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白——
江意一只手撑着桌沿,站起身来,否决了邵望的提议:“我能自己回去。”
两人走到店外之后,邵望还在劝说:“你这么晚回家,还喝了酒,阿姨会一直追问吧?”
江意停下脚步,深深地看了邵望一眼:“你到底想怎么样,直说吧。”
邵望表现得大义凛然:“没有啊,我只是提醒你一下而已。”
其实,邵望还真怀着一些难以言说的心思。
或许是路灯下的江意看起来比平时更加柔软,或许是刚刚同学们的调侃还尚在耳边回想。
总之,某种情绪在邵望的心中无限扩大,不想现在就和江意分开。
就在邵望以为江意会拒绝的时候,没想到江意却答应了:“走吧。”
邵望一开始没反应过来他的意思,拦住他问道:“什么意思?”
江意推开了他:“不是去你家吗?赶紧走。”
他现在脑袋昏昏沉沉的,只想早点休息。
邵望听了这话之后,自然心满意足:“行,要我扶着你吗?”
“滚!”
两人到家之后,彤彤抱着猫正在看电视,脚边蹲着那只小黑狗,画面非常和谐。
听到开门声,彤彤瞬间放下猫,跑了过来:“哥哥回来啦!”
“嗯。”邵望笑着摸了摸她的头,“江意哥哥今天在我们家休息。”
彤彤自然乐意,猛地点头:“好呀!”
点完之后,她意识到一个问题,有些纠结道:“那今晚谁给我讲睡前故事呀?”
听到这个问题,邵望毫不客气地笑出了声。
江意踢了他一脚:“笑屁!”
起因是邵望回家那几天,由江意帮忙给彤彤讲了几晚上的故事。
这给小姑娘心里留下了极大的阴影。
江意讲故事,可不会像邵望那样声情并茂,不仅声音平平板板,对故事的再编能力也为零。
比如,如果故事中,某个小朋友喜欢的角色去世了,邵望会对故事再加工,不仅保证那个角色活着,而且还是幸福的结局,而江意则会直接冷冰冰地说一句「这个人死了」。
可想而知,江意这种讲故事的方式根本不受欢迎。
此时,邵望笑得很夸张,揽着江意的肩膀说道:“同桌,不是我说啊,你学习能力是挺强的,但是在哄小朋友开心上面,还得再努努力。”
江意:“……”
没多久,江意就去洗漱,然后进卧室睡觉。
本来他觉得自己来了之后,抢占了床位,邵望就得去沙发,还有点过意不去,但是既然邵望非得让他来,这就不怪他了。
醉意袭来,江意懒得想那么多,直接躺在了床上。
不一会儿,邵望洗漱完之后,进了卧室,看到的就是江意躺在床上,睡着的画面。
睡着的江意和平时完全不一样,平时的江意冷冰冰的,脾气又急又爆,一言不合就能和人干一架,然而此时的江意非常安静,面色柔和,在邵望眼中就是特别的乖。
邵望轻轻地坐在床边。
离得近了,就能发现江意的眼睫毛是真的长,闭上眼睛,在眼睑上覆下一片阴影,肤质也好,能够看到细小的绒毛,在灯光下一片冷白。
邵望克制了许久,还是伸出手去。
在无人知晓处,他牵住了江意的手。
十指相扣。
停顿了几秒之后,邵望收回了手。
感觉心中好像被什么填得满满当当的,整个人都处于一种不真实的状态中。
他深吸几口气,离开了卧室。
不一会,他又轻手轻脚地回到了卧室,手里端着一杯水。
他怕江意醉酒了会嗓子干,所以放一杯水在床头柜上预备着。
他放好水就出去了。
然而没过几分钟,他第三次走了进来。
他感觉自己心里满涨着什么,横冲直撞地想要找到宣泄的出口。
暗恋一个人的感觉很难形容,既想靠近,又想远离,各种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块,且这种复杂的情绪在黑夜里无限放大。
邵望觉得自己真离疯不远了。
然而下一秒,他就被吓了一跳。
不知什么时候,江意已经醒来了,坐在床上看着他。
邵望声音都有点飘:“你……你什么时候醒的?”
江意回答他:“我根本就没睡着。”
江意的睡眠质量本来就不太好,不可能这么短的时间内就睡过去,他只是因为醉酒之后不舒服,所以躺在床上闭目养神而已。
邵望一开始坐在他床边,他就已经察觉到了,只是懒得管。
然而,没想到这人一坐就坐了好几分钟。
就在江意忍不住想问他「大半夜不睡觉发什么疯」时,这人突然就伸手牵住了他。
那一刻,饶是冷静的江意也瞬间懵住了。
按理说,他应该当即甩开邵望的手,说不定还要打一架。然而,等到事情真的发生了,江意却是躺着不动,没有任何想打人的感觉。
江意躺在床上装睡的同时,也在试图分析自己的内心,然而平时无论多么难的题,都能瞬间理清条理的他。此时此刻,却怎么也理不清自己的心思。
他只觉得被邵望抓住的手慢慢地开始发烫,心也乱了起来。
其实也不是完全无迹可寻的,偶尔的那些烦躁、心动,此刻都指向了同一个答案。
他也是喜欢邵望的。
以前周豪和那些女生谈恋爱的时候,总是说什么心情就像坐过山车一样的,一会上一会下,又说情绪老是跟着对方走,轻易就会被影响。
当时江意听了之后,不以为然,他从小就性子冷清,防备心极强,不会轻易和人交心,更不用说情绪受对方影响了。
周豪跟个情场老手似的说道:“等你到时候遇到喜欢的人就懂了。”
现在江意觉得,或许周豪说的话有那么几分道理。
但是也不全对,因为周豪每谈一段恋爱都会要死要活的闹一场,而在江意这里,只有邵望是不一样的,如果没有遇到邵望,说不定他这辈子都不会谈恋爱。
江意忍不住想,邵望究竟是什么时候在自己这里成为特殊存在的?
眼下卧室内,随着江意一句「一直没睡」,空气瞬间凝结了一般。
当然,也有可能是邵望自己的心理作用。
他难得感到紧张,忍不住咳了一下:“那个……我刚刚……”
本来江意心里也挺乱的,看到邵望如此手足无措,反倒是平静不少。
他看向邵望,问道:“怎么?你想说刚刚是无意的吗?”
邵望当即澄清:“我是认真的。”
江意点了点头:“行,我知道了。”
说完之后,他就没有了其他表示。
邵望心里直打鼓,尽量平静地问道:“知道了是什么意思?”
江意朝他招了招手:“你过来一下。”
这个时候,别说是让邵望过去几步了,就算是让他上刀山下火海,多半他也不会有半分犹豫。
邵望走到床边。
江意拉着他的衣摆,把人往下扯了扯,然后伸手抱了他一下,紧接着在他耳边,一字一句、格外坚定地说道:“我也是认真的。”
第二天早上。
一班的部分走读生被张铭强拉着在校门口罚站。
“你们一个个的,完全不把校规校纪放在眼里是吧?喝酒就算了,居然还敢迟到!
你们已经是高一下学期的人了,仅仅还有两年的时间,就要上高考考场了,居然敢如此懈怠……”
他沿着排头,说到了排尾。
排头的几个人眼见他走过去了,开始琢磨怎么才能逃脱。
其中一个灵机一动:“要不我就说我吃了酒心巧克力?”
“绝啊兄弟!赶紧给我想个借口!”
“你就说自己吃了荔枝,不是说荔枝也会产生酒味么?”
“还有我还有我,我就说我家是开酒厂的怎么样?”
张铭强被身后的声音吸引了,猛地转过身来:“你们几个,在叽叽喳喳些什么呢?觉得光罚站不够是吧,每个人头顶加块砖头怎么样?”
“别别别主任,我们错了,我们虚弱的体格实在是承担不起……”
张铭强还要再说,远远地看见街角那边走过来两个人。
他当即怒吼道:“那边两个磨磨蹭蹭地干什么,还不赶紧跑过来罚站!”
然而,即便是他吼完之后,那两人也并没有跑,只是用比原本快了那么一点点的速度走了过来。
张铭强也看清了是江意他们,还没来得及说话,江意就先发制人:“主任,我昨晚熬夜学习了,起得晚了点。”
他一身蓝白校服穿得周正妥帖,往那冷冷清清地一站,完全就是三好学生的模样。
年级第一只要谈到学习的事情总是相当具有说服力。
张铭强到嘴边的责骂声怎么也说不出口,转而把怒气放到散漫的邵望身上:“你呢?不会也是熬夜学习吧?”
邵望还是那副漫不经心、什么都不放在心上的模样,语气倒是相当诚恳:“主任,您可真是未卜先知啊。我昨晚的确熬夜学习来着,而且是和江意同学一起学习的,不信你问他,他可以给我作证。”
说完,他就给江意使眼色。
江意则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很明显是习惯性地要拆他的台。
邵望快速地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音量说道:“都是男朋友了,没有优待的吗?”
好在男朋友这个身份是有优待的,江意帮他圆谎:“嗯,我作证。”
张铭强只得一摆手:“行了,你俩先进学校去,但是这种迟到的行为绝不提倡,下不为例!”
眼睁睁看着两位大佬一身轻松地进了学校,其余人眼都绿了。
“真是太羡慕学神和望哥了。”
张铭强冷哼一声:“现在知道羡慕了?有本事你们也考到年级前两名,我保证不罚你们。”
顿时,一群人摇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我突然觉得罚站也挺好的。”
“就是,多站站,有益于身心健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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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好看】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