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子息准备离开云端之际,灭烛来了,他只是一掌之力就将墨子息打倒了!
“墨庄主?”
墨子息缓缓支撑起身体坐起来,微微侧头看去:“灭烛?!”
“要不要去我哪儿坐坐?”
“滚!!”墨子息语气里满是杀意!
“神道我就不用过了,我直接过你这关了。”
这就是趁火打劫之辈!
“那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你已经灵力耗尽,和我打不过是强弩之末。来,让我看看墨庄主究竟长什么样,我一直都好奇,若是长得比碧落还好看,我就把你带回烛龙山。碧落我就不要了。”
灭烛见白帛未遮住的小半张脸已经非比寻常姿色了,于是期待无比,心急如焚的要去揭开那白帛。
墨子息冷笑,灭烛俯身凑近,一把抓住墨子息的手腕,坏笑道:“笑起来都那么好看,看来我是捡到大宝贝了!”
于是,另一只手去撩白帛。
夭绍见苍皑妖一和洞仙篠撤了,立马朝梨境赶去,罗逐和天幽又出现了。
花倾颜和凛域赶来:“参见夭绍大人!”
夭绍狂喜:“你们两个终于来了!”
“属下来迟!”
夭绍:“先救凌君!”
罗逐和天幽两人直接被他们三人一人一招给灭了。
夭绍朝空中抛出一株曼珠沙华,曼珠沙华的花瓣飞散开,众人得到信号,瞬间又是成千上万之众出现在荷华山!
这一批人可不是什么善茬,能投靠在月塚巽月宫的,一部分是妖魔界精英;
另一部分则是流放的桀骜不驯之徒,战力比妖魔二界的大军高出几倍不止!
游方和玉逢震惊!!
夭绍和花倾颜、凛域闪现在凌执风身后,单膝跪下:“凌君,夭绍来迟!”
“是有点迟。”
花倾颜和凛域道:“凌君!”
“嗯!”
夭绍道:“吾等率万界部下接凌君回家!”
随即,这个声音响彻荷华山:“吾等接凌君回家!”
游方担心:“各仙域已经元气大伤,还有能力再战吗?”
玉逢看了看天空黑压压的一片,然后又看了看夭绍、花倾颜、凛域三人:“如果他们不依不饶,你我可以拼死之战!”
而就在此时,空中回荡起一声让人毛骨悚然的惨叫,灭烛坠落云端,从此躲在烛龙山再也不敢出去,后来,易怡衔把且止掳过去看灭烛什么情况,那时灭烛才恢复生气!
墨子息从天空中飞降而下,停在梨境之上。
游方过去,出手拦住墨子息上前。
“你就是墨子息?”夭绍摇着曼珠沙华的红扇走上前来问道。
“怎么我墨卷山庄就这么好欺负,你们想来就来,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吗?”
夭绍:“欺负你,也只有一个解释,因为你弱,不是吗?”
墨子息冷淡出奇的答了一句:“是吗。”
夭绍:“我虽出来才不久,但是阁下的名讳略有耳闻,不如你入凌君座下,来日……”
墨子息看向夭绍:“六界就有我一席之地?”
夭绍一笑,风华妖孽:“至少可以独霸一隅,统领一方。”
凛域:“吾主万年不死,既能醒来,必定后福无穷。”
墨子息:“我稀罕吗?”
“你!”夭绍收起扇子,直指墨子息。
“夭绍!”凌执风捂着胸口,缓缓站起来,花倾颜和凛域立马上前扶住。
夭绍听了凌执风的话,便不再逞能,但这一口气堵在胸口,想骂什么又找不到骂的,重重摆袖,冷了墨子息一眼,转身走到凌执风身边。
凌执风目光一直在墨子息身上,心里百般滋味,没想到他凌执风在这里还待出了感情,居然有一丝不舍离开荷华山了,他在心里嘲笑了自己一番,然后说了一句:“回!”
夭绍:“是!”
凌执风经过墨子息旁边时,墨子息一动不动的看着前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墨子息的手,不自觉的握了握:“凌执风。”
他停了下来,眼里含光,嘴角露出一丝温暖的笑意。
“下次,来者便不是客了。”墨子息给他告别。
……
遥芩远远看着,眼里不自觉有点干涩:这怎么有一种诀别之感啊?遥芩还是觉得凌执风这个人还是不错的,至少在荷华山他和凌执风还喝了好几次酒。
玉逢:“墨庄主,是不是早就知道了此人的身份?”
墨子息回了一句:“不知!”
游方对玉逢点了一下头,示意,此事就此为止。
随后,夭绍带着他们的主君离开了。
荷华山的天又恢复了明朗。
玉逢道:“若非荷华山有远古祭台,定不入此地。”玉逢回了,随后,仙域的人也撤离了。
游方看了墨子息一眼,微微有些震惊,袖里暗自掐指一算,看了墨子息很久才道:“荷华山此番之劫,缘由为何,墨庄主心里自然明了,你虽非仙族,却得天谕之责,不日责罚将至,墨庄主好自为之。”
他要承担的何止一人之错。
墨子息停在梨境之上,他的身影也映衬在上面,清澈如镜的水面却泛起了细微的涟漪,就像他的内心一样,他很久才开口道:“天谕之责么……我已知,多谢游方神君提醒。”
游方离开之后不久。
墨子息看着梨境远处,视野越来越模糊,随即倒了下去。
未歇、遥芩五人飞奔向梨境。
13、相安
他寻一直念念不忘的人;他与以前一样见该见的人;
“听闻凌君已醒,可否安然无恙?”
“易怡衔,月冢外三界的千军万马就是你给君上的见面礼?”
夭绍用扇子指着易怡衔的鼻子痛批一顿,发泄心中的怒火!
“夭绍大人和凌君对付妖魔二界应该绰绰有余,我负责搅乱仙域便可,谁知夭绍大人突然离去,我又在和仙域的人周旋,无暇分身,才导致凌君受伤,是怡衔失误,请夭绍大人责罚。”
“责罚?易怡衔,你是在一旁观火吧,想试探主人?”
夭绍的目光冷厉如刃,几乎要把这个人戳死。但是回头想了想,自己也有错,从前凌君叱咤六界,妖魔二界俯首帖耳,连气都不敢出大了,自己大意,如今妖魔二界的人胆子养了万年,早已养壮了!
“不敢!”
“不敢?凌君身上的伤五层以上都是被仙域的阵法所伤,到底是三界之人要除了凌君,还是你设计想取而代之?”
易怡衔弯腰拱手:“怡衔不敢,夭绍大人明鉴,仙域的阵法一是为仙域的人布置的,二是妖魔二界的人,怡衔从熔渊出来千多年,就是为了替凌君苏醒铺路,若是让凌君误会,怡衔以死明志!”
夭绍嫌弃:“够了,在仙域待久了,还养出一身正气了,看着就烦心。”
“自从凌君出事的往后千年,仙域把月冢的人几乎逼上绝路,死的死,逃的逃,旧人所剩无几,后来新培植的人一直在巽月宫外守护凌君,仙域又一次袭击,全军覆没,没死的都封印在了四海八荒,至今只有我一人逃了出来。”
夭绍听得咬牙切齿,双拳紧握,“仙域,该死的仙域,老子和你势不两立!”手上的曼珠沙华图文嗜血一般红艳。
“夭绍大人息怒,这么多年都过去了,我们一直盼望着凌君醒来,现在终于好了。大家都等着扬眉吐气的一天!”
夭绍气得几乎要跳起来:“好,一个一个收拾。妖界,魔界,仙域,都给我等着!”
“这是海魄珠,可以破除熔渊封印,那里面的人唯解封印者之命听之。”
凌执风皱眉:“怎么到你手里了?”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越乱自然越好下手,这是怡衔给凌君苏醒的贺礼。”
“有意思。夭绍!”凌执风示意了一下夭绍,夭绍过去接过海魄珠,呈给了凌执风。
凌执风心道:墨子息手底下偷出东西来的,确实有本事。
“多谢凌君,仙域之人应该很快会查到这里来的,如今仙域的势力不容小觑,雪崖湖我不宜久留,望大人和君上行事小心。”
易怡衔走后,夭绍道,“他的忠心我可一点儿也没看出来,凌君要不要派人监视?”
“随你安排,易怡衔能入我麾下,完全是仙域所逼。”
“这个凌君放心,自你苏醒的消息传出去,如今已有不少的人归附,以现在的情形发展下去,不出一年,便可直接荡平妖魔二界。”
“本君万年不出,妖魔二界到底实力如何还得打探清楚,你这边尽快安排人手进去,待本君伤养好之后,总得让他们过来参拜参拜不是吗。”
“这倒是个好主意,嘴上说说岂能作数,来巽月宫参拜君上便是最大的诚意。”夭绍道,“凌君,那荷华山那边?”
“荷华山这个墨子息倒是看不透,你昨天是不是提过地界崖的崖主叫什么来着?”
“渊霜。”
“渊霜?好熟悉,谁是不是在我面前提过这个人的名字?”
凌执风极力搜索脑海里的记忆:想起来了,是墨子息。
“渊霜在荷华山。”
“凌君的意思是渊霜在墨子息手里?”
“嗯。”
“难怪我派去地界崖的人回来禀报时说,地界崖上空有十分强大的封印,我以为仙域下的呢。”
“这个渊霜是不是当年「海域门」的人?”
“正是。渊霜夺了崖主之位后,其同门师兄断云远被逼去了妖界。如今,又被囚禁在荷华山,凌君要用此人的话,我立马去安排。”
“暂时不用。”
花倾颜和凛域进来了:“凌君。”
“小花,魔界那边如何?”
“魔界岄咎经荷华山一战已闭关不出,魔界洞仙篠去西方接一个人去了。”
夭绍:“谁?”
花倾颜:“这个很保密,一点风声也打探不到。”
凛域:“凌君,我猜想应该是接他女儿岄嫣珞回来主镇魔界。这个女人在魔界威望极高!妖界这边苍皑妖一在主事,妖界也暂时蜷伏了。”
“小花,荷华山如何?”
花倾颜:“属下的花灵打听到,荷华山恢复得很快,好像是因为荷华山有一湖青莲。”
凌执风看了一眼花倾颜,似乎在提醒他挑重点说,花倾颜继续道:“这位墨庄主好像是受了重伤,但好像已经没事了。”
凌执风盯着手里的紫萧:“那凛域你和小花去会会魔界的岄嫣珞,探探实力。”
“是!”于是花倾颜和凛域接到命令离开了。
夭绍不开心了:“凌君,为什么不安排我去?”
“你?不是一直对仙域很感兴趣吗?去走走?”
“凌君,我现在对荷华山感兴趣。”
“那里,不能动。”
“为何?”
凌执风立马冷撇了一眼,夭绍立马低眉顺眼了下去:“但是,凌君,荷华山这个墨子息不可轻视,一人战退妖魔双主,若和仙域一脉,那此人必是凌君的绊脚石!”
“眼下休养生息,把还在的人都救出来吧。”
“好,我这就立马去查。那凌君还有其他安排吗?”
“我想找一个人。”
“谁?”
“長情。夭绍,你知道我在万年前巽月宫被封禁,我去了哪儿吗?”
夭绍摇摇头,“怎么了?”
“我遇见了一个人,叫長情,于是我便答应她在梨境待千年。”
“那后来呢?”
“后来……莲君来了,然后長情被挟持去了神界,可笑的是,当我追去神界时,神界大门已经封阖!”
“那,凌君现在是要……去神界找人吗?”
“都进不去了,还找什么人。你去仙域打听一下有没有一个叫長情的人。”
凌执风回首将長情的容貌用灵力显示了出来。
夭绍一看,整个人都傻了,他简直不敢相信仙界有这样的人,然后心里冒出一股不满:“凌君,这怕不是仙域该有的……人吧?”
不然,他凌执风会为了随便一个女人说一不二?
“你觉得她像哪儿的人?”
“不好说。不过……”夭绍看着这个女子的容貌,总觉的仿佛、似乎有过那么模糊的惊鸿一瞥,但是他想不起来了,他只在乎谁比他好看,然后就去打一架,打不过就像现在这样,在凌执风手下做事,一般都打得过!夭绍回到:“凌君放心,我一定给你打听得妥妥的。”
“如果有这么一个人,那便好说,若没有……”
“只是,刚刚提到的梨境?是荷华山那个吗?”
“当年有荷华山吗?”
夭绍摇摇头,然后离开了。
但是,夭绍这句话又让凌执风心头迷雾重重。
当时神界的莲君为何要挟持長情,他们之间有何恩怨?
荷华山的墨子息是什么来历?
自己为何与他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当时远古祭为何出现的是《净神》一曲?
墨子息身上的灵力好强,但是为何又背负一身墨煞之息?
千头万绪,凌执风理不开,于是就想到了一个人,决定去找一找,或许他知道一些往古事,不知道还在不在世上!
荷华山这边。
“算得清净了几天。”
墨子息从醒来之后,满腹心事,如同自言自语般,食指抵在眉宇间轻轻揉了一下,微微掀起眼前的白帛,又放了下去,轻轻把书合上,端起白玉茶杯,淡呡了一口,茶色在单薄的唇间留香。
未歇走了进来,行礼而道:“墨庄主,灵机山遗音上仙来了,在碧月楼,遥芩问您是否需要过去一趟?”
白帛下的半垂的眼睑合上,喝茶不语。
未歇虽没看见他的任何表情的浮动以及眼神的变化。
未歇愈加恭敬的欠身站在原处,一动不动,等待着那人的回应。
待墨子息从他身边走过之时,他才敢微微缓了一口气。
以后传话的事,就算他遥芩求天告地也休想再让自己帮忙,给墨庄主惹不痛快。未歇心里默默地埋怨了下。
墨子息自然是没有去见遗音仙子的。
“墨庄主!”此时遥芩迎面而来了,正与这个人碰上,他立即停步行礼:“墨庄主,有客人来了。”抬头看见后面的未歇,未歇示意他别说了。
“何处?”
遥芩是负责处理来拜访荷华山的人,什么人可以见墨庄主,什么人不可以见,他一清二楚,这些年来,每天拜访墨卷山庄的人不计其数,解惑借物,看景访主,赶走的也有,抬走的也多。所以这次来访的客人,必定是他必须见的人。
“玉夏楼!”
玉夏楼伫立在三阶跌落的瀑布旁边,飞阁流丹,如一只轻盈的飞鸟。
淙淙的水声,像是水拨动的琴弦,登楼远眺,凝波河蜿蜒而过,包裹着荷华山,群林间,晓雾笼罩,金色的阳光透过薄雾,给荷华山披上了一层金丝细软的绸缎,水光山色,山色水中,着实让人如置画卷。
高楼上,男子素衣,容姿温华,如玉而立,浅笑如云舒;
女子着柳黄琉仙裙,云鬓玉簪,给人一种拨柳探寻佳人的愉悦心情。无论怎么看,皆叹璧人天成。
他侧头与旁边人说着话,笑眼弯弯,笑颜如花,他此时的心情是十分开心的,男子正朝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微微点头附和着。
或许也只有他这样的女子足够有本色站在此人身旁无拘笑谈,这个人也才会放眼与人同看一处风景,仙域的人都这么以为。
墨子息没有惊扰他们,自己安静的在一旁欣赏这幅画卷。待他们察觉时,画影连忙走过去:“墨庄主来了!”
墨子息:“请坐。”
“墨庄主,许久未见,最近都在忙着什么?”画影坐下来问着墨子息。
“何为忙何为不忙呢?无关琐碎罢。”墨子息起身,走到白玉石栏旁,斜坐在上面,身子微侧,白帛下的目光投向远方群黛。
场面有些尴尬,墨子息置身事外,毫不理会这两位客人,看着情形,像是神游物外了。
画影道,“这次拜访荷华山,实有事想请墨庄主帮忙。”
墨子息道,“帮忙?”
碧落一直在一旁喝茶,听到这句话后,当即目光斜视了过去,意思很明白。
墨子息回看了碧落一眼,然后又看向远方,沉默半晌,“若是碧落亲口说要我帮忙,那么我、或许会考虑一下。”
画影无奈,只得求助于碧落,碧落看了一眼墨子息的侧身,茶杯放在桌上,“画影过几日就要历上仙劫,听闻放一朵青莲在泯神阙,渡劫成功可开后天仙缘,对往后的修炼大有裨益,所以子息可否赠画影一株?”
“这有何难,只是相赠容易,带出去很难。”
“墨庄主此言何意?”
“你知道我为什么选荷华山为居处吗?”
碧落问,“难不成和青莲有关?”
“对,我曾经踏遍五湖四海,寻访仙山洞府,就是为了寻一地种此花,人间的荷华山便是唯一一处。
九州八荒谁都知道青莲的价值,自然想把它占为己有者不少,却从未带走过一株。”
“什么?”
画影问,“为什么会这样?”
墨子息嘴角露出一丝浅笑,“谁知道呢。不过,能不能带出去也是要看机缘的。”
“那多谢墨庄主成全,画影且去试试。”
画影去了青莲湖那边,碧落和墨子息走在后面,碧落问,“可还有其他办法带出去?”
“千年仙阶的上层容器或者神器。当年虽被我从神界带来了凡间,与养在上境的青莲还是略逊一筹,但也非凡物,能承载它的并不多。她修为虽有两千年,但要承载青莲之力恐怕还是有难度的。”
果然,画影刚靠近一朵青莲,便被反弹出好远,就连碰都没碰到,她并没有放弃,反而试了很多次,依旧没有成功。
此时,墨子息走上去,飞身在青莲湖上空,无数的灵犀如同小萤火虫一般飞向进入墨子息的身体,最后一朵青莲飞在墨子息手中,化形成手掌大小,墨子息走到画影面前,“这一朵是与你修缘最接近的,试试。”
画影灵动俏丽,开心得不得了:“多谢墨庄主。”
画影运用灵力在掌心,接过青莲,整个人身体都在抖,全身的灵力不断流失,被青莲吸收而去,碧落见状,立马将青莲转到了墨子息手中,画影这才缓过来。
“没想到青莲,竟有如此大的力量,是我修为浅薄,无法承受。”
画影不再说什么了,表情很失落,“那抱歉,打扰墨庄主了。”
墨子息取了一张荷叶,画了一个符印,将青莲放置其中,再拿给画影:“妥善保管,丢了我可不负责。”
“这?”
碧落:“还不快谢谢子息。”
画影立刻感恩铭谢。
聊了几句后,碧落便带着画影回桃都山了。
不久,天谕之责降临:
阴沉的荷华山上空闷雷阵阵,隐隐约约的闪电盘绕上空;
后来一声惊雷声响彻云霄,震得大地都颤抖了。
荷华山的人都聚集在外面,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突然之间,天空出现了一道巨大白光柱,笼罩在他们庄主居住的方向,只见千万片冰刃直射而下。
“庄主?不好!”遥芩,未歇等人立马赶了过去。
天降冰刑,冰棱如刃,任凭墨子息抵御躲避,都无法逃离白光柱的范围,全身瞬间伤得体无完肤,墨衣湿透,血顺着手滴滴落下,地上满是血。
未歇他们也靠近不得半步,直到天刑毕,未歇他们才上去救人。
这一幕看得未歇、遥芩等人咬牙,心疼不已,“庄主!”
几天后墨子息才苏醒过来,待在荷华山修养恢复。
“我一个人静静,你们都下去吧。”他在引君台前站了很久,清风扑衣。
墨子息心里明白:这次远古祭之战有损天道,牵连太大,引下天惩是自然而然的后果。
但是,就算自己修为再高,这凡人之躯怕是挡不住几次神谕之责吧?
芳祖听闻墨子息承受了天谕神罚,立马赶来了荷华山。
14、芳祖
此人不可为友。
又是那个梦,凌执风为何老是出现在自己梦里?最近是脑袋抽筋了么,怎么老是做同一个梦。
他微微用手捏了捏眉头,感觉似乎很是巧合,自己与这个人难不成真有一段渊源?
满湖含苞待放的荷花,花瓣上凝着明润的水珠,远处飘来的琴音,清和淡远。
“好了,遥芩,不用弹了,不像。”
“那庄主要不我去一趟……”遥芩想说去凌执风那边让他过来试试。
墨子息倚靠着玉石的柱子坐下,手扶在栏杆上,目光落向满湖的花。
“未歇他们去哪儿了?”
遥芩挠挠头:“那个……那个……”
“芳祖叫去了吗?”
“嗯!”
随后,五个身影出现在长廊,芳祖走在前面,未歇四人跟在后面。
墨子息和遥芩上去迎接。
来人是仙涯谷的守护人芳祖,已守护仙涯谷万年有余,满头银发的老人,精神饱满,步伐铿锵有劲,她在墨子息心中的分量很重,是不能达到言出必行,但任何时候都是毕恭毕敬的。
“伤可好些了?”
“已无大碍!”
“先养好伤,剩下的是交给遥芩他们处理。”说话时,看了他们五个人一眼,他们的头立马又低了一分,站在那儿认错,芳祖生气的目光扫过,很是不满。
“芳祖,不怪他们。”
“下次庄主再受到一丝一毫的伤,我让你们都去仙涯谷待一段时间再出来。”
天谕神罚他们也没有什么办法呀。他们心里也明白,这次荷华山发生的事才过去几天,把芳祖请过来,肯定要罚他们的,但是比起受罚,庄主的伤更重要,庄主还一个劲的撑着。所以,五人一致决定请芳祖来!
芳祖上前,盯着墨子息脸上的白帛看了好久,随即伸出手在他面前,一个莲花形状的封印出现,但可以看出,封印似乎已经被破坏了一部分了,芳祖又运灵使封印似乎牢固了一些。
“子息。”
“芳祖。”
“陪我走走!就沿着这个湖走走吧。”
“嗯好。”
“你们五个都给我站这儿好好想想!”
“是,芳祖!”五人齐刷刷的回答着。
芳祖的目光柔和且慈爱了许多,她从小看着墨子息在仙涯谷长大,然后到了这里生活,她不知道自己是如何遇见的这个孩子,但是她知道,这个孩子与仙涯谷的关系非同寻常,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教导他,后来,他到了荷华山,芳祖见他在这里生活得很好,便也放心了。
芳祖拉着墨子息的手,语重心长道:“子息,这封印能撑多久,我也不知道。你可要好好修炼,切不可再乱将修为灵力到处挥霍,若身上的青莲之力压制不住墨煞之力,你可想而知后果会如何。”
墨子息看着芳祖满目的担忧,难过的样子,为自己操心着:“是子息不好,芳祖您别太操心,我自有分寸。”
“你做事要有分寸,前几日荷华山的事你如何解释?”
“我……”
“好了,我还不知道你,年轻人一天天血气方刚,什么事都要去尝试尝试,我不阻止你去做一些自己喜欢的事,但是我不允许你胡来!”
说道这儿的时候,芳祖显然情绪有些激动,她听到来信说妖魔在荷华山大战,子息受伤,担心得眼泪都掉了下来。
“这一次的事,确实是子息没控制好。”
“荷华山情况如何?”
“有阵法保护已经将损失降到最小了,但还是或多或少都受了一些上,并无人员伤亡,山灵草木都在恢复。”
“各仙域那边,我替你去走走。游方和那个玉逢我也要去问问,他们对荷华山是什么态度,妖魔如此大规模的破坏,他们也不管管!”
“我想仙域那边已经尽力了,就不必芳祖劳心了。”
“现在仙域啊,管事的都毛毛躁躁的,真正潜心修炼的仙君你是见不到的。”
“嗯。”
“琴魂修炼得如何了?”
“估计还得需要一段时间。”
“这段时间你安心养着,琴魂必须由你一人筑成,这样才能达到法器的最高境界,你尽快将琴魂修炼出来,也好有自己的法器护身。
若是此处的青莲灵力不够,神界倒有一处可采青莲灵力,就看你有没有本事进去。”
“芳祖是在小看我?”
“那个地方名唤濡夏仙山,是上一任莲君为朋友开辟的居处,里面遍植青莲,那里面聚集了上万年灵力的青莲,若能用一支修炼琴魂,恐怕提升的不止千倍的功力。”
“嗯,我抽空就去。”
芳祖欣慰的拍了怕墨子息的手背:“好。”
然后,芳祖深呼吸了一下,进入正题。
“前一段时间来荷华山的那个人是谁?”
墨子息愣了一下,顿了半刻:“一个朋友。”
“朋友?哪个仙域的?”
“这个……”
“我告诉你,月塚的。”
墨子息认错的脸:“芳祖。”
“别解释。”
“是!”
芳祖斥责言:“胡闹!”
“是!”
“你可知他是何人?”
“子息不知救下的人就是月冢之主。况且我与他无冤无仇,他逃到荷华山尚有一息,我也不能见死不救。”
“是这样?”
“嗯!”
芳祖见他说的话和未歇他们几个说的差不多,便也信了;
要是问那个遥芩,估计还不得给自己兜几个圈子。
“妖魔多年来一直在打你手中那海魄珠的主意,可从未像这次一般大规模行动,你可是犯了什么事?”
“并无。”
“天门绝音印、万里伏魔阵、万魅噬影阵,你作何解释?这些都是妖魔二界之禁术,传言是记录在魔说球和妖言册之中的东西……还不说实话。”
“我好奇上面记载了什么,便去取来了荷华山。”
芳祖静静的盯着墨子息,盯得墨子息心中有些发怵,心里想着:芳祖不会生气了,让自己回去守仙涯谷吧?
“还好只是冰刑,若是化境的天雷,你如何抵御?!那些飞仙晋升神的一念为邪,便可灰飞烟灭,你能有几条命?”
“以后不会了。”
“再有以后,我给你放弱海无极的海底去,让你反省个千百年再出来。自我踏进仙涯谷的第一步,一眼就看见了你,在哪儿哇哇大哭,我当时就想,这哪儿来的一个孩子……
小时候啊,就爱惹事,慢慢长大了,就安静了下来,我是看着你长大的。
其他事我都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唯独惹下天谕之责的事,我不能不过来问清楚情况。这次上天小惩大诫,下次若再有什么,天劫难逃,明白吗?”
“芳祖,子息这次知道错了。”
芳祖听墨子息一直在认真的认错,知道他是个听话懂事、善良的孩子,慢慢长大了也很少让自己操过心。所以芳祖理解他,当时第一考虑是救人也没错。
芳祖停下来,看向满湖花开:“长忆翩然公子,九天风过无痕。此人高深莫测,无道可循,即使当年的神界也鲜有人与之匹敌!
只是,人终究是有弱点的……月冢的事我也听说了,一出来便损万灵性命,此人不可交。”
“我只是不为友,不为敌。”
芳祖也不在责难什么,脸色稍缓,“此人不可为友。若有必要,仙域需要帮忙的时候,你也可协助一二。”
“妖魔二界既然已经退兵就不要再去招惹。”
“嗯好。”
墨子息陪着芳祖,又走了一会儿,他犹豫要不要问芳祖心中的疑惑,芳祖见他停下脚步,便转过身问他怎么了。
“子息有一些事,还想请教芳祖。”
“何事?”
“偶尔我的记忆里会出现一些片段,仿佛往昔之事。芳祖,莲……莲君是一个怎么样的人?”
他感觉到记忆中的那个人是像一个空壳,他好像有无穷的智慧的长者,却又像什么都不知道婴孩……
墨子息似乎能感觉到那个人的心,他的心是空寂的,里面没有一丝人的温度。
他仿佛只是为使命存在,随时可以回归天地之间,他的思想里,世界万象都只是自然而寻常的存在。
他会四海八荒到处走,看到什么新奇有趣的事就去学,学完之后就忘记了;
遇见的任何东西他都会很快忘记。
(不是很快忘记,而是无尽的岁月的长河里,太长的时间把一切都淡化了,直至忘记……)
他觉得这样的人让他害怕,他第一次有一种恐惧的感觉。几次从梦中惊醒,自己变成了那个人……
“我未见过莲君。”
“是……是吗……”墨子息有些失落,神色不是很好,脸色有些苍白。
“子息,怎么了?”
“没事,芳祖,我就是心理有些不舒服。”
“定是伤还没好,走,我扶你回去休息。”
芳祖送墨子息回了书尽阁,吩咐了遥芩他们好好照顾着。
未歇,仰昔,遥芩几人相互看看,心里都松了一口气,生怕芳祖说多住几天,还好走了。
桃都仙域是北海最温情的修仙圣地,四季桃花盛开,如锦如画。
“东谷的伤恐怕还需要一段时间调养。”
“碧落。”东谷这个人不怎么服软,但是自己受伤这段时间,得碧落这么照顾,再怎么也过意不去。
“有事吗?”
宜礼此时进来了:“师兄,域主请你到紫仁殿一趟。”
碧落微笑点头“好,宜礼师弟辛苦了。”
“那我去通知桐风师兄了。”
“好,你去忙吧。”
碧落路上遇见了桐风他们:“碧落也去紫仁殿?”
“嗯。”
“怎么不见画影?”平时画影都跟着碧落的,这次没看见人,倒是有些稀奇的。
“人间婆凰山附近妖魔作恶,毁山灭林,火烧千里,伤及附近一带村庄,且止带弟子们出门行医去了,句芒山的仙草仙药没人照看,便叫画影过去帮忙看一段时间。”
桐风听闻又是妖魔,心头很不痛快,袖里的双拳紧握,也没说什么。
二人还未到紫仁殿,便看见北横带着弟子急冲冲的出来了,面带重怒,两人上前,“域主,发生什么事了?”
“有妖人闯入了桃都山!”
夭绍被一个人约在这里会面,然而夭绍并没有见到那个人,只是听见了他的声音,是易怡衔的。
“凌君要找的人打听了吗?”
“各仙域我都查过了,并没有叫長情的人。”
“确定吗?”
“我查阅了所有的仙录,夭绍大人不信,可再去查一遍。”
“不必了!”
于是易怡衔不再说话,离开了。
夭绍也准备离开之际,北横带人过来了!
北横飞身而上,拦住夭绍:“夭绍,休走!”
“想走!没那么容易!”碧落幻化出霜寒剑,飞身上去迎敌,被一夭绍一个灵术拦住了。
“原来是霜寒之主呀,有趣,今日我倒是要会会!”
碧落:“那就试试!”
夭绍的身法飘忽闪烁,诡异多变,空间瞬移极快,北横和碧落应付起来有些吃力,只能以不动应敌。
只听得碧落,“霜寒八荒!”
“你现在的修为,使用霜寒八荒,真是太年轻!”夭绍避开一波又一波剑力。
岄嫣珞在暗中看着这一切:那个易怡衔说碧落是神转世,要想办法借仙域的手除去碧落。此时他的力量都可以如此让人心惊,不如趁此机会除去。
“洞仙篠。”
“是!”于是洞仙篠搭弓射箭,一直嗜血魔箭射了出去!
桐风见一只箭直接飞向碧落,惊呼,“碧落,小心!”
碧落避开,而那只箭如同定位一般,指指碧落,青业也飞过去挡,结果桐风,青业二人被嗜血箭穿胸,“桐风,青业!”
碧落用霜寒剑抵住嗜血箭,连连后退,游方赶到,也去抵挡。
游方神君拼出全部灵力也抵挡不住嗜血箭。此时,玉逢一同过来,才化去嗜血箭。洞仙篠本身并不强,嗜血箭是他最终极武器。
夭绍趁北横分神之际,给了他一掌,便溜走了。
碧落精疲力尽,差点从云中摔下去,游方神君拉住他稳稳落地,“无妨?”
“多谢神君,弟子无事。神君,桐风和青业他们?”
游方摇摇头。
“怎么会!”碧落跪下,看着地上躺着的两位同门,只是一刻间,他们都是为了替自己挡箭才……
玉逢:“你也不必自责,这是他们的劫。”
“是我害了他们。是我……”
游方神君眼里流露出一丝悲痛,“将桐风和青业的仙体带去雪霁原吧。”
“游方神君,救救师兄他们……”
游方安慰道:“碧落,你也不必过于伤痛,他们二人注定此劫,虽因你而起,自然因你而果。我也未能参透,先将他们二人的仙体送去雪霁原吧。”游方一挥手之间,桐风和青业的仙体就被收了。
听闻这几日碧落闭门不出,上倾便邀了辰珏,都匀一起去桃都山看他。
“原来是你们三位来了。”
“怎么,不欢迎。”
“怎么会。请坐。”
“事我们都听说了。你这几日人也憔悴了不少,我们三个特地过来看看你,没事吧?”
“多谢,我没事。”
辰珏用扇子指着桌上的酒坛,“没事?这都快成酒仙了。”
上倾闻了一下:“嗯,好酒……一闻便知道是碧落兄自酿的金丛苔。”然后便咕咚咕咚的喝了起来。
“既然你们都来了,来,一起喝!”
辰珏好奇:“碧落酿的?”
碧落笑笑点头,虽有醉意,依旧不失温文尔雅。
辰珏眉眼都带着笑意:“没想到碧落还有这等爱好。”
“以前闲的时候酿的,这些年怎么说呢,事情繁杂一大片。都没闲情了。”
“碧落都没闲情,那更别提其他人了,你看看我现在,忙得脚不沾地,去凡界不是解决妖魔捣乱,就是处理鬼怪害人,上天入地两头跑,千多年从未消停过,你还好吧。”上倾羡慕的目光投向碧落。
辰珏道:“能者多劳嘛。我不嫌事情小而繁琐,反而有些不知道从何下手的事才让人头疼。我倒是乐意你的这份差事。”
上倾道:“要不咱们换换?”
辰珏苦瓜脸:“若是能换,我巴不得。”
都匀说:“看这样子,辰珏确实被折磨得不轻,不妨说出来,看我能帮上忙不?”
辰珏道:“算了,我们还是陪碧落聊会天吧。”
上倾道,“我在雪涯湖的暗探来信说,凌执风手中有海魄珠。”
碧落吃惊:“不可能!”
“应该是确切消息。”
辰珏:“我这边的人也打探到了这个消息,是不是荷华山的墨……”
碧落一口回绝:“不可能,子息他不会的。”
上倾和辰珏相互看看。上倾拍着碧落肩膀到:“碧落,我知道你和墨庄主关系好,但是海魄珠,妖魔二界打了这么多年的主意都没辙,若不是墨庄主双手奉上,还有其他的解释吗?”
都匀:“碧落,墨子息那个人真的有问题。这一次拿桐风他们的事来说,未必不是他们勾结蓄意针对桃都山的。说起来,大家回去还是让仙域多警醒着些。”
辰珏:“都匀所言不错,但眼下最要紧的是想办法把海魄珠拿回来。否则,那个凌执风不知道又要生什么事!”
都匀:“拿?这么拿,打去巽月宫还是雪涯湖?”
上倾:“我倒有一个办法。”
都匀:“什么办法?”
上倾有些为难,喝了一口酒,才开口道:“碧落,如果墨庄主与月塚的人真没有勾结,那么你便让他去拿回海魄珠交给你。我一直知道,你和他感情很好,但只有这样才能证明他与月塚无关!”
辰珏:“倒是一个办法,只是……”
碧落喝了一口酒:“我相信子息,我这就去荷华山。”
辰珏拦住:“你这样醉醉醺醺的去怕是不好,休息一下再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