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执风!”
“下个月18,本君和長情大婚,墨庄主可要养好身体来参加。哦,不对,是请墨庄主和碧落仙君为我们证婚。”
墨子息本来还勉勉强强在遥芩的扶持下能走几步,结果一听,直接吐血,遥芩惊恐唤道,“庄主!”
“没……事……”直接栽倒在地了。
凌执风准备过去,碧落来了,帮助遥芩带墨子息回去了。
凌执风看着碧落扶着墨子息离开的画面,不觉然的咬紧了牙关。
——巽月宫——
渊霜,堙岐,鬼炎三人看着凛域,花倾颜,怎么看都是眼中钉,夭绍手底下的人也议论着什么。
“闭嘴!”夭绍的人被自己的主子被无缘无故喝一声,十分窝气,倒让渊霜手底下的人看了笑话。
渊霜冷了一眼,“好笑吗?”他的人立马安静了下来。
凌执风来了,三队人立即行礼,“凌君!”
“苍皑妖一解决了吗?”
花倾颜道:“我和凛域不是灭烛和龙侄的对手。”听到这里只有渊霜和夭绍能明白这两人遇见的对手有多强大,其余的人不过千百年修行之身,这些万年前就存在的大人物他们自然是闻所未闻的。
夭绍道,“凌君,我已经摸清妖魔二界的核心。”
“说下去。”
“魔君岄咎,其女岄嫣珞,她掌控四大圣使:洞仙篠、香魔夫人,半天河、黑风月;
以及魈(xiaoyou)蝣五魔构成。妖主苍政,其子苍皑妖一辅政,手下有风仙透骨,红层,水云寒,灭烛,龙侄,另有八妖:转魄、灭魂、却邪、泣鬼、惊神,破布、娑罗,基本上如影随形,在暗处。所以妖魔二界如今的实力是很雄厚的。”
“那仙域呢?”
“仙域这边我也大致归纳了一下:两神君游方,玉逢;桃都山的北横与碧落;昆仑有浮生、故禹、都匀;
浮玉仙城:辰珏、上倾、九河神女;
灵机山巫君、承影。所以相比较之下,仙域是团结共御,而妖魔二界加起来的力量是仙域的两倍,却一直明争暗斗,让仙域打压得出不了头。”
“仙域远不止你所看到的这些。”
“凌君说的是,列举出来的,是在六界中最活跃的一部分。”
凛域道,“凌君,这么算我们如今的实力可远在妖魔仙之上。凌君主镇月冢巽月宫、有夭绍大人雪崖湖、地界崖和十方界缘部众,足以踏平妖魔仙任何一界。”
渊霜道:“是呀,凌君,待你大婚之后,我们就助您一统八荒,凌君不为难,谁敢兴之,此时不战,更待何时!”
渊霜一番慷慨激昂的话,说的个个士气高涨,而凌执风心里有自己的思量。
“此事我会好好斟酌的。”
“吾等随时听候凌君差遣,誓死追随。”
“过几日本君大婚,诸位可尽兴!”
“恭喜凌君!”
易怡衔来到了巽月宫,凌执风开完会后,去了雪崖湖。
易怡衔给長情行礼:“凌君夫人!”
長情回礼:“易怡衔大人!”
易怡衔问:“夫人如此闷闷不乐样子,是怎么了?”
“没事。”
“有什么事易怡衔可以为夫人效劳的,易怡衔定当万死不辞?”
長情梨花带雨说道:“回芳镜不见了,我让执风替我找回来,可是他却说不过是一面镜子,不关紧要。
他说喜欢一个人不外乎容貌,只争朝夕的相伴。可是,于我来说却是最重要的,我一个凡人,在这里手无缚鸡之力,想做什么都不成。”
“我能体会到夫人的感受,只是回芳镜丢了,恐怕一时间是很难找回来的。”
“那怎么办,过几日我与执风成亲,我想以最美的样子嫁给他,易怡衔,你能替我想想办法吗?”
“这个……这个确实有些为难。凌君都说不外乎容貌,夫人放宽些心。”
“连你都不能帮我了,我……”
“夫人别哭,容我想想。”易怡衔看着長情的样子,这女人的容貌却和遮白帛的那个人有几分神似,之前一直传言凌执风和墨子息的事,如今想想是有些弯弯绕绕的。
吟风的那只狐狸中血冥花之毒都能死而复生,九河神女冰夷也安然无恙的回到了浮玉仙城,此二者皆曾魂飞魄散,墨子息却能让他们聚魂凝魄重生……
墨子息,为何,我请你帮忙,甚至求你,你都拒绝?
青莲之力是吗?那好,你不帮我,夺了青华石,我自己修炼。
“想到了吗?”
易怡衔转而露出笑道:“我替夫人出主意,夫人可要保密,此事万一被凌君知道了,易怡衔可就小命不保了。”
“易怡衔大人,有情有义,几番出手相助,長情不是忘恩负义之人,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有夫人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那你快说。”
“只是……夫人一定要答应我,不可告诉凌君是我出的主意,因为这个办法涉及到一个人,凌君很重视的人。”
“很重视的人?”長情不高兴了,而且醋味很重:“什么人?”
“此人名叫墨子息,和夫人容貌有几番相似,夫人未来凌君身边时,六界对凌君和墨子息的事多有传言。”
“传言什么?”
“那个……”
“说,我不怪你。”
“说凌君和墨子息之间有情!”
“放肆!”
“是很放肆,夫人息怒。我听说,凌君从月冢苏醒就一直在寻找夫人。后来大抵是墨子息长太像您了,所以凌君才寻之一解相思之苦,只是夫人为凡间女子,而那个墨子息却是修行之人,一旦夫人有朝一日不在凌君身边,很多事又怎么保证不会再次发生呢。
我看得出来,夫人是真心爱凌君的,凌君也独宠夫人,便应该作为一对神仙眷侣,恩爱相随。”
長情的手都握得青筋暴露:“可我能怎么办?”
“那墨子息身上有一样宝贝名为青华石,那可是神物,不仅可让夫人长生不老,而且还能修仙修神。夫人若能拥有此物,何愁不能与凌君朝朝暮暮,细水流长呢?”
“如何能拿到?”
“夫人亲手去杀了他,青华石就会认你为主。”
“我打不过他。”
“夫人,若信得过易怡衔,我自有办法。”易怡衔凑到長情耳边说了什么。
長情点头:“嗯!”
花倾颜和凛域等人路过荷华山附近,却遇见了仰昔,阡玄,今日遇见了墨子息的手下,定要将前仇今恨一并讨回来。
仰昔,阡玄拦住他们二人,随即,四人便打了起来。
花倾颜擅阵法和火术,其术,流火千里,可焚仙化神器;
凛域擅印术,结印至地,插翅难逃。双方打起来,山毁林燃,本一片祥和之地,瞬间成了火海,生灵逃窜。
仰昔,阡玄不是花倾颜二人的对手,重伤在地,未歇他们三人闻之,立马赶去支援。
未歇很强,和遥芩,玑岑三人联手直接逼退花倾颜和凛域。
遥芩:“千百年没几个敢在荷华山附近大动干戈的,荷华山有规矩,伤一草一木者断手脚,伤人者废修行,杀人者……傀魂散魄。”
凛域:“荷华山墨子息不过如此,今日之后,尔等蝼蚁皆得奉凌君为主!”
遥芩:“那日若不是庄主身体虚弱,就你们一群乌合之众,庄主一招就能让你们下地狱!”
花倾颜,“少废话!”
书尽阁,墨子息此时正在调整内息,察觉异样,从兰芷回来后,一直在调养身体,最近墨子息脸色还是十分不好。
若此时妖魔二界的人来捣乱,他还真一点儿办法也没有。
“是!”
未歇,遥芩他们对付花倾颜,凛域显然落于下风,仰昔,阡玄负着重伤拼死抵抗。
灵机山的人路过,见荷华山有人打架,墨子息于羲洛算是有恩,便道:“巫君大人,我们是否要出手相助?”
“助?你是想帮月冢那帮妖人还是帮连仙域都不放在眼里的荷华山?”羲洛只能听命作罢。
凌执风在雪崖湖听闻此事,直接奔向荷华山,路上遇见了碧落和上倾,吩咐夭绍道:“你先过去,让花倾颜,凛域二人回雪崖湖。”
上倾挡住正要出手的碧落“我们不是他的对手,别硬来。”
凌执风:“知道就好,我今天心情很不好,要滚赶紧。”
碧落:“凌执风你别太嚣张!”
凌执风嘲讽道:“呵呵,那你有这个能耐嚣张吗,嗯?!”
“你!”
凌执风离开,而碧落看了看方向,是去的荷华山,扔下上倾,随即跟了过去。
“花倾颜,凛域,凌君有令,速回雪崖湖。”
两人先是愣了愣,此时,打得不死不休,根本不会把夭绍的话放在眼里,凛域,如深沉黑暗里的一块石像:“凭什么听你的。”
紧随着地裂千丈,黑暗中,无数双通明的恶魔的长手向夭绍涌袭而去。
“狱门永寂?!找死!”夭绍飞退,伏羲扇一变,瞬间变幻成了一把血红玛瑙色的权杖,曼珠沙华花丝浮动,妖气盛盈,权杖一横,无数双长手抓在了权杖上,花丝瞬间蔓延于那些手臂上,由透明变成绯红的一双双血手,权杖一掷地,全部爆裂,由下至上,落地成花,血腥而又绝美。
夭绍居高临下,绛色的眼里出现了双瞳,十分吓人,杀气腾腾的权杖直指凛域:“我之令便是凌君之意,若敢不从,这里将会是你们的葬身之地。”
二人连忙住手,相互看了看,撤离了。
他们想不明白夭绍与凌执风不相上下,为何甘心做他的手下。
这还得从当年放荡不羁的夭绍说起,那时六界遭难,夭绍四处找对手挑战,输了就臣服,做他的小弟;
上天入地几乎没人是他的对手,窜到神界,挑战了一位神,从此六界至尊成路人。
碧落在上空看到了这一幕:“彼岸花开……这就是死亡之花?”
有惊吓有惊讶,这样的场景不想看见第二次,但看见一次却有种了无遗憾的感叹,这样结束,凄惨?还是惊艳?
夭绍道:“墨庄主,这群人不听话,叨扰了你,我已经替你收拾了,可还满意?”
未歇扶住墨子息,不让他过去,开满死亡之花的地面,谁敢靠近,别说走在里面,就是靠近几分,身体的精气血魂都会被吸进去。
墨子息不要未歇扶,独自走过去,一路青荧色的灵力散开,鲜艳欲滴的彼岸花缓缓消退,夭绍惊愕:“是你,是……你……”十分排斥,却也僵住。
所到之处青莲花开,这是夭绍纵横万年第二次见到的场景,也是曾经唯一一个打败过他的人神主莲君。
其他人也看得目瞪口呆。转而青莲花瓣飞散,荷华山一切恢复了原状。
“这不可能!”
“神之术,我学了一二,夭绍,可还满意?”
夭绍嘴角抽了抽,放松脸部肌肉,冷笑了一下:“我就说嘛。不愧是墨庄主,神术也能学得一二。看来若非神级人物,是半点动不了这里了。我就不打扰阁下,告辞!”
37、鸿门宴
是我派人让你过来的,你还真以为是夫君吗?
夭绍回到雪崖湖,怎么想心里不痛快,踏青莲而出的人,他此生就只见过一个,还是打败了他的人,这个墨子息居然强大到如此地步,实在有些可怕的实力的,为了凌执风以后不吃暗亏,于是去找了凌执风。
渊霜奉命去荷华山请墨子息。
“凌君不日就要大婚,无瑕亲自登门为前几日的事道歉,夫人得知庄主和凌君是挚友后,数落了凌君一番,特设薄宴,派属下前来请墨庄主过去,还请墨庄主赏脸。”
墨子息正在喂鱼,遥芩他们四人怎么看渊霜都觉得一顿窝火,前不久凛域和花倾颜大闹荷华山,凌执风连句道歉的话都没有,见色忘义的东西,以前天天往荷华山跑,他们还真以为庄主和他感情深厚,如今想想真是薄如片纸,情似沙浅,风吹就散。
“不愧是有家室的人了,道个歉都还设宴。夫人的好意我心领了,至于宴请就不去了。”
“如此,那渊霜就回去复命了。”走了几步调头过来,“今日夫人回了凡间,准备婚嫁习俗,这么好的机会,墨庄主今日不去,以后恐怕再去时就不方便了。”
渊霜离开后,墨子息若无其事的继续喂鱼,遥芩他们四人眼睁睁的看着墨子息把一碗鱼饲料丢空了,鱼都吃饱游走了,水面浮着一堆一堆的。
遥芩实在看不过去,“庄主,要不就去吧。结束也好,免得再牵挂不是吗?”
“没什么可说的。”墨子息说话都带着淡淡的忧伤和失落,心里的痛苦又不知道掩藏了多少。
“趁他未娶,至少庄主可以告诉他,你其实……算了,与其那天亲眼看着他成婚,不如今日就去把喜酒喝了,以后阳光道独木桥互不扰。”
“也罢!”墨子息去了巽月宫,走过一段梧桐大道。
这里许久不来,都种上了梧桐了么?
引路人将他带到一个三面荷花的凉亭,风景很好,远山如黛,引路人让墨子息在此等候。
果然,许久不来,这里都改天换地了,凌执风为了長情还真好!
不一会儿,一个身着芙蓉粉衣的女子过来了,身后跟着五个丫鬟,女子服装华丽耀眼,外袍拖地,锦丝绣云,长长的坎肩轻搭在手肘处,走起路来自带仙风,真如天女下凡,金丝盘凤的头饰,粉玉雕刻的桔梗发簪,柔美而清新,两边的步摇随她轻盈的步伐优雅的晃着,眉如远山,凤目秋波,朱唇如樱,倾国之貌,让人一见着迷,从装扮看就是有身份的人,在巽月宫里,唯有凌君夫人了。
墨子息有些吃惊,看着这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一身女子装扮,倒真有些意外。
長情过来,打量了墨子息一会儿,微笑的说道:“你就是执风在荷华山的那位的朋友?”
“夫人怎么过来了。”
“夫君临时有事,便让妾身过来招待贵客。庄主千里迢迢而来,辛苦了,请坐。”
“既然凌执风不在,那我就告辞了,夫人的好意,我心领了。”
墨子息走了几步,長情在背后道:“是我派人让你过来的,你还真以为是夫君吗?”
“我与夫人素不相识,夫人见我何故?”
“我找墨庄主来的原因,墨庄主自己不清楚吗?”
“不清楚。”
“以后执风就是有家室的人了,还请墨庄主以后离他远一点儿。”
“远一点是多远?”
長情走到墨子息身旁:“永远不要出现。”
“夫人的意思是?!”
“子息,小心!”凌执风突然出现,用法力打断了一把长剑,回旋带过墨子息,而侍女用帝玄再次攻击墨子息,凌执风出手,左避右闪,还是被伤到了手臂。
“找死!”紫玉萧飞出,和帝玄剑抗衡,随后又回到凌执风手里。
“小心,那是解开了封印的帝玄剑。”
那个侍女其实是易怡衔,只是有天华石,看不出真身是谁。
他没料到凌执风突然回来了,现在打,他肯定不是二人的对手,一旦被认出来,那就利用不成这个人了,随即,收了帝玄剑,示意了長情一眼,長情这才缓过神来,易怡衔捏决离开了。
“执风,你没事吧。”長情担忧的过去。
凌执风厉声喝斥:“滚开!”
“执风?”長情委屈的看着凌执风,眼中泪水顿时如泉涌出。
“子息,你没事吧。”凌执风焦急的锁定在墨子息身上,询问关心的也是他。
“我没事。你的伤?”
“无妨。”
这言语口吻,長情的心突然被什么撕裂了一般,他不是自己的夫君吗?
为何将自己推倒在地,漠不关心,正眼都不看一下,反而问那个人?
“执风,为什么……”長情带着哭腔的唤着。
“问我为什么,何不想想你自己在做什么。”
“我什么也没做啊,执风,你是不是误会我了,我是请墨庄主来,是替你道歉的,你们是好朋友,之前发生了不愉快,我就想着想着……”
“想着杀他吗?”
“我没有。”
“没有?若不是今日夭绍告诉我,我确实不知道,你暗中让凛域和花倾颜找回芳镜,和易怡衔勾结欲杀他夺青华石,你除了容貌和子息一样,这颗心实在恶毒!”
“我……还不是为了能一直一直和你在一起。”
“你只是拥有那一段记忆的另一个人。”
“可是,我是真心喜欢你的。执风,别这样好吗,我们过几天就要结婚了。”
“连子息都要算计的女人也配与本君同心共情!”
“我算计他,还不是因为你,凌君,你和他之间到底不清不楚才让我心犹疑不定,患得患失……你说你喜欢我,爱我,可你总是那么让人看不透。”
“你要什么我没给你?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患得患失难道不是你自己猜忌多疑。他如本君,算计他如同算计我,六界之中本君最恨心算计之人!”
“他如你?那我是什么……我算什么,在你心里我是什么?为什么,我哪里不如他?”長情绝望的吼着,“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你只是一株聚灵的莲花,你的记忆是有人植入的。”
墨子息一听,苍白的脸望向凌执风,疑惑不已。
凌执风看了墨子息一眼:“这件事我慢慢跟你算账。”
“是啊,我只是聚灵的莲花,可是若不是你墨子息,我还有五百年就可以修成小仙了,你让旷玉将这段记忆给我,我只是一颗棋子罢了,对吗?”
“抱歉!”
“抱歉有用的话,世间何来那么多怨恨,墨子息我恨你,诸芳天在上,吾以元灵献愿,欠情者等,乱命数者守。”
“不可!”墨子息还未来得及阻止,長情已经消散不见了,墨子息欲救,后来才知道献愿者是心甘情愿的,所以聚灵术无用。
“这!”凌执风都吓到了,根本没想到長情会做出如此过激的行为。
墨子息:“她是真心喜欢你的,只是……有很多解决的办法,她为何做得如此决绝。”
凌执风:“我也只能说一句抱歉。喜欢是两个人的事,一个人的喜欢又能怎样。”
墨子息:“你早就知道。为何还要招惹?”
凌执风:“怪我。墨子息?”
墨子息垂目,直到凌执风的伤痛得他嗷嗷直叫才有反应。
回屋里,墨子息亲自给凌执风包扎:“回荷华山后,我会试着给長情……”
这个名字,墨子息实在不怎么好得出口:“其实她的名字叫清越。”
凌执风知道墨子息心里肯定不好受,他什么都可以没心没肺,但清越这样的情况,墨子息估计会内疚一辈子的,他这心理到底是怎么形成的?这是个迷。
凌执风为了分散他的注意力,大嚎了一句“疼!”
其实他的伤真的很重,苍白的脸色,眉宇间禁闭,疼得豆汗出如豆,但还是忍勉强露出一个六畜无害的笑容,宽慰墨子息的心。
墨子息看到他傻乎乎的笑容,心里也舒坦了一些:“帝玄剑的伤……”
墨子息虽然把伤口的血止住了,但是凌执风体内的灵息不断地从伤口流泻出去,让他忧心忡忡,坐在那儿半天,一言不发。
“嗜血箭你都能治,这帝玄剑应该不在话下吧。”说着就把胸膛的衣襟扯开给墨子息看:“墨大庄主的佳作。”
“举手之劳。”
“墨子息,你还当真我在感谢你啊,亏你想得出,用花给我补,这一堆花印,我……”
“事急从权,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好歹把你这条命捡回来了。”
“好了好了,不说了。伤口真疼。”说着便自个儿躺了下去,还真是挺虚弱的。
“你这个人真是麻烦,六界寻常药草居然对你不管用。”
“你怎么知道?”
“好好休息,我去寻些药给你。”
凌执风拉住他的手,“死不了,别去。留下来陪着我就行了。”
“很快就回。”
“那行,注意安全,找不到别勉强。”
帝玄剑不是普通的仙器,伤人一分入骨十层,即使是很小的伤口,处理得不及时,也会修灵散尽,墨子息去了仙涯谷。
“芳祖,子息有事求您。”
过了一会儿,一个拿着拂尘的可爱的小仙童出来了,“子息哥哥,芳祖让你回去。”
“子息恳求芳祖赐一株月叶九云草。”随即,墨子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小仙童没办法,只好再进去通传。
“子息哥哥,芳祖说你可以为任何人在仙涯谷求药草,唯独凌执风不能。”
“芳祖若不肯,子息便长跪不起。”
“子息哥哥,芳祖决定了的事,谁也更改不了的。”
“我会跪到芳祖改变注意为止。”
从黄昏一直跪到了第二天清晨,细雨去丝,却也湿透了他的衣裳,小仙童拿了一把雨伞出来,替他遮挡风雨。
“希言,不必陪我在这儿的,你进去练功吧。”
“子息哥哥,那我进去了,伞给你。”小仙童把伞递给墨子息的时候,小指头在伞柄处点了点,做了一个嘘的动作,然后一蹦一跳的跑开了,希言是一个十分活泼的孩子,也特别喜欢墨子息。
墨子息知道没有芳祖的暗允,就算他藏得再好也不可能带出来的。
墨子息扣了三个头,“多谢芳祖。”然后缓缓站起身,腿都没知觉了,站了好久,才一步一步慢慢挪开脚步,离去了。
墨子息看着手中一颗银白色的东西,仅仅是一颗种子而已,根本不能入药的,凡是仙涯谷的东西,都会受到仙涯谷的限制,同样拿到这颗种子,在外面根本培育不出来的,只是凌执风的伤不能拖,只能用血元试试,看能不能催长出来。
墨子息找了一处僻静地方,割了手腕,引出血元培育月叶九云草的种子,半个时辰之后才长一张月牙般的叶子,包裹着一朵类似云的花朵,墨子息很是欣喜。
去了两天两夜,凌执风偶尔昏迷,偶尔清醒,一直惦记着人怎么还没回。
第三天黄昏十分,墨子息才回来。立即给凌执风治疗,果真奇效,伤口一柱香时间就愈合了。
“好好照顾他,应该没事了。我回房间休息一会儿。”
墨子息睡了两个时辰,总觉得身体很乏,但还是尽力支撑着自己去看了看凌执风。
这个人还是这样安静的躺着不让人讨厌,应该没事了。
墨子息将手腕的伤口掩了掩,准备起身回房间,凌执风握住了他的手腕,而且就是伤口处,疼得墨子息差点儿晕倒,强忍着不表现出来,若无其事的问到:“醒了?”
“这么久,去哪儿了?”
“药草不好找,费了一些时间。”
凌执风微微用力了几分,墨子息手腕的伤都捏出血了,怒火灼灼的一直盯着墨子息:“你不要命了?!”
“所以以后要珍重好你自己。这个给你插花瓶了——”
“月叶九云草?”
“是不是很漂亮?”
“漂亮什么,给老子滚回房间休息。”凌执风握紧的手不舍的松开,很想把他拽自己旁边一道休息的,但还是忍住了慢慢松开手,“宗雪,扶子息回房。”
“是,凌君。”
📖 忘归 📖
————
38、初见槿上月
小姑娘,大魔王……
不久之后,碧落修行临劫,竟出奇的震撼六界,他不是晋神,而是古神归来。
两个人休养了几天,身体都缓缓见好,基本上又可以活蹦乱跳、瞎折腾了。
雪崖湖……
夭绍大清早就跑去凌执风的房间,对凌执风道:“凌君,神界的一位老朋友回来了。”
“嗯?”
“碧落。”
“哦哦,送他一个见面礼,略表本君心意。”
“明白了。”
凌执风搓了搓手,哈了一口气,伸了伸懒腰:“这雪崖湖怎么这么冷呢,也不知道子息冷不冷,我去看看他。”
墨子息坐在床头正在看书,凌执风穿着单衣,一身寒气,直接跳窝进了墨子息床尾。
墨子息感受到一股寒意,赶紧把脚缩了起来,他把书放在被子上。
“子息,给本君捂捂脚,雪崖湖又下暴雪了。”
“知道冷,大清早还穿这么薄出门,冷死你好了。脚!”墨子息把书在被子上打了一下:“别碰我!”
凌执风非要把脚放墨子息身上取暖:“子息,脚冷。”
墨子息冷瞥了他一眼。
“子息,碧落归神位了,他就没找你这个老朋友叙叙旧?”
墨子息早就收到荷华山那边送过来的邀请函了,但是他不会去的。
“你别去惹事。”
“神界当初那四五个人里,就碧落最看不起本君。惹事,呵!”
“回荷华山了。”
“你这个人,和你说着说着话,你就要走人,你到底听没听?”
“好好养伤,我走了。”
凌执风后靠着,双手抱胸盯着墨子息收拾自己,心里很是堵,这个人情绪怎么老是阴晴不定的,这一大清早脸色比外面的暴风雪还冷。
凌执风跳下床来,像个尾巴一样跟着墨子息转悠,墨子息走一步,他跟一步:“子息,外面雪大,走哪儿去?留下来陪本君煮酒赏雪。”
“没那个心情。”墨子息收拾好了之后,一个转身,碰着他,又一个转身,碰着的还是他,“凌执风,你站开点儿成吗?”
凌执风痴情一片道:“我的子息就是我的長情,我哪里挪得开半步脚呢。”
“把你巽月宫的事处理好,其他事回头再说。”
“巽月宫没什么事要处理的。”
“别一天打着个月妖族的名号在外面招摇。”
“那我打神主莲君的名号?”
“只要不是月妖族就行,你巽月宫既然有能力拿捏妖魔二界,你就多想想办法收了他们,别没事去仙神界晃悠。”
“你是让我一统妖魔二界呢,还是给仙界跑腿呀?”
“我是让你重新做人。”
“我这不重新做人了吗,做的还是子息的男人,你还要我做什么人?”
“仰不愧于天,俯不怍于地,问心无愧之人。”
“本君现在也问心无愧呀,子息。”
“走了。”
墨子息离开之后,凌执风更衣换装,去了巽月宫。
大殿上,凌执风坐在主位上。
“凛域,小花。”
“凌君!”
“查查哪些人拿本君月妖族的名号在外面惹事生非。”
“是。”
“苍政和岄咎这两个老狐狸,多盯着点儿,本君很有兴趣要会一会他们。”
渊霜一听又激动又亢奋:“凌君是打算动妖魔二界了吗?”
“子息,老是不开心,本君有什么办法呢,他说妖魔二界比其他几界都好玩,本君自然要哪下妖魔二界,送子息一份大礼,让他开心开心。”
桃都山……
这场盛事,自然普天同庆,连游方、玉逢都要赶着去称尊的大神,其他人还不得跑快点,去瞧瞧热闹?
主殿广场群仙汇聚,其热闹程度远远高于上次浮玉仙城万年庆,桃都山漫山遍野盛放的桃花,仿佛因为碧落归来,而绽放得更加灿烂而又活力。
你如果站在至高天境,桃都山就像涂抹在天地间的一片粉色胭霞,浅浅温情,泽泽生晖。
今日此中,当真是人面桃花相应红,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泛起了红晕,有的醉于夭风暖,有的醉于酒酿绵,有的醉于谈笑风生间……
仙家君神个个风姿飒爽,神采奕奕,仙君白衣飘飘出尘去,仙子拂袖生姿摇曳来,仙域名家尽数到齐,四方游仙慕名而来。
流光溢彩处处见,祥云瑞霭片片聚。天上玉庭丝管雅,琼浆玉液喜相逢!
大家有说有笑,三三两两,或者三五成群,落座席间,雅韵仙乐中,觥筹交错,举杯邀友,好不热闹!
此次与会者人数达万余人次,绝对的空前盛事。一来恭贺神君回来,二来看看堪称世间双绝美的画:
一幅画描着桃都山至美的景致;一幅画描着碧落绝世神貌!
所有人恭敬虔诚的眼光望向那个人,不敢眨眼。
一身苍色浅衣长袍,温雅而立,玉面若桃润,容华轩然,玉树临风,玉冠半束发,目若新月生星辉,貌如玉琢棱角明。何许人也竟成此般天人神姿,众人皆赞不愧是神之上君!
众人不约而同发出的恭敬称呼:碧落神君。
北横招呼众仙随意,他平时严肃无比的人,今日也难得的笑容满面,四处点头回敬。
碧落微笑点头,目光多了几分冷傲,回礼致谢,众人又是一鞠躬!
碧落入席后,络绎不绝的仙朋道友前来为碧落祝贺!
游方和玉逢相坐。
故禹,北横,辰珏,羲洛他们六位的案桌两两相对。
槿上月坐撑着下额,在一旁无聊,叹气。
“月儿怎么了?”都匀问道。
“回叔叔,月儿一个人在这好无聊,一个人也不认识!”她嘟着嘴说到。
碧落闻之,招呼穆霏和燕儿过来:“穆霏,燕儿,你们陪月儿四处走走吧!”
“是,君上!”
月儿欣喜谢过后,立马蹦哒起身,提着裙摆跑开,还来不及听都匀嘱咐,穆霏,燕儿连忙告辞跟上去。
都匀:“上君,月儿任性,劳你费心,还请多担待!”
碧落:“月儿性情直爽,是桃都山照顾不周!”
“月儿妹妹,前面是碧落神君的殿宇,你不可过去!”穆霏连忙劝说道。
“碧落哥哥同意了的,有什么去不得!”月儿扔开穆霏的手跑了过去,一股子任性的语气。
“站住!什么人竟敢私闯碧霄。”画影出现,出现在月儿面前。
“哼,你是谁!敢当本姑娘的路,让开!”
“我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都匀君身边的小姑娘!”
“既然知道,还不让路!”
“月儿姑娘是客,怎得如此不懂礼貌呢,青霄殿岂容你乱闯的,如果传出去昆仑的颜面和存呐?”
“昆仑的颜面不是画影姐姐一句就可以污蔑的,若是不信你叫他们两个仙婢来问就是!”她指着穆霏和燕儿说到。
穆霏,燕儿闻言震惊,出言如此伤人,燕儿本想上去理论却被穆霏拉住,皱眉摇摇头。
“穆霏姐姐,这小丫头仗着都匀仙君,如此刁蛮人性!今日竟说出如此伤人的话,我……”
“燕儿,不知者无罪!”
画影:“月儿,他们和你也是桃都山的客人,如此说来在桃都山凡不认识的人就是仙婢,你也是我桃都山的客人,我也当不认识你,岂非你也是仙婢?”
听闻画影这句话,穆霏淡淡的笑了一下。
“你既然说了不识我,还不启开让路!”她瞥眼道,冲着画影这般出言不逊,她非过去不可。
“槿上月!”
“哼!”
两人之前就不和,上次在浮玉仙城两人见面如同仇人一般。一向温和的画影对待这样的人也压制不住怒火。
“发生什么事了?”且止带着小徒儿宁隐路过。
“师父!”槿上月大喜,跑过去拉住且止的袖子。
“我跟你说了多少次了,我不是你师父!”且止抚开槿上月的手,看了她一眼,表示很不舒服。
“且止仙君,她非要闯入青霄殿,师兄吩咐过这两天有朋友在这边,谁也不准踏入殿内!”
槿上月嘟嘴不满道:“不管你认不认,我都是你的徒弟!”
“无理取闹!都匀在哪?”且止对待槿上月只能求救于都匀,不是不喜欢,而是太黏人,当初一句戏言说收他做徒弟,想想肠子都悔青了。
穆霏道:“回仙君,都匀君和几位仙君在宴场那边。”
“他倒有心思喝酒!”且止思索了一会儿,“你们三人,带她回宴会上吧!”
“不回!你们敢拦我,我回去告诉都匀叔叔,把你们全都赶出仙域!”
“哈哈哈……小姑娘,人不大,口气倒不小!”
凌执风旋转着紫萧出现,风雅翩翩倒显出几分玩耍不屑之状。
“你是谁?”槿上月愣愣的看着凌执风。
“如果你连我都不认识的话,那真是都匀的错了。你留在他身边迟早是个祸害呢!”
深沉无低,微微附身低语,带着一丝狡黠的笑意,“小姑娘,你这嚣张的脾性倒挺像我的。”
“哼,我是我,才不要像别人。”
“呵呵,有脾气,我喜欢!跟我混,天上地下任你嚣张?要不要考虑,嗯?”
槿上月推开凌执风:“哼,才不要跟你混,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走开,我要去找都匀叔叔去了。”
“还以为都匀教了你多少真本事呢。”凌执风一边说话一边摇头叹息,显然在惹槿上月生气。
哼,这么瞧不起人?
“那你谁?有本事就和我打一架。”
“不打不打,欺负小姑娘待会儿哭鼻子,我可招架不住。”
“哼!小瞧人!”只见槿上月手中几个变幻的动作,层层乌云便遮避了日光,四周晦暗了下来,如同山雨欲来的阵状,周围树、花在风中摇曳,颤栗。
“云羽万千!”
成千上万乌色冰梭从天空飞射下来。
“小姑娘,这下你惹祸了!一来就给我这么大的见面礼,这怎么好意思。”
且止道,“不好,乌冰梭有毒。”众人一听,立马结仙层护体,一般小仙结下的结界是抵挡不住的。
“这么看不起我,才用五层仙力?”凌执风根本不屑一顾,伸手出去接,冰梭落在他手中直接化成了雨。
“欺人太甚!”槿上月一跺脚,直接放绝招:“月、槿、流、芳!”
这孩子,真逆天了,天地换日月,月渐渐出现在天空,黑色的阴影变成了一朵木槿花的形状,一层一层能量辐射下来,其中夹杂的花瓣直接变成利刃,触之必死。
宴会上正欢着,突然又是冰梭又是飞花刃的,都匀一看就知道出事了。
“月儿还不住手!”
“我不,是他先欺负我的。”
“小姑娘,我还有事,就不陪你玩了。什么时候仙域不好玩了,记得来巽月宫哟!”
凌执风一个闪身入了青霄殿中,他以为墨子息在这里,却发现里面是旷玉,并没有墨子息。
这个墨子息到底去哪儿了,荷华山也没有人。
“哼,有本事别走!”槿上月准备追上去,被都匀拉住,“不听话了是吗?”
“可……”
“回去看我怎么收拾你!”
“都匀叔叔,我不是故意的,是他先……”
“还在狡辩!”
“我……我没有……”槿上月看一旁的人都在看他笑话,直接气哭了,“都欺负我,都欺负我,讨厌你,讨厌都匀叔叔!”
“月儿……”槿上月幻身变成一朵花一般的流星飞走了,都匀连忙追上去。
主殿广场所有人皆站了起来,似乎遇到了危急的情势,个个小心翼翼的注视着来人。
几位上仙迅速走到人群前面。只有游方,玉逢神君稳如泰山,自然坐在原位,继续饮酒。
原来是夭绍来了!
北横指着夭绍道:“大胆妖人,竟敢闯入仙域!”
“他来干什么?”都匀正准备去追槿上月,见夭绍又来了。
“君上,是否要弟子前去……”剑灵承影问巫君,巫君出手制止“先看看情况再说。”
“夭绍?”碧落走过去。
“上君……”碧落后面人一片惊愕唤道,生怕碧落有危险,碧落镇静的回头笑笑,表示无妨,继续过去。
“师兄,你说碧落神君他要干什么?”
少正胥引问着东阳泽蒲,东阳泽蒲一脸冷色:“我怎么知道!”
旁边的东谷看了他们两个一眼,彼此冷嘲热讽的打了个招呼。
少正胥引道:“哟,这不是桃都山东谷兄吗?好久不见,风采如昔啊!”
“师兄,我听说浮玉仙城有人被凡间女子困住不得脱身,还触犯了仙规被罚鞭笞之刑耶!”东谷不甘示弱的顶回去。
彼此虽不满对方,即使再互掐也应该示情况而定吧,上倾警告手下的师弟们:“胥引,住口,还不给东谷道歉!”
北横呵斥自己弟子道:“都什么时候了,身为仙域一份子,不顾大局,起内讧,像什么话!回去之后自行领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