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久无所谓:“没想好,你决定吧。”
“行,这可是你说的!”肖以南掰了掰手指,发出「咯嘣咯嘣」的响声“走,去场地!”
这一次的演练,又引来了不少学生的围观。
而这一次,甚至比考试的时候还要使肖以南毫无还手之力。
陆久是个天才,是个用刀的天才。
这一点,他用寥寥几招就证明了。
肖以南趴在地上,几乎是咬牙切齿的喊道:“老大……”
陆久笑笑:“和你开玩笑呢,我不收小弟。”
说完,他又是把场地收拾完才离开。
围观的学生除了吃惊,还有点意犹未尽。
这时间也太短了吧,还没看过瘾呢!简直没用几分钟就结束了!
而对于陆久来说,这事就到此为止了。但是肖以南却不肯罢休,几乎天天来找陆久切磋。时间长了,也能在他手下过个一招半式。
“老大。”夕阳下,肖以南一屁股坐到陆久身边,递给他一罐可乐“你是怎么变得这么厉害的?在到学校之前,难道你专门学过?”
陆久无奈道:“都说了多少次,你别叫我老大……我那天真的只是开个玩笑!”
“那怎么行!男子汉,一个唾沫一个钉!我妈从小就这么教育我的!既然我输了,你以后就是我老大!”肖以南露出一口白牙。
陆久在心里叹了口气:“好吧。”
“老大,老大,老大……”那张年轻的,充满阳光味道的少年的脸庞,渐渐和眼前三十多岁,胡子拉碴的大叔脸重合到一起。
“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陆久情愿自己留在梦里,也不要看到肖以南这张老脸。
“老大!”肖以南嚎了一嗓子,扑过去抱住陆久“我失恋了!”
“你在讲什么鬼话?快从我身上起来!”
好不容易把肖以南从身上推开,他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坐到陆久家唯一的一把椅子上:“千樱雪……千樱雪她居然订婚了!”
“老大你说话呀!”肖以南抓住陆久的手臂一阵摇晃“你是不是也被震惊到说不出话来?是不是!”
“你先冷静一下……”这句话彻底埋没在肖以南的嚎叫声中:“我怎么能冷静下来呀,老大!往后的日子我可怎么活啊!她就这么订婚抛弃我了!”
“其实吧……”陆久诚恳地说道“你看你这个形象……”
“我的形象怎么了?”肖以南立刻把脸凑到陆久面前。
这快流到嘴里的大鼻涕,这好几天没刮的胡子,这干燥起皮的嘴唇……陆久要是个大姑娘,也看不上他。他急忙把纸抽塞到肖以南怀里:“你快擦擦鼻子吧!”
肖以南就抱着纸抽,左一张,右一张,扔了陆久这间小屋里到处都是。
“你要哭能去外面吗?”陆久实在是看到他这副模样就头疼。
“老大你就不能稍微同情一下我吗!”
肖以南吸了吸鼻子“往后,没准儿咱哥俩就这么过一辈子了!”
陆久终于忍不住了:“你可去一边吧!这里面有我什么事!”
“怎么,连老大你也开始嫌弃我了!”
肖以南像一个怨妇似的再次提高一个音阶“哎呀我的命呀,怎么这么苦呢!”
“诶诶诶!打住打住!”陆久的脑袋都快要炸了“你先和我说说,好端端的,你怎么和千樱雪见面了?”
肖以南顿时像是被人按下暂停键一般,嘴还张着,但一声也不吭了。
“说话呀!刚刚不是挺能说的吗?”
肖以南赶忙换上一副讨好的笑容:“我这不是……”
“被美惑?”陆久冷冷的看着他“你主动去找的千樱雪?”
肖以南左看看,右看看,但陆久冰冷的眼神一眨不眨的盯着他,实在没法子,只能老实交代:“老大你别生气呀!你看,你还不了解我吗!我肯定是你去哪,我去哪,对吧?我只是……只是挺想她的。
不知道她在上层过得好不好。这些年我也存了不少钱,要是她愿意,我们可以在这里买一栋房子一起生活。老大你先不要急着说我,我也不是当年那个傻小子。我知道,我配不上她。”
肖以南不好意思的低头笑着摸摸自己的后脑勺。
那个自信满满,说着「千樱雪绝对也喜欢我」的少年,终究长大了。
他有那么一刹那的恍惚:“哦……”
“但是我肯定是没有来说服你的意思,真的,老大!”
霎时间,屋子里煽情的气氛烟消云散,陆久只想用锤子敲开这个傻大个儿的脑袋,看看那里面究竟有没有装着脑子!
“我不会去送死,我告诉你,肖以南,我也绝不会允许你去!”陆久指着肖以南的鼻子,几近发火的边缘。
肖以南是个没眼色的:“那如果是哑巴呢?他要是也去的话,你——”
“你以为人人都像你一样?”
陆久不想再讨论这件事,尤其还牵扯上齐雅,兀自开始收拾屋子。
肖以南就这么站在他身后,冷不丁的开口说道:“虽然不可能每一个人都像我,但我知道,老大你肯定是。”
陆久抓起床上的枕头就朝肖以南扔去:“滚!”
肖以南急忙躲开,枕头没砸中他掉落到地板上。肖以南人倒是机灵,一溜烟跑出陆久家,声音却遥遥传了进来:“老大,你消消火,我去给你买早点!”
这个傻子……
为了表示歉意,肖以南不光给陆久买了早点,休息的时候,还特意给他买了一根冰棒。
陆久蹲路边嗦冰棒,肖以南蹲他旁边,一脸讨好的笑容。
在不远处土哄哄的马路上,有四五个孩子撅着屁股在地上弹玻璃球,滚的满身都是土,但脸上的笑容却是纯真无暇的。
很快,这个笑容就消失不见,一个黑影漫步蹒跚的出现在他们面前。陆久抬眼瞧了瞧,是一个龇牙咧嘴表情相当痛苦的男人。
“叔叔,你怎么了?”这里是十三区,人们还像是过去的年代,单纯,不带任何戒心。其中一个孩子站起来,毫无防备的向男人走去。
陆久察觉出一丝不对劲,他慢慢站起来,声音比动作要快一步:“回来,别过去!”
孩子有点迷茫的转过头看陆久。就这么一秒钟的时间,男人的嘴张开到极限,露出满口锋利的,像是尖刀一般的牙齿,狠狠地咬住孩子的脖子,将他扔到一旁。
“啊!”其余的几个孩子尖叫起来,四散逃跑。短短几分钟,男人的身体发生剧烈的变化。
高大,魁梧,充满夸张的肌肉,将他原本穿在身上的衣服全部撑烂。不像是人类,倒更像是某种野兽。
陆久的脸色渐渐变得凝重,退回到厂子里拿了一把修车用的扳手,对其余惊慌的工友们说道:“赶快把卷帘门拉下来,拨打求救电话,这可能是敌军来袭。”
敌军?这个词在他们的耳朵里几乎是陌生的。
帝国多少年都在征战当中,最近频频传来捷报,收回十四区的可能性极大。就在这个当口,怎么可能出现这种被灵力催化过的怪物?
陆久握紧了扳手,慢慢靠近完全变了样的男人。他的警觉性很高,陆久只是挪动了一点步伐,他立刻动作敏捷的扑了过来。
陆久的反应也很迅速,狠狠地一扳手抽在他的脸颊上。这一击,使出了陆久全部的力气,甚至震得他虎口发麻,但竟然一点作用也没起,反而他手中的扳手成了弧形。
“头够铁呀。”肖以南举着撬棍向这边冲来“老大,让开!”
当然,这一撬棍的下场和陆久的扳手一样——弯成了优美的弧度。
“卧槽……牛逼!”肖以南拉着陆久退后“要是我的刀在就好了……”
“你说这种废话有用吗?”陆久的眼睛紧紧盯着男人。趁着他现在还没进阶,要快点想出点办法才行……
在这种紧急时刻,一道银光闪过,变异的男人头颅滚落到地上。
他的血液像井底里的水一般冒出来,是乌黑乌黑的颜色,和污泥没什么区别。
没有了头颅,他的身体居然还在走动,双手似是无意识地抓着什么。
千樱雪利落的单膝落到地上,反手又是一刀。男人的腿被完整的砍断,趴在地上终于不再动弹。
她轻松的一挥手中的佩刀,把上面沾着的污渍都甩到了地上。
“你们俩没事吧?”她向他们两人走去。
“还好小千你来得及时,我们大家都没事。”肖以南立刻一脸讨好的笑容迎上前来。
“陆久。”千樱雪对着肖以南礼貌的点点头,擦着他的肩膀直接走到陆久面前。
“啊?”陆久决定还是装傻充愣,睁着一双「我不知道,我不清楚」的眼睛望着她。
“你——”
“那孩子没事吧?”陆久机智的转移了话题“我看到他刚刚被那个男人咬了!”
千樱雪明知道他在逃避,却拿他毫无办法:“别但心,救援队马上就来了。”
果然,没一会儿救援队就到了。做了简单的包扎,孩子被送进附近的医院,但肯定是救不活了。
这里没有可以治愈这种创伤的药,就算有,寻常人家也支付不起它昂贵的费用。
又一次,生活在自己身边的人,自己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去死,却根本没有能力保护他们。
作为目击者,陆久和肖以南也跟着一起到了医院。
陆久不想亲眼看到那孩子注定凄惨的结局,一直站在医院的走廊里默默玩手机。
“陆久,我可以和你好好谈谈吗?”千樱雪从病房里走出来,诚恳地对他说道。
“谈什么?”
“你心里很清楚,陆久。”
“我不知道啊,小千,我……我怎么会知道帝国军的事。”陆久又是那副老好人的面孔,从他嘴里发出千樱雪熟悉的憨厚的笑声。
“帝国军需要你。”千樱雪知道,如果自己一直不把话挑明,陆久还能继续和自己装傻充愣很长一段时间“详细情况只有你暂时加入帝国军的任务,我才可以解释说明。”
“那还真是抱歉啊。”陆久一脸惋惜“我什么都为帝国军做不了。”
肖以南的脑袋从病房里悄悄探出来:“老大很厉害的,我和你讲——”
“你好像话很多。”陆久扭头对肖以南假笑道。他立刻乖乖闭了嘴巴,把头重新缩回到病房里。
“今天绝不是个意外,陆久,这里已经不安全了,你难道没有发现吗?”千樱雪和陆久都自动选择无视肖以南刚刚那番话。
“是吗,那太可怕了。”陆久像是普通市民那样满脸担忧,紧接着又感叹道“不过帝国军很强大,一定会保护我们的。”他看向千樱雪“对吧,小千?”
千樱雪久久的看着陆久,好像不认识他一般,又好像刚刚认识他一般,许久才缓缓的摇了摇头:“陆久,你太令人失望了。”
话音落,病房里传来悲痛的哭喊声,大约是医生宣布了那个男孩子的死亡,他的家人无法承担这个充满悲剧味道的事实吧。
下一秒,肖以南拉开病房的门,冲出来认真地对千樱雪说:“我愿意跟随你,小千,带我走吧!”
作者有话说:
肖以南【委屈脸】:老大你对别人都挺好的,为啥对我就这么凶啊!
陆久【微笑】:因为你是个傻子。
肖以南: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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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3、你去哪,我去哪
“你还不了解我吗!我肯定是你去哪,我去哪。”
请问这句话是从肖以南嘴里说出来的吗?他没听错吧?他是不是最近老修车,耳朵被震……
“你还不了解我吗!我肯定是你去哪,我去哪。”
请问这句话是从肖以南嘴里说出来的吗?
他没听错吧?他是不是最近老修车,耳朵被震坏,出现幻听了?
“你过来,大个儿,我有话要和你讲。”陆久朝着肖以南的方向招招手。
“老大,我说的是真心话!我知道,你有你的苦衷,但我也有我的意志呀。”
不错呀,都会用「苦衷」「意志」这么高大上的词了。陆久的脸部肌肉在隐隐抽动。
“你们谈。”千樱雪识趣的进了病房。
“你还有意志?”陆久压抑着怒火。
“我——”肖以南梗着脖子,似乎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解释,半晌才硬气的来了句“反正我就是要去!”
“行了吧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为了什么!是因为千樱雪吧?”
陆久故意不压低声音,把每一个字都喊出来,尽管肖以南一个劲儿的给他做「嘘」这个手势“你把人家当宝,人家把你当什么?一条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狗你知道吗!”
肖以南的脸涨红了,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羞怯:“随你怎么说,老大。我承认,我这个人就是这么没出息。如果她这辈子不出现在我眼前,我就当这一切只是我做的一个梦,一厢情愿的美梦。
可是她出现了,她要上战场,我管她订不订婚,喜不喜欢我,作为一个男人,我就不能让她一个人去面对!”
说完,肖以南向楼梯口走去:“明天早上七点半出发,先不说了,我得回去收拾收拾。我们以后再见吧,老大。”
肖以南下楼的声音渐渐消失。陆久点了一根烟,靠着墙壁,慢慢滑下去变成蹲姿。
千樱雪适时的从病房里走出来:“你们谈完了?”
或许是烟雾的缘故,陆久的眼神和表情都十分的迷离:“告诉我,千樱雪,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
千樱雪没有说话。
“你拿他逼我。”陆久吐出一口烟雾。
“不是的,陆久,不管我说什么,你都——”
陆久摆了摆手制止她的解释:“你们明天在哪集合?”
“机场。”
“好,如你所愿。”陆久狠狠吸了最后一口烟,将烟头按在地上,熄灭之后握在手中,撑着膝盖站了起来。
“陆久——”千樱雪唤着陆久的名字,然而他没有回头,也没有说什么,就这么沉默的下了楼。
肖以南,是怎么和千樱雪开启这一段光明正大的暗恋的?
躺到床上,回忆起这些,陆久甚至觉得这是一个很可笑的开端。
“走走走,老大,咱们去演练场!”
可能在肖以南心目中,陆久就是一个会呼吸,还很厉害的练习用木桩……
“今天就算了吧,我……我有事!”一回两回还可以,时间长了,陆久也会觉得烦。
这还没怎么打呢,肖以南就趴下了,谁不想和旗鼓相当的对手交战?
“什么就算了!”别说,肖以南板起脸来,还真能唬住人“你昨天吃了我一顿饭,喝了我三罐可乐,四根鸡翅!”
……如果说话的内容不是这个就更有社会大哥的气质了……
“诶诶诶!”陆久急忙捂住他的嘴巴“行了行了,说这个干啥!”
这个肖以南长得挺魁梧,看起来也凶神恶煞的,谁又能知道,他也就只是看起来而已!实际相处起来简直是个傻子!
“陆久不想和你去演练场,我和你去吧。”这时,还没从班里离开的千樱雪忽然说道。
“你?”肖以南用眼角瞟了一眼千樱雪“算了吧,我可不和女人打。”
“大个儿,这是千樱雪。”陆久小声提醒道。
“我不管她是什么雪,只要她是个女人,我就不能动手!”
肖以南提高了声音,又小声在陆久耳边道“这是我妈说的。”
后来陆久才知道,其实肖以南压根没听说过千樱雪。他除了刀法和灵力,其他课程学的一塌糊涂,用他的话来说,那是一看见字就头疼。
再加上他这个身高,拽的二五一万的表情,又很难和同学相处融洽。
这也就导致没注意过同学们的聊天内容,更没注意学校到处挂着嘉奖千樱雪同学如何如何的字样。活成肖以南这样的,也算是个奇葩。
千樱雪还是第一次被别人瞧不起,嘴上没还击,直接动了手。
他们最近刚刚学了搏击。可惜的是,陆久这个被各个教官很看重的天才,反倒令人大跌眼镜。
别说是男生,随便来一个女生,用不了三招,就能把陆久打趴下。
千樱雪不同于陆久的偏科严重,她样样都很精通。不管肖以南搏击如何,反正在陆久看来,三八两下,肖以南这个一米八几的大高个儿就被撂趴下了。
这个时候的肖以南还处在懵逼状态。
陆久在一旁衷心地鼓起了掌:“所以说不可以小瞧任何人,知道了吗?”
而在肖以南身上,从来不缺的,就是惊喜。两个人刚刚走出教室,肖以南就单方面宣布道:“我看上千樱雪了!”
陆久差点被自己绊一跟头:“什……什么?!”
“我妈说了,要找一个厉害媳妇!”肖以南摩拳擦掌“千樱雪就够厉害!能打得过我的,除了老大你,就只有她!”
陆久在心里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嘴上还是和平时一样「嗯」「啊」「对哦」的应着,根本没把这事当回事。
结果这个傻子,第二天就跑到人千樱雪面前,义正言辞的说道:“千樱雪,请你和我交往吧!”
千樱雪本着良好的素养,虽然没有骂娘,但也是一怔:“同学……我们昨天好像才刚刚认识吧?”
“请叫我肖以南!”
“肖以南同学……”
“我知道你们女生都不好意思,我清楚你的心意,你什么都不用再说了!”他一副了然的神情。
人家哪有不好意思,该感到不好意思的人是你吧?
被肖以南用三个鸡腿诱惑,从而答应陪他过来的陆久在心里默默吐槽道。
“不好意思啊,我们先走了。”陆久真想说「对不起,我没看住我家的傻子,给你们添麻烦了」。
他一脸歉意的笑更加想换成尴尬的笑好吗!
把肖以南拉走的时候,他隐隐约约听到千樱雪的女伴问她:“诶,小千,那个傻子是谁呀?”
“别这么说别人……”
果然是个有涵养的好孩子……
“老大,你说,千樱雪是不是被我感动了?”
肖以南还在思考他的终身大事,完全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陆久除了干笑实在一句敷衍的话也说不出口。
这以后,肖以南天天出现在他们班,对着千樱雪,什么「早上好」「中午好」「晚上好」……毫无新意,简直乏味到令人发指!
但是千樱雪全部微笑着点头回应了!
真的是涵养太好了好吗……
甚至有一次,肖以南演练时受伤,恰巧路过的千樱雪,还把自己的手帕借给了肖以南,让他拿着包扎伤口。
“老大,你看到了吗,这是千樱雪送给我的定情信物!”肖以南像是捧着什么稀世珍宝一样,两眼都在发光。
“恭喜你……”陆久尴尬极了。
拜托!人家只是顺手帮助一下同学,她在他们班从来都是这样的好吗?
如果那算是定情信物,他们班人手一块!我拜托你清醒一点好不好!
结果他高估了肖以南。这个人的自信程度,超过了人类的想象。
他跑去和千樱雪说:“我收到了你的礼物特别开心,你想要什么别客气,尽管说!我妈和我说过,收到别人的礼物,就必须要回礼!”
“礼……礼物?”
“我知道,这是你第一次送礼物给我,不必觉得不好意思!”
千樱雪这才想起来那条手帕的存在:“你是说那条手帕吗?我身上带了很多,就是怕同学们万一受伤,来不及去医务室包扎特意准备的。那不算是什么礼物,你喜欢就收下吧。”
“什么!”肖以南震惊,陆久还以为他终于醒悟了,没想到他接下来说的却是“你怎么可以这样!除了我以外的男生,你要主动远离,知道吗!”
千樱雪愣了一下,似乎和陆久一样,没料到他会这么说,半晌才轻轻笑道:“我想你可能误会什么了,肖以南同学。我和你只是普通的同学关系,我暂时没有谈恋爱的打算。真对不起,可能是我做了什么,才让你产生这种误会吧。”
听到千樱雪这么说,陆久觉得要是自己的话,怎么也得失落一阵子。
但肖以南的脑回路很清奇,千樱雪刚走,他站陆久面前得意洋洋的说道:“嘿,老大,这小姑娘,还不好意思了!我看她真的是挺喜欢我的。唉,爱惨了。”
你到底有什么好得意的!还有你是从哪看出人家喜欢你的!怒摔!
陆久能说的,只剩下「呵呵」。
闹铃一阵狂响,陆久从梦中醒来。他拿起手机,关闭闹铃,顺便看了一眼时间,早上六点。
他住在市区,距离机场还很远,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为什么一定要蹚这波浑水。陆久一边从床上爬起来一边在心里不住地抱怨。
到底是年纪大了,回忆起过去,竟然还能回忆的睡着了!
感叹了一阵子,他看向镜子中的自己,和当初的模样比起来,简直差了十万八千里。
岁月可以改变很多东西,他苦笑了一下,可能唯一没被岁月改变的,就是他这副不想让任何一个人难堪的老好人脾气了吧。
不管怎么样,今天都是一个新的开始。陆久一边给自己打气,一边拿起放在架子上好久不用的刮胡刀。
“小千!”面对千樱雪,肖以南就像一条活泼的大狗。如果他的屁股后面长着尾巴,说不定早就摇上了天。
千樱雪笑着点了点头。
“小千你饿不饿?”肖以南讨好的递上一份早点“我买了早点!”
“谢谢。”千樱雪没有拒绝。
“小千,你看那边还有卖水的,我去给你买瓶水吧!”肖以南兴奋的来回张望着“咱们不着急走吧?”
“不着急。”
“好的!”肖以南正要跑去买水,一辆出租车在不远处停住,陆久背着一个轻便的书包从车上走了下来。
“老大……”肖以南的眼睛一下子亮起来,他连蹦带跳的来到陆久面前“老大!我就知道你会来!”
“呃……”陆久有点后悔了。
“你看!我早点都给你买了!”肖以南从包里掏出一份早点,悄悄在陆久耳边低语道“我还想着怎么给你拖延时间呢。”
“那我真是谢谢你了。”陆久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几个字。
“小千,你看,谁来啦!”肖以南高兴的简直像个要去郊游的孩子。
“你好,陆久同学。”千樱雪笑眯眯的看着陆久。
刮了胡子,又认认真真收拾了一番的陆久,看起来精神不少。
虽然不能重返少年时期的英姿,但从他的身上,还是隐约可以看到当初那个眉眼温顺的少年影子。
被千樱雪这么一说,陆久有点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脑袋。
不再多说其他的,三个人上了帝国军用飞机。
看着底下的景物变得越来越小,陆久的心里渐渐也升起一丝不舍。
再回来之日,这里,不知属不属于帝国,也不知还会不会像现在这般安静,更不知……还会不会是他们三个人一起回来。
作者有话说:
陆久:你的存在就是为了专门打脸吧?
肖以南默默撕掉背后贴着的【打脸狂魔】:不是的,老大,你听我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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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陆久这个傻瓜
飞机航行了一段时间,陆久发现航线并不是向着外围,而是朝着更加繁华的区域前进。
“咱们……这是要去哪?”
千樱雪笑着说道:……
飞机航行了一段时间,陆久发现航线并不是向着外围,而是朝着更加繁华的区域前进。
“咱们……这是要去哪?”
千樱雪笑着说道:“你还记不记得,当年在学校,你,我,肖以南,齐雅四个人,被称为「鬼刀四人组」。现在,正是我们重聚的日子。”
“什么!要去找哑巴!”肖以南差点跳起来“干嘛要去找他!”
“这是上面的安排。汇合之后,我会给你们详细讲解这次任务。”千樱雪淡淡的解释道。
“不行!这可不行!我和那家伙合不来!”
肖以南暴躁的抓了抓头发“什么安排不安排的,不找他行吗?”
“时间还早,我看你们还是抓紧时间休息一下吧。”千樱雪没有多说什么,直接去了驾驶舱。
“老大!”肖以南急忙转头看向陆久“哑巴要来,怎么什么地方都要有他!”
……我耳不聋眼不瞎,能听到好吗?
“我去上个厕所。”陆久也懒得和肖以南废话。
这个千樱雪,到底在搞什么名堂?陆久的眉头深深的皱了起来。
他点着一根烟,靠在飞机里厕所的墙壁上,深深地呼出一口烟雾。
“诶,老大,文化祭你们班准备表演什么节目啊?”
肖以南一脸期待的坐到陆久身边“小千会上场吗?一定会有小千吧?”
“不知道。”
小千小千的,他和千樱雪有那么熟吗?
“我和你说,老大,我有预感,小千肯定要去表演节目的!毕竟你们班里,最漂亮的就是小千了!你也这么认为吧,老大?”肖以南一本正经的分析道。
陆久除了「是是是」好像也说不了什么其他的。
到了文化祭那天,所有的学生都到达了学校的礼堂。肖以南不知道怎么搞的,从他们班特意换位置换到陆久旁边。
“真期待小千啊!”陆久感觉自己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一颗又一颗粉红色的爱心。
陆久对表演节目没什么兴趣,这类东西又是班里的女生和班主任一起筹划的,陆久也是第一次看他们班的节目。
本来还抱着惊喜的态度在等待,结果只是一个规规矩矩的歌舞剧类节目!
而且放的那都不知道是多少年前的歌了,一听就知道是班主任选的!陆久真的是连眼皮都懒得抬。
“老大!”不管节目多糟糕,肖以南永远是千樱雪的小迷弟,两只眼睛都变成了星星“小千这件衣服太漂亮了!太适合她了!不愧是我媳妇!”
……她什么时候变成你媳妇了??
下一个节目,是6班的古筝表演,主持人报幕时提到了齐雅的名字。
这个名字有点耳熟。陆久正回忆着在什么地方听到过,古筝清冷的声音瞬间拉回了他的思绪。
在这种时代,怎么会有人去练习古筝?还弹得这么好!他的眼睛不由自主得看向台上。
那是一个看起来就很高冷的女生,长发披肩,凤目微挑,手指纤长,穿的也是古风的衣服,简直像是仙子下凡!太漂亮了好吗!
台底下大概是他们班的同学,一直在鼓掌起哄。
古筝表演没多久就结束了,鞠躬下台的时候,这个叫做齐雅的女孩子满脸写着不高兴。
“老大,老大!”肖以南用手肘碰碰陆久的手臂“你的眼睛都看直了。”
“是、是吗?”陆久干笑了两声。
“老大,你是不是喜欢那个叫齐……齐什么来着的女生?”
在肖以南心目中,只有千樱雪才叫漂亮,其他女生那就是浮云!对于他来说,既然是浮云,干嘛还记名字,怪费脑子的。
“是齐雅吧?”陆久无奈。
“啥!齐哑巴?!”肖以南瞪大了眼睛“一个女孩怎么叫这个名儿!”
陆久懒得和他解释。
“我们去后台看看!”肖以南不管三七二十一,拉着陆久就去了后台。
当然了,陆久嘴上说的不要还是很含水分的,跟着肖以南去,多多少少包含了一点私心。
——谁不想认识那么好看的女孩呢?
乱哄哄的后台,陆久一眼就看到正在换衣服的齐雅。
一头清爽的短发,显得她更加英姿飒爽。陆久不由得看呆了。
……原来在台上,她戴的是假发。
“请问你是……”陆久还没说完,就被肖以南那个大嗓门打断了:“齐哑巴!哪个是齐哑巴!”
……下次绝对不能放这个傻子出门。
后台的学生愣了一下,继而爆发出绝对可以把房顶掀翻的大笑。
齐雅的脸色特别臭:“这里只有一个齐雅,没有你要找的齐哑巴!”
齐雅这一开口说话,不光陆久呆了,肖以南也愣了。但是肖以南是一贯管不住自己的嘴的:“卧槽!你怎么是个男的?!”
“是男是女和你有什么关系?”在学生们的哄笑中,齐雅毫不客气“关你屁事!来找骂的吧?”
肖以南是个暴脾气,当下就要好好收拾收拾齐雅。陆久急忙拦住:“都是误会!都是误会!”
“什么误会!”齐雅凤目一瞪“他一进来就语出不逊!你们到底是来干嘛的!”
陆久还没来得及回答,肖以南吼了起来:“我们老大看你长得漂亮,过来搭讪一下,谁能知道你是个带把儿的!”
这话一出,又是全体一愣,笑声甚至比刚刚还要大!陆久真想把自己塞到地缝里。
这个肖以南,真是个傻大个儿!要么是血液没供到大脑里,要么就是出门没带脑子!
然而我们可爱的肖以南,时至今日,这个毛病依旧没改!仍然坚持着「我傻我骄傲」的精神,继续犯傻。
陆久头疼的捏了捏眉心。
“老大,你怎么去了那么久的厕所,你没事吧?”肖以南在外面「哐哐」的砸着门。
“没事。”陆久把烟蒂扔进便池中,智能卫生间自动感应,缓缓的水流立即把它冲了下去。他打开门“你要上厕所?”
“不是,我只是担心你,老大。”肖以南讨好的笑着搓了搓手。
“谢谢你啊。”
肖以南像个尾巴似的,跟着陆久回到座位上。
陆久从书包里翻出眼罩,戴好,舒舒服服的靠在椅背上。
“老大你要睡了吗?”
“你也休息一下吧。”
“老大……”肖以南不好意思的嗫嚅道“对不起啊,这事我真没想着要牵连你。不过你放心,就算我死,我也会护着你和小千平安无事的回来!”
死……这个字眼让陆久心里十分难受,但他又不知该说什么好,只好假装自己已经睡着了。
所幸肖以南也没有再说什么,似乎休息了,因为很快,陆久就听到震耳欲聋的呼噜声!
他崩溃的摘掉眼罩,恨不得把它塞进肖以南张开的嘴巴里!
这个家伙,不管是醒着还是睡着,都这么令人抓狂!
在一路呼噜声中,陆久睁着两只通红的眼睛,到达了第八区。
“老大你在飞机上怎么不休息一下呀?你看起来精神特别差。”肖以南一脸担忧。
陆久干笑两声:“我谢谢你啊。”
“嗨,和我还客气啥,谁让你是我老大呢。”
客气……陆久真想对他不客气!
“哑巴……在这工作吗?”他们来到一座看起来就很高级的大厦。
阶梯上铺着厚厚的地毯,肖以南甚至都不敢把自己的脚放上去。
第八区是平民区,生活的是普通的民众,几乎前几区流行使用的物品,过不了多久就会流传过来。
而这些东西,在陆久他们生活的区域,肯定是没有这个条件的。
“没错。”千樱雪向前台接待的机器人出示了自己的证件,红光扫描过上面的文字,观光电梯的大门徐徐打开“他现在是一个设计师。”
齐雅?!设计师?!
陆久和肖以南面面相觑。
到达了齐雅工作所在的楼层,一位青年女性出来迎接了他们。
“我们主管有些忙,请几位坐在这里稍微等待一下。”
他们三个如言坐在了沙发上。
等待是漫长的。
肖以南喝光了三杯咖啡,还喝了三杯水,不一会儿就想上厕所了。
他刚离开,齐雅就出来了。
看到现在的齐雅,陆久不由得愣了一下。
他完全褪去少年时的女相,优渥的生活使他完全看不出来是个三十多岁的大叔!倒像是电视里哪个明星……
“你们好。”齐雅冷淡的和他们打了个招呼。
“好久不见,齐雅。”千樱雪站起来,向齐雅伸出手。
齐雅礼貌的握了握。
至于陆久,他尽量把自己的身体团起来,缩在沙发上,默默地喝着水。
“这个人是陆久吗?”
被提到名字的陆久梗了一下,连忙把口中的水咽下,嘿嘿的冲着齐雅笑道:“好久不见,齐雅……”
“这是多长时间没喝过水了?”齐雅挑挑眉“还是我们公司的水比你们那里的水好喝?”
陆久急忙把水杯放下,脸上依旧挂着不尴不尬的笑。
“没想到你现在混成这副模样。”齐雅坐到陆久身边,一只手臂以放松的姿态舒展到陆久身后的沙发靠背上“都是老同学,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尽管来找我。”
陆久还是那副笑容:“我……我去趟卫生间……”
他还没站起来,齐雅「啪」的一下把腿搭在面前的茶几上,挡住了陆久的去路。本来粗俗的动作,在他做来,甚至有点不羁的味道。
“齐雅……”千樱雪想要说什么,被齐雅抬起来的一只手掌打断。
他面对陆久:“怎么,混得不好,不好意思见我这个老同学了?”
千樱雪实在无法忍耐:“齐雅,你不必这样说,人各有志。”
“哦,这样啊。”齐雅优雅的点了一根烟,嘴角含着一抹讥诮的笑“原来你的志向就是去当帝国的狗啊。”
“齐雅!”千樱雪不由得提高了声音“请注意你的言辞!”
齐雅一阵低笑:“开玩笑嘛,何必当真?”
“你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好笑。”千樱雪的表情十分严肃。
“是吗。”齐雅一点也不在乎她是什么反应,轻轻的弹了弹烟灰,立马在空气中出现一个智能烟灰缸,接住了掉落的烟灰。
陆久稀奇的打量着。
齐雅面露讥讽,正要开口,肖以南推开门走了进来:“老大,小千……”
沙发上的齐雅和进来的肖以南同时脸色一绿。
“他怎么跟着一起来了?”
“他怎么出现在这?”两人同时脱口而出,反应过来的肖以南马上理直气壮的反击道:“我怎么就不能来!”
“我的意思是说,你的……你的……”齐雅露出一脸为难的表情,手指不停的在太阳穴附近隔空画着圈“你能跟住我们的谈话思路吗?”
“卧槽!你他妈啥意思!”
“别吵架,别吵架!”陆久赶忙在中间做和事佬。
“老大你看这小子,说的那是什么屁话!我看他一点也没变!还是和以前一样叫人讨厌!”
“彼此彼此,你也还和以前一样狗腿。”齐雅掐灭了烟头,凉凉道。
“我看你是找打!”肖以南扬起拳头。
“好了,不要吵了!”陆久无奈的冲着肖以南摆着手。
千樱雪忽然轻轻笑了起来:“我看啊,你们都还和以前一样。真高兴,你们都没有变化。”
这句话一出口,所有人都沉默了。
“不,你错了,千樱雪。”齐雅慢慢站起来“我变了,我和以前不一样。最明显的一点,那就是我不会再回到战场。”
他的神情一如进来面对他们时那么淡然“我想你们也应该看到了,我现在过得是什么生活,请给我一个需要我去冒险的理由。
不要和我讲什么「国家兴亡,匹夫有责」。这里失守,意味着帝国就要完蛋。生活在这里的我,距离危险还很远很远。”
他拍了拍陆久的肩膀:“祝你们好运,旗开得胜。”
说完,他向自己的办公室走去,顺便和他们挥了挥手:“不送。”
看到他这么潇洒的背影,陆久的身体一下子就放松下来,心里提着的那口气,也长长地呼了出来。
“他不去正好!”肖以南大声说道“走吧,老大,小千!”
事实证明,他们也只能灰溜溜的离开。
一起吃过晚餐,三个人回到宾馆。
“你还没有放弃劝说齐雅?”电梯里,陆久看到千樱雪一副沉思的模样,忍不住说道“其实我觉得……”
千樱雪透过观光电梯的玻璃,望着下面逐渐变小的景物:“我永远不会放弃,陆久。一方面,这是我的任务,二方面,我不能拿你们的生命去冒险。多一个人,就多一份胜利的希望。”
陆久识趣的闭住了嘴巴,什么都不再说。
夜晚,齐雅开着车回到自己的公寓。
他疲惫的脱下外套,倒在柔软的大床上,视线不经意之间落到床对面的木柜上。
柜子上用透明的玻璃做了一个展柜,里面放着一把短刀,刀柄上缀着一串好看的挂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