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都匀仙君过几日就要去下凡历劫了,所以特地赶在你离开之前过来坐坐。”
墨子息不慢不紧的坐下来,自己倒了一杯茶,自我品味了一番:“这茶不错是不错,但在茶中太过烈了点儿,倒可当做酒喝,却又少了点儿酒的酣绵柔味……”
墨子息又优雅的品了一口,到像是来人家这儿喝茶的品鉴会了。
“这茶是茶神新种出来的'酩中醉',墨庄主好雅兴。”
墨子息放下茶杯:“看来是有人不懂茶了!”
“不是不懂茶,是喝茶人心不净!”
“要知道水利万物不争自然是净,不仅要品茶人的心境,如果没有好水好器好环境也不是好茶呢,更何况从种茶,制茶,泡茶,品茶这一完整过程,处处都可以影响茶的质量,都匀仙君又如何分辨呢?”
“墨庄主即是爱茶之人,就应该懂得怎样的茶才会为人所惜,一旦味浊就会如同墨庄主厌弃'酩中醉'一样为世人嫌恶。”
“茶不醉人人自醉,何必执意强加酒呢?有时候就是因为从种茶树的方法一开始就错了,所以真正爱茶的人会懂得蔽枉持己,如果有人看不惯而执意要别人按自己的方法种茶,明知不可为而迫人从之,都匀仙君你觉得是他不知道勿施于人这个道理还是多管闲事呢?”墨子息问道。
“各扫自家门前雪,休管他人瓦上霜!”都匀没好气的回道。
“看来都匀仙君才是真正爱茶的人!”
“哪里。”
“你这霞蕴仙域也是仙门名家,相比浮玉仙城、桃都仙域、灵机山是过于安静了些。”
“我霞蕴仙域接昆仑仙脉,修行之人大多皆入昆仑山中了,而我这儿无人问津也很正常。”
“听闻霞蕴仙域也曾是仙门之最,引领千百年风流,后来,故禹君来了之后,传出霞蕴仙域仙君不断被逐,要么流放蛮荒,万年下来,门庭冷落,细算下来,得有千多人吧。”
都匀怎听不出墨子息话中之意:“阁下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
“所以得请仙君离开之前把此事调查清楚,否则过几日恐怕不好向众仙家交代。”
“你什么意思?”
“上千仙君无缘无故的失踪,这么大的事你们真以为能瞒得过去,无人会管?”
“好,我答应你,历劫之后一定调查,给诸君一个答复。”
“也行。”墨子息起身,走出浮云殿,“果然和其他地方不一样,圣地雪域,无限风光呀。”
都匀冷冷的盯着这个不怀好意的人,本以为墨子息要离开了,结果,只听得,“听闻云中阁乃六界第一阁,处上而众观世之万象,而且能困住明前逐月花的地方世间少有,不知仙君可否带我过去一览呢?”
肯定不可以啊,云中阁是昆仑的禁地,外人不得去内。
“此乃禁地,恕难从命!”
墨子息佯装离开,随后便折了回去,把云中阁以神识迅速的过了一遍,并未发现任何异样,突然灵息停顿,他已经察觉到了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征兆之时,故禹已经站在他身后了。
墨子息直接飞出去,准备离开,才发现云中阁处在一个阵法当中,而且自己已经困在结界中,他抬头却看见有什么东西消失不见了,瞬间云中阁轰然倒塌,地面一阵强烈的蓝光乍现,令人睁不开眼睛,墨子息准备强行留下一些东西时,地上连一片灰都不剩了,干干净净,只留下偌大的空地。
浮生和故禹为了给都匀和槿上月的离开争取时间,二人联手拖住墨子息。
故禹集结法力,向墨子息打去,墨子息浅笑跃身浮空,然后缓缓落下,手端「忘归」。
墨子息一曲琴杀,故禹应接不暇,缭缭琴声乱人心智,强撑无用,内伤腑肺,外破骨断经,故禹连连后退,目光惊悚,天色乍变为两色,一方苍苍风雾气,重重胧胧,不觉惨白凄凄,风来乍寒,浮生天君道袍似起不起,黯然失色的样子,呻吟般垂扬着,他也随着云空的幂盖,小心的后退。
故禹恐惧,瞳孔瞪得无比的大,全身每一个神经不是紧绷,血液停止,俨然冰化一般的盯着来人,目光死寂,他以为自己今天非死不可了。
墨子息从他身边走过,显然对要他的命不感兴趣,他才微微送了口气,呼吸急促无比,一呼一吸之间全身发冷,寒栗之感不是外界,而是这个人的气场,九天独尊,天魂地魄都被他吸附,臣服。
浮生飞身向墨子息出手袭去。
浮生一边接招一边吼道:“就凭你,还没资格!”
墨子息行如影移,灵力四方,浮生天君根本无法猜透他的行踪,四处乱击打,有去无回。
墨子息负手而立,轻笑不自量力,一步一步朝故禹走去。
“仙域自会有定夺,放心我不会把你们怎么样,只是现在我发现了一些感兴趣的事,需要请教二位!”
墨子息用手触在保护层上,结界消失:“一个上仙,一个上君,都是上万年修为,人人敬重有加的天君,为何要誓死保护那两个人呢?”
“要杀要剐何须多言,本仙岂惧你哉。”
“看来是不肯说了,那看是我的心狠还是上仙的骨头硬!”
说完朝故禹打去,一招便口吐鲜血,几欲晕倒,不断抽搐着。
“你……”故禹怒红了双眼,指着墨子息的手颤抖无比“荷华山的妖人……”
浮生愤怒道:“自从你和凌执风出现以后,六界反复无常,异象天灾,大道混沌,劫如漠沙之多!
如今都匀欲主运世道,却抗衡之力乏无?
岂非你之故?天下苍生失去的是又一位神君!你若还有一丝良心未泯,就以死谢罪天地!”
浮生天君酝酿了半天,说完话正好十层功力聚集,「浮生若梦」,一股灵力如巨剑朝墨子息辟去。
墨子息承受下来,自己也受了伤。
就此,都匀带着一个月妖族转世的小女孩逃走了。
霞蕴仙域山这边的人迟迟不到,北横和辰玦他们恰好也要赶去赴会,便一并同路,见这里墨子息在,二话不说直接帮浮生他们拿下了墨子息,随即一并带去了青霄殿。
此时,碧落的青霄殿正在议论如何处理凌执风。
碧落:“对于处置凌执风之事,诸位仙君可各抒己见!”
二十四星宿主君说道:“回神君,我以为应将其打入炼狱万年,化其魂魄,以绝后患!”
四海主君:“神君,凌执风不知悔改理当诛,而今为祸三界,妖乱兰芷,火烧药王谷,闯入九天域……罪恶滔天,扰乱天道,不可留情!”
玉逢道:“凌执风手下之人,或妖或魔,皆六界数一数二的大恶者,恐又是浩劫一场,所以我们应当提前做好防范,以免再生枝节,若怒而报复,恐生灵涂炭,必须当机立断,斩草除根!”
百花岛岛主哭诉诸君面前:“神君,还请为百花岛做主!”
这边正在群愤共起,随即,上倾满身血污,闯入殿宇,奄奄一息倒在地上,玉逢见状,立即封住他身体穴道:“上倾,怎么回事?”
“海云珠被夺,主君遇害。”说完便晕死过去。玉逢出手,为其疗伤。
……
此时,浮生天君、故禹;北横、辰珏一行进来了。
冰夷颤抖地站出来,目光惊恐的看着墨子息:“是你?为何要盗九河神令,开上古洪堤……”她的记忆恢复了。
众人一听,皆震惊:“什么!”
冰夷指控道:“为什么要这么做!”
此时灵机山巫君一行人赶到,更加坐实了墨子息弑仙毁岛杀人夺药的罪名。
这「莫须有」的罪名,墨子息都觉得好笑,真是天花乱坠啊!一群仙家被暗地里捣鬼的人耍得团团转,蒙蔽心眼了!
北横怒气冲冲:“擅救妖人凌执风;闯神域毁神殿;盗令决堤,引战妖魔侵扰荷华山万灵;戕玉樨宫宫主焚百花仙岛偷药引;逆天违道,罪不可赦,墨子息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墨子息嘴角冷笑:“原来我干了这么多坏事呀,我怎么不知道呢,既然不是你们的对手,自然无话可说。”
浮生道:“这么轻易的认罪也好,免得触怒众人。虽为凡体,但非凡人,罪孽深重,今散你一魄,泯神阙行刑,往后诸世则不能成全人,勿再作恶。”
墨子息不屑一顾道:“呵,泯神阙?”
故禹道:“知错而改,覆辙可避,这样的错可犯一次,而不计后果的明知故错,以错铸错,千百理由不足以澄之、平之那便是抗。”
墨子息都为他们的无知感到无奈:“以错铸错?到现在你们都还以为是我干的?”
巫君道:“诸仙有目共睹,人证物证,你百口莫辩!”
辰珏追问了一句:“墨异之术,魂煞九天,恃邪凌善就是对?”
“若是凡人,我便静守轮回,只求世世尘缘;若是仙佛,我便悯生世界,直到仙寂涅槃;若是妖魔,我便一方独尊,破修罗笑蛮荒,你们以为我是其中那一类呢?”
碧落很是失望的口吻道:“子息,哪一种都不重要,善恶分明即可!”
“是非善恶由人说,我若再说就是狡辩,既然你们都认为是我干的,我也无话可说,认了。”
“墨子息!”巫君大怒,巫灵十二剑出,直接将墨子息定跪在地上,脚上六剑,身中四剑,双手皆插有两剑,满地是血,虽都不是要害之处,但足以伤一个仙级人物的根基。
“百花岛千人有何错竟全部坑害,玉樨宫宫主不借海云珠便弑仙夺物?上倾曾与你交善,竟一伤其至此!此种恶行与妖魔何异?”
墨子息铿然冷桀,恨透了这群人,咬牙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巫君,你不是妖君易怡衔怎么知道他是不是嫁祸?”却能听出他声音里忍着多大的痛。
他们却依旧不依不饶。
墨子息本想站起来,伤得太重,还是无法站起身:“可有句话叫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不顺藤摸瓜,怎么知道答案呢?”
巫君:“墨子息,死到临头还在血口喷人。”
墨子息眼神狠厉:“巫君何必生气,我不就随口开个玩笑,何必那么当真,生气了呢。”
承影拔出昆吾指向墨子息:“墨子息,休要污蔑我师父。”
此时,游方从玉蟾池回来了。
游方看了一眼墨子息:“玉蟾池的水已经干涸了,天象有变。还请东天神君早做定夺。”
玉蟾池是天地造化时期自然而成的圆池,巨大无比,池水几净透明,星辰变幻期中,可化一切邪恶之念,被称为「万源之源」,妖魔入者不复生,仙神入者飞升境,后将迄止的一只「混沌之前」封印其中,而「混沌之眼」封印在了莲君左眼之中。
偌大的殿中,此时鸦雀无声,都在等碧落的定夺。
碧落:“子息,另一只混沌之眼在何处?”
“不知道。”
冰夷:“他就是那个魔头,当初开上古洪堤时,他一身黑煞之息……”
众人一听,直接吓退了好远,都惊恐万分的盯着墨子息,感觉他就是大魔头降世一般。
“子息,我问你,诸域之事是不是你和凌执风干的?”
“是又如何?怎么?要送我去谷神狱?”
“你究竟想干什么?”
“毁了这天地呀。”墨子息露出邪恶的笑容,目光扫过,吓的所有人脸色苍白。
“子息!”
“一个易怡衔卧底仙界,搅得四下乌烟瘴气,你们一群人……呵呵……碧落,这后醒真叫人失望啊!”墨子息痛笑了两声!
最后,碧落启动玉演之力:“谷神之狱,混沌为祭,以宇为封,以宙为印,玉演启之,禁神无极……”
碧落将墨子息送进谷神狱,就在那眨眼间,墨子息身上的御月石飞出,混沌之眼脱离封印,瞬间被谷神狱吸入,谷神狱也在那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碧落也在分毫瞬间将墨子息抓住,不让他被谷神狱一起封印。
碧落吐血,游方和玉逢扶住他:“神君。”
此时墨子息身上的青莲石迸发出强烈的光辉,刺得众人睁不开眼,在场者无不侧目掩视,个个都呆滞了。
面前伤痕累累的墨子息早已不见,只站着一个遗世而独立,幻世之颜的人……
玉银色的莲冠嵌在编织的头发上,精妙至极,仙风凌然,明眸生辉,额间银白色莲花仙印衬托得五官修美润泽。
巧笑倩兮,美目盼兮,婉约清扬,温润如玉皆不足以形容其貌。
碧落微笑,终于回来了。
浮生得目光慢慢转为惊愕和惶恐,眼睛瞪大:“莲,莲君……”
众人反应过来,“莲君……”
“是……是……”浮生说话的嘴都在颤抖。
浮生心骤惊,神色铁青,全身毛骨悚然,“浮生知错,莲君……”
“莲……君?”故禹已经吓得吐字都不清楚了,本来苍白的脸色瞬间又白了几分。
诸天敬拜。
“后醒仙域还真是让本神失望,浮生,游方,玉逢,你们搭理得真好啊。”
浮生、游方、玉逢立马请罪。
“后醒之后,诸天仙域,本神还是替你们找一个仙域之主吧,好好管教管教尔等!”
“吾等谨遵神谕!”
莲君开口:“浮生、故禹,都匀身边带着的那个小姑娘,身体里藏着一个被封印的魔灵,不是别的,那才是真正的月妖族人。”
“什、什么?可阴阳二主不是说都匀是……”
旷玉来了:“何来阴阳二主?”
故禹:“当年妖主、魔尊二人突然袭击昆仑,阴阳二主现世才挽霞蕴仙域州于存亡之际,后让我们替他抚养少世主。”
莲君:“天地开辟之前,确为混沌,而后日月运行,晨昏昼夜,自然阴阳,诸方仙神各司其职,如此而已。吾不知你口中的二主是何人!”
旷玉:“那就是智商太低被人骗了。”
“不可能!”故禹气得直接吐了一口血。
“不可能?呵呵……槿上月没显现出月妖族的本性,是因为冲破不了诸神的封印,封印不仅加在月冢,而且还施加在每个月妖魂上,这样即使月妖花开,月妖魂出,也不能祸害世界。”
凌执风不一样,异魂而降世,所以具备一定的月妖族人特质,比如催动血月契,至今也无法回复神格,原因就在于诸神封印。
旷玉痛斥道:“用千仙之灵蓄养之,若非妖魔谁能干得出来,尔等糊涂至极。”
“难怪都匀会去夭绍那里借了御月石,原来是为了净化魔气四溢的槿上月。”
浮生二人如同五雷轰顶,眼神死寂。
“都匀……你叫了我几千年师父啊!你这个大逆不道的逆子,昆仑都被你毁了,啊……”
故禹实在不能接受这么大的打击,用尽最后的力量,自绝而去。
故禹仙身消失,就在此时,他的仙魄出现,对浮生说:“我枉费修行玩载,竟害同门万劫不复,无脸再见仙友,自散魂魄向神君,向万灵请罪!”
浮生过去,摇摇头:“故禹,你何苦呢?”随后跪下,痛哭流涕道,“请神君责罚!”
莲君看了碧落一眼,点头。
碧落站在万象台上:“仙君故禹,门教无方,自毁仙基,散魂灭魄,自惩己罪;天君浮生,受妖魔蛊惑,铸成大错,废万年修为,贬为凡人,永世不得再入仙门;昆仑都匀,豢邪噬仙,六界诛杀,诸仙以警,十方神喻!”
桃都山主殿之外,画影……
浮玉仙城主殿外,上卿,冰夷……
灵机山主殿之外,羲洛,遗音……
草帝谷,百叶仙,紫寒;
百花岛:丹若;
句芒山:且止……
随后莲君又对碧落说:“把自己的事处理好吧,当年的抉择本神今不后悔,若重来一次,亦是如此结果。”
“莲君!”
“本神十万劫归来,只为护世,安世之任就交给你们了。天地万物我也是其一,明白吗?”
“你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在我看来职责和义务是对等的,所以守护和所求并不矛盾。所求不多,护一人安然,今本君神谕,晓以六界八荒,碧海十方:紫华天启,择主凌君,主镇九辰中天。”
碧落道:“天启之力选择了凌执风?”
“诸天之中还有谁没听清楚吗?”
万灵安静——
“听清楚了就好。”
仙门诸家听完之后,皆朝东方虔拜:“谨遵神谕!”
妖魔二界初闻神谕便是两道,也不禁脊背寒了片刻,直到后来雷电停息,大地天空恢复常态,万界生灵唏嘘半晌,有的吓得心惊胆寒,冷汗直冒,不管它们修灵多少年,这是第一次听见天神神谕。
这也是几万年来,所有人听见的连续两道神旨。
凌执风,本神终究还是回了,往后若有一纪双花开,我便回来找你吧,这一仙纪是无缘了!
46、风起云涌
不肯正面相见,就是有愧于我?
墨子息回了荷华山,未歇他们四人以及樨若、樨幽两个丫头早已在等候,他们得知庄主没事,一看见人回来了,十分激动,掩了掩眶泪。
只是他们眼前这个人他们几乎都快不认识了。
樨幽:“庄……庄主……”
遥芩道:“什么庄主,是莲君。”
“你们不必如此,一个称呼而已,我依旧是我,还是这荷华山的庄主,和以前一样,你们唤我庄主吧。”
“是,莲君……”
“是,庄主……”
参差不齐的回答,惹笑了大家。
遥芩道:“昆仑一带什么地方,万仙之宗,仙族圣地,妖魔都要畏惧三分之地。不愧是我家莲君,呸,我们庄主。”
大家又是一阵哈哈大笑。
阡玄他们都笑着:“庄主回来就好。”
遥芩:“庄主不回神界吗?”
墨子息清然的笑了一下:“以前我都四海八荒的游历,很少回去的。”
樨若:“我以为神每天都在神界清修,原来还有庄主这样不着家的神。”
墨子息:“我比较喜欢四处走走。”
樨若:“庄主,庄主,你可以带我们去神界看看吗?”
遥芩:“我等凡人是配去那里的吗?想啥呢,小姑娘!”
樨若失落道:“好吧。”
随后墨子息将未歇和遥芩叫去了书尽阁那边。
“我就要去仙涯谷一段时间,荷华山这边就交给你。”墨子息把一堆东西整理了一下,一并交给了未歇。
“荷华山一切事务你务必打点清楚。”
“是,庄主放心。”
“遥芩,随我来引君亭。”
引君台上。
“遥芩,这株青莲务必好好守护,若有情况,来仙涯谷找我。”
“好,莲君放心。”
随后,墨子息便去了雪崖湖,独自站在雪崖湖的回廊上,望着终年银装素裹的雪崖湖,山、水、天、云一片白,天地一片明净,守护下雪崖湖这片清静之地,几片雪花偶尔从眼前,悠悠然的飘落下来,如开放的玉蕊琼花,他的心比什么时候都宁静,雪落在手心的透凉:
执风,以前他们因你的出生而有偏见,那么今后以神的身份归来,无人再敢拿捏你半分,这世界是神创造的世界,规矩也是神立的,那么神的旨意便不得忤逆,我不为主并非我不是主,只是很不喜欢将这种权力这么使用——
仙涯谷……
一位白发老人坐在一颗巨大的蓝莹莹的树下,琴声悠悠传出,她停下手,然后望着无边无际茫茫的弱海,墨子息走上前。
“芳祖。”
“莲君回来了。”
“嗯。”
“如今莲君归来,我也时候离开了,蒙莲君恩泽多年,实属六界花事之幸。”
“芳祖归后,可有委任花君?”
“听闻一人,名为花倾颜,东君可任,花事可托。此事就有劳莲君了。”
“好。”
芳祖行礼:“莲君,保重——”
二十多年里墨子息经常去兰芷国。
墨子息飞落在兰芷国凌王府烟波阁顶上,在那里等了好久,从黄昏等到月华如练,终于看见了他。
还是以前的样子,只是凡人的样子,自然朴实醇和多了,还多了的就是王族子弟的气质。
凌执风,好好生活,兰芷一片净土谁也不容侵犯。
凌执风停下脚步,似乎察觉到什么,朝烟波阁这边看了看,侍从问道,“公子,怎么了?”
“你看见那边的人影了吗?”
“人影?哪儿哪儿?”小侍从吓得东张西望,浑身发抖的护住凌执风,明明自己害怕得要死,但这种忠心值得肯定。
“就那边。”
“没没有啊。”
“难道是我看错了。”
“大晚上的,肯定是,公子还是早点回屋歇着,免得王爷和夫人担忧。”
“你也拿他们压我是不是?”
“不敢不敢,小的是为公子好。”扑通跪了下去。
“好了好了,你回去吧,我去那边看看,待会儿我爹问起来就说已经睡下了。”
凌执风爬上烟波阁顶上,除了徐徐而来的夜风,什么也没有。
“我知道你在偷看我。再不出来看我一眼,过几天我就是别人的了,到那时候在看我一眼,我娘子可是会生气的。”
你要娶亲了?对呀,人间的凌执风此时已经二十多岁,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了。不知怎么的他发出来的竟是一声微微的叹息。
“我告诉你,未婚妻是当今公主殿下,倾国倾城,陛下赐婚,我当真受宠若惊呢。”
“五岁那年起,王府就不安宁,总有些奇怪的东西出现,十岁后,就再也没有那些东西来了,是你来了的缘故对吧,这个能当我们友谊的见证吗?”凌执风掏出一片紫色的灵石。
这是墨子息当年让遥芩去送的东西。
“我隐约能感觉到你的存在,你就不能出来见见我?说一句话也行,总不至于是个哑巴吧。”
后面那句是凌执风自言自语。
“过几天我成亲了,请你喝喜酒,若是不肯来,请你以后也别再出现。”
很久之后,并没有人回答。凌执风又失落的离开,回屋不久就熄灯睡下了。
墨子息入了他的梦里,在凌执风梦里,面前站着一个背对着自己的人,似曾相识,却永远也无法想起这个人是谁。
“不肯正面相见,就是有愧于我?”
“凌执风,对你,我问心无愧。”
“那为什么不肯转过身来让我看看。”
“我是你曾经生命中的过客,你不必执念。百年修得有缘人,接发之妻不可负。”
当凌执风强行要看他长什么模样时,看到的却是公主的样子,惊吓醒来,满头大汗。
几日之后,王府上下一片喜庆,到处张灯结彩,每个人的脸上都是笑逐颜开的,王府主人脸上更是眉开眼笑,成亲之日还有两天,王府就已经高朋满座,来来往往的人络绎不绝。
墨子息坐在烟波阁上,远远的看着他曾经说的人间最美的场景。黄昏下,他一人一眼一口酒。
“在楼下老远就闻到了酒香,此非凡品呐。”
墨子息醉眼转过一一看,酒意突醒,喝酒误事,真误事,他凌执风什么时候在自己旁边的?
“你怎么在这里?”
“为了抓擅自挪用我凌王府屋顶的人,不在这里那应该在哪儿?”
墨子息看了看凌王府最热闹的地方,再看看凌执风,准备起身离开,被凌执风拉住了,“不这样,你是不会出现的。”
凌执风笑眯眯的双眼望着墨子息,“别看了,娶公主的是我哥。”
“你很放肆!”
“都说仙女好看,果真是。”
“呃……”墨子息满头黑线,活生生一个纨绔子弟,“我说过了,你太放肆,再出言无礼休怪本……我不客气。”
“神仙也这般仗势欺人?!”
“你就不能安安分分的,凌执风。”不管多少世的重生,这样的性格都不曾改变,本以为身为凡人的他会安稳下来去生活,可看了看兰芷国都上空的强大的结界,是何人所为呢?
“我做什么了,又怎么不安分了。”
无语中……
“给你,敢喝吗?”
“有什么不能喝的,凡人的酒就叫酒,神仙的酒就不叫酒了吗?哦……也对,那叫玉液琼浆。”
“能闭嘴吗?”
凌执风快意一笑,倒了满口酒吞下。墨子息接过,也喝了起来,凌执风侧头一问,“你叫什么名字?”
一口酒呛得满脸通红,缓了缓道:“墨子息。”
“如果娶亲的人真是我,你是不是会很伤心?”
“自作多情。”
“神仙的酒不怎么好喝,你等着,我去带点吃的过来。”说完就直接从楼顶飞了下去,这让墨子息甚是吃惊,没一会儿他就端着三盘小菜和两壶酒上来了。
“你什么时候会功夫的?”
“曾经跟一个老神仙学了些,我这个人喜欢招些不干净的东西,没办法,防身嘛。”
“是这样。”
“尝尝这个,我最喜欢吃的。”凌执风用筷子夹着喂到墨子息嘴边。
他皱眉:“我不吃五谷杂粮。”反而凌执风哈哈大笑起来。
“你要是女的我就娶了。”
墨子息一脸冷色,凌执风不笑了:“好,我错了,我不说了,喝酒喝酒。”
他再次将食物递过去,墨子息吃了,他很高兴,“好吃吗?”
“还行。”明明是很好吃,自己从来没吃过的东西。然后凌执风给他讲了一堆这些食物怎么吃,来源是什么什么。
最后,墨子息只问了一句:“你会做么?”
“我堂堂王族公子怎么可能下厨房,俗话说,君子远庖厨嘛。”
云海苍茫,明月出来,两个人影扶持着下了烟波阁。
大清早,仆人的敲门声把他们吵醒,茶榻上,两人方寸之间,相对而视,处于十分尴尬的局面,墨子息惊的一下坐起,头晕沉沉的,心里糟糕:昨晚干嘛了?
凌执风慵懒的坐起来,伸伸懒腰,然后对门外说道:“这么早,何事?”
“早宴要开始了,王爷说昨天一直没见到公子,正召您过去问话呢。”
“找我干嘛,娶公主的才是他亲儿子。”
“公子酒喝多了还没醒,又在说胡话。”
“好了我知道了,去回禀我爹,我收拾完后,就过去。”门外人离开。
“要走吗?”
墨子息没有说话,安静的望着窗外。
“等我回来,我去一下就来。”
“你知道我是谁吗?”
凌执风没有回答,出去了。
当凌执风再回来的时候,墨子息正在泡茶。
“我以为你不会等我回来。”
“为何不会?拿去。”墨子息把紫萧扔在凌执风手里就离开了。
墨子息回到了荷华山,未歇和遥芩上了引君台。
“庄主有何吩咐?”
“可打探到易怡衔的下落了?”
“并没。”
遥芩道:“庄主,这个易怡衔怕是有点能耐啊。”
“这个人是很难寻踪迹,不,或许不是人……”
“这?”
“未歇你们那边如何了?”
“回庄主,暂时还没都匀和槿上月的下落。”
“这两个人如今天地共诛,想会选择玉石俱焚,他们才是最危险的,也是威胁最大之人,务必加派人手寻找。”
“是!”
墨子息在引君台开了一朵莲花,莲花投放的是兰芷的景象,墨子息看着兰芷上空的氤氲,诡异无常,这让墨子息焦灼不安。
遥芩问:“怎么会有如此多的妖魔出现在兰芷周围?”
仰昔和阡玄也来了,“庄主……”
“还真是对他不依不饶了。”
遥芩:“庄主,你是说,妖魔二界故意拿凌君下手,搅世间安宁?”
墨子息:“不清楚……”
但是,墨子息心里隐隐有另一种可能,易怡衔就是……他知道凌执风可以克制他。
所以,才……如果是这样,那么这个人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墨子息突然明白了,自己归时,他就隐藏起来了……难怪自己没有寻到他半点踪迹,果然是宿命之人了!
墨子息来到了凌王府上,凌执风正因为此事焦头烂额,整个兰芷国,人人惊恐,皇帝三军待发,誓死保卫子民,虽是以卵击石,但君主如斯,百姓之福。
47、兰芷一战
你以为?我现在连只狗都打不过,你以为什么?
风云怒号,黑云满天,瞬息扑卷肆狂,地面尘土飞扬让人睁不开眼睛看不见路,树枝折断,绿叶拨卷四处乱飞,天泽的百姓都惊讶的看着天空诡异阴沉如同要吞噬大地一般,纷纷扔到东西,躲进了屋子里,吓得户门紧闭不敢出来。
仙域的人也见状赶来救援,除了各仙门掌门留下少数弟子坐镇仙府,其余皆出山抗击妖魔,他们其实对于妖魔二界突如其来发动大规模的联合攻击很是摸不着头脑,仙域兵分四路抗敌,由游方带领东谷,宜礼等桃都弟子;
浮玉仙城玉逢,上倾,东阳泽蒲,少正胥引带领弟子主阵东方,灵机山剑灵承影。
岄嫣洛带着洞仙篠,香霓夫人,半天河、黑风月;魈蝣五魔;
而苍皑妖一,风仙透骨,红层,水云寒,灭烛,龙侄等人——
“我还以为是谁,原来是苍皑兄长。”
“嫣洛好久不见。”
“是啊,这么久不见,敢问苍皑兄长一句,魔说球好用吗?”
“不好意啊,嫣洛,东西在妖界就是妖界的。自然是好用的。”
“妖界的东西,迟早是我们魔界的!”
“等你做了我的妖妃,我是不是可以这样说,你们魔界的东西迟早是我妖界的,包括你!”
“哈哈哈,兄长可真是心比天高,嫣洛要嫁也嫁六界共主,就不知道兄长有这个能力没有?”
“有没有能力,就看今日嫣洛妹妹是不是愿意合作了。”
“呵呵,合作?兄长要怎么个合作法呢?”
“大家来这里的目的一清二楚,互不干涉,如何?”
“那就要看谁家的本事大了。”
“一家人,何必说两家话。”
红层心里道:这个女人有什么好,与其她,还不如仙域那个冰夷仙子。
巫君道:“岄嫣洛那个魔女回来了,非神级以上修行的人是对付不了的,你们觉得要不要请碧落神君出关?”
北横骄傲的说到:“且等等,曾经那魔女败于游方神君之手,以游方神君如今的修为对付他绰绰有余。”
电闪雷鸣,妖狂魔肆,聚集上方却进不得兰芷境内,更加愤怒的撞击猛闯结界,发狂掐指嚎咆,似乎要让这里变成人间地狱;
由于这里强大的古老结界,妖魔的声音无法穿透进入凡人的耳朵里,否则人们听到鬼怒魔啸的声音,受不住惊吓早已经去了一大半……
天空的黑云之中时时红光发出,黑云中夹杂着火色,如火烧云一般蔓野燃烧,人间下面也被映衬得黑红氤氲一片,风四处嚎叫不停,听得人心惶惶不安,如同血雨腥风来临前的扫荡……
妖魔两界各出动了大批的妖兵魔卒。
“你们好大的胆子,竟敢侵犯人间!”一个青衣男子出现在上空,强大的青色光韵包围全身!
“我还以为是谁,小小凰宇鸟也敢与我们作对!”
黑风月邪恶的眼里满是怒火荒煞,周身妖力腾腾,如黑烟绕侧,他一手横向反爪,狠狠的向凰宇打去,一只妖爪如恶狼枯鹰爪般朝他扑去,说时迟那时快,灭烛飞身而上,挡在凰宇前面,修长的指甲一划,红光如刀影切开袭来的魔爪,爆炸轰鸣在一丈远的地方。
灭烛浅浅笑到说:“凰宇,可是我救了你哦!记住,不要忘恩负义。去我的元鼎炉做药引吧!”
“你……不知死活!”凰宇焦急生气的说到,他本是守护人间安宁的神鸟,即使力量弱小也要,奋之一搏,保一方平安。
“哼!不知恩义!”灭烛狠狠一掌将凰宇打下去!
“你们如此兴师动众,有劳了!如今吾主虽为凡人,却也不是你们这么欺负的。”
凛域,花倾颜把左右不断闪现袭击而来的东西,无数的围攻过来的妖魔被打得灰飞烟灭,他们二人从妖风魔云中走来,傲雅和寂,惊妖魂泣魔行,氤氲的乌云被青色的光照亮,所有的妖魔围着他踌躇不前!
灭烛正准备收了凰宇的时候,看见了一丝柔和的清光,抬头看见了他日思夜念的美人儿:“子息!”两眼放光的朝他口中的子息奔去。
香霓夫人,半天河见凌执风的两大护法来了,立即出手,发动更猛烈的攻击,天地上下光一片,人间如同紫光闪电,霹雳作响;
光波四处扩散,每一次他们的对接,法力小的妖魔被震得神行具灭,云层如泰山压顶,千斤沉重,不断变换颜色,红得如烈火灼烧,黑似深渊万丈,紫异诡恶魔,吞吐天地,撞击发声,落地时的惊天巨雷轰鸣响彻大地,震得兰芷彷徨无错,风云失魂乱窜,如千万片折断的剑不断击落在结界上空,发出尖鸣刺耳的声音,人间上空一片混乱……
上空已然打了起来。而洞仙篠趁机进入兰芷结界。
“凌执风,哦不对,凌君,别来无恙!”洞仙篠快意的大笑起来,身上散发着妖烨的气息。
“你是何人?”
“哎呀,瞧我记性,凌君已经转世为凡人,不过也没关系,把你带回去,墨子息自然会交出魔说球。凌君,请吧!”
凌执风虽为凡人,但面对妖魔时,天生一种傲视群雄的本性在里面,目光睥睨:“既然唤我一声凌君,自然不是你能请得动的。”
“呵,凌执风,得寸进尺!”
“我这个人不仅喜欢得寸进尺,还喜欢横行霸道,你难道没听说过吗?”
他目光一横,杀气四起,那种眼神让洞仙篠不得不畏惧三分,毕竟这不是他和凌执风第一次交手。
凌执风从容淡定,面无惧色,这让洞仙篠怀疑凌执风是不是已经回复了妖力,还是他在玩空城计?
不对,上一次神谕已经将他封神……尽管如此,也能与之一战。
管他三七二十一,试试便知。洞仙篠发动攻击,结果被一股强大的深邃的紫色灵力弹开,洞仙篠连忙催动妖力与之对抗!
原来是天华石才让这个凡人凌执风说话这么有底气!
“紫华石!”岄嫣洛在一旁隔岸观火,一见此物,两眼魔光万丈,得此物加以运用其中强大的妖力修炼便可称霸六界,成为六界之主,心中的魔欲如万重巨浪掀起,轮到她出手了。
“踏破铁鞋无觅处!”说着岄嫣洛双手结印,一掌从背后袭去!
羲洛上仙不顾一切,杀出通道,赶来帮助凌执风挡住这一袭击,羲洛直接吐血在地。
“凌君快走!”羲洛勉强站起来,催动灵力,但十分微弱,根本不是岄嫣洛的对手,此时遗音抱着天琴从天而降,挡在羲洛面前。
“羲洛,可还好?”
“遗音,我没事。”
“那就好。天琴幻星阵!”二人联手,一个青红色的阵法启动,遗音弹琴结阵,琴声辅助,羲洛以舞为攻,化作比平常强大百倍的攻击,不管是速度还是力量,在阵法里都十分强大。
“我劝你们不要再坚持了,否则下一个魂飞魄散的就是你们了,把紫华石和域月花献给我,我可以留你们一条活路!”
岄嫣洛说到,不断的加大法力侵蚀幻星阵,羲洛和遗音已然支撑不住。
岄嫣洛发动全身力量,魔光四射,周围云层爆炸燃烧,四处火海一片,天地瞬间换了颜色,眨眼间又被黑暗笼罩,三人同时被震开,凌执风口吐鲜血,几欲昏倒。
洞仙篠准备出手杀了二位仙子,一把长剑呼啸而来,破了攻击,随后长剑又飞入云层之中,洞仙篠连忙避开,召唤出引血弓箭。
转而,一个威风凛凛,被仙域称为「剑灵」和「仙将」的承影出场,御剑极速而下,银色剑袍随风,加上银色的眼影,帅气无比,这和平时便装的承影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看得二位仙子竟差点不识阁下哪位仙君。
承影看了遗音一眼,“仙子可好?”
“幸得承影仙君出手。”
承影与洞仙篠僵持不下,苍皑妖一一个眼神,红层飞过去,从背后偷袭,遗音反应很快,连忙用天琴挡住攻势!
凛域,花倾颜被魔界魈蝣五魔围困,此五魔乃魔界最凶狠之魔,上次夭绍从岄咎眼皮底下把人救走实属侥幸,岄咎把他们从封印中放出来对付夭绍,而今全由岄嫣洛指挥。
“抱歉,来晚了。”一个冰冷至极的声音从四处散开,瞬间只觉得笼罩的火海成了冰封万丈的火渊,透心拔骨,所有的人一时间皆被这寒煞的声音飘过耳朵,不寒而栗,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