徒我伤伤,遥思难寄,可怜月惶,躲之不及,罢了!欲将沉醉换悲凉,清歌莫断肠,来,干!”举杯明月。
一樽空摇,步伐跄跄,空杯再续,直到酣畅,去我泪行!狐狸又喝醉了……
这天我暗中跟着他到了首丘山,狐狸孤身一人回了首丘山,一人一剑,朝曾经的狐宫走去,越来越多的妖怪出来阻挡,以一尚可敌百,但不能敌千,敌万……
我正要出手的时候,龙侄出来了。
“你终于来了!”他阴冷的眼里透出一股笑,一把捏住他的下颌,目光在狐狸脸上打量了很久,凑近舔舐了他嘴角的鲜血,最后露出一个诡异的笑。
狐色晋美,这些年,龙侄一直对他垂涎三尺。
“白惜,本君就等着你自投罗网,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回来了,凭你这点修为,还打不过一指头。说,是不是想本君了?”
狐狸闭眼,苍白无力,似乎这一切都已经无关重要了。
狐狸从来倔强非常,宁死不屈的,怎么会突然这么安静?
我疑惑的时候,龙侄一把抓住狐狸的手腕,突然明白了什么:“我说呢,你怎么这么安静了,原来是要死了。”
要死了?
这如同晴天霹雳一般向我砸来!
“呵呵……”狐狸惨白的嘴角一丝蔑笑。
龙侄又是一个冷慑的笑:“小狐狸,你知道吗,血冥花是我喂给你吃的。”
狐狸猛然睁开眼睛,瞪大瞳孔,充斥着惊恐、憎恶、仇恨。
龙侄见他反应这么大,继续道:“小小一尾狐狸,还叫那人给断了命尾,若不用血冥花给你续命,你能活到今天?”
血冥花是北冥阴山里的花,蚕食魂魄以续命。
他冷冷的哼了一句,血又开始渗透他的衣服,龙侄立马渡了一股妖力给他:“要死,也得给本君享受一番!”
我直接执剑冲了过去,让龙侄放人!
狐狸却问:“三百年前,首丘狐族被灭是你干的?”
龙侄阴冷至极笑道:“是我,怎么了!”
“没什么,杀你而已!”
“都说白惜身后有仙君撑腰,我还不信,今日一见果真呢……”龙侄闲散踱了几步,丝毫没把我放在眼里,挑衅道:“白惜对仙君那可是一片痴心,上仙怕是在仙府也是日日夜夜想念着白惜的味道吧?”
“住口!”
“唉,看来上仙是一心求仙,无情无欲呢,养一只媚狐在身边是故意考验自己的定力吧?”
“九面妖兽,逃逸这么多年,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怎么我那句话说错了?还是你们真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私情,上仙,可别误入歧途,仙途亦魔道啊……”
龙侄把他扔在地上,我过去抱住狐狸,他此时已经奄奄一息了,他知道我来了,却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听力也很弱,很弱,就连我大怒时说话的声音他也听不见了。
狐狸欲睡还闭的动了动眼珠,微微撑开一丝缝隙,斜目看了我一眼,嘴角一丝浅笑,如风一般又很快散去。
我放下狐狸,执剑念诀:“天地玄黄,宇宙洪荒,剑气寂魂,剑刃灭魄,千斩妖兽,万诛神魔!”
龙侄被困阵中,逃不掉的,千万剑气,他必死无疑,然而他一声:“殿下,救我。”随即苍皑妖一出现,将龙侄救走了。
很久之后,天地只剩一片清明,这是几百年后,首丘山的第一场雪,那么冷,就像回到了那年的冬天,冰天雪地,我把狐狸抱在怀里,带回家的时候。
说道这里,吟风仙君已经泪水连连了;他有些哽咽的继续说道:
狐狸,我们回家!那天,桃花纷纷如雨下,落地无声,四周安静得窒息,像是上苍悲婉的无声哭泣,谁也不许说话,谁也不许靠近,谁也不许打扰我们。
我抱着气若游丝的狐狸,不断的给他渡真气,就算以命换命,也要他活下来。
“没用的,你不必白费修为了。”狐狸说。
“谁说没用,你不许说话。”我的心在颤抖,手在颤抖,整个人都在颤抖,我要救他啊,却又那么无助!
“血花不败三百年,魂灭魄散冥花开,你何必呢?我能在这世上活三百年,还能遇见你,已经足够了。”
“不够,狐狸,你是首丘的千年灵狐,别说三百年,就是三千年,三万年也不足言够。”
“你修仙,还看不破生死吗?”
“我的生死早已看破,唯你生死我在乎。”狐狸却欣慰的笑了,他笑得很轻很轻,一碰就会碎,一碰就会消失不见,就像倒影在水中的影子,一触碰,就会消失在涟漪之中。
一片桃花划过,落在他的掌心里,他浅浅握了一下:“此生足矣。”
便缓缓闭上了眼睛,那片桃花他还未来得及握紧,就随风远去了……
三月未暮,横花狂雨,这季节不该有啊。
一个画面清晰无比的出现在我脑海,是狐狸用法术封印了我的一段记忆。
“花无人戴,酒无人劝,醉也无人管……”
我说:“别喝了,待会儿满屋子狐狸味儿和酒味儿。”
他道:“咦,狐狸味儿?哪里,哪里,呵呵,呵呵,呵呵……”狐狸喝多了,摇着尾巴,耷拉着耳朵,通红着脸颊,大摇大摆的走到我面前,在我面前哈了一口气,然后笑抽了,有点儿花枝乱颤。
狐狸变回真身,躺进我的怀里,我满脸乌云密布。一瞬间,提起狐狸的后颈,将他扔进了花林中。
我转身回屋,狐狸在他身后变成人,向我吹了一口气,我便倒在了他怀里……
我愣愣的看着狐狸,神情意识早已不能自已,伸手上去,“狐狸……”
狐狸把脸贴在我伸出的手上,我冰凉的手在颤抖,他温柔的宽慰着我:“叫我白惜。”
“白惜……”那晚我第一次唤了他的名字,而我却不记得了!
相逢一醉是前缘,风雨散,飘然何处?
吟风故事讲完了,他一手捂着眉宇间,泪流成河了。
墨子息起身离开。
凌执风也沉静在里面,见墨子息走了,立马追了出去。
26、犯错
为他,做任何事都是值得的。
“子息,子息,你走慢点儿。”凌执风突然觉得自己完全跟不上他的速度啊,他怎么就箭步如飞了。
墨子息回了书尽阁,把门关,凌执风被挡在了门外。
“这又是哪儿来的臭脾气了?好好的听故事,听完就发脾气,你这家伙真是生气没个由头。”
凌执风抱怨着,然后坐在门口,头靠在门上:“子息,子息,让我进去嘛。”
墨子息根本不理会他。
“你不让我进去,我可学白惜,在门外等啊。”
凌执风等了一会儿,墨子息并没有开门,他便回了自己住的墨竹轩,不一会儿提着两壶小酒来了,飞身上二楼,直接从二楼进去了。
“子息?”他小心翼翼的探寻的喊着。
东瞧瞧,西看看,把整个屋都找遍了,没人?
凌执风爬到了阁顶,果然见墨子息站在阁顶一小块的阳台上,阳台很小,只能容下四个人的样子,而且还没围栏,一般恐高的估计站上去就两股战战了。
“怎么听个故事就想不开,要跳楼呀?”
“你烦不烦?”
“我又怎么了你嘛,墨大庄主?”
“心情不好,别烦我,走开。”
“来,喝酒解愁?”
墨子息一把夺过,倒了几口。
“心灵不要这么脆弱好不好,多向我学学,不要被什么事都影响了心情,别人家的事,你要要胡思乱想半天,你究竟和自己有什么仇呀,非要让自己过不去。”
“我要救白惜。”墨子息突然冒出这句话,
凌执风听完一愣,不知道该笑话他还是该劝解他,只觉得他像个孩子一样想一出是一出:“好好好,子息,下去吧,楼顶风大。”凌执风拍了拍他,推着他往回走。
随后,两人便一道下楼来。
凌执风突然想起妖魂契的事来,停在楼梯边不走了,双目直视着他:“子息。”
墨子息侧头看,被他突如其来的严肃吓了一下:“嗯?”
凌执风上前走了一步,墨子息往后退了一步:“干什么?”凌执风又往前走一步,墨子息又退后一步,他退到了扶栏旁,被凌执风的眼神看得自己仿佛做了对不起他的亏心事一样。
凌执风伸手撑在扶栏上,继续盯着他,似乎要把面前这个人盯个窟窿出来似的,墨子息后仰,心跳砰砰直跳,虽然蒙着白帛,他还是不再去看凌执风这炽热灼灼的眼神。
凌执风抓起他的左手,目光落在红艳的妖魂契上。
墨子息挣脱掉手,藏在袖子里,推开凌执风,因为他凑这么近,自己后仰的姿势腰受不住。
墨子息下楼手放在腰上轻轻揉了揉。
“墨子息,你想别弄别人家的事,把自己的事处理好了再说行吗?”
凌执风是真担心他,上次熔渊一战,他至今都心有余悸,又来一个妖魂契,这具身体怎么吃得消,不知道他是怎么煎熬过来的。
自己虽然经常在荷华山,却从来没看到他有什么不适,但越是这样,反而越让人担心。
“我能有什么事。”墨子息拿了一本书,上面是关于孕神术的记载。
凌执风走过去,一把夺过,一打开,看见第一页的封印,他眼里怒火直往外冒:“你看着书,要干嘛?”
“救白惜。”
“我看你这不是在救白惜,是在给自己找死,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我知道。”
“知道,还胡来。”
“凌执风,请你出去。”
“墨子息,你简直就是头驴!”凌执风用紫色火焰准备把这本书焚毁了,居然还不行。
“书还我!”墨子息伸手去。
“先告诉我妖魂契怎么解?”
“还在查。”
“你不是一个不小心的人,而且一般人也不是你的对手,这妖魂契哪儿来的?”凌执风接二连三的发问。
“你无需知道。”
“这本书不想要了是吧?”
墨子息站在原地,保持沉默。
“碧落身上的,书给我。”墨子息伸手拿过书,然后去了一楼。
此时,遥芩扶着吟风过来了。
墨子息刚下完楼梯。
吟风蓦然跪下,“墨庄主……”
“仙君,子息受不起此礼。”
“知道庄主手段非常,有通神的本事……吟风一生未求任何一个人,但求墨庄主无论如何也要救救白惜,就算用我的命换也行。”
凌执风:“不救,魂儿都没了,他就算是神,也救不了你的那只狐狸。”
墨子息问:“用你的命换,也行?”
遥芩:“墨庄主?”
墨子息:“仙君为他犯下仙律值得吗?”
“为他,做任何事都是值得的。”
“无论对错?”
“无论对错!”
“子息愿意尽力一试,此回仙域,必有制裁,还望仙君保重。”
“白惜无恙,我便安心。”
墨子息走到吟风面前道,“若三千朵青莲引不回白惜的魂魄,那么我就只能另想它法了。血冥花确实有点儿麻烦。”
“还请……”
“我既然答应帮忙,日后必定有所求。这是芙灵珠,受劫之时带身上,对你有益。”
“他日吟风必当不忘墨庄主今日之恩。”吟风再看了一眼白惜,便离去了,他知道白惜只有在这里是最安全的。
“遥芩,扶吟风仙君回去养伤。”
遥芩扶着吟风慢慢离开,一路上还在不停的安慰吟风。
仙域对吟风的处决还在很久之后。
“大好人啊,墨庄主!”凌执风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的。
墨子息没有说话,走出去了,飞身到了引君台上,取出忘归琴,席地而坐,琴声澈澈,青色灵力瞬间覆盖整个青莲湖上空,偌大的湖面,瞬间长出无数的荷骨朵儿。在青色灵力的催动下,尽数开花,绽放灵姿!
无数的白色比萤火虫还小的亮光从四面八方聚集而来,随即又飞散开。
墨子息心道:看来需要一样东西去承载才行,除了忘归琴,眼下也没有更好的容器了。
于是,墨子息将忘归琴挥置在青莲湖上空。
慢慢的,慢慢的,一颗颗白色的小光点飞入忘归琴中。
墨子息看见自己成功了,不由心喜。
他笑了……
凌执风看着他作死,自己却劝不住,虽然知道他成功了,可是他还是一点也替他高兴不起来,关于妖魂契,他必须亲自去妖界一趟!
墨子息看了一眼远处的凌执风,以为他会为自己高兴,结果凌执风给自己甩了一个很难看的脸色,转身就走了。
墨子息心道:走了更好!
所以,这一次凌执风离开,墨子息有那么一丝丝觉得,凌执风是被自己气走的。
接下来一天!
狂风暴雨不止,狂风大作,雷点轰鸣,天象异变,虽然有结界护着,但荷华山内部也暴雨连连,大地在暴雨蹂躏下,天地一片哀嚎,山川在暴雨的欺凌下显得十分的弱小,更像是受恶魔恐吓下瑟瑟发抖的孩子,千峰隔帘,屋顶的瓦片都被砸得噼里啪啦作响,如下冰雹似的,十分吓人。
“庄主?”未歇见墨子息从外面回来,全身湿透,被暴雨打得浑身青疼。未歇立马扶住,将墨子息带回屋子里。
遥芩赶来,“庄主这是怎么了?为何会如此虚弱?”
“未歇……”
“庄主?”
“芳祖……芳祖……”
“好,我这就派人去请芳祖回来。”
遥芩和未歇将墨子息扶进书尽阁,墨子息躺在榻上虚弱无比,还不免吩咐了一句:“遥芩,你下山看看附近的情况,让附近的人都到荷华山来避一避……”
“是,庄主。”
几个时辰之后,芳祖来了。
“芳祖?”
“是不是墨煞之力的原因?”
墨子息点点头,这段时间墨煞之力明明很安稳,突然控制不住了,好几次冲破封印。
“未歇,你出去守着,任何人不得进来。”
“明白。”
“子息,当年不周山倒,天上出现了天洞,人间才有过这么大的洪水,这……昨天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莫不成是创世劫?”
墨子息摇摇头,闭上眼睛:“芳祖……我……”
“是他干的对吗?”
墨子息点点头,无比悔恨自责。
芳祖抚摸着他的头:“没事,没事,子息,这不是你的错……”
“他迟早会突破封印,完全控制我,到时候恐怕……芳祖,把谷神狱告诉我吧。”
“不行,子息,我一定会找到芙神谷,到时候就可以……”
“万一不行呢?今日之祸若有第二次,我就是……万死也莫赎的……”
此时碧落来了,几乎是从天上摔下来的。
未歇:“碧落仙君,庄主病了,不见客。”
“子息,生病了?严不严重,怎么病的?”
“这个,未歇不知。”
“不知,让我进去见他。”
此时芳祖出来,向碧落行一礼,“未歇,庄主让碧落仙君进去。”
“子息,哪里不舒服?”
“没事,休息一两天就好了。”看着一脸落魄凄惨的碧落,墨子息淡淡的问了一句:“外界情况如何?”
“有人盗了九河神令开了上古洪堤。”碧落摇摇头,“估计六界无一幸免……”
碧落突然感觉到了什么:“这里,你这里的雨?”碧落都不想用雨来形容外面的世界,吃人一般可怕,“诸仙全部下界救人,用仙力辟出的道路,把人往修仙之地引导,一路很是艰难。”
“为今之计只有去将上古洪堤合上,否则几界很快会被淹没的。”
“两位神君吩咐下救灾事宜便赶去洪堤了,我担心你,所以来看看。”
“多谢。”
“你没事就好。”
“嗯,兰芷附近的生灵我已派人去济到荷华山暂避,你们的人可以安排去别处帮忙。”
“子息,谢谢。”
“谢我……罪无可赦之人……”
碧落看着墨子息痛苦的表情,是那么的自责,碧落问:“怎么了,子息?”
27、私奔
我找到去除妖魂契的办法了!
此时,芳祖担心庄主过于自责,便把一切告诉了碧落,便端着参汤进来:“庄主,你身体虚,别说话了,好好休息。仙君应该很忙吧?”
“子息好好休息,我就先走了,过几日再来看你。”
芳祖亲自喂墨子息喝汤,像一位老母亲一般,担忧着自己的孩子,芳祖心里难受得紧,把碗递给樨若,樨若出去了。
“子息,好好休息,等雨停了,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芳祖?”
“樨幽,好好照顾你们庄主,我出去看看荷华山情况。”
樨幽点点头:“是。”
凡间不知道有多少修仙之地,众仙施法护出的道路如同水中的小小荧光路,人们像蚂蚁一样往山上走,一目目都让人触目惊心。
三日后,雨终于停了,阳光普照,而人间汪洋一片……
不知什么时候,水面出现了千万只,数不清的小舟,舟上面站满了人,皆感动上天垂怜,跪下作揖叩拜,雨停日出……
凌执风见天上飘着的一片悠悠白云,直接朝那片云飞去。
凌执风依旧谈笑风生,“好巧?”
碧落惊讶,“是你?”
“对,是我!”
“这些人都是你救的?”
“难不成还是你救的?”
“你会救……”碧落话还没说完。
“怎么,就你们仙域可以救人,我不能?”
碧落道,“凌执风,谢谢。”
“用不着你谢我,他们自然会对我感恩戴德,这么好的一个笼络人心的机会,我怎么可能会放过呢。”
“我就知道你不会那么好心救人。”
凌执风显得甚是张狂:“怎么,荷华山的人没来帮忙,不合情理呀?”
碧落看着下界无数的船只,只想知道,凌执风究竟是怎么救下这么多人的!
“以后出去,人人只会识得凌君,不知有仙域!”
“如果这样你很高兴,也无所谓。”
辰珏道:“人间的水估计还得有些时日才会退下去,虽解了燃眉之急,但是之后食住是个大问题,我们还是快回仙域,和神君他们商量对策。”
且止道:“人间大难,瘟疫之类的一定要防着,句芒山药库随时来取。”随后,且止带着弟子们离开了。
承影道:“那我先回了,这次仙域得随时注意妖魔二界趁火打劫。”
上倾回:“嗯,只要雨停,一切问题都好解决。”
都匀气愤道:“只是,海魄珠刚追回,九河神令却又被盗,妖魔之徒遇之必杀。”
“诸位行事多加小心,碧落就先告辞。”碧落离开。
经过这场大难,诸仙几乎忙得脚不沾地,仙域更是空空荡荡,除了留下来看守的仙君,其余的都下凡了。这时候妖魔二界要做点什么,是极其容易的。
芳祖带着墨子息到了句芒山。
一个小仙君十分有礼貌的回着:“我家仙君出门施医去了,要三天后才回,仙君说,若有客人来,能等他回来就安排住下,您要等我家仙君回来吗?”
“那就麻烦小君替我们安排一处安静的处所,多谢!”芳祖点点头。
“不客气。”
三天后,且止回,一身淡黄色的仙服,额间是一个像藤蔓植物的仙印,长眉凤目,气质天成,带有一种如山一般的雅静之态,和碧落的端雅又不一样,碧落多少有几分冷傲,而且止气质上给人感觉是比较随和的,从他温言细语之中便能感觉得到。
“阿隐。”
“师父,您回来了。”
“最近句芒山怎么样?”
宁隐道:“师父,一位老者带着一个蒙着眼睛的人过来看病,等您三日了。”
“嗯,带我去见见客人。”
宁隐带着且止到了墨子息和芳祖所在的院落。
芳祖出去,行礼:“上神!”
“芳祖,且止只恢复了神识,大礼就不必了。”
芳祖道:“上神神识既然早已觉醒,为何还未晋神?”
且止摇摇头:“旷玉说恐是芙神谷还未现世之故。”
“这样……”芳祖若有所思道:“那麻烦上神移步屋内,帮我看看子息的情况。”
“子息?莫不是荷华山的那位?”
芳祖点点头,且止:“劳烦芳祖在此等候,阿隐给芳祖看茶。”
宁隐:“是,师父。”
芳祖:“多谢!”
且止入屋内,上下打量了墨子息一眼,总觉得在哪儿见过,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且止未多言,只是对墨子息点点头。
“进屋吧!”
且止运灵,点燃了旁边的小药庐,轻烟徐徐上升,似乎整个房间,瞬间出于一种清明的空间里,这种环境墨子息只有在濡夏仙山感觉到过,这让他精神瞬间好了许多。
“这是九方清灵香,可有好些了?”
“嗯!”
墨子息觉得这清香十分的让人心旷神怡,几乎让人达到了空明几净的状态。
且止将小药炉推至中间,另一只手的灵力注入墨子息手腕,且止到:“闭眼,调息,去念!”
墨子息闭眼,且止随即也闭上眼睛。
等且止再一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明澈的目光转而慢慢深沉起来。
墨子息睁开眼睛,看着他表情的变化,心也不自然的开始加速跳动……
“你现在的身体,是经不住很大的灵力损耗的,我想你自己也应该清楚。”
“嗯。”
“凡灵之身,用神之术法都要被反噬;况且是神禁术,回去后好好调息,你体内状态目前虽平稳,但两股力量此强彼弱无法制衡,身体终究是吃不消的,亏损神元太大,若不尽早处理,恐怕会很快危及性命。一股清明,一股混浊,激浊扬清,才是万全之策。”
“多谢。”
“至于另一股蚕食的恶息,应该是妖煞侵魂,一是你心有万虑,神思不稳,难以静心调息,身体就不能恢复最佳状态去抵抗,很容易就伤体了;
二是过度损耗所致。且止只医能治之病,若我都能治好的想必墨庄主也行,所以抱歉,我也束手无策。”
“嗯。麻烦出去后,让芳祖安心,其余不必言太多。”
且止点点头。
墨子息问:“上次碧落去地界崖你是否同随?”
“自然!”
“碧落如何受伤的,当时你在何处?”
“我被鬼炎和堙岐困住,碧落赶来相救,被渊霜所伤。”
“上次浮玉仙城辰珏继任,听闻你去凰州一带救人去了?”
“妖界夺走火凰珠,毁了千里田林,我去那一带行医去了,有什么问题吗?”
“没什么,就随便问问。”且止的答案和碧落说的一模一样,墨子息并未看出什么端倪,碧落身边的人太多,他不可能一一询问,只是对自己怀疑的几个对象试图接触看看。
“听闻你和碧落是好朋友?”
“怎么,仙域不允许神仙有普通朋友?”
“普通?呵呵……能惊天地泣鬼神的人,也叫普通,那什么才叫妖孽呢?”
“且止话里有话。”
“你今日查我,那我又何不能怀疑你的意图呢?”
“且止仙君说笑了。”
“回去好好调息。”然后且止出去了。
芳祖带着墨子息离开荷华山之后,凌执风就到了。在荷华山等了一天都不见他回来,便问了遥芩墨子息去哪儿了。遥芩也不知道,告诉他是芳祖带走了。
第二天来,人还是不在。
第三天来,人依旧没回。
凌执风站在引君台上:“那个芳祖是住在仙涯谷的那个吗?”
遥芩:“是。”
“仙涯谷,怎么去?”
“这个……”
“不知道还是不能说?”
“不知道。”
“你们庄主和那个芳祖关系怎么样?”
遥芩:“庄主是很敬重芳祖的。”
“很敬重?”凌执风有一下没一下的把紫玉萧拿在手里敲着:“很敬重到什么程度?”
“额……这个……言听计从?说一不二?”
“他这不叫敬重,叫听话。”
“额算是吧。”
“子息说自己是她养大的,敬重也应当的,太听话就不好了……”
突然,他眼前一亮,就像看到宝贝一样,直接跑下引君台。
“子息,你回来了。”
墨子息微微侧头,很轻很轻的一个动作,似乎在示意什么。
“啊?”凌执风根本没明白墨子息什么意思。
墨子息又示意了一下后面长廊那边,凌执风还是没懂起意思,墨子息直接瞪了他一眼:凌执风,你眼瞎吗?墨子息没理他,就朝书尽阁那边走。
“子息,你这两天去哪儿了?我在这里等得都快发霉了。”
芳祖走了过来,身后带着樨幽和樨若,两个丫头端着一些点心和汤药,默默的小心翼翼跟在芳祖身后,大气都不敢出的那种,似乎整个荷华山的人都比较怕芳祖。
遥芩立马上去笑脸相迎,示意凌执风赶紧走,不然一会儿天要塌下来了。
凌执风这才看见那个满头银发,神态严肃,气质傲然如白牡丹的人。然后转身准备朝青莲湖那边离开。
遥芩上前:“芳祖,您回来了。”
芳祖根本不理遥芩,直接朝凌执风那边走去:“站住!”
凌执风被这群人搅得似乎自己后背也发凉了起来,他没有转身。
“你是什么人?”
凌执风努力提起笑容,转过身去:“在下凌执风。”
芳祖闻之,脸色瞬间就变了。
凌执风看着她那样子,似乎要把自己生吞活剥了一样,心里道:刚刚还是慈祥白发老奶奶,变个脸就成老巫婆了。
“遥芩!”芳祖盯着凌执风,然后喊着遥芩,遥芩立马上前:“芳祖,您有何吩咐。”
“去仙界,让游方、玉逢带人过来。”
“这……”
“还不快去。”
“是……”遥芩尴尬的挪着步子:真要去吗?
又听得芳祖道:“给你一炷香时间,你要是没回来,以后就别回荷华山了。”
“是!”遥芩瞬间跑得比兔子还快。
墨子息在门边,半掩着,注视的看着这边,一手握拳,一手紧紧扣住门棱,神思紧绷:凌执风,还杵在那里干嘛,直接走啊!
“芳祖,在下不知,有何处得罪过你。”
芳祖愠怒道:“得罪?你踏进荷华山一步就已经得罪我了!”
“我和子息是朋友,他这两天身体不好,我来这里看看他,芳祖不至于吧?”
其实凌执风去了妖界,找到了解开妖魂契的办法,必须带墨子息去黒陨原那边。
“朋友?凌执风,荷华山可不会把月塚妖族当朋友,今日你既然来了,我就替仙界先看住你,等游方他们来了再行处置。”
“我要走,你可拦不住哦。”
芳祖说着一个白色的繁花藤蔓的权杖在手,地上瞬间开满了十分漂亮的白色小花朵,凌执风瞥了一眼道:“我不和子息家的老年人打架,免得子息一会儿又生气,说我不尊老爱幼。”
芳祖权杖上的灵息流走汇集,几道灵力直接打在凌执风身上,凌执风硬生生接下了,直接打得凌执风口吐鲜血,凌执风单膝跪在地上。
芳祖也知道凌执风的厉害,可这个人明明可以还手,可以离开,执拗不走,这是为何?
芳祖想的是:那他就是要拖子息下水,好与各界为敌!
所以一想到这里,让她更生气了:“以后不许在踏进荷华山一步,请你立即离开,你不还手也行,我今日就把你打死在这里!”
凌执风缓缓站起来,擦了一下嘴角的鲜血:“芳祖,就算今日把我打死在这里,我也不会还手。只要芳祖没把我打死,我便不仅今天来,明天我还来,后天我也来,我天天都来……”
“你究竟是要祸害子息的,那我便留不得你。”
此时满天飞花和着灵息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墨子息见事不妙,直接飞过去,挡在凌执风面前。
“芳祖。”
芳祖:“子息,让开!”
墨子息撩衣袍跪下:“芳祖!”
凌执风见他这么冷傲九天的一个人,从来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居然……
墨子息这一跪,如雷一般敲在他心里,凌执风紧握拳头,心疼不已:“墨子息,你起来!”
墨子息吼了一句:“凌执风,还不滚!”
凌执风心里委屈:“我不走!我凌执风来荷华山有错吗?我来看你有错吗?”
“芳祖,我、我跟你回……回仙涯谷,你、你让他走……”墨子息心里酸楚阵阵往上冒:“芳祖……”
“墨子息,你回仙涯谷干什么?我不许你回去,听见了吗?”
“好,回,立马就走!樨若樨幽,遥芩回来了让他主镇荷华山便是,就是我安排的。”芳祖转身离开的时候吩咐道。
“子息!”
墨子息站起来,弱弱的说了一句:“回吧,以后别来荷华山了。”语气是那么平淡,凌执风听到的是他很伤心啊!
凌执风心里很害怕,几万年前他就在打听仙涯谷,找这个地方,但他实力巅峰的时候都没办法找到仙涯谷,而今……
他一把拉住墨子息:“我跟你一起去仙涯谷,我……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他有过再也见不到長情的伤心害怕,绝望和无助。此时,墨子息要去一个他找不到的地方,他是绝对不会同意的。
芳祖转身,看着凌执风的神情,流露出的情感,便明白一切了,心里顿然愤恨、厌憎至极。
芳祖笃定是要带墨子息回去了,绝不会让墨子息再出仙涯谷!
芳祖走过去,拉起墨子息就走:“以后我不会让你再出仙涯谷半步,凌执风,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凌执风瞬间移动到芳祖面前,眼神冷厉如仞,也坚毅无比:“既然芳祖已经知道我对子息的心思了,那我就不会让你带他走,除非把我也带上!”
“放肆!”
“得罪了!”凌执风出手。
墨子息眼疾手快、立马出手替芳祖挡住:“凌执风,你干嘛!”
“子息,跟我走!”凌执风继续道:“我找到去除妖魂契的办法了。”
墨子息看着他,愣了一下,凌执风推开墨子息,然后对付芳祖,他下手还是有分寸的,下了一个暂时的阻挡结界:“信我!走!”随即拉上墨子息就飞走了!
于是,二人当着家长的面明奔了!
28、神遥剑
我亲一下比糖都甜,要不要?
芳祖于是在荷华山住了下来,把遥芩等五个人全部惩罚了一遍,还让几个人把墨子息和凌执风之间的事,凡是他们知道的都交代出来,几个人都是喊冤不知道!
遥芩见事,一转主题,拿妖魂契的事替凌执风说情,后来,芳祖想起二人离开的时候,那个凌执风情急之下仿佛也提到了妖魂契的事。
但芳祖是不会容忍凌执风对墨子息起歪心思的,她就不信墨子息不回荷华山,于是就守株待兔!
凌执风先带墨子息去了雪涯湖,因为墨子息现在身体状况还需要休养几天。
墨子息在屋里闷了两天之后,就出来出门走走,奈何整个雪涯湖冰天雪地,也只能在廊上走走了,他一眼就看见了一束红花。
院子里还真种上了一株红梅。
凌执风从自己的书房那边走过来:“子息,好看吗?”
“你就种一棵?”
“你不是说种一株吗?”
墨子息看了凌执风一眼,不想再说话。
不过,他自从跟着凌执风当着芳祖的面跑了,心里莫名的畅快!但也忧虑回去之后,怎么办!
凌执风走到墨子息身后,把白帛解了下来:“成天带着,走路也不怕摔着。”
“我看得见。”
凌执风把白帛握在手心里:“在雪涯湖休息几天,我带你去黒陨原。”
“黒陨原?”
“对!没听说过吧?终于到了你墨大庄主的知识盲区了。”
“妖魂契必须去那边才能解吗?”
“嗯。”
“什么样的地方?”
“传说中,那里是太古时期用来封印魔神之地!”
“如何去?”
“夭绍他们都还在查,应该很快就有结果了。”
“你去没事吗?”
“我能有什么事。”凌执风幸福的笑着:“子息这就开始担心我了?”
“自作多情。”墨子息笑了。
“我真希望你不带这白帛,笑起来多好看呀,就应该让所有人看见你的笑容。”
“我也想啊,不是没办法吗。”
“子息……”凌执风从后面抱住他:“子息,告诉我好吗?”
“什么?”
“关于封印的事,我想知道。”
“黑暗永寂之神的修炼出来的一只眼睛。”
“子息,一定很害怕吧?”
“还行。”
“真的吗?”
“嗯!”
“我家子息真坚强!”
墨子息扶额:“好了,我又不是孩子还得你喂颗糖哄一下。”
“我亲一下比糖都甜,要不要?”
“白帛给我!”墨子息看见远处有几个人来了。
凌执风放开了手,然后替他系上。
不一会儿,夭绍、凛域、花倾颜、渊霜就走到面前了,随即宗雪、暮寒带着茶水进屋了。
“凌君!”
“嗯!”
“墨庄主也在?”渊霜打招呼:“好久不见了。”
凌执风冷冷的看着渊霜:“怎么你很想见到子息吗?”
渊霜连忙道:“因为在荷华山墨庄主多有照顾,一直未来及说谢,所以……”
“所以,一直惦记着是吗?”
夭绍听着听着就觉得不对劲:“凌君,我们进屋去谈吧,查到了。”
凌执风转身拉着墨子的手进去了。
渊霜愣愣的看着这一幕,花倾颜提醒他:“还不进去吗?”
凌执风和墨子息坐在主位上,左边茶案位置坐的是夭绍、凛域;右边是花倾颜、渊霜。
凌执风喝了一口茶:“宗雪,你去荷华山找那个遥芩,拿点子息爱喝的茶过来。”
夭绍:“凌君,你忘了宗雪他们是雪涯湖雪灵,是离不得这里的。”
“这我倒忘了,那算了。说正事吧!”
夭绍给渊霜点了一下头,渊霜道:“凌君,我让地界崖所有兄弟都去十方界缘打听的,得到确切消息是要入黒陨原必须去暗夜村,然后找到一个叫「暗夜」的摆渡人,只有他可以带人进入黒陨原。”
凌执风道:“这么有趣?”
夭绍:“凌君,我已经去暗夜村做了初步安排,能够保证凌君安全到达暗夜村,但那个村子附近没有河流,住在里面的人什么也不知道,邪乎乎,总觉得怪异非常。”
墨子息道:“那一定不是在河流中摆渡的人。”
凛域:“暗夜村一直处在黑夜之中,我们试过所有照明方式都都没办法照亮一块地方,但村子门前每家每户的明灯就可以照路,我当时就觉得奇怪,上去看了一眼,所有的灯瞬间就熄灭了。过了好久才自动燃起……”
这让人听得有些脊背发寒呀!
花倾颜:“听起来有点像不祥之地。”
凌执风:“毕竟曾是古神用来封印各类魔神之地,要那么好进去,人人岂不都可以进去逛街了。”
夭绍:“凌君,你等我找到那个人了,我进去探明情况之后,你再去,这样确保你无事!”
“魔神和神不就多了一个魔字吗,同时封印之地,本君可是在九神封印之地降世的人,难道不应该他们怕我吗?”
凛域:“也是!”
“凌执风,我去一趟上古囚域,向琼黎借一样东西!”
“子息,你等我一下。我陪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