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子息来得不晚,只是被灭烛给绊住了。
爆炸燃烧的云静止了,冰川万渊之中,本就巨冷无比,慑人魂魄也不足为奇,而这个人是要封杀天地,无魂可窜,妖为之失色,惨白心惊;
魔为之破形,纷窜无措,下界的仙也震惊不已,就在那一瞬间所有人如同被定住了一般。
墨子息出现在所有人视线之中,他在云端上头,俯视凌执风,那句话是对他说的。
凌执风微微抬头,嘴角的笑意依旧,冷冷的虚弱的声音不减半点强势的说道“这蜗牛般救人的速度,换做别人,明年此时我就该过清明节了。”
墨子息淡定的走来,口吻从容无比道:“貌似对手很厉害呢,打不过怎么办?”
“墨子息,忘了上次月冢那会儿了吗?还不知死活!”岄嫣洛目光盯着墨子息道。
一个白色的身影出现在洞仙篠与岄嫣洛的面前,神韵天成,自然纯粹的气韵,然而目光里透着三千杀气。
他从妖魔中走来,每走一步,妖魔惊吓得已不知退避,他的气场如万年玄冰,弥天盖地,一步一步走近。
洞仙篠死死的盯着凌墨二人,双方都有一种十分强烈的杀欲。
墨子息:“我是来看看二位的杰作的!”
凌执风:“你就是这么保护人的?”
墨子息:“我以为你不用我保护的。”
凌执风:“你以为?我现在连只狗都打不过,你以为什么?”
“这么弱的嘛,凌执风。”墨子息闻言不觉得好笑,以前的凌执风那可是走到哪儿哪儿臣服的。如今,墨子息心里叹息一声。
凌执风:“你在笑我?”
墨子息:“没有。放心,以后本神保护你便是。”
凌执风:“保护不好本公子,本公子就不要你这废物。”
墨子息:“我废物,你连我都不如,岂不你连废物都不如?”
“现在什么时候了,你们还有精力作口舌之争。”羲洛道。
就在墨子息到来时,苍皑妖一也下来了,他有十足把握他和岄嫣洛一起联手可以收拾了墨子息,上次云端那一仇他至今都还记得。
“你们其实不用这么麻烦,他的人是我的,他的命也是我的!”这句话说得很淡,却霸气无比的在护食。
羲洛也为之震惊,微微动了一下,看着凌执风,心中失落几分,自从凌执风把她从苍皑妖一手里救下之后,她心里就生起情愫。
“哈哈,有意思!”洞仙篠火红的眼神如聚焰腾腾,一股不屑深混的声音说着。
墨子息淡雅从容,轻轻一笑,天地增明色。
墨子息一步一步朝岄嫣珞他们走去,瞬间换了一身神主的装束!
岄嫣洛也从未见过如此美得不可方物之人,不过美丽的人并不影响她的想法,而且她就是要摧毁世间一切至美的东西,她再次忍耐性情,背后的手早已经酝酿好除去此人的七重功力,然而她却不知墨子息莲君的身份,那日神谕也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真是在这六界白混了,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你连我是谁都不知,也敢在我面前站着,不知死活!”
最后一句话直接如千年寒冰戳在他们的耳朵里,刺耳叮心的难受却又无处可挠。
岄嫣洛死死盯着这个正雅如神玉立的人,仿佛看见了他所在之地,便是一尘不染的净空,包览六界浩明之气,心里也起了一丝惧意。
他那种傲,似乎天地万物他眼里只是沧海一粟,而他自己却如遗世归来的古神,安宁祥和的俯瞰众生浩渺!
这样的气场,让岄嫣洛感觉压抑,这样的感觉很不好,她需要让这个人消失,这样她的霸主之路才不会容下这样的绊脚石。
“神?”岄嫣洛眼前如同曜星一现,微微晃了一下眼神,不敢相信的问道。
墨子息嘴唇浅浅的动了一下,一抹笑狠狠的扎在哪两个人的眼里:“记住,但凡今后听到——莲君,两个字要么千里避之,要么自灭谢恩!”
两股青色的灵力打了出去,两个人连忙避开,忘归出,青莲开,灵波四起化作一朵巨大的青色莲花,瞬间周围的云被琴音吸附,手一挥,万卷层云如滔天青色灵兽,万丈青云浪奔涌而来,天啸地恸之怒咆,这里的所有妖魔却如同进入无方界地,四面楚歌,无处可逃,被困在其中不得抽身,青色灵兽张开熊熊大口把他们吞了进去,淹没之中轰鸣巨响不断,琴声中天启之力辐射周天,青云化作千万莲片似的刀刃,没入青云之中,妖魔皆被伤得形破神离,就连旁边的苍皑妖一也被重伤。
洞仙篠强行突破青云之中,惊恐的唔住胸口,立马吐了一大摊血。
“对付你们还是绰绰有余的。”
一人秒杀全场!
岄嫣洛也头晕目眩,强行压制魔力的四处流散,“就凭这,你就想对付我吗?”
“点沙成魔!”随后背景换成了沙漠,无边无际,天穹却是无尽的黑暗,岄嫣洛妖魅万分,红唇金目,全身金色战袍,金色发冠,如果她不是修魔,凭这份姿色,简直可以说是女神级人物,从黑暗中走来,一步一个一个响指,“流沙噬魂,沙覆无痕。”
“承影,保护好他们。”然后一个浅蓝色的壁罩将他们保护在里面,是承影用昆吾剑开启的。
“子息,小心!”
墨子息抱着忘归,随后盘腿坐下,琴声起,灵诀响:“九叶净灵,花开净世。”
一瞬间,一切烟消云散,碧空如洗,三界之人皆只听见了那人念的一串灵诀。
妖魔以及全部属下受重伤,岄嫣洛更是重伤加不甘心,自己苦修万万年,就连游方神君那几个仙神都无法挡住自己几招,竟然被他一招化解,她不甘心,准备再起沙境,被岄咎救走,苍政也来带走了苍皑妖一他们,匆忙撤退人间。
“父尊,我不甘心!”
“嫣洛,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他刚刚短短一曲青莲净世,妖魔二界便已重创。你看看……妖魔二界都以妖煞之息修炼,他便让妖魔二界千年难振,走!”
岄咎挥手间,岄嫣洛看见的是魔界生灵涂炭,魔灵被净化之后,要么烟消云散,要么生不如死。
“父尊,女儿发誓,不杀墨子息誓不罢休!”
一曲净世,于邪便是劫,于善灵便是福祉,修灵者凭此增加了近百千年修为,于凡可长康无难。
空中徒留羲洛一个人静静的现在哪里,遗音上前扶着她离开。
墨子息,这一次不仅仅只是为了对付岄嫣洛,而是为了涤荡天地之气,唯有浩然长存,世间才能安宁,这需要一个人去做,这本应该是碧落的事。
而仙域并没有就此罢手,仙家联手,碧落上次开谷神狱,差不多废去了神身,但也指挥着游方和玉逢二人借玉界三万人,趁机直指妖魔二界,几万年间,三界只知有妖魔,不知有妖魔二界。
只是妖魔残余势力还在,岄嫣洛,洞仙篠还有苍皑妖一,龙侄,灭烛……
凌执风在雪崖湖也昏迷不醒,直到三天之后才微微醒了一会儿,接着又昏迷了几天才苏醒过来,羲洛寸步不离的守护在他身边,门外是凛域,花倾颜去煎药了。
“凌君,你醒了!”羲洛激动的看着凌执风,热泪盈眶。
“子息,子息呢?”
凛域闻声进来。
“墨庄主被他的朋友带走了。”
“他怎么样了?”
“应该没事的。凌君放心。”
“凌君!”花倾颜见凌执风醒来,
“凌君您还是好好休息吧,别想那么多!”凛域肯定的回到。
“我去看看他!”
羲洛连忙劝着:“等你修养好了再去吧。”
“是啊,凌君。”
“凌君,把药喝了!”宗雪端着汤药进来。
花倾颜和凛域守在外面,宗雪入了雪峰身处去寻药草了,遗音过来,接羲洛回了浮玉仙城。
48、九天风影
他如今真是给诸界立了一个好榜样!
遥芩和冰夷见几个人带着墨子息回来了,两个人赶紧上前去帮扶。
一堆人围在书尽阁的房间里,眼睛都盯着且止,且止一会儿叹气,一会儿皱眉,大家也跟着皱眉,担忧。
碧落匆忙赶来,看了看墨子息的伤势:“他不是已经恢复了神身,为何会伤得如此重?”
旷玉摇摇头。
且止道:“应是神谕之责的反噬,当初他自己下神谕弃神为凡,才受了这一遭罪。”
旷玉:“如今这一身伤,这罪也该他自己受着,自作自受。”
碧落无奈:“他如今真是给诸界立了一个好榜样!”
旷玉:“眼下也不是责备的时候,想想怎么帮他把伤给治一治吧……”
且止:“普通仙灵药草不管用。”
碧落:“需要哪些东西,我们尽力去找便是。”
且止道:“天地万物之中自然孕育之物最好,千年无用,万年尚可,所寻之物在天地间孕育的时长越长越好。
几万年的天魂草、极天紫雪莲、明前逐月花、千古雪、桃涯七弦水、九天风晨露!”
旷玉道:“这些东西都是要上天入地才寻得来的。万年天魂草在蓬莱、极天尽心叶在草帝谷?
明前逐月花非御风之速登峰造极可捕捉不可?
桃涯七弦水只是传说,具体在昆仑?
天山?崂山也不知道?更何况千古雪,要入玄火域,需九河神令调千江万水之灵源、九天风晨露在仙天九重域!”
“嗯,都快去快回吧。”且止思索道。
凌执风来了:“否则也配不上他墨子息的命!”
碧落:“蓬莱仙君欠我一个人情,天魂草我可以寻来。仙天九重域需得五神同开,草帝谷飞景医君与药王谷一直交互看守极天尽心叶,如今在何处也不知,桃涯七弦水是一股聆音瀑,传说当年曲圣一曲笙丝之音也只引出了三股水,实数难得,到可以请乐圣遗音仙子试试,至于九河神令……”
碧落话还未说完,冰夷接到:“我去玄火域的千古雪!”也只有她可以拿到了。
“那剩下的就交给我吧!”凌执风道。
“你还留在这里照顾子息吧!”且止好心劝说一句。
旷玉:“那我们分头行动吧!”
碧落将墨子息带去了桃都山的寒菡洞,有助于疗伤。
随后,碧落去了蓬莱,寻得千年天魂草,顺便去了趟浮玉仙城,探寻一些关于灵草之类的消息。
灵机山……
冰夷回灵机山向羲洛拿九河神令,途中遇见了上倾。
“上倾仙君怎么在这里?”
上倾闻声转身过来,以前冰夷有什么事都找上倾帮忙,而今也只能拜托他了,羲洛对人、对事是两种不同的态度,对人他可以静和若夕霞,对事他绝对严谨,可以说他做事的态度可以北横的严厉相媲美,只是他是女子,有女子的温和。
当初金乌怒炙大地,为了抚平人间大荒旱,九河神君身化雨露,拯救了人间劫难,并把九河神令交予羲洛保管,待冰夷可以把水系术法的最高精华领会到的时候,便可接任九河神君之位。
现在名义上冰夷是接班人,实质上,未能真正有号令九天水灵一族的能力。
冰夷:“上倾仙君好久不见”。
上倾:“好久不见。”
冰夷:“上倾仙君怎么会来灵机山?”
上倾:“碧落让我过来帮你拿九河神令,免得你和羲洛女君起矛盾。然后帮你去玄火域取千古雪!”
“谢谢!”
上倾到连珠阁找羲洛,羲洛迟疑不肯给九河神令,后来,还是交给了上倾。
上倾拿到九河神令之后,便去找了冰夷:“冰夷,九河神令我拿到了,你回去照顾墨庄主,千古雪我替你去取!”
“不行,上倾仙君,已经很麻烦你了,我怎么会让你一个人去冒险!”
“我去是冒险,你去就是送命,你知不知道,我去至少活着几率比你大!”
“真的不用!”冰夷实在想让上倾去冒险,自己一厢情愿不想任何人为此受伤害。
上倾没办法,转念一想:“如此,我陪你去!”
“不用,遥芩会陪我去的。”
“遥芩?”
——冰夷点点头——
随后遥芩和冰夷去了玄火域,上倾静静的看着他们朝玄火域而去。
昆仑山桃涯。
凌执风一人来到昆仑山桃涯,一曲《墨魂》引得桃涯弦水七天七夜不竭,此事整个昆仑山的仙神为之震惊,却不知是谁,只隐约闻得一曲萧声,待他们赶来的时候,已经不见人影了。
与此同时,仙域也听闻此事,皆赴昆仑山一观奇景,七弦水淌过之处,百木花草道行提升了三百年,皆成灵物。
草帝谷……
而草帝谷就没这么好的事了。百叶仙,药君,飞景他们属于那种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人,两耳不闻窗外事,只研究药理,对凌执风身份依旧是个恶人。
当年凌执风在东梅岛之时,听说草帝谷十分有趣,便带着天一他们十人把草帝谷翻了个底朝天,百叶仙气急败坏之下用'草帝散'之毒赶走凌执风,结果没等几天凌执风一个人大摇大摆的在他这里呆了小半天,把他的医术尽数学去,还把草帝谷的一切他看得顺眼的东西,一夜之间搬空了。
百叶仙非常愤怒的寻到东梅岛,凌执风他师父要求他去草帝谷帮医君重新恢复一切,没搭理好不准踏进东梅一步。
这下子,凌执风又去了草帝谷,百叶仙更加后悔让这个人来,不得不将凌执风像神一样供奉起来,请都请不走,无奈之下,骗凌执风说'草衣丹'是可以让人神清气爽的丹药,这才让凌执风消停下来,亲自把这个祸害送了回去。
想到这里心疼得一把一把的,他那些年的奇珍异草啊,全都付之一炬了,百叶仙几乎被凌执风逼疯了,而凌执风此次去估计会把他那把老骨头都拆了。
“老仙君,好久不见啊!”凌执风嗒着紫萧走了过来,百叶仙正在与飞景下棋,他见凌执风如同见地狱恶魔,躲之不及。飞景起身拔剑防范道“凌执风!”
“你……你,凌执风你来干什么?”百叶仙吞吞吐吐问道,看样子确实被他折腾怕了。
“拿东西!”说得跟自己家一样轻松。
“药君别怕!”飞景护着说道“你,你……本仙劝你回头是岸,不要再造恶业!”
“呵呵,我就喜欢在无边无际的大海里漂着,如果有岸挡着我,还得麻烦我叫人掘堤呢。”大摇大摆的进了问庐殿。
不一会儿,便不再笑脸盈盈的出来了,一脸阴愠道逼问“极天尽心叶在哪?我不说第二遍!”
“凌执风,休要猖狂!”飞景生气道,出手与凌执风打了起来。
他怎是凌执风的对手,妖魔二主如此强敌联手才伤他,不到十招的功夫便败阵下来,被凌执风伤的不轻。
“药君,该你了,你若不给,我最拿手的就是让整个草帝谷的人为你陪葬!”
说着顺手掐住一个弟子的脖子“你在不说他就去阎王殿报道了!”
“你放下他,我说,我说!放下他……”百叶仙颤抖害怕道:“极天尽心叶今早已经送去药王谷了!”
“你最好别骗我,否则后果自负!”凌执风放下人便离开了。
“快,快传消息到药王谷,让他们做好准备,他到药王谷还有一段时间,我去仙域求救。”
凌执风到药王谷的时候,连个人影都没看见,如同一座空山。
凌执风在半路上拦住百叶仙,抢走了极天尽心叶,把百叶仙困在了荒凉的招摇山。
然后直入九重天,瞒天过海,借着紫华石入了九重域,取到了九天风晨露。
凌执风回到桃都山时,旷玉,碧落、且止正在青霄殿等候。
旷玉清秀的脸庞温润如玉,如清竹般润泽,眉宇间透着一股浩然正气:“怎么冰夷还没回来吗?”
碧落:“东谷和宜礼已经去接应了。”
且止:“没时间了,既然拿不到千古雪,就只能再想其他办法了。”
集齐了千年天魂草、极天尽心叶、明前逐月花、桃涯七弦水、九天风晨露,且止替墨子息救治。
“凌……执……风……”墨子息发出一丝气息,微弱的语气,凌执风一惊连忙继续说道:“子息,坚持住……”
墨子息微微勾起惨白的笑,如打了霜的寒月:“阿凌……”接下来便是悄无声息,四周寒寂死静到了极点,凌执风双手开始颤抖,心也颤抖了起来,眼里冷若冰霜,忧惧不已。
且止划破自己的手腕,以血为引,三股力量源源不断的注入墨子息体内。
直到第二天早上,薄雾锁桃都,浅浅稀稀的雾帘下,桃花粉嫩含露带羞红,雾气中和着桃花的香味密进洞里,晨阳如同在梦之中醒来,泛着红晕而出,如同女子脸颊上淡淡的醉意……
脸色微微不济的且止被凌执风扶着走了出来,手腕上缠着绷带,还溢出了很多血,。
且止无奈的摇摇头:“凌执风,这下你满意了吗?”
“满意什么?”
“这就是逆天而行的后果,还不明白吗?”
“明白了,这世间谁要敢要他的命,我就要谁血泪汇江海;他若去六界蛮荒,我便陪他一步不落;他若要毁天灭地,我陪他开罪万古。”凌执风不再多说,心中一片冰。
且止:“真是孽缘……”
碧落走出来,看着凌执风离开,孤影浅浅,如同落鸿,消失在迷蒙的雾气之中。
碧落心里不住的颤抖起来,是一种深深的害怕与慌乱,晨风中带着一股凄凉的味道,特别的寒心。
且止:“曾几何时,你不如他,如今,你还是输给了他……”
“你想说什么?”碧落握紧拳头。
“没什么,我回句芒山闭关了。”
49、浮生得闲
有你,问题不大。
墨子息无恙。
满林桃花惜露,红雾随步,朵朵桃花在阳下娇嫩吐芳,粉妆万点,凌执风最先注意到这边,接着他抬头看见墨子息在远处,赶紧飞身过去找他。
“很是美呢!”墨子息说着便又朝桃林深处走去,撚一枝在手,桃都山的桃花逸香简灵,花香中比别处多了一份甜意,很是舒心开怀的甜润……
墨子息取了一瓣桃花放入口中,嘴角的笑如此优雅从心!
“你很饿吗?”凌执风一脸笑意容雅的从远处走来,分明是戏谑墨子息的话,墨子息并没有在意,放开桃枝,一片桃花微弹了下来,墨子息瞬间接住,朝凌执风射去,对面的人双指接住。
“恢复得挺快的嘛!不过这小小桃花瓣怎及救命之恩呢?”
凌执风走进,靠在桃花树旁,双手交叉而抱,随雅随心的一身!
“互不相欠了!”墨子息晃身坐在了一棵桃树上,满眼算是粉淡灵悉的花颜之美,即使这娇艳之花也不及他的美。
凌执风笑了一下,桃花纷飞而落:“这下怎么收场?”
墨子息仰头看夜空,偶尔一两片花瓣落在身上,也不去理会,很是享受着来之不易的惬意,嘴角笑意缓了缓,然后继续的随心笑了起来,抬起双手抱头作枕,似乎打算在这里梦一场花开,听一场花落……
凌执风现在的他看样子很是平静如云,闲适自在,他也纵身跃上树梢,找了一个地方睡下去!他为了墨子息也很久都没休息了。
说着一股桃花灵力向凌执风袭去,凌执风翻身避开,衣衫不惊,静若冰霁,斜眼看着墨子息,嘴角弧度又深了几许,波澜不惊的应对墨子息的招式,打得落花漫天,月光泱泱波动……
估计是两个人都打累了才停了下来,随后一人找了两棵树,躺下,休息。
“子息。”
“嗯?”
“我能靠近你一点点吗?”
“你想害死我吗?”
“不想。”
“那离我远点了。”
“多远?”墨子息没有回答。
“黑暗永寂的迄止是怎么回事?”
墨子息睁开眼睛,目光映出月影:“你听谁说的?”
“你想别问我谁说的,你先告诉我那个东西什么情况?”
“需要你帮我收拾的人。帮忙吗?”
“你这不是废话吗!”凌执风直接跳起来,走到墨子息身边。
墨子息清然一笑:“那就好。”
凌执风表情很严肃:“还笑。”
墨子息坐起身来:“有你,问题不大。”
“你告诉我,迄止怎么对付?”
“我,你,就够了。你放心,不会要你命的。”
凌执风握紧双拳:“那你呢?”
墨子息目光投向漫漫桃花,笑得很由心,那样的笑容让谁见了都很安心:“也不会。”
凌执风不相信的盯着他。
墨子息跳下树,拍了拍凌执风肩膀:“我是神主,撒谎了可是要遭天谴的。你放心便是!回了。”
墨子息在桃都山养伤,住在这边,由穆霏和燕儿在照顾。
“凌公子,神上正在休息,您不能进去。”穆霏和燕儿拦住凌执风。
“站好,不许动!否则把你们两个送到蛮荒之地去。”两个人立马听话,眼睁睁的看着那个人大摇大摆的进去了。
“你怎么搬这边静养了。”
“你那边我能有静养的环境吗?”
“不是怕你无聊嘛。”
墨子息放下书,看了凌执风一眼,一手微微支挑着下颌,目光落在窗外的桃花上,“那天你对碧落说的话我知道了,你这样可能不怎么好。”
“那我要怎么说才好?”
“呵呵……随便吧……”墨子息目光凝视着窗外桃树上娇艳的花朵,口吻浅浅,“凌执风,明天回荷华山如何?”
凌执风坐下:“伤养好了再说。”
墨子息给他倒了一杯茶,“遥芩和冰夷重伤,还好凛域和花倾颜救了下来,没想到易怡衔就是上倾,恐怕碧落知道后应该很伤心。
这个人不简单,背后的深水不是随便就能淌过去的。从你苏醒的开始,故事一次比一次精彩,这种任人宰割的滋味好受吗?”
“这个易怡衔究竟是何方精怪,我真想扒了他的皮。”
“这得等碧落自己去调查了,他最先针对的是碧落,后来针对的是你,我曾经以为他是……而今看来,他这个人和谁都有仇的感觉。”
“管他是谁,别再让他碰见我就是,否则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嗯。”
“子息不愧是子息,一曲净世,万邪尽杀。羡慕啊。”
“回去了我教你?”
“好啊。”
墨子息看着他,只是无忧无虑的笑着。
“笑什么?”
“没什么。”他只是觉得有凌执风在身边,很舒心,自在罢了。
墨子息起身,看着屋外明媚温暖的阳光,伸了伸懒腰。
“外面天气不错呀,子息。”
“是啊,有阳光真舒服。”
“所以,好好休息,伤好了我们就回家咯。”凌执风起身,双手撑在窗棂上。
“你我曾被仙域追死追活,如今,总算要雨过天晴了。”
“想想曾经,也是美好的嘛,谁不年少轻狂呢。”
“带你去一个地方。”
“子息要带我去度蜜月吗?”
“再乱说,就不带你去了。”
凌执风笑容舒心畅然:“好好,我不说了,不说了。”
神域有十二都,荷都具有「清凉世界」之称,是神域最小巧玲珑的山,却能与仙域的桃都山媲美六界第一居。
神界……
濡夏仙山里仙泊如珠,开满盈盈荷花,清风徐来,仙荷荡漾,美则美矣,闲适如云,两个人衣袂飘飘,从熏风阁中走出来。
墨子息轻轻地掬水在手,然后低落在菏叶上,菏叶承受不住水的重量,微微点头,水珠滑落,水面荡漾起丝丝涟漪:“若世间能像这里一样清雅安宁就好了。”感觉这里就是一个玲珑剔透,不沾染一点尘埃之地。
“这里是?”
“神界——濡夏仙山。”
“不是毁了吗?”
“我就不能重启一个?”
“嗯,可以。”
墨子息道:“你之前不是说想在神界隐居吗?”
“嗯……子息还记得?”
“你当时说,若六界不对你有偏执,你很想自由自在做一个潇洒的散人,在神界隐居起来,偶尔云游一下四海。
我问你为什么选择神界,你说,那个守护过你的人就是你的神,希望自己不负那段相遇,像他一样做一个与世无争之人。”
凌执风心里很感动啊:“子息……”
“以后这里你可以常来看看,住下也是可以的。”
凌执风:“我们可以吗?”
墨子息笑颜清澈:“在一起吗?”
“嗯。”
墨子息明亮的眼神看了他一眼:“现在不就在一起吗?”
凌执风:“我们去凡间做凡人。”
墨子息:“至少要等人继任莲君之位才可以不管。”
“要多久?”
“不知……”墨子息顿了顿,然后道,“过来,带你见一个人。”
“嗯?”
凌执风走过去,一看:“夭绍?”
“他应该不久就会苏醒了。”
“子息,你……”
“不客气。”
……
琴箫殿……
碧落、旷玉、墨子息、凌执风在一起喝茶。
旷玉:“莲君可知妖君易怡衔为何在仙域伪装了那么久都没被发现,且止为何迟迟未归神位?”
墨子息点点头:“他从芙神谷盗走了且止的天华石。”
旷玉:“易怡衔是如何催动天华石的,这也是我一直想不通的地方,天启之力若非神,动之越大反噬越深。”
墨子息:“易怡衔应该是有神级的。”
旷玉点点头,表示认可,而后表情凝重了几分说到:“混沌之眼被你所封印后,后逐渐传言十方界缘有未知力量存在,可以主宰世界,慢慢成为逃出六界之人的聚集地。这个易怡衔估计也是不是也逃那边活下来的。”
碧落默默的坐在那里忧伤,一言不发。
墨子息摇摇头:“那就不知道了,执风,你什么是什么时候招纳易怡衔这个人的?”
“很久了吧,估计得好几万了,我那管这些闲事,以前都是夭绍在帮我管人,我记得他是凛域和小花带回来的,他们当时说,这个人可以帮我们卧底仙界。我就同意了。”
墨子息点点头:“看来是个人物。”
碧落这么久才答了一句:“他,与夜辰裔妃之事有关联。”
旷玉:“那真是有点久远了,阴阳二主纪时候的人,厉害厉害。”
碧落继续道:“二十一万年前,我在历仙世劫,夜辰裔妃是我那时候的妹妹,他那时候还是个修灵的散仙,与我们在凡间相遇,裔妃看上了他,但是我……”
凌执风冷笑嘲讽道:“棒打鸳鸯是吧?活该。”
碧落有闭口不言了。
凌执风:“你这才叫活生生把一个人逼成一个魔。”
墨子息突然手抖了一下,茶水洒在了手上,凌执风看到了,便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墨子息嘴上虽然说着没什么,可端茶杯的手一直在抖,凌执风走上前,手刚覆在墨子息手背上,还未来得及握住,茶杯掉落在地上,墨子息抽回手,拳头紧握放在腿上,目光有些慌乱,心头更是杂乱无章。
“子息?”
“没事——”
易怡衔夺走了九河神令,然后直奔句芒山,催动神令,天河之水直泻而下,句芒山成了一片汪洋。
“还未恢复神位的你,可是最弱的一个,迄止尊神当然要先从你先下手了。”
“呵呵,是吗。”且止擦了擦嘴角的鲜血,咬紧牙关坚持着,他相信不久就会有人支援过来。
而等来的确是投靠妖界的灭烛,此人法力自然在易怡衔之上,然而易怡衔现在有九河神令在手,自然是可以和灭烛一较高下的。
“灭烛,你跟我抢人?”
“不交也没关系,这边神兽不好抓,就用你们两个的神元祭我的鼎炼丹也一样。”灭烛道。
且止:“呵呵,逆天而行,没想到妖界这么张狂,居然敢拿神之元为祭,就不怕九天共诛吗?”
灭烛:“天?哈哈……到时候谁能主宰这个世界那就是天,那就是道。万物生杀由我,我不为难,谁敢兴之!”
易怡衔冷笑:“好大的口气。”
趁易怡衔和灭烛对阵时机,且止才缓了一口气,而此时仍然没有人过来支援,且止是在有些支撑不住了,发出的求救消息早已被岄嫣洛的结界屏蔽。
且止眼前,一段场景几个画面都出现在他脑海,几人一起对酒当歌、共赏云海黄昏、追星逐月,有一个人的微笑,点亮了漫长的神河岁……
突然九州惊雷,大地都在颤动,天地玄黄一片!
就在当时墨子息感应到的那一瞬间,心突然痛了一下,整个人不自然的后怕颤抖起来,凌执风也知道这不是好的征兆,走过去扶住墨子息,“子息?”
“似乎……似乎有神陨落了……”
凌执风惊愕:“怎么可能?”
“我去看看。”
“我陪你一起去。”
之后整整过了八十一天玄黄天色才慢慢褪去,山河瞬间荣枯,而后才慢慢恢复往日的生机。
在这八十几天里,几乎都靠墨子息和碧落的神力维持着整个天地的秩序,否则天上人间已成地狱。
而后,一切才慢慢恢复正常。
50、迄止一现
我要庄主大人和凌君大人一直一直好下去。
雨下数十日不歇,次日天朗气清,朝云若霞,布满神州大地。
突然,风驰电掣,雷声憾天,落地成鸣,动人心魄,九州浩荡,骤然霹雳,八方不安,恐是天难,却只闻这彻天一声,雷厉风掠,即起即止,如同警醒……
阴雨绵绵,雷声氤氲展开,沉郁不堪,墨子息与旷玉在往古殿下棋,墨子息望着雨忧心忡忡,半天竟未落一子。
“莲君,下棋还是赏雨呢?”
墨子息回过神,落下棋子:“风雷无常,世事多变,此番天象,让人实难心安。罢了,这局就到这里吧。”
旷玉知道墨子息在担忧什么:“玉蟾湖那边,我会看着。如果有什么,大不了我也开一次谷神狱。”
“我会尽快找到迄止的。”
“然后呢……”
“到时候再说吧。”
“凌执风若是知道此事,他必然不会同意的。”
“有些事不是他能做主的。”
“你就不怕他又乱来?”
“来你这儿坐了一下午了,估计他应该在荷华山四处寻我了吧,回去了。”
黄昏时,余晖尽橘色的,周围的山也绣上了暗暗的橘锦色,湖水倒影着天空的晚霞,花瓣落在湖面泛起丝丝涟漪,如落花雨一般美,书尽阁周围梨花,李花纷繁,清风习习,飞花如梦。
墨子息刚到书尽阁,凌执风就从里面出来了。
“去哪儿了?”
“和旷玉下了一会儿棋。”
“一会儿?就那么喜欢下棋吗,我陪你下!”凌执风满脸不高兴,拉着墨子息上了二楼。
二楼外廊墨子息设计的环形的花木走廊,种了很多花木,凌执风和墨子息相互站在书房靠窗的位置,他们面前有一副棋盘,此时紫玉兰花盛开,花枝伸在了窗边,远处青山隐隐,山气日夕佳,意境十分美。
凌执风道:“坐下!”
墨子息觉得有点莫名其妙:“怎么了,这么大火气?”
“旷玉下得怎么样呀,输了还是赢了。”
墨子息落子:“平局。”
凌执风想也不想,落子直接追杀:“是嘛——”
“你这样下与三岁孩童有什么区别?”
“我喜欢,要你管。”
墨子息放下棋子:“这么下,没意思,不下了。”
“和我下棋就没意思,和旷玉下棋就其乐无穷?”
“你怎么了?”
“你自己心里不清楚吗?”
墨子息一脸无辜:“我清楚什么?”
“算了,你去找旷玉下棋吧。”凌执风他吃醋了。
墨子息心里窝着火,拉住凌执风:“不说清楚走得了么?”
“碧落酒酿得不错,找他也可以。”
墨子息似乎听出来什么了:“我去找旷玉下棋,你是……”
“哼!”
“我找旷玉问了一下玉蟾湖的事,然后下了一会儿棋。”
“什么玉蟾湖?”
“就是和你月冢一样下九神封印的那个地方。因为一直是旷玉在负责,我如今也好歹恢复了莲君身份,上古的一些事我总得去过问一下。”
“你这莲君也当了快几十万年了吧,什么时候能退位?”
“现在我解释清楚了,你总该消停了吧,就从来没见你这么小气过。”
“我小气,我还不是因为你找别人……”
“下次找别人之前都带上你一起去。不过话说回来,凌执风,你就对自己这么没信心吗?”
“信不信我收拾你?”
“别,别乱来。跑了一趟往古殿属实也挺累的,我去收拾一下,换身衣服。”
“子息。”
“嗯?”
“我让未歇他们准备了晚饭,你收拾好了,就来墨卷楼。”
“好。”
墨卷楼中,凌执风旁边给墨子息留着座位,未歇,阡玄,遥芩、仰昔,玑岑,樨若,樨幽他们都在,一桌子菜肴丰盛无比。
墨子息一身白纱轻衣,十分清素,头发随意束了一下,插了一个发簪。
“庄主。”
“都坐吧。”
墨子息入座,脸上露出欣悦的笑容:“大家很少坐在一起吃饭呢。”
与其说很少,可以说没有。
凌执风道:“今天呢是家常便饭。你们几个这么多年一直无微不至的照顾子息,他以前可能有诸多不方便,如今好了。”
樨幽:“庄主拿我们当家人,我们又何尝不是呢。”
仰昔道:“樨幽说得对,在荷华山我们都很开心,能够帮到庄主是我们的荣幸。毕竟我们都是庄主带回来的人,荷华山就像自己的家一样。”
遥芩:“主要是庄主人好。对大家放养,在这里自由,我们荷华山被芙蕖河如龙一般盘旋在山腰把荷华山分为两部分,河山上游来的人少,清静,所以我算是比较闲的一个,山河下游看看玑岑这沧桑的脸就知道了——”
玑岑:“还行吧,山河下游主要是属于人间范畴,大家都想过芙蕖河看看仙域长什么样,其实我们荷华山并不是他们要找的仙域。我觉得还是未歇,仰昔,阡玄他们辛苦些。”
遥芩道:“你们三个,一个是庄主的贴身保镖,一个替庄主洞悉外界动态,一个替庄主处理麻烦,今天庄主坐这儿了,不向庄主请个功,要个东西什么的?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哦,况且凌君也在这儿,你们三个想要什么,尽管开口哦。”
仰昔:“是你想要东西吧?”阡玄点头同意仰昔的说法,跟着都点头。
未歇:“遥芩,你看大家一致点头,还是我们了解你吧,不用谢,一家人。”
未歇平时不怎么说话,也挺严肃的一个人,突然说了这么一句,惹得众人哈哈大笑起来。
“这些年大家为荷华山付出了很多,都很辛苦,你们五个负责荷华山的管理,安危,处理外部的麻烦,两个小丫头也把荷华山的内务安排得井井有条,从未让我操心过什么。我也没什么好送给大家的,只有这荷华山一隅,永远为你们遮风挡雨。”
“有这里就足够了,庄主,我和樨若又种了一片花木林,等过几年,庄主可要多来看看。”
“嗯好。”
樨若小声的问:“庄主,我可以要一个东西吗?”
墨子息微笑点头:“当然。”
“我要庄主大人和凌君大人一直一直好下去。”
墨子息先一愣:“这……”,然后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凌执风:“丫头会说话哦。”
然后凌执风站起来继续道:“这些年,多谢诸位一直守护在他身边,我才能再次遇见他。这杯酒,我敬大家。”
樨幽继续问:“可以八卦一下庄主和凌君的事吗?”
遥芩:“小心被捶。”
凌执风:“也没那么严重。神其实怎么说呢,我觉得并不是说神一定就是遥不可及的,每个人都可以是自己的神,也可以成为别人的神。
你们庄主,他只是一个生来就被选择和被安排了的人,所以你看他想要自己安排自己的人生都不行,所以他这位神还不如人。不信你们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