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应该还有其他事要汇报给你,我自己去一趟就行了。”
凌执风追了出去:“夭绍,其他事你们几个负责处理就行了。”
花倾颜:“凌君,对我们可真放心。”
渊霜:“不,是凌君对那位墨庄主事太用心了。”
凛域笑笑:“那是凌君自己的事,我们为凌君做好自己的事就够了。”
夭绍:“我就见不得那个墨子息,凌君老是围着他转悠,今天诓去仙界,明天骗去神界,这下倒好,为了一个妖魂契,整个月塚、雪涯湖、地界崖出动所有人去查。
凌君这是着了什么魔,我看他这魔性去了黒陨原,估计那些魔神每一个架得住,都得吓跑!”
花倾颜:“凌君对墨庄主确实很用心了,也很难得,不是吗?只要凌君高兴就行,这几万年我们在他身边,何时见凌君这般开心过?”
凛域:“如果事事都要凌君亲力亲为,还要我们这些属下做什么?凌君在,我们才有动力、有方向;凌君不在,我们与一盘散沙有何区别呢?”
夭绍:“这话倒是在理,嗯那我们几个就继续开会,讨论最近各界的情况吧。”
“嗯好!”
于是,四个人开始商讨起各域的事情来了。
墨子息带着凌执风到了上古囚域。
“我还以为这里是铜墙铁壁的监狱呢,没想到这里万物这么繁茂稀有,堪比神界啊这里。”
墨子息:“等你犯了错,被关在这里的时候就知道厉害了。”
“不会不会,子息放心,你在我身边,我绝对不会干坏事,蹲监狱的!”
凌执风走在大道上,空气都透着清新的味道,阳光明媚,万里晴空,像春天呢:“这里确实有一种很原始的美好啊,子息不觉得吗?”
墨子息:“因为这方天地开辟出来不过十万余年。”
“这样。开辟……有趣,看来是一位大人物了!”
“你都说是大人物了,就要知道以后老实点,别惹事。”
“是哪个琼黎吗?”
墨子息摇摇头:“他只是熔铸上古囚域的人。”
“可惜这么好的地方就两个人住,一点儿也不热闹!”
“来这里的都是上古时期神界带过来囚禁的妖魔鬼怪。”
“囚禁?怎么在这里关一关妖魔鬼怪还能变善良不成?”
“关这里的都是诸界暂时不知道怎么处置的人。不过基本上进去了就基本上出不去了。”
“有意思。”
“你以为这里能随随便便什么人都能进来吗?”
“那你怎么带我就随随便便进来了呢?”
墨子息加快了步伐,没继续聊下去了。
“话说一半,你又不说了,我好奇心才……”
“你迈出这个大道边路自己看看。”
“有什么?”凌执风好奇,一脚迈出路边,还没放下去,瞬间,脚下是万丈深渊,明明刚刚自己看见的是花繁叶茂的大树啊?难道一切都是虚幻?只有这条路是真实存在的?
不应该呀,幻境还不至于他识不破!
这吓得凌执风一个激灵,赶紧收回了脚,还好凌执风这个人对不熟悉之地,还是比较谨慎的,不然这一脚下去他还能见到墨子息?
“子息,不至于,不至于……这下面什么呀?”
“你不是好奇吗,下去看看就知道了呀?怎么吓住了?”
“去就去,我有什么怕的。”说着就要往里面跳。
墨子息一把拉回来:“下面是地界乾坤印,封印着一个魔神,你还真要下去陪他吗?”
“这要是不小心走路边上了岂不?”
“下去当魔神的点心呗。”
“真够狠的啊。”
“所以我说了这里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进来的啊,就算无意间闯进来了,不知道这里情况的人,也没命活着出去。”
“这地方究竟什么来历?”
“万古诸界神器熔炼而铸成的一方城,这里也被称为「小谷神狱」,而且这里也是用来封印神武的地方。”
“果然好地方,以后别来了。谷神狱是什么?”
“你还真是问题多。”
“子息,我从来就没读过书嘛,也没人教过我,我都是自己长大的,你就可怜可怜我,跟我说说!”
“熔渊知道是干嘛用的吗?”
“你不是说禁神之地吗?”
“那是古神犯了错囚禁反思的地方,那个地方是用来干什么的,你自己想去吧。”
他们边走边聊,不知不觉就到了一座宫殿下面。
宫殿巍峨而立,大气磅礴,名曰:铭天殿。
淳华站在最高的台阶上,远远就给他们行了一礼。
“两位恩公!”
凌执风:“哎呀,小淳华还真记恩呀!”
“嗯二位里面请。”
凌执风:“你家师傅呢?我们来找他借一样东西。”
“师傅在神武阁封印刚刚带回来的一些神武呢。”
墨子息:“我们这么去不会打扰到他吧?”
淳华道:“你们二位一入大道,师父便知道你们来了,就让我在此等候。”
“为何不是来迎接,你们这破地方这么危险,我和子息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拆了这里信不信?”
“吾知凌君神界都敢拆,这里虽是小小上古囚域,琼黎还是自信凌君还是拆不了的,请内入座!”
三个人坐下后,淳华上茶!
“琼黎,你说你弱不禁风,肩不能挑,手不能提,你这样子估计看别人杀鸡都要晕倒的人,怎么这个地方就落在了你的手里呢?”
“凌君没听说过一句话吗?天下莫柔弱于水,而攻坚强者莫之能胜,弱之胜强,柔之胜刚呀!琼黎虽弱,何尝不是亦强如这上古囚域呢?”
“懒得听书道卷的,琼黎,我来借一样东西,你就说我和子息这面子,你借不借?”
琼黎:“凌君这架势,我今天就是不借估计你也得抢。”
凌执风笑眯眯的拍了拍琼黎肩膀:“识时务者为俊杰嘛,不错不错。”
墨子息:“请琼黎域主借神遥剑一用。”
“借神遥剑?”
“对!”
“怎么,不给啊,不给我动手了啊。”
墨子息:“凌执风,别跟个土匪强盗一样,成吗?”
“你还犹豫,我和子息当初在九阴山就不该救你师徒。”
“不是不是,凌君听我慢慢道来。”
凌执风受不住慢吞吞的人:“说快点行吗?”
琼黎不紧不慢的问:“不知墨庄主在何处听得神遥剑的?”
墨子息答:“古书中记载,昼神的神遥剑可斩杀魔神。我想琼黎域主手里应该是有此物的。”
“神遥剑我确实留了下来,不过因为一些原因,我封印在了忘川河底。”
“那带我们去拿。”
“这个,神遥剑中还残存着昼神的一缕神识,就不知道二位拿到了能不能用。”
“你说剑主人的神识还在里面?”
“对!”
墨子息和凌执风相互看了看:“那劳烦琼黎域主带我们过去看看。”
琼黎点点头,带着凌、墨二人去了忘川!
琼黎运灵,瞬间一把剑浮在了河面上空,凌执风飞身上去拿,结果被弹出好远,墨子息飞身上去接住:“没事吧?”
“不愧是帝神之子,这一点残存的神识都这么强。我就不信了。”
“别强来,我去试试。”
墨子息飞身而上,青色的灵力包裹在他身上,当他靠近剑的时候,唤了一句:“昼神,吾借剑一用。”墨子息盯着剑,小心翼翼的伸手过去。
突然一个十分巨大的形魄出现在墨子息面前:“你是何人?”他将巨大的手放在墨子息头顶。
凌执风以为昼神要伤害他,立马飞过去,根本靠不进半分,又被弹开了。
这就是创世之力吗?
“你好,第六代后人!”
“昼神可是还有什么遗愿未了,才使得您千万年未离开,吾愿尽力而为。”
然后神遥剑中出现一丝凡灵气息。
“昼神放心,吾从黒陨原归来之后,便替您完成心愿。”
“好!”瞬间那股强大的神识回归了剑中。
墨子息再一次伸手去的时候,轻而易举就拿了下来。
29、暗夜村
“你想怎么玩?”
琼黎:“看来墨庄主与神遥剑有缘呐。”
墨子息:“琼黎域主,等我归还神遥之时,还要麻烦你再过来封印一下。”
琼黎:“这是自然。”
墨子息继续说道:“此去还要向域主借一样东西。”
琼黎:“墨庄主请说。”
“一滴净焰。”
琼黎笑笑,从袖子里取出了一个像一棵树状的水晶灯盏,虽然比巴掌小一点,很是玲珑乖巧之物。
凌执风一把夺过:“呵,这个小东西精致哦。”然后好奇的观赏起来。
“这是?”
“弥远盏,里面刚好有一滴墨庄主想要的东西。”
“多谢,今日在琼黎域主这里所借之物,子息定完璧归赵。”
“好,那二位慢走!”
“告辞!”
由于凌执风前段时间派人四处打听妖魂契的事,仙域这边怎么可能不留意。
于是,北横、辰珏、故禹、巫君四位域主商量了之后,安排了碧落、承影、都匀去负责。
碧落去了荷华山一趟,芳祖告诉他,墨子息被凌执风劫持走了。
又因为前一段时间整个月塚都在查妖魂契的事,他一直在猜测和子息有关,眼下自然清楚不过了,他没想到凌执风这么在意子息的事,反而自己有些愧疚了起来,自己成天忙于仙域的事,似乎很少为墨子息做什么,就连妖魂契……他也是在月塚大规模行动之中才去查明白的东西。
凌执风究竟是好是坏?自己当初真的误会他了吗?
黒陨原,那么危险的地方,子息也没跟自己透露半句,明知道自己在仙域是可以帮上忙的……
碧落很愧疚的苦笑了一下。
子息的事,什么时候需要自己帮忙了,上次他很难得的开口让自己帮忙去神界,自己都……所以,自己这样的朋友,当得很失败吧!
承影和都匀见碧落似乎有心事,他们两个也不是话多的人,一路上带着各仙域的人前往暗夜村,都没人说一句话,安静无比!
凌执风和墨子息离开忘川之后,便没有回雪涯湖了,直接去往了暗夜村。
在靠近暗夜村的几百公里的时候,就基本上天黑得不辨方向了。
墨子息取出弥远盏,一路随行照明,引领方向。
“子息,你和昼神说什么了?”
墨子息一边飞一边侧头看了他一眼:“你没听见吗?”
凌执风道:“你和那么强大的神对话,我们这些凡夫俗子能听见?”
“真的没听见?”
“骗你做什么。”
墨子息道:“他问我为什么要借神遥剑,我说去黒陨原帮他杀几个魔神。”
“这就同意了?”
“不然呢?”
“我可不信,子息又不老实了,说真话!”
“我说的是真话,不信你问昼神,他就在神遥剑里面。”
“他要是亲近我,我还拿不到神遥剑?”
“说明,你不懂礼貌。我教你,说话要面带微笑,客客气气有礼貌,温柔一笑少烦恼。懂吗?”
“懂了。”
“懂了就好。”
“子息,看我!”
墨子息侧过头去看,凌执风立马做了一个笑着的鬼脸:“是这样吗?”
“跟个傻子一样。”
不久,二人就到了暗夜村。
到了村头,两边都是房屋,每家每户都点了一盏明灯,把中间的路照得通明。四周寂静无声。
“这确定有人住?这怕不是一个鬼村吧?”
“天不怕,地不怕,你还怕鬼?”
此时,在明亮的街道走过来一个黑影,蒙着面,跟飘过来的没两样。
凌执风立马紫玉萧在手,护住凌执风。
“何人?”
那人一见紫玉萧,立马双手合成了一个奇怪的动作,行礼:“凌君!”
“你是谁?”
“我是夭绍大人请来给二位引路之人,还请二位到小舍一坐!”
凌执风看了墨子息一眼,墨子息点头示意可以。
随即他们便跟着这个人进入了一个门户,进去之后,这个院子里也是灯火通明,虽然没有恐怖阴森的气息,但是也寂静得十分可怕。
从一入门起,墨子息就一直在观察这个人。他心里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此人一身黑衣,蒙面,手上都带着手套,可以说是把自己护得滴水不漏!
“二位请坐!”那人从旁边的木桶里舀了两杯水给喝。
“夭绍大人说您还有几日过来,没想到这么快就来了。”
“你是谁?”
“小的寒秋。”
“装什么神,弄什么鬼!”
“下午的时候,易怡衔大人来过,他让我告诉凌君如何进黒陨原,所以小的一直在这里等候凌君的到来。”
“他如何知道的?”
墨子息冷漠的神情对凌执风说:“你说他怎么知道的?”
凌执风这才恍然大悟,是他给碧落下的妖魂契!
“若本君没查到黒陨原,没查到解开妖魂契的办法,他就没打算告诉我了!”凌执风眼里全是杀气!
“凌君,只要把这个村里的所有灯一起熄灭,就能见到去黒陨原的摆渡人。”
“当真?”
“不假!”
墨子息问他:“如何熄?”
“每家灯下站一个暗夜村的人,在保证你们出来之前,他们谁也不能离开,离开一个,所有灯都会再次点亮,但那时凌君你们可能就永远出不来了。凌君你们赶路也应该累了,不如进房间休息下吧,也考虑一下你们谁进去。”
“我去就行,凌执风,你在暗夜村等我即可。”
“不行,我不会让你一个人进去的。”
“凌君你们慢慢商量,我去给安排一下,现在是寅时,明天辰时我就让他们站门口下等两位。”
“你去吧。”
墨子息看了一眼离开的人,然后拉着凌执风进房间,墨子息把门关上了。
“凌执风,你留下来,我们两个一起进去,肯定外面要出事。”
“你就能保证,你进去不会出事?外面,我会让夭绍他们看着。”
“夭绍制不住那个易怡衔。”墨子息突然抓住凌执风:“不对,凌执风,刚刚那个人……”
“居然连我也没察觉,我去把他逮回来,杀了践行!”
“不,你杀不了他,他估计已经离开了,现在出去黑夜漫漫,你去哪里找人。你从来没注意他身上的灵息有问题吗?”
“你不说,我一直不觉得,一直以为是修仙的聚灵之息;你这一说,又好像不是。”
“凌执风,我倒要看看他到是谁。”
“子息,黒陨原之行,我必须跟你一起去了,这只老狐狸,老子进去了看他耍什么花样,非拔了他那层皮不可!”
“那外面就要让你的人多警醒一点了,他不在暗夜村做手脚,就会在黒陨原做手脚。”
“嗯好。子息,还有两个时辰,你休息下吧。我出去看看。”
“嗯!”
凌执风点头,然后出去了。
直到凌执风再次回房间,他虽然动作很轻了,但是还是惊醒了墨子息。
“子息,好累,再往里面挪一挪。”
凌执风挨旁边坐下,顺势倒下去侧身,闭上眼睛睡了。
墨子息一下子惯性反应的弹坐了起来!
“你休息一会儿吧,我去院子走走。”
凌执风手反伸过去拉住:“躺下,睡觉!”
卧榻之侧有个凌执风,墨子息躺下后,并无睡意了,也没有合眼,他在想易怡衔的事。
第二天,辰时他们二人出门的时候,刚站在门口,只见周围如一片黑色的汪洋大海,连这个小村子似乎都被吞没在无穷无尽的黑暗之中消失了。
瞬间,每一家门口都出现两只发着灵异之光的眼睛,在黑暗之中像是鬼眼一般骇人!
“我去,这一惊一乍的,这哪是引渡人去黒陨原的,这怕是直接送我见阎王的吧。”
墨子息拉住他:“别说话。”
凌执风看了看墨子息拉着自己的手,刚刚的一惊吓瞬间变成了蜜。
此时,他们的左边划来一条船,如同一条蛇在黑色的河里游行,又仿佛从幽暗地狱而来的灵舟,一个没有长双眼的老者坐在舟头,十分诡异的声音道:“暗夜为舟,亘古不休……”
“前辈!”
那个老者问:“去往何处?”
“黒陨原,还请前辈载行。”
老者点头,墨子息和凌执风站在了舟上,那个诡异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暗夜为舟,亘古不休;魔神禁地,仙陨神祭……”
“老头儿,你说什么呢!”
墨子息立马拉住:“多谢前辈提醒!”
“年轻人!”
这个暗夜之舟在黑夜之中一直前行,一直前行,突然前方的世界似乎出现了光,这让人有些目眩,凌执风和墨子息用手挡了挡,发现二人已经站在了一片辽阔无际,阴沉无比没有一丝生机的大地上,时不时刮来一阵风,飞沙走石,如阵阵妖风!
凌执风:“这里就是黒陨原吗?”
墨子息答:“应该是了。”
凌执风:“刚刚引渡的老头呢?”
“他是暗夜的独行者,为寻找光明之地引路的人。”
“世间竟然有这等奇人。”
“世间之大,无奇不有,走吧。”墨子息突然感觉到掌心一片灼疼,疼得他整个人都颤了一下。
“子息?”
“没事,想必是没来错地方了,这妖魂契有反应了。”
“会不会很疼,子息?”
“还好。没事,走吧!”
凌执风去扶墨子息,墨子息看了他一眼:“不用。”
走了一段路,墨子息问:“凌执风,你对妖魂契了解多少?”
“子息,我只知道在黒陨原北部区域有一个妖魂渊,找到哪里,把妖魂除去,就能解妖魂契了。”
“凌执风,你知道这个妖魂契是多少妖魂引为契约的吗?”
“多少?”
“十万以上千年道行的恶妖灵。现在害怕还可以回去的!”
“不回,我来这里,已经做好了与子息死同穴的准备了。”
“那我要是活着出去了,把你仍在这里了呢?”
凌执风停下脚步,眼神坚毅的看着漫漫前途:“不会,我信你。”
墨子息笑了笑伸手紧紧握住他的手:“走吧,就算我死在这里,也会让你活着离开的。”
他们在黒陨原行前行了一天一夜,由于墨子息掌心的妖魂契越来越炽热疼痛,他便已料到他们离目的地不远了。
“子息,休息一下吧。”
“嗯。”
到了一个湖泊旁坐下休息,湖水呈现死寂一般的黑色,跟这里的天气有关的。
黒陨原没有黑夜,天气总是阴暗低沉,四处都是灰蒙蒙,苍茫的一片。
两个人找了一块平坦的地方挨着坐下,迎面而来的风,都有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气息。
墨子息右手端扶着左手手腕处。
凌执风轻轻抬着墨子息的手腕:“很疼吗?”
“有点儿。”
“呼呼……”凌执风轻轻吹了吹:“好点了吗?”
“凌执风,你自己长大的,怎么会关心人呢?”
“你猜?”
“她教你的吗?”
凌执风愣了一下:“子息,在吃醋?”
“因为我和她长得很像对吧?”墨子息似乎就是要在他心底埋下一颗种子,等时机到了就在他心底生根、发芽了……
凌执风被这么一问,目光滞留在墨子息的手掌上,很久他才继续轻轻的吹着,没有回答。
“子息……”
“嗯?”
“旷玉说,她很快要回来了。”
“那恭喜了。”
……
沉默了很久之后,墨子息道:“你说易怡衔在哪儿等着我们?”
“子息,我们本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他要请君入瓮,我们要继续坐以待毙吗?”
墨子息带着一丝嘲笑:“我以为你只会说,「夭绍,明天我们去魔界玩,人带多了岂不显得我们很弱」呢?”
“你心底是不是觉得我就是乡野莽夫?”
“你凌大公子纵横九天,没点脑子的话,怎能握得住手里的几大将帅之才呢?”
“虽是在夸我,也听不出来一点诚意,算了,我也不期望你能真心说我几句好。”
或许这是凌执风的无心之言,但墨子息却顿然垂下眼眸,用白帛下的双眼深深的凝视着他。
凌执风继续认真的低头替他吹着掌心,虽然对减轻炙热的疼痛没有一点效果,但是墨子息此时又不想让凌执风觉得自己的用心是在白费力气。
凌执风曲着腿,一手撑在膝盖上,下巴搁在手掌上,侧头一直笑着看着墨子息。
他那笑嘻嘻的样子,真让人由衷觉得他的所作所为与这样的笑容搭不上边。
墨子息似乎看到了他心底的最深处的天真无邪……城府三千的凌执风,其实只不过是要保护自己活下去是吗?
这个人,曾经是没看走眼的!
他问:“子息,请君入瓮好玩还是反客为主好玩?”
“你想怎么玩?”
“就看你的了。”凌执风侧头看着墨子息,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墨子息看了看凌执风,已然明白他心里所想:“那继续前进吧。”
“我扶着你走!”
“嗯。”
作者有话说:
「黒陨原」三个字不能当标题吗?如果这三个字,文章内容也莫法显示的话,嗯……
30、放走
墨子息,你要不是心里有鬼是什么?
走了一段路一直后,墨子息突然感到身体不适,一阵眩晕,人跪了下去,一口血吐了出来,冒着紫黑色的气息。
“子息?”凌执风眼里立马瞪大,惊恐得失声大喊,声音都在颤抖:“子息?”
墨子息整个左手都血红了,肉里似乎有一个紫黑色的怪物一般,还在不停的扩散延伸,似乎要蔓延至真个身体。
只见墨子息左手不断变枯焦,像被燃烧殆尽的枯木一般,紫黑色的气息不断冒出,墨子息发出难以忍受的痛苦的喊声。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就……”凌执风惊慌失措,眼睛都是红的,整个人的心猛烈的跳个不停,手抖个不停,凌执风想起了那个吟风曾经讲的那个故事,白惜就是中血瞑花的毒而死的,更害怕了。
“子息,我来帮你扼住它。”
“凌执风……离我远点,我……”墨子息用力推开凌执风,墨子息咬着牙,看着他:“凌执风,走,离我远点,妖魂契散发出来的妖息有毒,会连累你的……”
“不……”凌执风突然想起什么,六神无主道:“对,妖魂渊,妖魂渊一定就在附近了,子息,你忍一下,我这就去除了那些妖魂,替你解开契约。”
凌执风又过去扶住他,看着他难受的样子,他心都跟着在绞痛。
墨子息用右手紧紧抓住凌执风的衣襟,脸色煞白,有气无力的喘着道:“凌执风,别去,别去,太多了,你除不尽的……别去,凌执风,我……”
说着,墨子息又吐了一口血,手无力的瘫软的垂落在身边:“离开这里,离开黒陨原,出去……我,我走不了了。”
“说什么屁话,什么走不了了。”凌执风急得快哭了,“你等我,我去帮你解开妖魂契。”放开墨子息要走。
凌执风才走几步,背后有尖锐的东西抵了上来,墨子息缓缓站起来,手里执着神遥剑:“凌执风……”
凌执风缓缓转身,他疑惑而惊异的看着,他不明白墨子息为何要拿剑指着自己:“子息……”
“我让你走,你没听见吗?”
墨子息的剑指着他的心口,凌执风摇摇头,目光直直的:“我不走,子息,我不会把你一个人扔在这里的。”
墨子息重重的吞咽了一下:“你不走,我们两个都要死在这里!”
“说好了,死同穴,你又要出尔反尔?”
“你走不走……”
“不走!”
“真要陪我吗?”
“对。”
“好,与其让你痛苦的死在十万妖魂手里,不如死在我手里可好?”
“子息,我以为借神遥剑是用来诛邪祛魔的,没想到……”凌执风眼神空洞了:“死在你手里,我也没什么遗憾,动手吧。”凌执风缓缓闭上眼睛。
利刃刺进肉里的声音,凌执风心口一疼,立马跪了下去。
四周寂静得可怕,他不舍的看了墨子息一眼:“子息,我先去等你!”随即扑倒在了墨子息的怀里。
墨子息抱着他:“凌执风,在奈何桥等我,先别急着走知道吗,我若解不开妖魂契我就来陪你;我若解开了,明年清明的时候,我来看你!”
此时,身后一段掌声!
“啧啧,不愧是墨庄主,果然好手段。”
“你终于现身了,怎么现在轮到你了结我了?”
“难道不是吗?墨庄主,亏得他对你痴心一片,以为你会殉情,他要是听到你最后一句,不知道我们这位凌君会不会化作厉鬼来索你的命呢。
唉呀,我忘了,墨庄主用的神遥剑,这太古唯一的至尊之物,魔神尚且不存,跟何况月妖呢。”
墨子息转身看向他,这才看清楚他的真面目:本以为此人行事阴险,人也应该长得鼠目贼眼的,带有阴森之气的,没想到相貌长得端正有致,眼神深邃如海,而且带着狠劲儿,似乎暗藏着对这世间的深深的恨杀之意,除了他脖子上那道蜈蚣一样的长疤痕,特别的刺眼,也没有其他让人印象深刻的点。
他是以什么样的面貌混在仙域的?墨子息曾查过,易怡衔恐怕也不是他的本名。
“易怡衔,你为什么要针对碧落?”
“墨庄主你这话,就不怕把我们凌君气活过来吗?他可尸体都还没凉透呢,你就这么关心起碧落了?”
“反正都要死了,你让我知道为什么要针对碧落,我又会、又能怎么样呢?”
“我可以告诉你,因为碧落是后醒神,他和那个且止一样。碧落要是归神可不是好对付的人。”
“你和碧落有仇?”
“不,我和仙域有仇,要是碧落晋神,整个仙域都会在他的掌控之中,就像神界那时候在他手里一样。我如果能利用仙域的手除去碧落,那么仙域是不是就背上的弑神之罪呢?”
“你这报复仙域的方式还真特别。你和仙域的仇,也和凌执风对神界的仇一样?”
“凌执风,呵,他做事只会随性而为,神界用个女人就把他迷得神魂颠倒,不知云里雾里,他早就把灭族之仇都抛在脑后了,若不是月妖族的名声在外,傻子才效忠、追随他!墨庄主,可以上路了吗?”
“最后一个问题。你在仙域究竟是什么身份?”
“墨庄主想知道吗?”
“当然!”
“那我也学墨庄主一样,明年清明的时候再来拜访你了。”
易怡衔出手,凌执风瞬间推开墨子息,九畴神器直接跟着人一起飞出去!
“凌君?”
“易怡衔,你就这么想要我的命吗?”
“你们……”易怡衔连续避闪,凌执风穷追不舍。
“不给你看场戏,你会出来!”
几番打斗易怡衔居然还接住了。
他身上两个股白色和淡黄色的灵力是什么?
怎么这两种灵息自己这么熟悉,来自创世之力吗?他怎么会有?
难道芙神谷的天启、青莲、玉演、凰权、制衡五大创世之力已经现世?
墨子息右手执剑,飞身而上,与凌执风并肩作战:“凌执风,他身上有两股创世之力,当心!”
“不愧是墨庄主,居然我这一露手你就看出来了。”
“熟悉而已!”
易怡衔知道自己纵然操作两股神力,但要真正运用好神力,他是没办法的,护身还行,打架,他不是二人的对手,边接招边思索之际,直接遁逃,将墨子息和凌执风引入妖魂渊那边。
这样,至少墨子息的实力会受压制,凌执风的关注点会受影响!
“追!”
两个人追了过去,接近一个深渊时,墨子息直接吐血,两目眩晕,墨子息坚持站起来:“凌执风,前面……”
“走……”
“小心!”
瞬间,二人被困在一个金色的阵法之中。
只见易怡衔在深渊上空开结界:“凌君,今日你是救不了墨庄主了。就让十万妖魂陪你们玩,我就先告辞了!”
“凌执风,破阵!”
紫萧出,一曲《混沌引》直接,破阵带墨子息飞出。
易怡衔闪身离开之际,凌执风瞬间出现在了他面前:“伤了子息,想走!”
易怡衔见势不对,一个闪影想逃,结果撞在杀意四起的凌执风身上。
凌执风此时的眼神都冒着紫色的妖息,他如鹰爪一般死死锁住易怡衔的脖子,
易怡衔面红耳赤,脖子暴红,他几乎要窒息了:“凌君……墨庄主你不救了吗?如果……”
凌执风又掐紧了几分,易怡衔整个人悬吊在半空中,他双手紧紧去掰凌执风的钢爪:“凌君,你就不想知道莲君是谁吗?”
凌执风此时的样子真的想毁世的月妖一般:“易怡衔!”
“我……凌君……只要放了我,属下保证帮你查到当初对付你的人,而且……”
“说!”凌执风咬牙切齿道。
“凌君,神主莲君可能与荷华山有关……”
凌执风目光恍惚了一下,朝墨子息看了一眼。
“凌君……”
凌执风松开手。
“多谢凌君!”瞬间,易怡衔消失不见了。
凌执风飞身到墨子息身边:“子息,没事吧?”
“易怡衔呢?”
“我放了。”
“混蛋!”墨子息推开凌执风。
“他说他一直在帮我查一个人。”
墨子息看着凌执风,凌执风此时的眼神都有些怪异。
“什么人?”
“神主莲君。”
墨子息有心里顿时生出一种不安,口吻及其的冰冷:“查到了吗?”
凌执风说话的时候,眼神一直看着墨子息,几乎眨都没有眨一下:“他说快了。”
墨子息缓缓站起来,走到深渊边缘,离深渊一步的时候他停了下来。
凌执风上前拉住,以为他要……“你干什么?”
“没什么,除妖魂而已。”
凌执风语气呵斥道:“除妖魂有必要走那么近吗?”
墨子息把弥远盏取出来,朝妖魂渊之中倒入了那滴净焰,瞬间真个妖魂渊都被点亮了,那里面成了一片浅青色的火海,无数的妖魂在里面痛苦哀嚎,直至灰飞烟灭!
凌执风看着深渊之下的熊熊净焰之火,再看看这个冷漠转身的背影:子息,你究竟是谁?
“凌执风,还不走,站旁边烤火吗?”
“一滴净焰,万里火狱?”墨子息没有回答。
随即,墨子息左手的妖魂契消失了,手臂上的伤在青色灵息之下,恢复了原状,墨子息从物灵境中,取出一件墨色外袍一边走,一边穿上了。
墨子息和凌执风出黒陨原的时候,才发现出不去了,因为外面处事了,然而他们二人最后还是出去了,因为墨子息开了一条出入黒陨原的道。
从此,黒陨原是可以随意出入的了,只要胆子大,不怕死。因此,仙界从此又多了一项艰巨的任务,看管黒陨原。
暗夜村也从此有了白天和黑夜,但是这里依旧叫做暗夜村。
墨子息和凌执风回来的时候,还是经过了这个村子,他们走在之前来时的村道上。
凌执风伸手去拉他,墨子息很生气的甩开他的手,根本不想理会他。
凌执风停住脚步,心里很是难受,自己放走易怡衔是没顾及到他,但他何曾顾及过自己?
错了,他墨子息不就是这样的人吗,用完人就踹了!
“如果你肯帮我查,我会放走易怡衔吗?”
墨子息步伐越快了。
“墨子息,你不要装作听不见。”凌执风跟上去,气汹汹的道:“你说,你为什么不肯帮我查神主的事,之前我让你帮忙查長情你也不肯。”
墨子息不说话,一劲儿的往前走。
“墨子息,你要不是心里有鬼是什么?”
“你去往古斋一问,不就知道你的仇人是谁了。”
“旷玉什么人,往古神,你以为他对我说话就会毫不保留吗,我就会全信吗?当初神界那几位什么脾性我恐怕比你清楚。”
“你有这个自信就好。”
31、无奈
我想永远和長情在一起,可以吗?
碧落抽空送过来的仙资策,墨子息再三翻看,并未察觉不妥。
“碧落,你们当时在暗夜村的时候,就真的没发现什么人出来吗?”
“暗夜之中,确实很难。”
“也对,碧落,这个人身上有两颗天华石,我想他正是用这个才让所有人无迹可寻的。”
“子息身上的妖魂契确定已经没事了吗?”
“嗯,放心吧。”
墨子息回到荷华山,时维九月,荷华山秋景如画,他却无心欣赏,手中的琴声断断续续不成调。
墨子息突然有些不习惯这样的宁静,自己手上的事也纷繁复杂,大抵还是理清楚了的,趁这会儿安静,碧落也来了,正好配自己闲聊几句。
遥芩看着墨子息拿起毛笔发呆,半天一个字也没写,几片银杏叶落下,未歇接住几张,走上前去,“庄主,荷华山周围的百姓都很感激你,送来的东西墨卷山庄都快装不下了,不如您写几张符叶,我拿去让樨若,樨幽缝成福袋,送给多灾多难的孩子,这样可以佑他们健康成长。”
遥芩跟了墨子息很久了,看得出来,他并非不食人间烟火,反而很喜欢小村庄的孩子,记得,有一次,他停在一个茅草屋上,看一群孩子嘻嘻玩耍,都看了半天,嘴角的笑意一直都在,那样的笑,遥芩只见过那一次,他觉得那才是墨子息真正的笑,直到一个孩子发现了他,以为是鬼,吓得孩子哇哇大哭,未歇不得不装成道士,做法驱鬼,这事才完息,后来几天,墨子息一直没出过书尽阁,他知道,只要这个庄主心里受了伤,就会呆在书尽阁几天几夜不出来。
墨子息看了看遥芩手中金黄色的银杏叶,伸手接过,眼角带起笑意,“他们会喜欢吗?”墨子息看着手里一片金灿灿的叶子。
“一定会的。”
“好吧。”墨子息提笔,一口气写了很多,放下笔,按照符文的功效分开放置,然后全部交由遥芩处理。
有一天,这一身墨煞之气褪去,他便可以无顾无虑的走在人群中,沧海一粟,他愿意为之一粒。
此时茶台峰前,云海夕照,瀑布云甚是壮观。
“碧落,如果我要是欺骗了你,你会是什么感受?”
“那要看什么事了,善意的欺骗,我还是能原谅的;太恶劣的话,我也不好说。”
“像上次一样,绝交吗?”
碧落笑了笑:“不至于了,上次确实在气头上,很生气,情绪也没控制好,子息见谅。”
“换那个躁脾气的会把我杀了吧……”
“啊?子息说说什么?”
“没,没什么。”
墨子息执了一杯茶,点点头,呡了一小口,目光看向云海。
“其实不骗人最好,谎言这个东西真的太敲击人心了。”
“我不知道当初为什么要那么做,而今……只是不知道如何去解释道歉了而已……”
“子息,你是有什么事吗?”
“凌执风在找一个人。他的那位故人,还同我有几分相似。”
“他的故人?那不是万年之前的事了……”碧落说笑道,“可是与子息有什么牵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