经上课几分钟了。
然而,两人走回楼道里,别的班都有上课的声音,就他们班静得出奇。
估计是听到了两人的脚步声,一个脑袋畏畏缩缩地从窗口探了出来。
看到是他们,大松一口气,然后又朝里面摆了摆手:“没事,是望哥他们。”
邵望走到跟前,冲王明问道:“鬼鬼祟祟地搞什么呢?”
王明自从跟着邵望打游戏之后,就打心眼里佩服他,特别狗腿,一五一十交代道:“在偷看电影,我负责观察老师来没来。”
最近有一部特别火爆的恐怖片上映,碍于大家都没有时间去电影院,于是直接在班上一起看,氛围感十足。
其精彩程度让人根本舍不得暂停,趁着老师没来,争分夺秒,能看一分钟是一分钟。
邵望不由得称叹道:“你们可以啊,顶风作案,看不出来胆子还挺大。”
最近这一段时间,张铭强时不时就在各个班级门外巡逻,要是被他逮住了,绝对是地狱级别的体验。
王明的脑袋瓜子不足以支撑他考虑这么多。再说了,法不责众,班上的大佬们都不着急,哪轮得到他。
“望哥,学神,你们也赶紧进来一起看啊。”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教室。
为了营造恐怖的氛围,里面没开灯。
电影正进行到惊悚的阶段,一个女鬼披散着头发,正从床底下爬出来……
班上胆小的同学立刻发出了一阵倒抽气的声音,更有甚者,发出了尖叫。
江意刚皱了一下眉头,然后就被一只手捂住了眼睛。
江意沉默片刻:“把爪子拿开!”
邵望没放开手,凑近了一点说道:“怕就别看,晚上会做噩梦的。”
“你从哪看出来我怕了?”
江意心说,他从小胆子就大,还从来没怕过这些怪力乱神的东西。
这么想着,顺便毫不留情地一巴掌拍开了邵望的手。
邵望收回了手,表示不理解:“你不是怕得都皱眉了?”
江意:“我是被她们吵的。顶个假发套,脸上扑点石灰就是女鬼了?”
邵望接受能力相当强,顺势鼓掌说道:“行吧,看不出来我同桌这么厉害。我决定从此给你换个名字,就叫你江大胆好了!”
江意:“大胆你妹!”
不一会儿,教室里又进来了一个人。
这次,王明这个望风的有些失职,眼睛一直盯在屏幕上,直到门快被推开了,才匆匆忙忙喊道:“快关,快关!”
坐在讲台边上的同学一个箭步冲上去关了电脑。
众人惊魂未定地朝门口看去,结果发现是史斌。
史斌进教室的时候,已经看清情况了,身为班长的职责瞬间被唤醒:“上课时间,不能看电影。”
随后又对王习语说道:“习语,你身为学习委员,应该提醒大家才对!”
王习语刚刚看得特别投入,翘着二郎腿,就差面前摆盘瓜子了。
闻言,不以为然道:“人家老师都不来上课,我们看看电影怎么了?”
这节是吴梅的数学课,现在都上课十几分钟了,老师都不见踪影。
刚刚史斌就是去办公室找人去了,现在看来是无功而返。
王习语这话一出,底下瞬间有了很多赞同的声音。
“你们不觉得吴老师越来越懈怠了吗?”
“听说她以前带班级挺认真的,要不然学校也不可能把尖子班给她带,是遇到什么事了吧?”
“就算她遇到什么事了,也应该把本职工作完成好吧?这样搞得大家都很尴尬!”
谈论的过程中,有的人下意识地往邵望这边瞟。
虽然大家平日里讳莫如深,从来没有公开讨论过,但基本上都知道邵望和吴梅的关系了。
邵望看得有些好笑。
怎么?难道他还能知道吴梅的下落不成?
他们除了血缘上的关系,没有其他任何的牵连。
其实史斌也和大家有着相同的感受,但他身为班长,不可能也加入到这场对老师的声讨之中,只能说道:“行,那这节课大家自习,有什么事下课再讨论。”
吴梅完全忘记了自己有这么一节课。
今天一整天她都在教师公寓里,根本没出过门。
此时,她坐在窗边的书桌前,手里拿着一张照片,正失神的盯着,眸子里满是悲痛与不舍。
照片上是一个二十四五的青年,站在一个国际上的领奖台上讲话,模样清隽,年少有为,是真正的青年才俊。
直到手机铃声响起,把她从极致的压抑中解脱出来。
她缓了好几秒,才收拾了一下情绪,接通电话:“杜老师,有事?”
那边说道:“吴老师,你现在在哪?这节是一班的数学课吧,班长都找到办公室来了,没找到你。”
吴梅清了清嗓子说道:“那麻烦杜老师你去给我带一下课吧。”
说完也不顾那头反应,直接就挂了电话。
数学课都快过去一半了,一个年轻的女老师突然走了进来:“大家好,我是杜老师,这节课由我来给大家上课。不要觉得只有二十分钟了,二十分钟也能做很多事情。我不知道你们班的进度,就讲几道我自己总结出来的易错题吧。”
史斌带着大家鼓了鼓掌,接下来开始上课。
真是不比不知道,杜老师讲课逻辑清晰、浅显易懂,比起吴梅平时潦草敷衍的上课方式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王明也不知道从哪了解到的八卦,背靠上邵望的桌子,低声给他说道:“名牌大学毕业的老师果然有两把刷子。”
邵望除了上学期期末考试超常发挥了一把之外,平日里就是标准的差生状态,该逃课逃课,该睡觉睡觉,这会正拿着笔百无聊赖地在纸上写写画画:“你给我说这个干什么,我又不听课。”
王明佩服他这淡定的心态,竖了竖拇指,继续听课去了。
江意嘲讽道:“看不出来,你还挺自豪。”
邵望刚准备辩解;“我这是……”
这时,讲台上就喊道:“那位同学,看起来你对这题很有见解啊,那你起来回答一下吧。”
邵望:“……”
他这算不算躺着也中枪?
他看了始作俑者江意一眼,后者难得嘴角扬起了一个弧度,一看就是在偷笑。
邵望叹了一口气,算了,不和他计较。
邵望站起身来,努力回想自己刚刚听到老师讲的话,他就记得“高二全体同学去郊游……”几个字。
于是他斟酌着说道:“我们要去郊游?哪天?”
“噗哈哈哈!”
顿时,班上同学发出了一阵爆笑。
江意也笑了,放低了声音,大发善心地提醒道:“傻逼,这是一道排列组合的大题,题干是高二全体同学去郊游,有三种出行方式……”
邵望挑眉:“你不早提醒我,存心看我出糗是不是?”
江意无情道:“说得好像你知道了题干,就能答上来似的。”
讲台上,杜老师也有些忍俊不禁,摆手道:“算了,坐下,接下来要好好听讲。”
邵望积极保证道:“没问题老师!”
接下来的时间,还真相当给面子地听完了所有题目。
这天课间,江意准备去超市买瓶水,起身的时候,一不注意把一门书扫落在地上。
连续睡了三节课的邵望被这动静吵醒,费力睁开了眼睛,肉眼可见醒得有多困难。
他就着趴着的姿势看向江意,睡眼朦胧,碎发散落在额前,别的不说,颜值是过关的。
江意把书捡了起来,问道:“看什么?昨晚做贼去了?”
邵望终于坐直了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啊对,谁让我的服务对象是一群夜猫子呢?”
江意不解:“你的服务对象?”
“是啊,全靠他们挣钱。”
江意拆穿道:“不是说平时靠卖血挣钱吗?”
邵望说得很像那么回事:“有时也兼职点别的。”
江意懒得再和他胡扯,径直出了教室,来到学校超市。
然而,他拿了一瓶水之后,犹豫了一下,还是顺手多拿了一瓶。
刚刚他只是随意一扫,就发现邵望由于昨晚没有休息好,脸色不怎么好看,嘴唇也微微发干。
看在邵望之前请他喝过一瓶水的份上,这算是还人情。
回到教室之后,江意把另外一瓶水放到了邵望桌上。
邵望有些受宠若惊,刚准备说话。
江意就打断他:“买一送一,爱喝不喝。”
邵望低笑了一声:“矿泉水买一送一就算了,昨天早上的包子也买一送一?”
江意的回答相当冷酷:“不要就扔了,哪那么多废话?”
邵望自然不可能扔。
不说别的,光是为了这难得的同桌情意,他也得好好享用。
只不过他倒是总结出了一个事实,他的同桌不仅嘴硬心软,而且口是心非。
至于原因嘛,暂时尚且不得而知。
有待他进一步发掘。
很快就开学一个月了。
周五这天要举行月考,然而直到周三晚自习的时候,吴梅才给他们说这件事。
当着她的面,班上同学敢怒不敢言。
吴梅还是一如既往地苦丧着一张脸:“这是检验大家这一个月以来的学习效果。至于到底学得怎么样,相信大家自己心里也有数。
特别是个别同学,不要以为偶尔一次踩了狗屎运,考了高分,就能一直顺利下去了,就你那吊儿郎当的学习态度,迟早露出本来的面目。”
她这话说的是谁,大家心里都有数。
邵望不急不缓地接话道:“是啊,不知道吴老师对于自己……学生又将是倒数第一是什么感受?”
吴梅:“……”
她还能是什么感受。
她辛辛苦苦大半辈子,培养出了一个各方面都堪称完美的大儿子,然而却不在人世了。
偏偏眼前这个,碍眼地活着就算了,还不成气候,次次考年级倒数第一,丢尽了她的脸面。
除了哀莫大于心死,她还能有什么感受?
吴梅由于被邵望那一句话气到了,下课铃声刚一响,也不管知识点讲没讲清楚,抱着教材就离开了。
等她走后,王明在前面瑟瑟发抖道:“完了完了,这一个月我都没怎么学习,现在直接连复习时间都没有了,我该不会直接掉出前一百名吧?”
邵望一边拿出手机玩游戏,一边安慰道:“放心,有我给你垫底呢,倒数第一都不怕,你怕什么?”
王明表示自己爸妈打人的手段太过于残暴,赶紧谢谢他的安慰,然后苦兮兮地去抓紧时间复习去了。
江意做完一道数学题之后,扫了邵望一眼:“真不打算复习?”
邵望打游戏的手停顿了一下:“或许你应该问我,打不打算预习。”
邵望从高二开学以来,从来没有认真学习过。
当然有的时候这人还是会盯着黑板,看起来专心听讲的样子,之所以是看起来,是因为一旦被抽起来回答问题或者是交作业的时候,这人就会完全处于摸瞎状态。
从表现来看,邵望就是一个在学习上不求上进的差生。
对此,邵望还曾无私地说道:“倒数第一怎么了?有我的存在,至少能让你们知道年级上一共有多少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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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爪】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