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芩笑了:“仙子姐姐都比较活泼,爱热闹,她们能来荷华山也是很难得的事。”
“什么时候我们荷华山和仙域的人关系这么好了。”墨子息自然是不会去的。
下午的时候,遥芩又来了:“庄主,客人已经走了。”
然后遥芩把手中的两个东西放在一旁的桌子上:“庄主,这个是紫寒仙子种的茶梅种子和冰梅草,茶梅需一年树,后便可取其花,露,叶入茶,可调养内息等,效用很好,让庄主闲余可服用。”
“你拿去给未歇他们吧。”
“庄主,这是画影仙子从桃都山带过来的点心,她本来想当面交给你的,是为上次的事的小小谢礼。”
“给樨若、樨幽吃吧。”
墨子息坐下来,手抚在琴上,他能感觉到古琴琴弦的舒适,琴似乎能给他带来一种安稳的状态。
于是,弹奏出了几个曲调,和了一句词,“燕子不归春事晚,一汀烟雨杏花寒……”只有几个音符。
遥芩听着:有些清冷孤寂的味道呢。遥芩是懂琴的,“庄主,要不出去散散心吧?”
此时,远处传来一阵缥缈空灵的萧声清雅沁神,让人不觉清明之至。
上楼的脚步声出来,墨子息听得出来是谁。
遥芩:“庄主,我先去忙了。”
凌执风来了,遥芩打了招呼,就走了。
“咦,桌子上什么好吃的。”凌执风随手拿起就咬了一口:“嗯,不错嘛。看来子息是有口福的人。”
墨子息并不想理他,起身就走,凌执风伸手拉住,笑嘻嘻的问:“子息,我哪儿得罪你了吗,给我这副脸色看。”
墨子息看了他一眼,并没说话。
“唉呀,我想起来了,昨天我喝多了,是不是……”
“你……”墨子息气得脸红,他居然还好意思说出来,算了,他这种人有什么话说不得的。
“昨天确实在子息面前失态了,我以后尽量不喝疯了。喝疯了也绝不再让子息看到。”
然而凌执风根本记不得昨天干啥了,他只从宗雪哪里得知自己喝醉了,行径有些让人不堪入眼,还被看起来一本正经的墨庄主撞见了。
“凌执风,你去找你的長情好吗,我墨子息和你不是一路人,你以后不要再来了行不行?”
凌执风斜靠着桌沿,用手洗了一把脸,他本不想提起此事的,知道又会彼此血压升高,但是……
“你若能解释清楚,你不是她,我走,从此以后再不来叨唠荷华山半分。你若解释不清楚,墨子息,我跟你没玩!”
“我不是你要找的人,这没什么好解释的。”
凌执风当时听得就像骂人,他忍住了:“你当我是傻子是吧?”
“你要这么认为我也无可奈何!”
“墨子息,你非要惹我对你发火是吗?”
凌执风看着他一脸冰冷无情的样子,气得整个人都晕乎乎的,极其无奈。
“世界上长得相似的人那么多,你为何纠着我不放?”
“你自己心里不清楚吗?”
“凌执风,不管你信也好,不信也罢,千言万语,我还是那句话。我对你很厌烦知道吗,我现在很后悔救了你。”
“后悔了事吗?”
“对!”
凌执风伤心了:“好,墨子息,你大可慢慢欣赏,你后悔的事还在后头。”凌执风转身离开。
“凌执风!”
“墨大庄主,有何贵干!”
“你若敢乱来,我当日怎么救你性命,他日便怎么拿回来!”
“随时恭候!”
墨子息走出书尽阁,遥芩在引君台那边,墨子息走过去:“遥芩,陪我去往古斋一趟。”
“庄主,你要去找旷玉吗?”
“嗯!”
“能见到吗?”
“去看看在不在。”
几天之后,辰珏继任浮玉之主,请帖递到了荷华山,墨子息自是不会去的。
在群山巍峨环抱之中,这里万山朝拜,众星拱月,仙洞神府错落有致,这里便是仙域最大气磅礡的仙域——浮玉仙城。
浮玉仙城终年云雾缭缭,山道盘旋而上,如同虬龙窝居,直达山顶,阆台仙苑,依山傍水,鳞次栉比的殿宇,自然天成的修仙福地,成为天地最古老,历史最悠久的仙境,建筑雄浑而庄严,满眼青山楼外画,白练飞瀑彩虹桥,自是灵虚上境。
祥云浮瑞,驾着仙鹤而临的仙君,御剑、御风的仙家,往来络绎不绝,整片天空焕发着七彩光芒,下面偌大的广场如同一块完整的玉石铺在平整山顶之上,三大主殿阔大宏伟,坐南朝北,灿若金辉,御炉焚香,仙音不绝于耳。
两边白玉石的二十八根柱子,如同擎天柱,插入云霄,寓意深远,根据不同天地规律,有着不同的象征,阴阳五行,天地人三才,二十八星宿,人间一年十二个月,二十四节气,时辰……无不囊括其中。
广场上仙气缥缈,那里聚集了受邀与会的其他仙域的仙人道君,仙娥们穿梭期间忙个不停,有的几个成群高谈论阔,有的落座享用鲜果佳酿,有的半空切磋比武,有的下棋论书,有的弹琴奏萧小雅,不亦乐乎,热闹非凡,有的静看曼妙婀娜的舞蹈……
大殿钟声响彻四宇,辰珏协诸仙君走了出来,四下一片热诚的声音,笑容四方。
不尽的美词赞句从各仙域的仙君口中滔滔不绝的由心的发出,他们也受得起仙域的推崇。他们一一落座,不断回敬仙友们的问好,好一阵寒暄。
不一会儿,礼君激昂的宣声响彻天宇:“游方神君,玉逢神君神君到!”
所有人皆自动分层两边,目不转睛的看着天空七彩方向,见他们出现,便恭敬的行礼抱拳到“恭迎神君!”
当碧落到了的时候,更是仙子们聚焦的对象。
“碧落仙君……”一个黄衣仙子看着遥远的上座中的碧落,虽隔得很远,不过碧落的举杯饮,落杯停她都仔细用心的瞧着,碧落也偶尔环视台阶下面,与人眼神相对之时,他便微微一笑,别人举杯请,他举杯回礼,无比温文尔雅,落落大方,当他的目光转到这里时,她的心头一惊,立马低下头,收回了眼神,等她再抬头看时,碧落的桌案前已经围了好几个找他共饮的仙君。
她只能选择小心翼翼的躲避。
“穆霏姐姐,那个是谁?”
“那是故禹君的弟子都匀。”穆霏给燕儿说明道。
燕儿惊讶感慨道:“能做故禹君弟子的人一定了不起!”
“嗯嗯。”
“穆霏姐姐,那个执剑端坐的是不是就是剑灵承影?”
穆霏点点头:“旁边是他的师父巫君。”
“他们都好年轻!”
“你说的是承影仙君还是巫君?”
“都有啊!”燕儿挨着挨着一一指给穆霏看,穆霏勉强的笑笑“修行之人拥有不老之身,那管岁月多少,能坐在那里的仙君估计都有几千岁以上的仙龄了!”
“啊?”燕儿目瞪口呆:“那碧落仙君多少岁?”
穆霏失落的说到:“我也不知道!”
“他们都好强啊。”
“他们以后都要管理仙域的,当然是人中龙凤,仙上之尊了!”
“那我们拜入他们仙域吧?”
“燕儿,哪有这么容易的事!”穆霏忍不住的叹息了一声,黯然神伤的样子,目光一直没有离开过碧落。
燕儿知道他的心事,穆霏无比失落,伤感的看了看热闹相拥的那边,远在天涯一般,隔着千山万水,无奈伤心的:“他终究不是我这样的人可以走在他旁边的!”
燕儿连忙劝慰:“穆霏姐姐,别伤心,我相信,有一天你们有机会认识的!”
燕儿两眼闪烁着希望的光芒,她还是个成仙不久的小燕子,怎会懂世情。
“两只多情的鸟儿!”
两个人听到这个声音时,就已经惊讶慌神了,转身看到这个人时,目瞪口呆直直的看着,有一个人如同光芒一样耀眼走进自己,那双迷人温柔的眼睛,如同星辰般明亮,勾魂摄魄,这样的气质,这样的容貌,与自己的碧落,都匀不是相差无几,而是更胜不知多少倍,两人连连后退,直到碰到一根巨柱才惊醒,她们已经被气场逼着绕到巨柱后面。
“你……你……”
凌执风手指轻碰穆霏的红唇,魅惑无比的笑着,暖暖的声音如同春风扶柳:“想见碧落呀,我帮你呀!”
在穆菲看来,这声音的主人无不让人避之不及,她有些恐慌的说到:“你是谁?”
燕儿并不知道这个人是谁,看言行绝非好人,到像是妖魔蛊惑人心,害怕的唤了一声:“穆霏姐姐!”
“燕儿,走……我们离开这儿!”
“既然来了,还没见到碧落,这么快就走,错过了大好时机可是会后悔一辈子的喔!”
“你……你想怎样?”
“乖乖的呆着别动就是!”
碧落从凌执风出现开始,便注意着他的一举一动,见凌执风竟猖狂到如此地步,大庭广众之下,如此行径。
画影顺着碧落的离开的方向,也不时的朝擎天石柱这边看。
“过来了!”凌执风心头抱怨起来,唉,非要本公子牺牲色相才能引得你碧落注意,真是!
“你们没事吧!”碧落问道,两个人已经吓傻了,不是凌执风吓得,而是碧落!
穆霏双脸通红:“仙,仙君……”
“你们没事吧?”碧落安慰着,他们两个惊呆万分,看着玉一般的人物站在自己面前,心脏已经受不了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的冲击了。
“放心,她们没事。”
“凌执风,你来这里做甚!”
“找你帮个忙。”
“帮忙,你觉得可能?”
“如果你不介意站在这里说话被人误会的话,我们就在这里谈。”
碧落虽然很排斥他,不愿意与凌执风有过多的接触,但也没办法拒绝,万一他惹出什么事来,今日是辰珏的继任大典,自然不可让他乱来:“随我来!”
找了一处没人的地方,碧落问,“你我并无交集,你找我做甚!”
“在仙域,我也不认识什么人,子息说,有事可以找你帮忙,你欠他很多人情。”
“少拿子息说事,他是他,你是你,休要相提并论。”
“我和他是好朋友,他和你是好朋友,就等于我们关系也不错,不是吗?”
“朋友?子息并没有你们这类朋友。”
凌执风用紫萧拍了拍碧落胸脯,自信满满道:“那碧落仙君可就错了,我和子息的情谊比你深,算得一见如故!”
“可惜,我一见你很不爽!”
“那又能怎样,不服又打不过,气不气呀?”
碧落恼羞成怒,握拳在手,“你!”
凌执风一再挑拨:“啧啧,这就是温文尔雅的上仙修养,没想到是这样的,怎么能随随便便生气呢,碧落,你好歹也是三界出了名的谦谦君子,道德礼仪垂范诸天的,怎么能因为我一句话就生气呢?
你看看人家子息,我怎么说他都不生气,那才叫容人之量,你呀,差远了,有时间可得向他好好讨教讨教啊。”
碧落气得脸都青了,又不好发作:“有事说事!”
“自然是请碧落仙君到月塚小住两天!”
“你……”碧落还没反应过来,凌执风话一落音,就直接将碧落打晕,带走了!
随即凌执风放话:“碧落仙君到月塚小住几天,诸位要救人,就让荷华山墨子息来求我!来晚了,我可不能保证碧落仙君还活着!”
这声音回荡在浮玉广场的上空,在座所有仙君震惊、愤恨无比!
22、傲慢
为何長情要回来了,自己却感觉不到一丝开心和期待。
整个仙域第一反应就是荷华山墨子息得罪了月塚凌执风,然后凌执风就报复他,这猜测好像也没错!
总之,当消息传到荷华山的时候,墨子息对凌执风这种做法相当的厌烦,他心里清楚,凌执风这么做就是做给自己看的。
但是,墨子息考虑得更多的事:他这么做,又开始惹得仙域不痛快,本来他出来以后,消停了一段时间,仙域这边似乎也没有以前那般非置之死地不可,反而多了一份只要他不惹事,彼此便相安无事的状态!
其实,这样的一个平衡状态,得益于后醒时代仙域的诸家仙者,第一方面实力确实不如上古时代强,也不好再弄几次大动干戈的阵仗,搅得天地之间乌烟瘴气;
第二方面,这一代的妖魔二界都十分惧怕凌执风,所以也打算用他来牵制这两界;
其三就是,这个时代的仙君整体温雅很多了,除魔降妖卫道护苍生,他们也在尽心尽力的履行自己的职责,更多的是注重各自修炼;
虽然风波一直从未平息,但是整体还是让万年醒来后的凌执风有立足之地!
但是,一旦闹得众人不容,还是会万方诛杀!
墨子息被请上桃都山,游方、玉逢带着几个仙域的主君亲自见他。
辰珏、故禹、北横、都匀见墨子息来了,都把目光投了过去。
墨子息并没有向他们打招呼,进到大殿之上,站在那里一句话都不说,这让北横觉得他甚是无礼:“墨庄主,游方、玉逢神君在此,一点礼数都没有吗?”
墨子息态度极其的傲慢:“诸位仙君找本庄主何事?”
北横属于脾气比较横还比较严苛的人:“你……”
故禹:“墨庄主可知这次找你过来所谓何事?”
墨子息看了故禹一眼:“不知!”
北横唰的站了起来,指着墨子息道:“墨子息,你这什么态度!”
游方:“北横。”北横坐下,游方示意墨子息坐那边的位置,他们是给墨子息准备了位置的。
“不必了。”
玉逢:“墨子息,你一个;凌执风一个,你们到底不把仙界放在眼里,诸天之中,你们是要单独成一界之主吗?”
“如果可以,未尝不可呢,玉逢神君你说是吧。”
玉逢话语被塞住了。
辰珏:“此番找墨庄主来,是为了商量一下,请墨庄主去月塚将碧落救回来的事。”
因为上次,有十几个仙君进入月塚,夭绍自然没让他们好受,所以至今对那里还是心有余悸的。
“诸天仙域没人了吗,让我去?”
都匀:“墨庄主,不要把你在荷华山那副脾性甩在我们面前,这里是桃都山!”
北横:“要不是你得罪了那个凌执风,他怎么会指名道姓要你去,他怎会挟持碧落?”
游方:“墨庄主去还是要去的,碧落之事因你而起,自需要你去解。”
“因我而起,游方神君就这么肯定吗?万一是你们得罪了他,他便以此为由头,让仙域对我荷华山不满呢?”
游方闻之,觉得好像也有道理:“这……”
北横担心碧落,担心得要命:“不管怎么说,他指名道姓要你去,你必须给我去!”
玉逢:“因你墨庄主也好,还是其他也好,人,自然是你去救,至于仙域对荷华山的态度,还是从前那样,只要墨庄主不出荷华山,我们便不会计较其他。
上次芳祖也过来对我和游方有谈话,我们答应芳祖,只要确保封印无碍的情况下,你可以适当出荷华山走走。”
“本庄主不稀罕。”
北横暴脾气又上来了:“你不要不识好歹!”
“北横仙君这么大的怒火,是要我去救碧落还是不要我去呢?”
故禹:“墨子息,你这生硬的态度换谁都受不了。”
墨子息:“是你们在求我办事,我需要低三下气跟你们说话吗?”
在座的几个人,没有对他不耐着性子,忍着说话的,但忍啊忍啊,脾气再好都要被他给整出脾气来。
辰珏:“好了,既然墨庄主答应救人,此事就商讨到此为止吧,浮玉仙城那边还有事,我就告辞了。”
辰珏都没办法再坐下去了,他一向脾气好,和众人都能融洽相处,没想到这位墨庄主是真的不好沟通,反正这件事已经交代明白了,所以也就没他什么事,就先离座了。
随即,都离开了。
“墨庄主,随我来一下。”
墨子息跟着游方去了他住的大殿那边。
“游方神君,找我何事?”
“也没什么,只是觉得你……”游方欲言又止。
“游方神君是否知道些什么?”
“哦,这倒没有,不敢窥探的天机,只能一步一步走,不是吗?”
“窥探得天机又能如何,难道还能改变宿命吗?”
“创世已定,诸神有位,万物有道,大道自然,不可悖逆。”
“除非第一代创世神是吗?”
游方笑了笑:“时辰不早了,墨庄主还是早些回荷华山吧。”
“告辞!”
墨子息直接去了月塚那边。
巽月宫,这是很多年后,他再一次来这里吧。
偌大的宫殿广场上,看护的人将他重重包围。
墨子息语气平淡的说道:“让凌执风出来。”
此时,花倾颜过来了,挥退了所有人:“这是凌君的客人,都退下。”
转而笑脸相迎:“墨庄主,凌君不在,让你在这里稍等片刻。”
“他,去哪儿了?”
“凌君去魔界了。墨庄主,进去喝杯喝茶吧,凌君应该要回来了。”
花倾颜领路,带墨子息到了大殿休息。
“墨庄主,巽月宫不比荷华山环境优雅,你若是不习惯的话,我带你去那边的梨花大道走走,这是我们巽月宫唯一的景致了。”
“嗯。”
“我一直建议凌君装饰一下巽月宫的,不说外面大殿,大殿要开会说事,需要庄严肃穆的环境;
但其他地方也应该像墨庄主一样多布置一下,凌君不是不得亲近之人,我反倒觉得他很喜欢山山水水,花花草草的。”
“嗯。”
“墨庄主,这边请。这就是凌君寝殿这边了,周围光秃秃的,什么也没有,是不是显得有些冷冰冰的?”
“嗯。”
“我这段时间得空,打算把周围种些花木,但是月塚周围似乎不适合仙灵花木生长。
虽然巽月宫在月塚的外围,却还是很难种些花花草草,唯独那边的梨花,倒是给巽月宫增添了一份春色。”
“去十方界缘采花木回来种,应该可以养活。”
“是吗?”
“嗯。”
“多谢墨庄主建议了,我得空便去寻寻。巽月宫比较大,要都种上还是得花上很多时间。”
“你修的是花灵修境是吗?”
“对。”
“得空了来荷华山吧,我那里有一本《花界灵境》,应该比较适合你。如果有机会……芳祖她是最擅花灵术的。”
墨子息看得出来,花倾颜在这上面应该是有天赋的,只是跟着凌执风似乎并不适合。芳祖若收徒,花倾颜应该会更有作为一些。
“多谢墨庄主好意,改日定当拜访荷华山。”
“嗯。”
到了梨花大道,墨子息看着两旁古老的梨树,盘根错杂,枝桠交错,花开繁茂,遮天蔽日,站在树下,不见天空,只有一方梨花洁白的世界,落花纷纷,亦如天空飘落的雪花……
“墨庄主,如何?”
“应该栽了很长的岁月了吧?”
墨子息深深的望着这花繁覆盖的两旁,这里和那里那么像,他看得入神,看得痴迷……
凌执风在远处静静的看着这个背影,若换一身衣服,何尝不是曾经的那个人?
花倾颜不经意间回头,看见凌执风在远处站着,他便悄悄的退下了。
凌执风一步一步走近,目光一刻也没离开这个背影。
凌执风抱住他:“子息……”
墨子息的心中又挡开了一层层涟漪,就像一滴水滴在清潭之中。
那水落清潭的声音只是清响一声,却可以打破一切平静和宁静。
“碧落在哪儿?”
“我想让你过来看看这里,这样或许你会想起以前的事。”
“凌执风,你清醒一点好吗?你要找的女人和我没半分关系。”
“我不信。”
“不要成天喝糊涂了就来折磨我行吗?”墨子息拉开凌执风的手,转身语气平静无比道:“凌执风,昨天我去了桃都山,游方说旷玉回来了,你大可去找往古斋问问你要找的人是谁,在哪里,行吗?”
花飞迷眼,惹人不喜。
凌执风此时虽然醉了,但心里是清楚的,他听到旷玉回来了,便清醒了几分,但他眼眶有些泛红,语气很低落:“你走吧,找小花,他会带你去见碧落。”
凌执风失魂落魄的转身离开,走远……墨子息站在原地不动。
凛域过来了:“凌君?”
“凛域,那边……”凌执风停顿了一下,无力的伸出手,指了指身后的人,然后又垂了下去:“你带他去领碧落,我去一趟往古斋。”
“凌君,您要不休息一下再去吧?”
墨子息看着凌执风孤清的背影,手不知不觉慌乱的握了握,是那么的无力,软得握不住。
凛域唤了他好几声,墨子息才回过神来,跟着凛域走了。
旷玉告诉凌执风,長情是濡夏仙山的一个仙子,过不了多久就会在凡间历劫回来了。
凌执风从往古斋回来之后,便也没去荷华山找墨子息了。
他只是觉得可笑,不停的嘲讽自己:以为墨子息就是自己要找的人!终究不是!
他也在心底不停的问自己:为何長情要回来了,自己却感觉不到一丝开心和期待。
23、打架
一定是一个你以后不会喜欢的人。
墨子息正想着長情的事,沉郁着,一直以来也闷闷不乐,看着天空的那片乌云,就像正在坠入自己心头一般,沉重而压抑,他很不喜欢,却又挥之不去,避之无处。
墨子息虽然嘴上决绝得很,但有时候说出来的话,他自己都觉得这样太冷酷无情了,但是仿佛这又是自己一直以来的性格,不是吗?
为何对凌执风就心软了,每一句话说出去,自己就悔恨自责,然后下次依旧不改,他就像凌执风的刺猬一样,凌执风靠近他就扎凌执风,别人(不怀好意、构成危害的人)靠近凌执风,他就扎别人!
凌执风现在做的事像在磨去那个人一身的刺一般。
仰昔过来了,他现在主要负责凌执风的动向。
“遥芩,这个妖魂契今天就研究到这儿,估计一时半会儿也理不清楚到底是那些妖魂结合而成的,你先下去歇着吧。”
“是!”
阡玄:“庄主,雪崖湖那边去了熔渊。”
“他这是作死给谁看。”墨子息微微焦虑的口吻,起身就走。
遥芩立马问:“庄主这是去?”
“熔渊。”
“庄主,我们随你一起。”
“不必了,遥芩你留下看护荷华山,我去去就回。”
“是……”
“庄主,我随你一起吧。”
“嗯。”就这样,墨子息带着未歇过去了。
熔渊是当年连接天地的不周山被撞断之后,形成的活火山,万丈之高,几乎与天相连,火山一直都很活跃,岩浆如同恶魔的手一般,此起彼伏,喷薄欲出,极为不安分,时时刻刻都想冲破封印,爆发出来……
周围上千公里都是岩浆河,一道一道的河床,不停翻滚,又冷却,像极了附着在大地的魔爪,又像大地被撕裂了口子,露出血肉来,有的地方冷却下来形成了高地,可落脚,但是要到达熔渊入口,必须得过这岩浆河,飞过去也不容易,不仅高温灼热,而且岩浆随时迸发,突然之间,脚下伸出一只手把你拽下去,这一落下去后果可想而知,不是煮熟那么简单了,估计连骨头都给化了。
熔渊的入口就是火山口,岩浆温度极高,要进去必须有海魄珠一类的东西,或者就是水系巅峰之人,才能进入这熔渊血口之中。
凌执风带着夭绍,渊霜一行人等站在岩浆河岸边,炙热的烈焰随时都可以把人烤化。
凌执风身着红黑相间的锦袍,衣角随着随着焰风飞扬张狂,紫萧在手中有一下没一下的,目光深沉,凝视着入口,似乎在思考什么。
他身上有海魄珠,自然感觉不到什么,手下个个满头大汗,几乎快被岩浆烤熟了。
夭绍漫不经心的摇着曼珠沙华的扇子:“凌君,要不随便抓个人先进去试试?”
这话一出,渊霜等人立刻吓出了一身冷汗,目光流露出恐惧之色,哆哆嗦嗦的瞅了凌执风一眼,生怕他说行,那倒霉的就不知道是谁了。
“你们都在外面守着,我进去看看。”
夭绍听闻凌执风要自己进去,立马道:“凌君,我去吧?”
渊霜一听,知道凌执风不会扔人进去,但是主子要亲自冒险,怎么着也得装模作样挺身而出啊:“凌君,我等听候差遣!”
凌执风目光放向远方,看见有人来了:“这么快就来了!”
夭绍也察觉到了:“是荷华山的。”
“原来是墨子息,我还以为是仙域的人来了呢。”
不一会儿,墨子息停落在了他们面前:“凌执风,你干什么?”
“真是巧了,在这里都能碰见墨大庄主!”
“你想干什么?”
“你说我来这里能干什么。”
“回去,熔渊可不是说来就来,说走就走之地,别没事拿自己开玩笑。”
“怎么,竟也有墨庄主怕的地方?”
“凌执风,你知道这万丈熔渊火山里面是什么吗?”
“我当然知道。”
“知道,你有什么非进不可的理由?”
“我要去救人。”
“你可知火妖王焱封印在里面,你一旦进去,就会破坏封印,你若控制不住,妖焱出,天下乱。你……”
“管我什么事。”
“好,这可以不管你的事,总之,没有万全之策,我是不会让你进去的。”
“怎么,阻止我,我凌执风要做什么事,还没有人拦得住!”
“凌执风,别固执。回去,我可以想办法帮你控制焱,到时候你再开封印也不迟。”
“回去?不可能。来都来了总不能空手而归吧,况且你想办法,万一想着想着就把我给卖给仙域了呢?所以,信人不如信己,墨子息,让开。”
“凌执风!”
两人相对而立,敌意腾腾,周围风云突变如千万利剑穿梭,天地阴沉,热浪席卷,墨子息衣襟随风肆意,凌执风手中的紫萧缓缓握紧,皱起眉头说到,扬起一边的嘴角漠然一笑,不打一架,怎知道你厉害还是我呢?
墨子息:“与其让你死在熔渊里,不如死在我手上,这样传出去也好听。”
“刚好,我也是这么想的。”
夭绍等人一察觉气场不对,早就避开几里了。
两道巨大的光波如同一把大刀劈向彼此,两人一闪消失不见,又以雷电的速度出现在另一方,人,光,云,影在阴沉的乌云中急速回转,乱云飞卷如涛浪扑天,滚滚急速流动,如黑灰色幕布遮天蔽日,撞击出来的波光,瞬息即逝,震慑千里,风起云涌,岩浆翻滚,天色暗沉,不时划过几道紫墨二色相交的极光。
附近看管这一代的众仙赶到,定神抬头看着阴晴忽变的天空,诡异莫测,突然一道光束落在大地上,整个地面抖动了几分,人心晃晃,忧惑慌张,皆议论纷纷,杂乱一片,很多人开始坐立不安起来,流露出焦虑不安的眼神与略有苍白的面孔。
他们都以为凌执风已经将熔渊的妖魔放了出来了。
游方到了,众人沉稳了几分,何惧之有?
如同吃了一剂定心丸一般,拱手行礼:“我等随时听命!”
“不必游方神君神尊亲自劳驾,弟子少正胥引愿效劳!”少正胥引单膝于地请命勘察情况。
“我和少正一起去。”东阳泽蒲走过来说道。
站在神君面前的年轻仙君们,肯切由心,他们皆仙域后进之辈,突然间,几颗落雷,震耳欲聋,动彻大地,山河摇晃,强大的力量如同咆哮般灌入众人的耳中,几乎掀翻地面,震波及处,风尘扬起,满天飞舞,迷沙漫天,睁不开眼,寸步难行,衣带狂肃。
果真像要天翻地覆的征兆……
这两个人好像真在拼命。
然而,这种力量瞬息而止,天地恢复平静,谁能拥有如此操控一切的力量,强大到拿捏自如的地步。
一波未息一波及,萧声如风,盖天弥地,如同月妖狂魔,噬魄吸魂,攻守有序……
而琴声与之相交,低稳沉绪,寒风百倍不及其一,空白虚境,一切生命的气息无存,却又引带出墨笔生花,让人痴迷,不断沉魂图之中,直至万劫不复。
今绝音,空前绝后的乐曲,却要性命于无形,根本没有能力反抗《墨风》,其中的一音一符皆是上古阵法,如果心不住的神往,沉迷,最后的下场是魂飞魄散,永世无存。
凌执风没想到,墨子息会这么强。他所用的法力绝非之前所用的。
这样强大的力量,是他身上的墨煞之力?
他身上有两股灵源?一清一浊在同一个身体里?这可能吗?
其他的人听闻琴萧声后,除了惊恐不安,恍惚不定,只能肯定的猜测为妖魔做乱。
直到上空中出现两个身影,一红一墨,黑云深看不清,只觉这两个人非天地之中,更在几界之外,尤其是那一身隐约的墨影,却让所有人冷颤几许,都睁大眼睛想要看清什么,却又回避心中的惧意,直到两个身影消失。
天空云层撞击如巨浪拍岸,虽然已经打完了,但是余威未休。
故禹震惊疑惑,即使心跳加速跳动,整个人站在那里僵硬无比着。
东阳泽蒲、少正胥引猜测心若悬空,愣愣而直滞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出现身影的云中一角,从未回过神来。
遗音惊恐,世上竟有人可以将乐曲融合到随心所欲,势不可挡的地步。
紫寒望望天空,敛眸入神,静和若夕霞,不时向那里投去霞光,像是在增添几分神秘的夜临时的昏华。
所有人如同神魂离体般沉默在那两段模糊而又很快消失的剪影之中,如果有人回过神,上去拨开云层重帘,其实那两个人还在那里敌峙,只是刚刚飞过来的那一片云太深,遮住了他们。
夭绍带着渊霜等人出现在众仙面前,得意洋洋的摇着扇子:“我家凌君亲自出马,尔等还不俯首称臣?”
东阳泽蒲指道,“是月冢妖众!”
少正胥引退后了一步,结果感觉到身后有人:“玉逢神君,您来了?”顿时欣喜若狂,整个人都精神了起来。
周围人一听,立马朝这边行礼:“玉逢神君!”
“呀,玉逢神君都来了,那么好戏开场了,我来会会你!”夭绍目光冷笑,直接动手。
上空中:
两人相对而立,相隔一丈之外,彼此都身负重伤,却都要强装作没事。
“真是一日不见当刮目相看啊。”凌执风没想到墨子息此时会如此强。
一个邪恶低沉的声音道:“你我本应该是同路人,月妖族后人。”
这个声音不是墨子息的,那么眼前人是谁?
“你不是墨子息!”
“难遇强敌,本君自要出来一战。”
“你是何人?”
“难道他没告诉你吗?本君沉睡在他体内数万年,自然早已与他一人。墨煞强时则本君,只待青灵尽,本君便可出世!”
“你闭嘴!”另一个墨子息的声音出来了。
“你万年前既然选择了以这样的方式封印本君,时间到了必然要自食其果,你万万没想到吧!”
“住口!”
“紫宸中天,万灵禁魔!”紫萧挥动,一道又一道的灵咒一样的东西打入墨子息体内,那个邪恶的声音在痛苦的叫喊着,直到消失。
墨子息倒下,从云层坠下,随后墨煞之气顿减,比任何时候都要弱,青灵之气萦绕墨子息全身。
凌执风,想也没想,直接冲下去救人。
离火山口越来越近,两个人像两颗坠落的星辰,一目一历,众仙皆看在眼里。
海魄珠的保护层里,周围岩浆奔腾,凌执风腿上躺着昏睡过去的墨子息,眉头紧锁,目光里的担忧:“封印在你体内的是什么?”
此时,墨子息渐渐苏醒过来,却没有一丝力气,睁开眼看见的人是凌执风:“你?”
凌执风立马关切问道:“醒了,可有什么不适?”
“你这样抱着,我很不适。”
“你没事就好。”
“熔渊?!”
“不必担心,都进来了。”凌执风一笑,却带着几分温柔,就在他封印那个人的一瞬间,他似乎感受到了什么,却又刹那间消失不见,这在他心头疑虑重重。
“子息,我只能暂时封印你体内的东西,你到底有太多事瞒着我,上次那个契约夭绍说是……是妖魂契,你知道夭绍给我解释之后我心底什么感受吗?”
“我的事,与你无关。”
“纵然你不是長情,我们之间有必要这么生分吗?我记得我初来荷华山的时候,你并不是这样拒我于千里之外的。”
“凌执风,你惹我了,我便不爽你,知道吗?”墨子息挣扎着起来。
“你这个人真的让人心力交瘁。”
“禁神之地待着很好玩是吗?”
“子息,我真的很担心你。”
“我很好,不劳你费心。”
“真是嘴硬得要死!”
“我不想跟你在这儿争论没用的东西。”
“好好好,我不惹你了。”
“不过现在有一个选择题,再往里入三分就是熔渊结界,你可以把我送出去交给仙域邀功;也可以替我把熔渊结界打开,送我一个人情。”
“我可不是什么行善积德之人。”
“那我自己去了。”
墨子息一手揪住他衣襟说道:“凌执风,放焱出来,找死吗?”
凌执风见墨子息这么靠近自己,一笑,把人后颈勾按住,吻了上去,那动作一气呵成,行云流水。
墨子息推了两下,凌执风不放。
后面,凌执风放开了墨子息,一脸开心的笑。
墨子息脸色铁青,因为伤还略显苍白,背对着凌执风站着!
“凌执风,你会后悔的。”
“就算你现在把我交给仙域,我也不后悔,也绝不反抗。”
墨子息整理了一下心绪:“凌执风,不要放焱出来,行吗?”
“我也没打算放他出来。”
“那你……”
“我只想知道子息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一定是一个你以后不会喜欢的人。”
“那至少现在,我很喜欢。”
“等你找到要找的人就不会了。”墨子息走了几步,观察了一下熔渊的情况。
“海魄珠给我。”
“给你我不要命了?”
“现在外面全是仙域的人,你能出去?”
“那就在里面住几天呗,等他们走了再出去。”
“对,你在这里面住几天,过几天我来接你出去,但是海魄珠给我才行。”
“没了海魄珠,住一天我就没了。”
“这么不自信?”
“禁神之地,我怎么着也还是得心怀畏惧吧。”
“看见那边的火莲没?”
“万年生一颗的好东西,怎么?”
瞬间,墨子息将青色灵力注入进去,随即火莲化作了一个巨大的结界,里面层层青色灵力包裹着:“青莲可护你七日,等仙域人撤离,等我来。”
“若被发现了呢?”
“我就来陪你。”
“那就这么说定了。”
墨子息拿着海魄珠出去了,径直走到游方面前。
“拿去!”
游方神君接过海魄珠:“你如何得的?”
“凌执风欲入熔渊放出焱,我将他封印在里面了。告辞!”墨子息负伤离开。
未歇见墨子息安全出来,立马上去扶住:“庄主?”
“无妨!”还未走几步,直接晕倒,未歇立刻接住,带墨子息回了荷华山。
故禹问道:“神君,凌执风既然被封印其中,是否要进去将人带出来?”
此时,北横,承影支援了玉逢那边回来,少正胥引,东阳泽蒲负伤已经被送回仙域。
游方朝刚赶来的玉逢点点头,玉逢道:“夭绍不成气候,玩性而已,此事上古诸君皆知,不必管他。这边情况如何?”
巫君拱了拱手:“此事还得游方神君定夺。”
然后大家都看向游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