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
寒假过去,新的一学期开始。
已经进入高二的学习生活了,各科老师抓得更紧,常常挂在嘴边的口头禅就是:“高二是最关键的一年,承上启下,千万不能松懈。”
学习,复习,考试,一轮接着一轮,复习资料越来越厚,好像永远没有尽头一样。
这天,王明唉声叹气了半天,悄悄咪咪拿出了手机开始玩,玩着玩着,突然「卧槽」了一声:“望哥绝了,这次月考是第一名!”
闻言,好几个人转过了脑袋。
“望哥这么牛逼的吗?”
“他本来也不差啊,之前还在我们学校的时候,也就是差学神那么一点而已。”
“可以啊,为我们学校争光了。”
后排,江意正在和邵望聊天,听到他们的讨论,顺手就打了一行字过去:他们在讨论你的成绩。
邵望:是吗?小场面,毕竟哥就是传说中的男人。
JY:呵。
邵望:关键是我有这么一个聪明的男朋友,不努力一下都不好意思。
JY:……
邵望也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这学期就有了手机,两人聊天的时间大大增加了。
江意会给他说一些班上的事情,或者梧桐街发生的新鲜事,比如最近梧桐街来了一只流浪猫,或许是受邵望的影响,江意把这只流浪猫捡回家了。
邵望除了谈新学校的事以外,就是说彤彤和游戏直播的事。
彤彤换了新地方适应得很好,主要是邵望这个哥哥在身边陪着她,让她待在哪里都行。
同时也因为回到了老宅,日常开支不用邵望再费神,他就干脆暂停了直播,等到以后有时间再说。
能够经常联系之后,时间过得轻快起来。
况且学习在他们两人面前,也不是多么有压力的事情,只要尽力就行。
就这么着,一直到了高考。
高考前一天,就要把所有的书本搬离教室了。
杜菁在讲台上做着最后的动员:“同学们,明天就高考了,大家放平心态,不要紧张。这两年多以来,你们每个人的努力我都看在眼里,努力是会有回报的……”
最后,大家抱着书往教室外走的时候,颇为感慨。
“我学习了三年的地方,就要这么告别了吗?”
“还没考完呢,等考完以后再伤感吧。”
“就是,考完还要聚餐,还要拍照呢,大家这个时候就不要说这些了,回家好好睡一觉,迎接明天的考试。”
“对,祝咱们一班所有人都能考出理想的成绩!”
江意头几天就已经开始往家里搬书了,因此现在只剩下了四五本,用一只手抱着,另一只拿着手机,给邵望打电话。
电话那头,邵望声音上扬:“怎么样男朋友,高考紧不紧张?”
江意反问:“紧张是什么?”
邵望笑道:“行,不愧是我男朋友,咱可是清华北大的苗子,用不着紧张。”
江意问道:“你呢?把书收拾好了吗?”
“随便往书包里一装就行了。”
江意语气里带上了几分认真,“男朋友,高考加油。”
这个高考对于邵望来说,不仅是人生中一次重要的考试,更是他摆脱邵父邵母控制的一个重要节点。
邵望也认真道:“放心吧,我会努力的。你也要加油,考完我就来找你。”
“好。”
一连两天的高考结束。
瞬间所有高三学子沸腾起来,把以前做过的试卷和草稿纸纷纷抛上了空中,洋洋洒洒,仿佛漫天飘舞的雪花。
那一刻,他们高中三年,披荆斩棘、熬夜奋战的苦和累,都随着试卷抛洒了出去。
高考结束了,不管考得好与差,等待他们的,都将是人生的全新旅途。
江意没有参与到疯狂发泄的人群中,考完之后就回了家。
赵秀兰没有参加考试,反而是那个紧张的人,一直在楼道等着。
一看到江意出现,她就急急迎了上去:“小意,感觉怎么样?”
江意平静地回答:“和平时没什么不同的。”
听到这句话,赵秀兰的心一下子就放松了下来,江意的没什么不同,可是稳稳的年级第一。
晚上,江意一直看着手机。
八点多的时候,手机铃声终于响起。
江意接通。
邵望的声音传了出来:“男朋友,下楼。”
他的声音带着愉悦,引得江意的心情也跟着上扬:“好啊。”
江意一口气跑到了楼下。
邵望站在一棵梧桐树旁边,正在朝他挥手。
少年脸上带着笑意,一如初见时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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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番外
——几年后——
清华大学,生物科学系的一间实验室内。
江意坐在办公桌后面,正拿着几页实验报告看。
这是他硕博连读的第三年,已经发表了好几篇顶尖的论文,早早地就达到了毕业要求,导师索性让他指导一下自己手底下的本科生。
此时,几个本科生围着江意站着,大气也不敢喘。
一个女生眼见着江意看自己那份实验报告的时候,脸色越来越沉,赶紧说道:“学……学长,要不然我还是拿回去再修改一下吧。”
她怕江意会当场发脾气,毕竟江意是出了名的性子冷,不好相处。
结果江意并没有像她想象中那样,把报告直接扔她脸上,反而是拿出一支签字笔,开始在报告上勾画,一边勾,一边讲解:“你这个步骤有误,还有这里的数据是怎么来的,通过实验验证吗?”
直到给所有人都讲解完了之后,几个本科生一起离开了实验室。
其中一个小声地说道:“江学长也没有传说中的那么不近人情啊。”
“虽然但是吧,他冷着脸的时候,的确挺吓人的。”
“可能天生就这样吧,不得不说,他的确厉害,一番话简直让我醍醐灌顶。”
一群人讨论着离开了。
实验室里。
江意拿过手机看了一眼,邵望没给他发消息,昨天两人约好了中午一起吃个饭的。
于是他发了一条过去:还在忙?
此时,邵氏集团。
集团最近要扩展业务领域,有两个备选提案,具体选择哪一个,分成了两个不同的阵营。
两个阵营分别以邵震廷和邵望为首。
邵望本科学的金融,和江意在同一个大学,本科之后,他按照邵震廷的安排,直接就进入邵氏,开始接手集团业务。
在邵震廷的心中,邵望就是他一手培养起来的接班人,等到自己哪天功德圆满了,想从集团的董事长这个位置上退下来了,就扶持邵望上位。
然而,今天开的这个会议让他大惊失色,一切事情好像不在掌握中了。
新拓展领域的提案,他是主张在城南买地修园区,而邵望则提议在城北。
会议上,好几个集团高层都投了邵望一票,仅有那么一两个人投邵震廷,剩下的,则有些摇摆不定。
邵震廷压低了声音,问坐在他右手旁的邵望:“集团的人什么时候开始听你的了?”
邵望还是过去那般漫不经心的模样,只是轮廓更加立体,面部线条更加硬朗起来,不笑的时候,神情甚至有些肃杀的意味。
他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慵懒地靠在宽大的皮椅上,看着邵震廷说道:“这不是您教的吗?凡事要先下手为强,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邵震廷不想承认在邵望说完这句话的那一瞬间,他居然有种心惊的感觉。
他还以为邵望这么久以来都没搞出什么大动作,是不敢有这个念头,谁知道,人家不仅有这个念头,甚至在他眼皮子底下,已经拉拢了集团的高层。
邵望看着邵震廷的模样,轻笑一声:“这才哪到哪啊?好戏好在后头呢,这次你可没什么能威胁我的了,不然您这把老骨头可禁不起折腾。”
最后一句话,邵望说的轻飘飘的。然而,任谁都能听出里面的含义,那是在警告邵震廷不要轻举妄动。
说完之后,邵望不管邵震廷已经白了的脸色,一挥手,示意其他人:“继续开会。”
中午十二点半的时候,邵望才回了江意消息:会议刚结束,我来学校接你?
江意:行,校门口见。
江意穿着一件米色风衣,站在路边,身形挺拔而又高挑,无可挑剔的容貌,不时引起路人的围观。
直到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在他身边停下。
邵望从里面打开了车门:“上车。”
邵望按在车门上的右手,戴着一枚款式简单,但是一看就价值不菲的男士戒指。
而江意的手上,有着一模一样的另一枚。
刚刚还打量着江意的女生见状,红着脸就跑开了。
江意刚上去坐稳,邵望就说道:“不然你早点来我们集团吧,省得有人天天觊觎我的男朋友。”
江意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你认真的?”
邵望立马投降:“开玩笑的。”
前面的司机听得有些好笑,但只能憋着。
邵望工作三年后,比起当初,性格变得沉稳不少,但是在江意面前,又会恢复几分熟悉的模样。
这样挺好的,至少有人气多了。
司机咳了一声问道:“邵总,接下来去哪?”
邵望想了一下,问江意:“咱们去吃大闸蟹?你昨晚不是说想吃吗?”
他还是和以前一样,江意随口一说的东西,都能记得清清楚楚。
江意看着他:“你下午不去公司了?”
虽说邵望常常抱怨江意的导师太压榨人,害得江意平时和他约会的时间都抽不出来。
但实际上,邵望没有比江意闲多少。
自从进了集团之后,工作起来连饭都忘吃了的例子数不胜数。
邵望回答:“下午就不去了,给自己放半天假,等会吃完饭,你陪我去个地方。”
吃完饭之后,江意知道了邵望想去哪里。
他们来到了邵望哥哥的墓碑前。
墓碑被打理得很好,黑白照片中,那个清隽温雅的青年带着笑意,却永远也不可能再出现了。
邵望站在墓碑前,很沉默。
他对他哥的感情极为复杂。
小的时候,他哥是他的榜样。
在当时的邵望心中,他哥好像是无所不能的。
闯祸了,往他哥身后一躲,就万事大吉,他哥总有办法给他解决麻烦。
事后,也只是带着几分无奈地给他说:“下次别再调皮了。”
当然,邵望当时还是个恨不得捅破天的孩子王,根本不会把这劝导当做一回事,该惹事照样惹事。
当时,邵父邵母也还是温和的。
看见小儿子惹事了,顶多轻声骂几句,然后摇头:“终究还是小孩子啊。”
那个时候,是邵望人生中最能感受到家庭温暖的时候。
可惜好景不长,后来就出了车祸这件事。
邵父邵母悲痛万分,恨不得让他去陪葬。
后来又想让他成为一个没有思想的傀儡,变成他哥的样子。
邵望也曾埋怨过自己,要是当时没有让他哥去接,会不会一切都会不一样?
他想知道,他哥会不会恨他,可是他哥永远不会回答他这个问题了。
江意就陪着邵望,一直安静地站在墓碑前。
他没有开口安慰什么,因为此时此刻,任何安慰的话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等邵望站够了,然后一起转身走的时候,牵住了他的手。
放心,我一直在。
这是眼下他所能给的最好的安慰。
两人从墓园离开之后,在车上,班群一直响个不停。
江意打开群聊:“他们在说聚会,什么聚会?”
邵望笑道:“说你忙你还不信?班长他们前几天就说今晚在高中外面聚会,顺便去看菁姐他们,你没看到消息?”
江意回忆了一下:“好像看到了。”
江意本来就是个万年潜水王,从来不参与群聊,也不爱看群里的消息。
偶尔碰巧在玩手机,会看到弹出来的消息。
因此他看没看到,取决于那群人在聊天时,他有没有碰巧拿着手机。
邵望笑了一声:“你这话可不能对王习语说,她还等着坐我们的顺风车呢。”
王习语考到了人民大学,和他们的学校离得很近,现在已经是研究生第三年了。
邵望顺口感慨道:“这么看来,咱们南阳三中虽然地处偏僻,师资力量也有所欠缺,但是咱们一班的同学考得都还挺不错的。”
大家都考到了理想的分数,就连一直哀叹自己完了完了的王明,也险险地上了一本线。
据说查到分数那天,这货高兴得拿着喇叭宣传了好久。
说到回梧桐街,江意倒是想到了一件事:“你在给江长林打钱?”
邵望顿了一下:“啊,是的,我以为这是你的意思。”
江长林也不知道是受了什么刺激,总之在很久之前,就已经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了。
现在他一个人在江意他们原来的屋子里住着,没有收入来源,说不定哪天饿死都有可能。
最初江意在知道了这件事之后,并没有说什么。
但邵望却觉得自己或许该给江长林打钱,每月不多,邵望吩咐秘书统一打两千,既保证他不会饿死,又不会出去乱花。
反正对于现在的邵望来说,两千根本就不是事。
江意听了之后,说道:“随便吧,打了就打了。”
邵望点头。
那毕竟是江意的亲生父亲,别的不管,至少基本的生活条件应该给他保障好。
这时,群里的人开始语音了。
首先就是王习语喊道:“望哥,学神,你们在哪呢?该不是把我给忘了吧?”
邵望按下语音:“我们是那样的人?正在去人大的路上。”
王习语:“这还差不多,你们两个你侬我侬的时候,不要忘了我这只单身狗!”
立马有人接话:“学委,我可是听说你在大学很受欢迎啊,怎么还没脱单?”
王习语呵了一声:“你懂什么?老娘这叫独自美丽!”
王明还是一副迷弟的姿态:“望哥,咱们晚上再来几局游戏?我好怀念被你带飞的日子啊!”
邵望一口答应:“没问题啊。”
他现在已经基本不打游戏了,游戏直播也早在大学的时候就给粉丝解释清楚,然后暂停了。
但是回到熟悉的高中,玩几局游戏怎么看怎么应景。
好像又回到了当初那个时候。
回忆涌起,邵望转头去看江意,然后拉着他的手说道:“江意,谢谢你出现在我的生命里。”
江意挑眉:“你好像说过这句话?”
邵望笑道:“是啊,想多说一遍。”
你曾经是我的救赎,是我生命里唯一的光。
夜很黑,你就是我的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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