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游方的思绪回到了万年前:“游方。”
“莲君。”
“替我看护月塚那边。”
游方神君惊愕住了,满脸疑惑的答了一句:“是。”
而今该怎么办?为仙域除去凌执风,以绝后患?还是遵照莲君之意……
“神君?”游方神君这才回过神来,众人恭敬有加的站在他周围,目光尊崇殷切,等着他的决策。
“既已封印,熔渊无恙,尔等不必担心,且回吧,我下去看看。”
游方神君下去。
“游方神君,好久不见。”
“这万年祥和来之不易,你为何执迷不悟?”
“是我执迷不悟,还是你们自恃天族,不容异存?”
“饶你不死皆乃莲君之托,否则你以为你能万年安然无恙。”
“呵呵,几万年来,整个月妖族被你们上古神族逼得走投无路乃至灭族,我凌执风一无戕害生灵,二无争夺之心,到头来还不是四海之大无立锥之地,莲君之托?呵呵,笑死人,几个后醒之神哪一个巴不得我死?”
“不管你信不信,当年若不是莲君之意,你以为犯下滔天大罪,仅仅是万年封印沉睡而已?”
凌执风不屑道,“呵呵,莲君,这么好心,饶我不死,那我可得好好报答他。”
“告诉你这些,只是希望你好自为之。”
“我可以好自为之,莲君一行人对月妖族所行之事不够卑劣吗?”
“莲君……数十万年来,一直在历劫,上古时期很少现世;他是后醒神。多余的我亦不知,你老老实实在这里呆着吧。”游方神君将凌执风封印在了熔渊结界里。
果真,几日之后,熔渊没有任何异样,仙域撤离。
夭绍见墨子息出来了,不见凌执风出来,又见墨子息与仙域勾勾搭搭说了些什么,心生疑惑,当仙域前脚走,夭绍后脚就进了熔渊,担忧的唤道:“凌君?”
“我没事。”
夭绍破除结界,带着凌执风出去了。
凌执风从熔渊出去后,在雪崖湖修养。
“凌君你的伤可有好些了?”
“熔渊不愧是禁神的地方,没有青莲灵力的保护确实有些伤人。”
“凌君,你明明可以破了结界出去,为何要在那里面让自己遭罪!”
“我答应过他。”
夭绍握紧拳头,恨得牙根痒痒:“墨子息,别让我遇见你……”
凌执风一个冷厉的眼神看向夭绍,这比外面的风雪还要凛冽,他只好闭嘴不再多言,不知自己又哪里说错话了。
墨子息身上有伤,加之,墨煞侵体,身体根本吃不消,之前出了熔渊就晕了过去。几天后,当他再次去熔渊时,遍寻无果。
24、游神界
你又来坑凌君!
碧落和画影来了墨卷山庄,到了浮桥边。
未歇将他们二人拦住,“对不起二位仙君,我家庄主不见客请回吧。”
画影忧心的看着书尽阁那边,“墨庄主伤可好些了?”
“庄主一回来就没再出过书尽阁,吩咐下来说谁也不见。”
碧落闻言:“我进去看看他。”
“我也去。”两人正准备过去的时候,便看见,墨子息从竹桥上走过来。
“庄主,二位仙君找你有事。”
“我知道了,下去吧。”未歇奉命退下。
“子息——”
“我没事,不用担心。”
碧落一脸担忧色,心里很是不安:“熔渊之地,岂能随便出入,这次你寻回海魄珠交给游方神君是对的,放在荷华山又会惹来那些人的觊觎。”
“仙域一直想控制海魄珠,我又何不成人之美。”墨子息勉强提起嘴角的笑,从他声音都可以听得出来,他很虚弱!
“墨庄主没事就好,碧落也好放心。”
碧落心里才微微松下:“你没事就好。”
墨子息走了几步,停在湖边:“碧落,可否帮一个忙?”
“要我帮忙?可以,难得领子息的人情。”
“我需要琴弦,想请你帮忙一起去寻。”
“子息真要我帮忙找琴弦,而不是只是说说?”
“对,真要你帮忙。”
“说吧,什么样的弦才能配你的琴,就算刀山火海,我也给你找来。”
“神界建木的须丝。”
“子息,你没开玩笑吧?”
“你觉得我是在跟你开玩笑么?”
“以我现在的修为,能看看神界大门已经不错了,神境非一般人能消受的。”
“这么说,我更进不去了?”
“除了神君,整个仙域就上倾君能进去了。”
“上倾?”
“都说我仙资奇绝,万年难得一遇,但是上倾比我厉害多了。如果是这样,要不我去找上倾帮忙?”
“下次能否将仙资策带下来我看看。”
“你要查什么?”
“随便看看。”
“这个东西是灵机山看护着,还真不好拿,我尽力吧。”
“嗯,如此那没事了,你回去吧。”
碧落离开之后,未歇上前来,“庄主,夭绍来了,我让他在风息林等着。”
“他来干什么?”墨子息犹豫着要不要去见夭绍,结果人就过来了。
“自然来向你讨人。”
“讨人?”
“墨子息,凌君现在何处?”雪崖湖放出风声,说凌执风不知去向,已有月余未回,让渊霜手底下的人满世界找。
凌执风此举一是为了养伤,二是为了摸清跟随自己的那些人的忠心。
“人熔渊!未歇,送客!”
“凌君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定要把你拉去陪葬。”
“那就等他有个三长两短再说吧。”
说完墨子息冷漠的转身离开:这个凌执风,非要把事情做得滴水不漏,这时候让夭绍过来,还好碧落他们早走一步,否则又得打起来。
琴魂需要的材料都在神界,墨子息以为碧落能进去,如今看来,只能想别的办法了。
如今琴魂已经修炼出了形,取一建木丝,为弦即可,再去濡夏仙山修炼几日,这边是墨子息最完美的打算。
如此一来,琴魂或许会成为与九畴神启媲美的神武。
神器?既然凌执风能驾驭九畴神启,那么就应该入得神界,麻烦碧落不说,还有可能给他招致劫数。
与其这样,不如拉凌执风下水,他反正六界不容,多一个擅闯神界之罪又能如何。
熔渊之后,凌执风就在雪涯湖待着,偶尔去月塚那边看看那朵月妖花。
凌执风望着远处皑皑白雪,问旁边的夭绍:“你觉得旷玉说的话可信吗?”
“凌君信他否?”
“信他亦不信,他说不是自有缘由。”
“如此,在凌君心里,不信为上。”
在这茫茫人海要找一个人很难的,不说天涯海角,就是河对面的距离,可能你也要溯洄从之,道阻且长。
“子息这个人……我在他身上感受不到一点儿長情的气息。”
“虽然长得像,但凌君要找的那个人与墨子息一丝不沾好吧,这个墨子息傲慢多变,尤其对凌君你更是不屑一顾,说话都是言语中带刺,随时要你命的人,更重要的是,凌君,你所寻的長情是女人……”
这可不是当年花前月下,一眼万年的長情。
夭绍这一句提醒,让凌执风清醒了一下:“也对。”
因为他像的缘故?所以温柔以待吗?此时,凌执风心都是乱的,如一团麻。
这次他在熔渊,为何来救自己的是夭绍,海魄珠他拿去讨好了仙域?一面对自己笑脸相迎,一面对仙域百依百顺?
凌执风愁眉不展,手在太阳穴的位置,按了按,深呼吸了一下,似沉重的叹息,另一只手挥了挥:“下去吧。”
“墨子息!”夭绍瞪眼,眼里都快冒出火来了:“背信弃义之人!居然将凌君孤身置于熔渊!”
“也不算吧,他这不完好无缺的回来了吗。”墨子息走过来,解释道:“我去熔渊时,你已经不在了。”
“你来告诉我你履行过承诺?”
“对!”
凌执风瞥了他一眼,傲娇了:“既然如此,你可以回去了。”他差点以为这个人没打算来救自己出去。
“我带你去一个地方找你要找的人。”
“凌君,可别信他,熔渊之事还没完,你又来坑凌君!”
凌执风觉得他是故意来扎自己心的:“墨子息,逗我很好玩吗?”
“明明是你轻薄于我,怎么反过来说我逗你玩呢?难道挑逗人心的难道不是你凌执风吗?”
夭绍一听,这话不对劲啊。
“凌执风,去不去?”
“我现在没心情!”
墨子息高冷的伫立在原地不动,戏谑道:“呵,有意思,居然有事能影响到你找長情的心情。”
夭绍靠着阑干的木柱子冷眼看着墨子息:黄鼠狼给鸡拜年!
“有一个地方,往古来今六界发生的所有事都记录在里面,若要找人,心里便想着那人的模样进去,便可以看到此人生生世世所有经历过的事。”
“此事当真?”
“自然不假。”
“何处?”
“护我入神界,我就告诉你是什么地方。”
“神界,你要去神界?”墨子息双手环抱在胸前,自信而立。
“入神界还不简单,只是你不惧神威浩荡?消受不起?”
“我既无害人之心,也无不轨之意,神宇昭然,容泽九天,我有何受不起?”
“那好,我可以带你进去,出不出得来我可不管,你一向喜欢过河拆桥,你必须现在告诉我你说的地方,否则在彼此不信任的情况下,这笔交易我看还是算了吧。”
“过河拆桥?这次若不是我,熔渊你出得来吗?你这人还真是多变,之前还说信我,这转眼翻脸不认人了。”
“是我翻脸不认人了?”
“懒得和你废话,那个地方也在神界,这你无论如何也会去了吧?”
凌执风看着他,也不知道是什么表情,略带一丝不情愿和不满意,但嘴上还是回了一句:“走吧,墨大庄主。”
“凌君?”
“我这次要是没能回来,记得替我拆了墨卷山庄。”
“好……”
凌执风带着墨子息避开九重天的层层关卡,来到神界大门前,神坊是由两根巨大的金色的擎天柱石组成,雕刻着古老的图案,百丈之高,结界金波流熠,就像一幅展开的卷轴,让人望而生畏,两只九头神兽威武赫赫的盯着来人。
“走吧!”
“就这么直接进去,它们?”墨子息指了指两只神兽。
“我竟将它们忘了。”凌执风将九畴神启拿在了手上,墨子息以为他要宰了两只蹲兽,立马拦住,“你干嘛?”
“九畴神启乃上古神器,要进去总得需要神物引路吧。”随之,九畴神启便浮在空中,朝神界大门而去,两只神兽突然感觉到了什么,十分虔诚恭敬的朝他们来的方向蹲下,低头,似乎在恭迎他们。
墨子息有些惊讶,多看了神兽几眼,它们更加毕恭毕敬了,“这么温顺,没他们说的那么凶残啊。”
“没有九畴神启,你到它们身边试试,把你吞了连骨头渣子都不见。”
墨子息以为神界就像仙域一样,琼楼广宇,玉廊长桥,飞阁流丹……
结果,一进去,才发现,神界很像一个地方啊——凡间,而且有些荒芜破败的景象,除了没有凡间的人和烟火气息,最好的形容就是,无人踏足,荒无人烟!
“我还以为神住的地方会比仙域更好,没想到是这样的。”
“神界陨落……呵,都数不清多少岁月了,我记得第一次来这里,还有些小仙小妖小兽的,物是人非啊!”
“你来过?”
“莲君那家伙惹我,我就进来把他神殿毁了。”
“有脾气。”
“他有本事别回来,等他哪天回神界了,我提刀欢迎他!”
“就不怕再封印个几万年?”
“不是有子息在嘛,你的阵法封印那么厉害,我相信你会救我出来的。”
“那可不一定。”
“无情。”
墨子息直接朝前方走去,很远很远的地方,有一棵参天古木,那应该就是了。
明明看着很近,却不知道走了多少久,走得墨子息都叹息了,凌执风一脸笑着说:“是不是第一次有了看起来就在眼前,实则远在天边的感觉?”
“凌执风,是不是还有其他办法到达那边?”
“嗯啊。”
墨子息推了他一下:“你干嘛不早说。”
“你没问啊,我以为你喜欢走路,所以我陪你走路咯。”
“你就不能主动说吗?”
“我喜欢子息主动一点。”
墨子息双手撑在膝盖上歇气,目光投向远处:“怎么过去?”
“那边那条河看见了吗?”
墨子息瞥了他一眼,然后就朝河那边走去了。
看着眼前辽阔而广袤的芦苇,如雪白的一片海,风轻轻吹来,芦花飘荡,一条蓝绸带似的河流蜿蜒的从白色的芦花海中安静的流淌而过,这样的神界,也并不荒芜嘛,反而风景无限啊。
要穿过芦苇海么?墨子息看了看四处,有小舟……
他们两现在小舟上,顺流而缓缓前行着,渐渐地,萧声起,墨子息躺在小舟上,头枕着手臂,开始闭目养神起来,他永远也禁不住美景的诱惑,这样的地方,足以让他忘归……
不知不觉墨子息便睡着了,凌执风顿了顿,不再吹箫,看了一眼躺在一旁悠闲安谧的墨子息,这状态,这真闲情逸致,会享受啊!
凌执风小心翼翼挪到他身边,俯身过去,一只手突然撑在了他胸前,阻止了!
墨子息坐起来,将凌执风推在了舟的另一边,手轻抵在下颌撑在曲起来的膝盖上,一手随意搭在舟弦边,侧头看向芦花,目光放远。
墨子息不知道,他此时的姿势有多撩人,让人心荡漾如小舟划开的水面一般。
“凌执风,我警告你,没有第二次。”
之后,便是一路的沉默,只听得风吹芦苇的声音,和小舟行过的浅浅水纹……
没过多久,他们上岸了,他们迎着黄昏,沿着河流……终于到了建木树下,踏进树下,一切都变了。
古老的建木一眼望不到穷尽,远处看就是一棵树,走进树荫之中,按常理就该是树干,结果一进去,就像步入另一个世界,他们这才到达真正的神界中心。
每个神都有一座云岛,云岛建筑都是根据自己喜好建成的,因此形态各异,有的建筑小巧玲珑,有的气势磅礴,有的简约灵动,一岛一景致,有的繁花似锦,有的小桥流水如凡人居所,有的引水为基一片蓝色,如小海洋一般。
总之,让人目不暇接……他们低头看才知道自己已经走在云端,而离他们最近的小云岛也得飞上半天,不熟悉挨个找非累死不可。
“如此一来,要取建木岂不异想天开了,出去永远靠近不了树干树枝,进来里面就是空间……”
两个人像两只小蚂蚁一样,进去了世界之大。
“你说的地方在哪儿?”
“你自己去找吧,苍灵境!应该就在其中。”
“墨子息!”
“我只知道在神界,具体是哪儿,我怎么知道,自己去找吧。”
果然过河拆桥的人,这么快就,凌执风舞着拳头,小云岛多如浩辰,自己去找,你玩我吧,这不找上千年?
“神寂灭了,神殿便会陨落,远处那些仙山神殿,真实存在的不会有几个,你去就知道了!”
凌执风听完后,二话不说就御风飞远。
墨子息进进出出几百次,连一片建木的叶子都没摸着,出了树荫,望着建木发呆。
这果真比登天还难啊!
脑海中突然转过一念,自己接触不到建木,因为不是神,自然取不到建木一枝半叶,但是神可以啊!蠢死了,直接去神殿找嘛!
墨子息进去之后,才发现,确实没几个神祗存在。但是,一个浮山云殿,里面又是一番境地,就像你打开一个箱子,里面又有一个箱子,层层的,不过要比意料中的小些,这让墨子息很欣慰。
墨子息运气很好,进的第一座云岛就是濡夏仙山,这里曾经是古神莲君为朋友设的地方,里面遍植青莲,这里没有神殿,房屋两三间,绕屋青山,有花有柳,更像是一个隐居之地。
墨子息推开房门,里面布置也非常简单,有书桌,有案几,有盆栽,有生活用品……
更让他眼前一亮的是,里面有一把古琴,他能断定这把古琴就是建木所筑造,简直上天眷顾。
他走到古琴旁,坐下来,还是看得出来他的紧张,快接触到古琴弦时,手指都颤抖不停!
直到第一个琴音发出,墨子息知道,此物可为他所用。
墨子息将琴端在手臂上,划破掌心,以血入器,奉己为主!
注入琴魂,另一只手一团墨色的流光在手,从琴头慢慢扶下!
灵光一现,琴立即飞出去,停留在青莲上空,墨子息追出去,发现,所有的青莲灵力全部被琴吸收而去,古琴原本是白玉流光七彩色,墨子息滴血为红色,琴身变为深褐的玉色,直到濡夏仙山所有的青莲瞬间枯败之后,琴才飞回墨子息手中。
墨子息轻轻抚摸了一下琴身,有些激动不已,他没想到,这么顺利,而且能明显感受到墨煞之力被削弱,以前两股力量算是平分秋色,而这一次墨子息能明显感觉到是完完全全的压制。
那么它的威力有多大?
墨子息心血来潮,直接抚琴而弹,光波直接横空射杀出去,威力巨大,简直惊天动地,墨子息见势不对抱琴,飞身而起。此时,濡夏仙山,已经开始塌陷……
自己闯祸了还是琴找到了主人,使命完成此地没必要存在了?
一声轰响,濡夏仙山坍塌,九天震动,无数如流星般的陨石划过天际,遗落六界各处,正在浮玉仙城商量事情的,游方和玉逢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吓住,立马察觉神界有异样,二人赶紧朝神界赶去,仙域这边也立马安排人去凡间施救。
凌执风运气没那么好,辛辛苦苦好不容易找到苍灵境,也被这一巨响惊了一跳,正准备进苍灵境时,墨子息来了。
“刚刚怎么回事?”
“貌似我刚刚毁了一座云岛。可能有麻烦了,我们快离开吧。”
“什么,你毁了什么,在说一遍。”
“濡夏仙山没了,刚刚惊动了九天,估计二位神君已经往回赶了,得尽快离开,否则。”墨子息摊摊手。
凌执风快气炸了:“叫我进来别惹事,你都干了什么,想害死我吗?”这人是故意的吧?
“走不走?没时间了。”
“我要进去找人!”
“那我走了。”
凌执风握拳:“我在这里,你哪儿都别想去,要死也拉你陪葬。”说完将墨子息推进了苍灵境。
墨子息眼前一片苍茫。
而凌执风进来,眼前也只有墨子息,其余地方也是一片苍茫,他们在同一个空间里:“怎么回事?”
“应该你找错地方了吧。”
“不可能,这里所有的地方我都进去了,你在骗我对吗,根本没有什么苍灵境是不是?”
“神界是有苍灵境,至于在哪儿,我说了我也不知道,我建议你先找到往古君,让他带你入苍灵境。”
“墨子息!”雷霆之怒正在酝酿之中:“又骗我,墨子息!”
“没办法,我想过很多人,但是只有你最合适。”
凌执风火山爆发,墨子息三十六计走为上,此时和他在神界斗殴,谁都跑不了。
两位神君赶回来,二人早已逃之夭夭,事后也并未查出是谁闯进了神界,便暂时成了仙域的迷案。
凌执风进的苍灵境没错,他想看见的人就是眼前人,只是他不知情而已。
25、故事
相逢一醉是前缘,风雨散,飘然何处?
墨子息正在引君亭处修炼,未歇过来,“庄主,遥芩救了一个仙君回来,好像伤得非常重,在凝波谷那边,遥芩请庄主过去看看。”
墨子息挥手收了琴,起身跟着未歇过去了。
凌执风来了:“子息,这么匆忙去哪儿?”
“滚回你的巽月宫去。”
“前两天拉我去神界给你开门,你惹了事,不带我自己就先跑路了,墨子息,有你这么无情的人吗?”
“腿长在你身上,我通知你走了,你走不走管我什么事。”
“嘿……未歇,你看清楚了吗,这就是你们墨大庄主,跟个无赖混混有什么区别,把人骗到手后,就无情的抛弃。”
凌执风控诉道,未歇是一个不苟言笑的人,平时装扮就是一个冷酷杀手,凌执风向他诉苦找错了对象,未歇冷冷的盯着凌执风,只觉得他碍事,庄主现在要去救人!
“凌公子,庄主要去救人,麻烦你让路。”
“果然是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属下,跟墨子息一样冷酷无情。”
“呵,是啊,夭绍难道和你不是一个德行?”墨子息怼了回去,挡开凌执风,朝凝波谷那边去了。
遥芩见墨子息来了,立马道:“庄主救救吟风仙君。”
“吟风?”墨子息对这个名字还是有印象的:“他为何会受这么重的伤?”
遥芩摇摇头:“我在妖界附近办事的时候,遇见的,所以带回来了。”
墨子息运灵,将青色的灵力注入吟风体内,凌执风就站在门口看着墨子息救人:“这么重的伤还能活?”
“凌执风,过来,你帮他把体内的妖息逼出来,他在妖界带得太久了,我去去就回。”
凌执风懒散的走过去,一边运灵息驱净吟风身上侵入身体的妖息,一边道:“我以为没气了,还好活着,这身上的伤都是妖力所伤这是和我一样单挑妖界吗?我还真有些佩服了哦。子息,你去哪儿?”
“采青莲。”
“让你救人,你出去采花?”
墨子息出去不久,就回来了。
一人坐在吟风身前,一人坐在吟风身后。
“凌执风,他要是死了,算在你头上。”
“笑话,本君要救的人,十个阎王都不敢和本君抢人!”
说完,凌执风另一手运灵,直接将一股灵力注入吟风体内。
“凌执风,你干什么?”
“救人呐。”
“你这样他身体会受不住的。”
凌执风这才缓缓运灵,徐徐图之,墨子息说可以了的时候,他才收手。
随即,墨子息手中的青莲在灵力的作用下化散成烟一般的灵息,墨子息将其慢慢引入吟风体内,全身骨骼重接,修仙的聚灵境也慢慢恢复,全身的血液开始流动回暖,当墨子息将青莲全部注入之后,他便收手了。
果然是青莲,奇效。没过多久,吟风就活过来了,微微睁开了眼睛:“这是?”
“吟风仙君,这是荷华山,我们庄主救了你。”
“我呢?”
“对,还有凌公子。”
“多谢,可我并不想活了……”他眼神是那么的绝望,整个人似乎毫无生之念想。
遥芩:“仙君,几千年道行修来不易,为何要如此轻言放弃?”
吟风闭眼:“他都不在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凌执风喝了一口水,然后递到墨子息嘴边,墨子息接过喝着。
凌执风道:“看来这是要殉情呐。子息,你看你这么急着救活,没用吧,他一心求死,不如我来成全他?”
墨子息没好气的把杯子塞在他手里。
“吟风仙君,一身之伤皆是妖力所致,难道你和妖界有什么仇吗?”
“对,我恨不能亲手杀了龙侄,给白惜报仇!”
此时,凰宇过来了:“吟风仙君。”
“凰宇……”
“仙君,您怎么了?”
“白惜他……”
“白惜兄出什么事了吗?”
“他被龙侄下了血冥花毒,已经……我却不能亲手杀了龙侄替他报仇……”
墨子息看向凌执风:“龙侄?”
凌执风:“夭绍不是说逃去十方界缘了吗?怎么……”
凰宇:“龙侄与首丘山的恩怨几百年前就接下了。龙侄,一直是兽灵界的祸患。”
墨子息带着一丝责备的语气道:“凌执风,你的人就这么点能耐吗?”
“我哪知道他这么狡猾。”
随后,吟风讲了一个关于他和一只狐狸的故事:
那年,九河域大雪纷飞,十米之类不见视野,我躲在一棵树下避风雪,突闻小兽啼哭声,便寻四处,翻开积雪,是一只奄奄一息的小狐狸。
小狐狸,一身雪白,非常漂亮,随着它的长大,也不似从前那般爱在人怀里撒娇了,只是默默地趴在一旁,用黑玉一般的圆眸看着我。
狐狸每天出去都会叼一堆野物回来。每天,他叼了东西回来,就用爪子爬门,还没进门,我就知道他回来了。
之后,狐狸越发张狂,什么,蛇啊,蝎子,蟾蜍,蜈蚣,什么毒就往屋里叼什么,后来飞禽走兽一个也不放过,似乎在我面前炫耀它有多大本事,被骂了几次还是没用,后来我用柳条子狠狠地抽了它一顿,这才老实下来。
以后的每天,狐狸叼回来的成了,一片漂亮的树叶啊,花呀,草呀,倒是越发的潇洒了。
我曾是一个不喜欢说话的人。
狐狸它安静的趴在那里,偶尔抬头打个哈欠。偶尔睡在窗台上,悠闲的扫扫尾巴,看我练剑,看一会儿,就把头埋进白绒绒的身体里睡觉。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小狐狸长的很壮了,我的修仙之境也越来越清明,我能感觉到再过几年,或许就能得道飞升了。
我也经常出山降妖除魔,替周围百姓除害。
有一次,我出门很久,很多天后才回来,狐狸趴在月光下的石头上等我,正竖起一对尖圆的绒耳朵听着周围的动静。
我对它说道:“狐狸,我回来了。”
我看了看四周,几乎变了一个样子,院子里多了很多桃花,月光下,简美至极。
进屋看见了一桌子的饭菜,当时自己也惊愕了,准备转身,但放弃了,我便问他:“修炼出人形了么?”
他问我:“你会杀了我吗?”
我告诉他:“别作恶。”
他欣然的笑了,进了屋。
很久都没一起吃饭了,我早已可以不食人间烟火。
这一顿饭很特别,很安静。
我看着狐狸一个人喝酒,一个人醉。
或许他觉得太沉闷了吧,便说:“花无人戴,酒无人劝,醉也无人管……”
第二天清晨,晨光熹微,我便要出门了:“狐狸,我走了。”我看了一眼躺在桃花树上的白衣人。
狐狸斜眼看着我,问,“什么时候回?”
我没有回答,转身离开了。
这一次,我是一去不归的,狐狸他不知道。
但一年之后,狐狸却凭借法术追寻到了我,我知道他的功法也一直在努力突破,他变得很厉害。
当我心念不稳,打坐之时,有些走火入魔,中了妖法,一时难以克制,冲进小镇咬人吸血,被兰芷国的一个小镇的人当做妖怪,绑在祭天台上,打得皮开肉绽,然后以火刑处死。
我麻木的双眼却看见了:一抹白影手执长剑出现在面前。
我看他注视着我久久不说话,他满眼都是恨和杀气。
我对他道:“狐狸,别乱来。这是我的劫,与你无关,回去!”
他看了我一眼,不再理会,手里的剑在太阳下寒光逼人。
他冷如冰霜对着台下威胁着一个道士,让他放了我。
“又来一个妖怪!”众人惊恐指着台上长着两只狐狸耳朵的人。
“狐妖,本道念你从未染无辜者的血,饶你一命,胆敢乱来,严惩不贷。”
“善恶不分,一身妖气,蛊惑凡人,罪该万死!”
我已经用了我觉得最大的力气去劝他了,因为小镇人的命魄都在那个妖道的体内,他死了,小镇的人……
但是,狐狸没有听!
他用剑支撑着身体,单膝跪地,我看他手上血流不止,颤抖的为我解开枷锁,用仅有的修为渡给我真气,沙哑的声音对我道:“我们回家!”
我痛恨的看着狐狸,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推开他。
狐狸瘫软的后倒着,身上鲜血滴滴落下,会快就汇聚成一摊……
天色灰蒙,重重的雨滴打在他身上,血染红了白衣,狐狸呆滞的看着我,我看着祭天台下血流成河……
这是我犯下的错,我不会原谅他,也更不会原谅自己。
我拖着身体行走在尸体中,内心凄凉欲绝,我觉得这天地间没有一丝温度,真的。
狐狸努力支撑着人形,一路跟随,血滴在了草叶的露珠上,汇成一股,混进土里……
坚持回到了东篱山下小舍旁,变回了真身,倒在了他离开时的那棵桃花树下。雨,还在下,纵落花溅泥,白毛漉漉,无人问津……
我的劫,却成了他的滔天大罪。
我没出去去看他,只是施法,为狐狸支起一个避雨的保护层,弹了一颗丹药在狐狸体内。
几天后,看着狐狸醒来,我悬着的心才稍微松一点儿,心里的警钟一直敲得我头昏脑涨:救活他又有什么意义,犯下那样的罪,还不是……
狐狸恢复了人形,脸色苍白,毫无血色,默默地站外门外三尺处,问我:“你的伤好了吗?”
我就在门边,心头颤抖不已,如千万只蚂蚁在咬噬着自己的灵魂。
“我看你一眼就走,来日相遇,你替天行道,我无怨无悔。”
我的伤也未好,捂着绞痛的心口,怒斥他:“还不走!”
“出来,我看你一眼。”
“孽障,滚!”
“让我进去?”
我不再不答,狐狸他希望我能出去,或者结界可以撤回……但我没有,我没办法再去面对他。
晨花开了,暝色入楼;
朝云织锦,夕阳归远,我知道狐狸没走,他一直在门外等。
三天过去了,十天过去了,一个月过去了,一年过去了,他还在外面,我始终过不了自己这一关,我便狠心到了底。
有一天,他冲屋内吼道:“若非要用我死你才肯出来,那好,我把命还给你的黎民苍生就是。”
随后,我开了门,那门开的声音打破了一切沉寂,这声音仿佛从远古传来,惊动了我所有的恐惧和害怕,我出去了,手里执着长剑……
我痛恨着对他说:“给了你机会,这是你自找的。”
狐狸苦笑着:“对,我自找的。”
“狐狸,你太天真了,以为我真下不了手吗?你错了,那时祭天台下的你,我早已不是你的对手。”
“所以,你用了一年的时间修行,现在确定可以打败我了?”
“今日你在劫难逃!”
“救命之恩,祭天台上已报,你我两清。”
这是一场生死对决。
狐狸终不敌我刚参悟出来一段剑法,狐狸没见过,自然破解不了。
他败了,心服口服,但是,他不信我会真的亲手杀了他。
而我,毫不犹豫的……一剑直接刺入他的心脏,我顿时觉得整个世界都安静了,我似乎能听见他的心还在噗嗤噗嗤的跳动,那声却那么的醒人耳目,不是剑刺进去的声音,而是被我的双手无情的撕裂的声音。
“你?”他不相信,惊恐的双眼疑惑的盯着我。
“还不现原形!”
他怒目而视,双眼血红,不知是突如其来的痛,还是突然明白我真要杀他,仰天长啸,撕心裂肺,震出了胸口的剑。
狐狸耳朵出来了,狐尾也出来了,几颗牙齿也变得獠长锋利……
只要他变成狐狸,没了修为,就可以逃出这个阵法,我不停的念咒,想废除他的修为,只有这样才能保住他的命。
因为过几日就是他的天劫,若不废他修为,避开此劫,他必是死路一条!
“不求你怜悯!”狐狸说,他手中寒剑凛凛,想冲出阵法。
“剑魂筑魂,剑魄筑魄,千气护元,万灵聚体,一剑断修为!”
剑气千万,闪过狐狸的面前,我知道他来不及避闪,狐尾已经落地,我耳中充斥着他的痛嚎,脑中一片空白。
随后,几只狐狸出来,立马化作人形,将我打退,救走了狐狸。
狐狸走了,再也没有回来。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我看着庭前花开花落,门掩黄昏无人推,流水积雪成冰无人嬉戏,原来没有淘气的狐狸,周围这么冷清啊。
多年之后,岁月荣枯,人世消磨,我再也没有狐狸的消息,我渡劫之后,得道飞升成了仙。
说道这里,吟风看了看自己旁边的剑,剑穗上的那只可爱的小狐狸,尾骨为坠,一直陪伴在他身旁。
相濡以沫,不如相望于江湖。我知道他还活着就够了。
“吟风,救我……”狐狸的求救声在我耳边响起,我立马惊醒,原来是一场噩梦,但心中波澜久久不能平息。
自己不会无缘无故的做这个梦,我知道狐狸一定出事了,便御风飞出了洞府,四处寻找狐狸的下落。
“狐狸?”我在一棵树下发现了他,白衣染红了鲜血,我将狐狸扶在怀里,一边渡给他修为,一边不停地颤抖的唤着:“狐狸?”
渐渐地,他恢复了意识,看了我一眼,推来,又带着满身伤痕离开了。
一次又一次,我总会救下奄奄一息的狐狸,看着他受伤,我心都凉了半截,以前他还是一只小狐狸的时候,我就知道这只狐狸长大了不会安分,劝诫他不要到处惹是生非,毕竟他的修为不高,会招致祸患。
但是他似乎听不进去劝告,故意和我对着干,冷冷回答:“成王败寇,弱肉强食,这是天道,祸患?”
他不屑而嗤之以鼻“哼!”抄手而立:“那就是我没本事,打不赢人家,那就该死。”
我心头一堵,感觉他受的所有伤都是自己一手造成的,打不赢其他妖怪,他实在怪自己当初废了他修为啊。
狐狸到处挑拨是非,打架惹事,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做,无言以对,只能在狐狸被报复之前,把那些妖怪除了。
所以,我一直行走在兽灵界,老是为他牵肠挂肚,怕狐狸哪天就会被比他强大的妖怪打死,吃了也不一定。
于是暗中跟着他,他几乎都在流浪,没个固定,我想找个机会把他带走,这个区域的妖怪很多,比他厉害的成百上千,我一个不留神他就可能没命。
他后来也发现我跟着他,之前他在其他地方一方恶霸的名声也稍稍传了过来,每次打架,妖怪们都嘲讽他:“哟,这不是首丘山狐族的遗狐白惜吗?断你尾的吟风来没?来了我们就不和你打了,你是有仙君罩着,我们惹不起,哈哈哈……”
我知道了,这成了狐狸他一生的羞耻,到哪里都会听到,如日日夜夜驱赶不走的噩梦,根深蒂固的缠绕在他心头,每次听到这样的讽刺,不光是我一肚子火,满心的恨,我想他也是吧。
这次我来得及时,拦住了,没再让他打得头破血流:我警告他们说:“这次饶了你们的命,下次再让我碰到,定把你们收去炼丹。”
一则仙气本克妖,二则我自悟成仙,修为自然高出一筹,妖怪们面露胆色,相觑一番,退离而去。
我对狐狸道:“跟我走!”
“跟你走,呵,小狐狸这点修为,上仙也看得起,恐怕连丹练出来都是浊丹用不得吧。”
“我不会拿你炼丹。”
“怎么你还嫌我被嘲笑得不够,非要把我拉去仙域炫耀你的丰功伟绩?”
丰功伟绩?我愕然了,狐狸……我拉住狐狸的手臂再也没有力气,狐狸用力甩开我的手又离开了:“我的耻辱都是你造成的。我这辈子也不会原谅你。”
狐尾就是狐命啊,他是一只普普通通的白狐而已,没有什么六尾,七尾,更别说九尾了,他不是仙狐。
因为如此,他只能窝囊的去活着,无亲无伴,苟延残喘,上天什么时候看他不顺眼,便把这条命收了去,反正首丘一族只剩他孤苦一狐,迟早要灭绝,所以一切都无所谓了。
但我还是一直跟着他,我心头的害怕一天比一天重,总觉得会出什么事。
狐狸坐在一个洞口边,一个人喝酒,望着天上皎皎月光,微眯着眼睛,眼里清澈的光辉,那么幽冷孤寂,似乎是被淡淡的月光所迷醉了,清辉入眼,苦笑两两:“常道月华如练,花下成影,奈何心孤,纵然好风如水,此情此景,能和歌低吟,可金樽尽饮,大快人心,奈何乌云闭月,遮了凝光,醉了心房,愁了断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