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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一点秋水 当前章节:14787 字 更新时间:2026-7-8 08:42

听影说无忧在杀人后地法入睡,只是一遍遍地吹「静心曲」,想到这些,无虑的心就一阵绞痛。

那些蒙面可以说是敌人,无忧都尚且如此不忍,如今是同为师门的人因他死去,他这心又如何好过得了。

无虑默默地拿出一套无忧的衣服。“起来,换掉,这上面有血。”无虑把无忧拉起来,他不喜欢无忧身上有别人的气息。

无忧木然地站起来,任由无虑帮他脱掉衣服。无虑看到无忧胸前的伤痕已经淡了很多,顺便又拿起冷香雪膏帮他抹上。

无忧今天没有扭捏,没有躲闪,他还在自己的思想里。出谷这段时间经历太多人的死,让他心乱如麻,今天又见菲菲因双亲的死吐血晕倒。

他不知道那么多人的死背后还有多少人这样悲痛欲绝。以前师父死的时候,他很平静,他觉得死就跟谷里的花凋草枯一样,都是自然规律。

他不知道自己哪天会不会因为某个人死去也这么痛彻心扉。他看着无虑正温柔地帮自己穿脱衣服,系衣带。

“无虑,你会死吗?”无忧突然问。

“人都会死啊。”无虑愣了一下,又不在意地说。

“是啊,人生在世,孰能不死。”无忧喃喃自语。他看着无虑,如果无虑在自己眼前死去,自己会怎样呢?

这样想的时候,心里一紧,好像快不能跳动。他吓了一跳。

“蒙面人的事,我一直在追查,你不用管,交给我就好,我会给灵山派一个交待的。”无虑已经把无忧的衣服系好。

无忧知道自己没有人手,也无能力查这些,也只好靠无虑查明此事,便默默不出声。

“你身上的图腾小心不要被他人看到,如果真的跟你身世有关,我担心会引来麻烦。”

无虑想起刚看到无忧身上的花图腾,上次那黑衣人应该就是刺伤无忧的手发现了。按目前的线索来看,无忧很可能是宋国人。

“就只有你看过。”无忧小声地说,要不是无虑蛮横扒他衣服,估计也不会知道。

对这点,无虑很满意地笑了,不过一想到明天卫皇要来侯府他就笑不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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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卫皇上门,宴无好宴

李显很早就来卫皇居住的驿馆候着。卫皇故意起得很迟,梳洗的过程又跟侍女调笑一番,吃早膳的时候又点了一珍珠丸汤 

李显很早就来卫皇居住的驿馆候着。卫皇故意起得很迟,梳洗的过程又跟侍女调笑一番,吃早膳的时候又点了一珍珠丸汤。

这珍珠丸是鱼肉加以辅料所做,需用鲜活的鱼做完马上吃才味美而不腥。

等卫皇吃饱出来的时候,李显已经等了两个时辰。“李侍郎久等了。”

卫皇踱着步慢慢走来,李显虽然对他有用,却也是他瞧不起的人。

倒是像秦钟那种拿他无可奈何,却又欣赏他,这应该就是所谓的英雄所见略同吧。

如果无虑知道卫皇这么想他,估计又要骂上一通,他才不要跟卫皇同类。

“不敢,不敢。”李显唯唯应道,今天他可是要靠卫皇成事的,等再久他都愿意。

卫皇此次去侯府很低调,没有摆仪仗,只叫了几个侍卫坐了一顶小轿过去。

李显对此很不解,今天不是应该大张旗鼓地过去,最好让全城的人都知道,到时秦钟就更有口难言了。虽是这么想,也不敢多言,骑马在前面引路。

无虑等到门卫看到卫皇的轿子,才走出门迎接,无忧站在他身旁。

卫皇下了轿随无虑进府,说要先参观一下侯府。无虑便引着他走一圈。

卫皇一脸嫌弃,“你侯府就这样?无美婢娇姬就算了,连香花飞蝶都没有,几棵树像士兵一样冷冰冰的。”

“我侯府就这样,你不喜欢就早点走。”无虑巴不得卫皇早点离开。

“侯爷府中虽无美景,菜园里的菜却是好吃的紧。”李显一旁向卫皇献媚道,他以前经常来侯府,也吃过不少。

“哦,那我今日倒要尝尝,顺便跟无忧再喝喝酒。”卫皇颇有兴致地说。

无虑冷眼瞪了李显,嫌他多嘴。李显假装不知。

“无忧,上次跟你还没喝够,我今天又带来了美人醉,连方子也给你送来了。”

卫皇看到无忧今天眉梢眼末有烦忧之色,似那仙人染上凡尘,让人忍不住想为之拂去。

“谢卫皇。”无忧淡淡地说道。

无虑见卫皇打定主意要在这里用饭,只好吩咐下去准备宴席。

卫皇也叫了人把酒拿上来,他迫不及想跟无忧喝几杯,晚点就没机会了。

无虑知道那美人酒太烈,自己喝不得,便又叫人上了其他酒。原本他府里是没酒的,自从无忧来了,就叫人备下了。

无忧倒了酒,举起杯向卫皇示意一饮而净,这美酒芳杯今日却饮不出香甜,却是有些苦涩,无忧眉头微蹙,似不相信,又倒了一杯喝,还是一样。莫不是美人醉变美人泪了。

“茶有百味,酒韵千回,美人更是千姿百态。”卫皇看着无忧意味深长地说。

无虑不喜欢卫皇这样跟无忧讲话,好似他很懂无忧一样。

“卫皇这开口闭口美人的,殊不知红颜祸水,你就不怕有朝一日因美人丢了江山么?”无虑讽刺道。

“哦,这么说侯爷愿意为大业放弃美人罗。”卫皇意有所指道,并看向无忧。

无虑心忐忑了一下,心虚地看向无忧,差点搬石头砸自己的脚。

无忧没理会他们的唇枪舌剑,继续喝自己的酒。

“今日见府上果真一个女子都没有,看来侯爷是真的不喜欢美人,既然这样,我还是回卫国替蓝蝶挑一个疼她的人。”卫皇不紧不慢抛出这句话。

无忧无虑两个人都心中诧异,为什么卫皇突然改变主意了。

不用娶蓝蝶,无虑当然是开心的,但想到卫皇之前说过的另一个要求,两眼就放出警告的眼神。

三个人各有所思,谁也没注意到李显方才出去了,又悄无声息地回来,当然有些人是不在意他的存在的。

酒过三巡后,管家就开始带人布菜上席了。无虑不再说话,只管吃菜,偶尔也给无忧夹菜,无忧还是喝酒多,菜吃得少。

卫皇看着他俩的互动,轻轻一笑置之,身边的李显一直在给他介绍哪个是什么菜,哪个有什么特色,俨然一副主人的样子,倒显得无虑这个真主怠慢了卫皇。

突然卫皇手一抖,身体倒向一边,嘴角还有血丝流出,大家被这一幕吓个措手不及。李显跳起来大叫,“秦钟要谋害卫皇。”

屋外的卫皇的侍卫提剑进来,侯府的侍卫也进来了,双方对峙等待自家主子发号命令。

无忧走向卫皇,侍卫们蠢蠢欲动,但见卫皇未示意,他们也不敢妄动。

无忧看卫皇唇色变深,血丝颜色似中毒迹象,便过去检查他所吃食物,他碗里有块烟熏鱼,那是无虑亲自熏的,为的是让无忧尝尝有配料后做的熏鱼跟在无忧谷的不同。

那熏鱼无腥味,嚼后唇齿留香,但是无忧还是嫌太咸,每次只吃一口,今天他还没吃。

无忧翻看那鱼块,又拿起卫皇的筷子查看,再用筷子去翻看那盘熏鱼,确实是有毒,

无忧向无虑点头。无虑明白了,卫皇是在这里等着他,难怪前面说不用娶蓝蝶了,因为都已经要他命了。

“李显,收拾证据,随我去见梁皇。”卫皇虚弱地对李显吩咐。

“是。”李显早就已经把东西准备好,他已经快按捺不住心里喜悦。

“卫皇,我先帮你把毒解了吧!免得伤了身体。”无忧对卫皇道,他不想把事情闹到梁皇那。

“都有解药,说不是你们下毒,恐怕都没人相信吧!”李显在一边叫嚣。

无虑恨不得把他杀了,一定是他联合卫皇陷害自己。李显现在有恃无恐。

“你现在帮我把毒解了,那我到梁皇那不是口说无凭?”

卫皇脸色苍白地说,虽不知无忧的关心有几分真,他心里还是高兴的。

“你都已经中毒了,觉得今天还离得开这里吗?”无虑冷笑道,并作势要拿下卫皇。

两边侍卫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卫皇没想到秦钟想将计就计,来个鱼死网破。他今天的计划没要秦钟的命,更不想把自己给交待在这里。

“无忧,不如我们谈一谈再考虑要不要解毒。”卫皇看向无忧,他的主要目的是无忧。

“你们先出去。”无忧对着无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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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应下卫皇的要求

卫皇也示意他的人出去,李显不知道他们想干什么,他觉得直接去找梁皇是最好了,但也只能听话出去。

卫皇也示意他的人出去,李显不知道他们想干什么,他觉得直接去找梁皇是最好了,但也只能听话出去。

所有的人都出去了,无虑还不肯走,他不想无忧跟卫皇单独呆在一个房间里。

无忧走过去,把无虑往外推,“没事的,我就跟他谈谈。”无忧安抚道。

“他如果说什么要求,你都不要答应,我就在外面,有事叫我。”无虑无奈地走出去,还不望回头给卫皇一个警告的眼神。

而卫皇则回无虑一脸得意,气得无虑想过去挥拳头,门已经被无忧关上了。无虑就趴在门边,竖起耳朵,关注里面的动静。

“那盘鱼侯爷吃过了,没中毒,而你吃了却中毒了,因为这毒并不在鱼里,而是在你筷子上。”无忧坐回位置轻声道,就像在说一件极其平常的事。

“他想毒我,总不能让自己中毒。”卫皇嘴角勾起好看的弧度道,跟无忧说话,他给不了其它表情。

“这些菜都是侯府所做,外人想下毒是难以得手的,所以你把毒抹在自己的筷子上。”无忧没理会卫皇,继续说道。

“现在我中毒是事实,秦钟即使保住性命,也少不了牢狱之苦。”卫皇也不跟辨认是谁下的毒,他只跟无忧说现在的后果。

无忧柳眉微蹙,琢磨了一下,“如果我答应你,你能否放过侯爷?”无忧语气还是平平淡淡的。

“那是自然,我不放过他,你也不会跟我走,不是吗?”卫皇有些得逞地说道。

“那你把毒解了先回去,待你回国之时,我与你同行。”事情既然解决,无忧开始赶人了。

“你帮我解。”前面无忧说要帮他解毒,卫皇便等着无忧解毒。

“毒既然是你下的,你会没解药?”无忧讥讽卫皇。

卫皇见无忧无心帮自己解毒,只好从身拿出解药服下,他现在可不想再得罪无忧,如果他反悔就麻烦了。

无忧见他脸色已恢复如常,便起身去开门。扒在门外的无虑一下失去平衡,倒进无忧的怀里。

无虑从无忧怀里起身,双手扶着无忧的肩膀,上下打量,并把无忧转了个圈。

“他有没把你怎么样?”说完还向卫皇怒视而去。

卫皇这时也已起身,走向门外。李显迎上来,小人得志地说:“卫皇,赶紧把秦钟押去面见梁皇吧。”

无虑闻言,双眼显杀气,怒视李显,方才光顾关注房内情况,都忘记处理这人了。

李显感受到来这秦钟的杀气,有些胆怯,更想卫皇快点带秦钟去向梁皇问罪。

“李侍郎,今日有劳你来侯府作陪,孤已饭后酒足,就先回去了,你自便。”卫皇说完,悠哉悠哉地走了。

李显被卫皇一席话整蒙了,心想着,“什么意思啊,不捉拿秦钟了?他这是被人家摆了一道?”

虽然没明白卫皇怎么突然改变主意,李显也知道先走为上计,赶紧跟着卫皇的脚后跟离开侯府。

无虑也没心思去理他,这种人不足为患。他此时更想知道的是刚才无忧跟卫皇在房间里谈了什么。

“你到底答应了他什么?”无虑面色微愠又夹带着急的语气。

“你知道,我从小都在无忧谷长大,既因机缘出谷,这天下之大,没有不出去走走的道理,所以我想去看看卫国的风光。”无忧心平气和地说,他尽量不让无虑看出他的情绪。

“不行,我不答应。我叫你不要答应他的要求,你为什么不听?他既没诚心为两国交好,我便让他有得来,没得回。”无虑发狠道。

“我知道你有的是办法对付他,但势必引起两国交战,到时生灵涂炭,受苦的还是老百姓。”

无忧略显忧心地说,他不想因一人之故,引起祸事,不管这个人是无虑还是自己。

无虑知道无忧说得有道理,但是他就是无法接受无忧跟卫皇去卫国这个事实,他气得给了檐下石柱一拳,石柱被击出裂痕,上面的瓦片也掉落几块碎片。

无忧看到无虑的手都流出了血,又气又心疼地走过去,拉了无虑的手,带他去包扎。“你这又是做什么?”

无虑不想理无忧,默默不作声,他气无忧不听他的话,气无忧跟卫皇走,也不知道以后什么时候才能再见,更气的是他不知道无忧是否跟他一样重视他们之间的感情。

无忧无奈地给无虑上药包扎,他看着无虑,像个孩子一样发脾气,哭笑不得。

“娶亲是一辈子的事,而我答应去卫国,时限却是我定的,我想走,他也留不住我。”无忧只好向无虑解释道。

“我还想你尽早查清蒙面人的事,好给灵山派一个交待,如果卫皇一直盯着你,你也无法行事。”无忧说出他的另一个目的。

无虑看无忧耐心地跟自己解释,心里的气才缓了一点了,声音闷闷道,“你不能跟他太亲近。有机会就尽快离开。”

“我向来都不与他人亲近。”无忧缓缓说道,他心里还有后半句没说出来“除了你。”

无虑听无忧这么说,再想想自己与无忧这么亲近,心里一下子舒服多了。

反正无忧去卫国也只是缓兵之计,到时再去接他回来就是了。

“不过我有一事不明,那个李侍郎为什么会跟卫皇一伙?”无忧已经帮无虑包扎好,边收拾东西边问。

“他不过是被卫皇利用罢了,他一直窥觊大将军的位子?”无虑有些嘲讽道。

“他是你朝中的对手?”无忧有些担心,他这边防了虎,那边又有狼。

“把他当对手,那都太高看他了。”无虑一副完全不放在心上的样子。

“轻敌可是兵家大忌。”无忧不赞同地说。

“哎哟,给你看了几天兵书,还教训我起来了。”无虑打趣无忧。

“我去了卫国,这里就要靠你自己了。”无忧认真地看着无虑,他有些担心李显今日一计不成,还有后招。

“你放心啦,以前是不知道他的居心,现在既然都捅破了窗户纸,一切反倒好办了,前面我是还念着那几年在军营的情谊,如果还有下次,我定不手软。”无虑收起嬉皮笑脸,严肃地说。

无忧从无虑的眼中捕捉到一丝伤痛。“他曾是你的好兄弟?”

“他也算是从小跟他爹在军营长大的,他爹以前是参将,跟我爹有交情,在军营对我多有照顾,李显也喜欢跟在我屁股后面跑。”无虑说起以前在军营的生活,两眼放光。

“后面我做了大将军,他做了副将,他跟我说,他将来也要跟我一样做大将军,我当时很高兴他有这样的志气。”无虑目光无焦点,好像穿透了一切,去到了远方的军营。

“但是这么多年,他在你身边,一直没有做大将军的机会。”无忧帮无虑说下去。

“我会给他机会的,我会给的,他为什么不能再等等?”无虑有些受伤地埋怨道。

“你想自己做大将军,有功可以给他,有过自己担,你想保护他,可惜他不知道,以为你怕他抢了你的风光。”无忧看穿了无虑的目的。

无忧总是能看到自己心底的想法,无虑没有害怕,反而觉得人生能得一知己,即使死也无憾了,突然间对于李显的不理解跟反叛也不再难以接受了。

“可以说,你是他的偶象,他迫切想要在你面前证明自己,得到你的认可。”无忧见无虑不说话,就继续自己的猜测。

无虑转过身,看着无忧,释然地笑了。“不管他怎么想了,这大将军我以后反正也不做了,以后就听天由命,顺从各自的心吧。”

就算一切都如无忧所说,也都是过去了,他会感谢李显把他逼到悬崖边,让他遇到了无忧,不过今天李显的所做所为就是把他们的过去划上了一个句号,就这样吧。

无忧本来想说,“你还有我。”但想到自己也要离开了,话就没说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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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35、柳枝亦留人

因为知道无忧很快就会跟随卫皇离开,所以最近几天无虑都在家中陪无忧。

“无虑,你功夫不错,是哪位师父所……因为知道无忧很快就会跟随卫皇离开,所以最近几天无虑都在家中陪无忧。

“无虑,你功夫不错,是哪位师父所教?”

两人打完一场在柳树下歇息,无忧额头已泛薄汗,两颊微红。

“我的师父可不止一个,小时候我爹就给我请了好几个师父,每个师父各有所长,后来去军营跟一些将军也学过,有些自己琢磨出来的。”无虑拿出手帕帮无忧把汗擦去。

无忧已经习惯让无虑为他服务,阳光透过树叶照在无虑脸上,长年的军营生旅让他的皮肤略显麦黄色,那是阳光的颜色。

在他们面前的石桌上已经摆好茶具,无虑平时喜欢喝茶,这是以前打战养成的习惯。有时为了想作战计划,时间有限,只能靠茶醒神。

无虑熟练地用滚烫的水洗茶具,今天他想亲自为无忧泡茶。

无忧好奇地看着眼前这些从没见过的东西。而且这些东西极其奢侈,也是无忧进侯府以后见到过最奢侈的东西了。

“这是镏金银龟盒。”无虑边打开边向无忧介绍道。

“这是银茶则。”无虑拿起来从镏金银龟盒取出茶叶,再把茶倒进淡黄色琉璃茶盏中。

无虑看炉上的水已起鱼目,提起铜壶,把水注入盏中。

茶芽上浮时,正像春雨过后的笋尖,急着出土。

吸水复沉时,气泡留于芽尖,有如雀舌含珠。

再次上浮时,气泡升入空中,似鸟儿飞天。

最后茶芽沉入杯底,根根竖立,如刀剑秋林,美不胜收。

而此时的无虑看起来心从容,意平宁,志专一。

无忧平时喝茶都是人家泡好奉上来的,从不知道泡茶的过程如此美妙。

无忧端起茶盏放在鼻前,轻轻一嗅,茶香扑鼻,不似酒香醉人,而是清气沁脾。

无忧轻啄一口,不忍遽咽,含了一会才让甘泉由舌根滑入喉咙,嘴里回甘无穷。

无虑看无忧挺享受的样子,不禁想起有诗说,从来佳茗似佳人,洗遍香肌粉未匀。

当时看到这诗的时候,觉得是一派胡言。

他以往一个人喝茶的时候都觉得佳茗似智者,但今日与无忧品茗,终于体会到诗人所描意境。

两个人静坐树荫下,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喝着茶,听着柳树上的黄鹂三两声鸣叫,看天上云舒云卷,一副岁月静好的景象,彼此都不去想即将到来的离别。

突然一阵风吹过,垂下来的柳条抚过无忧的头,与他飘扬在头发纠缠在一起。

无虑看到这一刻,心有所感地站起来。

“看来这柳树都舍不得你走。”无虑把那柳条折下来,解开无忧的头发。

无忧看着那柳枝一时也有所触动,即取了箫吹起了「阳关三叠」。

箫曲舒缓,亲真意切,表达了,不忍分,不忍离,奚忍分的情感。

秋恰上心头,是离愁。当下正值秋天,柳叶已变黄,无虑看着飘荡的柳条,方才平静的心被挠得不行,叫人把茶撤下,摆上酒。

劝君更尽一杯酒,西出梁国无故人。无虑不停地把酒满上,最后弃了杯子,直接抓着瓶子喝,每次跟无忧喝酒,他都很开心,他们可以开怀畅饮,互吐心声,今天却是一切尽在不言中。

然千巡有尽,寸衷难泯。无虑把眼前的酒都喝光了,还觉得不够,准备叫人再上酒,被无忧制止了。他比无虑清醒,借酒消愁,只会愁更愁。

无虑又喝醉了,晚上吵着要跟无忧一起睡。无忧无奈只好由他留下,帮他洗了脸,喂他喝了醒酒汤,扶他躺下。

无忧刚趟下,无虑就转过身,把他抱住,无忧身体微僵硬一下便放松了,由无虑抱着。

他侧头看着无虑满足的表情,嘴角微微上扬,眼光温柔,他是个情感很寡淡之人。

在认识无虑之前,他的心就像一潭死水,是无虑的到来溅起了一堆水花,所有波动都因他而起。

此次去卫国,虽心有不舍,却不得不去。一趟卫国,可以免去无虑很多麻烦,还是值得的。

不知道回来的时候,无虑会不会成亲了,他上次好像说不想跟温小姐成亲,莫不是有另外心仪的人。

一想到无虑成亲之时,可能也是他真正离开无虑的时候,无忧心情又有些低落起来。

“你不可以让别人抱你,还要想我。”睡梦中,无虑在呢喃。

无忧看着无虑的嘴在动,觉得此时的无虑很是可爱,与平时人前的威严、冷漠截然不同。

看着无虑有些不舒服地在扭动,无忧把手抚上他的脸,轻轻抚摸,又转到他背上,轻轻拍着,像哄孩子一般。

茶跟酒是两种不同的人生态度。以前谷中生活看似置心事外,其实是一叶障目,如酒浊不明。

第二天无虑先醒来,一睁开眼就看见无忧的脸,他心情很愉快,便一动不动地欣赏无忧那惊艳天下的盛颜。

即使这么近看,无忧的脸还是一点瑕疵都没有,百看不厌,只可惜要很久时间看不到了。

“哎。”

想到这里无虑叹了一声。

无忧听到声音也醒来,他昨夜想事情睡得晚。他缓缓睁开眼,就见无虑在对面,手撑着脑袋侧卧着在看他。

无忧脸红了起来,有些发烫,这大白天的,这么近被明目张胆盯着,他觉得有点臊,就要起身。

无虑本来情绪有些低落,此刻见无忧有些害羞,又起了逗他的念头。

“无忧,我们如今已同衾共枕,你去了卫国,可不能再招蜂引蝶,做辜负我之事。”

无忧本来就因为羞愧有意躲避无虑,听他所言又勾引昨夜所想之事,忍不住接道。

“等我归来时,说不定你已娶娇妻,怎还会理我做些什么。”

话刚一出口,又觉得有些不妥,到一边整理衣装。

“那如果我不娶妻呢?”

“你是侯爷,怎能不娶妻,这样一来,你秦家也无后了。”无忧不相信道。

“做了这么多年侯爷,也觉得无趣得很,不做也罢。再说了,人死万事休,只管此生无悔便可。”无虑不甚在意道。

无忧不再说话,外面已经喊话,早膳备好,两人收拾完毕,出去用膳;

“卫皇那边应该很快就会向皇上辞行,我还有一些事要交待你。”无虑对无忧去卫国充满了各种担忧。

他知道以无忧的聪明才智,出谷这段时间,已经把很多东西都看得明白,悟得通透,但是有一点,他如果不愿意做的事,别人逼他的话,怕会走极端。

无虑拉着无忧开始了婆妈式的交待。无忧一副很认真的样子听着,眼睛一直没离开过无虑的脸,眼里一片温柔,嘴角盈着笑意。

无忧对无虑的喋喋不休没有感到聒噪,反而觉得他嘴里吐出来的话都是在熨贴着自己的心。

无忧其实没太注意无虑说的内容,但他喜欢看无虑说话的样子,神情有不舍,语气偶尔还有责备,话里话外却都是透着爱。

他听人家说母亲最是唠叨的人,此时无虑倒像是一位即将送子远游的母亲。

这是无忧第一次想起母亲,如果母亲在他身边,又是怎样的呢?无虑让他有了想要亲人的渴望。

门口站的刀光剑影都是平时的一副冰块脸,但其实每个人都在腹议,没想到惜字如金的侯爷有一天会变成个话唠子。大家又假装不知道的样子,有人望望天,有人环视四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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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36、任毅吐露心意

菲菲自从那天吐血昏倒后,回任府卧床养了几天。任夫人知道情况后天天过来嘘寒问暖,大嫂也宽慰了一番,两小健

菲菲自从那天吐血昏倒后,回任府卧床养了几天。任夫人知道情况后天天过来嘘寒问暖,大嫂也宽慰了一番,两小姐妹也送来了问候。

任毅更是几乎没离开过菲菲的房间,就怕她做傻事。他见菲菲每天不吃不喝,不言不语,只是无声地流泪,整个心都要碎了。

“菲菲乖,把药喝了。”任毅一手拿着药碗,一手拿着勺子喂菲菲。

菲菲就像一个木偶人,勺子伸过来就张开嘴,勺子拿开就闭上嘴。

“侯府那边传来消息,那些黑衣人之前刺杀过侯爷,侯爷也正在追查,等有消息了,我跟你一起为师父跟师母报仇。”任毅一边喂一边说。

听到报仇,菲菲有了些反应。其实这些天大家在她身边说的话,她都能听见的。

只是她一下从无忧无虑的孩儿变成了无依无靠的孤儿,她不知道怎么报仇,不知道接下来的生活怎么过下去。

“我没爹娘了,我也没家了。”菲菲无助地说道,以后她就是那无根的浮萍,不知何去何从。

任毅听菲菲肯讲话了,无限心疼,放下碗,就想揽她入怀,当双手放在她肩膀上又僵硬住了。

“你还有我呢,以后我爹娘就是你爹娘,我家就是你家,好吗?”任毅一脸认真,双目深情款款地看着菲菲。

菲菲也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任毅,好似不认识眼前的人一样,有些探究,有些不解。

“你在可怜我。”最后菲菲有些生气道,虽然她没了爹娘,但有些傲气还是有的,她不需要别人可怜。

“难道这么多年,你一点都没明白我的心吗?”

任毅有些急躁,又有些失落,他双手摇了几个菲菲的肩膀后松开了,人也转向一边继续说道。

“本来两年前我就该学成下山了,但我不顾家里催促,一直留在灵山,我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跟你多呆在一起吗?为了等你明白我的心意。”

“我一直以为只要我等下去,终有一天你会明白的,没想到师父都明白了,你还是不明白,临下山之前师父就已经把你托付给我。但我不想跟你说,我还是希望有一天你自己能够像我喜欢你一样地喜欢我。”任毅自嘲地说。

“我知道你喜欢无忧师兄,我还是哄着你跟我下山,我为的就是能多争取一点跟你在一起的时间,那么我就有多一点的机会。”

这么多年终于把深埋在心底的话说出来,任毅感觉舒服多了,他再也不用担心吓到菲菲而故意跟她打闹。

菲菲听了任毅的话,呆住了,她从来没想过任毅会喜欢自己,回想这些年在灵山他一直跟自己作对,经常欺负自己,让自己出糗,或嘲笑自己。她怎么也没办法把这些跟喜欢联系起来。

她一下子懵了,自己也觉得自己喜欢无忧师兄,自己的喜欢怎么跟任毅的喜欢不同呢?她有点搞不明白了,难道自己不是喜欢无忧师兄。

菲菲被任毅的话搅得有些烦躁起来,她不再纠结这个问题了,不管谁喜欢谁,都不是目前最重要的事。

“我想回灵山。”菲菲转移话题。

“那你要快点把身体养好起来,我陪你回去。”任毅表明了心迹,知道菲菲也需要些时间接受,也没再继续刚才的话题。

“对了,听说无忧师兄要去卫国,在他离开之前,你要不要见一下?”

即使知道菲菲喜欢无忧,任毅还是坦荡说出来,他希望以后就算他跟菲菲在一起了,那无忧也不能成为他们之间的隔阂,需要坦然面对。

“不了,我目前不想见他。”菲菲略想了一下道,她知道灵山的事不能完全怪他,但她还是觉得跟他脱不了关系,即使她以前喜欢他,那份喜欢也随之爹娘的死去而消散了。

菲菲坐在床上,弯曲双膝,俯下身,双手环抱脚,把头侧靠在膝盖上。她想了娘以前跟她讲娘跟爹跟师伯的事。

当年娘虽然知道自己跟师伯有婚约,但是师伯是一个重武学的人,平时练武的时间比陪娘的时间多得多。

自从爹来了灵山派,娘的快乐才多了起来,所以最后娘才不惜悔婚,违抗外祖父嫁给爹。

娘说,女人一辈子,最重要的是找个能陪伴自己左右,而不是给自己一些虚的名头,陪伴才是最长情的告白。

「陪伴才是最长情的告白」菲菲又反复地思考这句话,又回想了任毅这几年在灵山陪自己玩闹的那些日子。

卫皇此行目的已达成,很快便向梁皇辞行,梁皇客气地挽留卫皇多玩几日,卫皇婉拒了,梁皇便安排赠礼,恭送事宜,还是由侯爷送至十里亭。

梁皇这段时间也一直密切关注卫皇在大梁的行为,知道卫皇带了无忧去做人质,好牵制秦钟。

如果秦钟要对付卫皇,那么他在大梁对自己的威胁就减少了,所以梁皇听无忧也要随卫皇去卫国,心里很高兴,大方地送了很多礼物。

这些年来,这种互相牵制,把人当刀使的手段,梁国做得得心应手,也乐在其中,为了不让秦钟看起来太卑微,梁皇本想封无忧作为梁国使者,被无忧婉拒了,便作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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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十里亭送别

到了卫皇离开的日子,无虑早早起床,却拖到最后时刻才带着无忧到驿馆。

今天卫皇很高兴,对秦钟满脸笑意……

到了卫皇离开的日子,无虑早早起床,却拖到最后时刻才带着无忧到驿馆。

今天卫皇很高兴,对秦钟满脸笑意,不停说感谢侯爷的招待,并邀请他以后去卫国玩之类的话,好似那天的事完全没发生一样。

无虑无意与他周旋,见各处安排妥当,便一声令下起启。本来无虑作为梁国侯爷,又是恭送卫皇,应该骑着马在前头引路。

他为了能跟无忧多点相处时间,仍跟无忧乘同一驾马车。

这是他侯府的马车,由四马并驱,四面皆是昂贵精美的丝绸所装裹,镶金嵌宝的窗牖被一帘淡蓝色的绉纱遮挡,使得车外不得探究车内的这般华丽。

这辆马车是无虑特别为无忧安排的,里面还铺了很厚的被褥,即使长途也很舒适。

本来卫皇说给无忧备有马车,无虑还是自己准备了一辆,他不想无忧领卫皇的情。

“下次,你教我骑马吧。”无忧对无虑说道,他想下次跟无虑出来的时候,可以跟他一起策马奔腾,而不是要无虑陪他坐这锦绣的车里。

“好啊。”无虑愉快地答应,他本是军人,骑马是一常事,能与好友一起红尘作伴,策马天下,那是人生一大快事,也算是他们的一个约定。

两人默默无语,不敢再轻易出口,怕一不小心,就勾起那丝丝情愁。

送君千里终需一别,马儿迍迍地行,车儿慢慢地随,很快到了十里长亭。那里已经安排下筵席,任毅也前来饯行。

悲欢聚散一杯酒,南北东西万里程。任毅举起了酒杯敬无忧,“愿师兄此去一切顺遂,早日归来。”

“菲菲还好吗?”无忧把酒干了。

“身体已经大好了,她也已经不怪师兄了,就是还在伤心中,没能来送师兄。我过几天陪她回灵山,安葬师父跟师娘。”

任毅替菲菲说了些好话,不想师兄怪菲菲,即使师兄看起来并不在意。

“事情办完,你们莫在灵山久留,早日回锦城,恐有事端。”无忧嘱咐道,他对灵山这两个师弟师妹还是有些情意。

“嗯,我知道,菲菲看着空无一人的灵山恐怕也难以释怀,我会尽快带她离开。”

任毅想到往日热闹的灵山,此次回去却无一生气,又难过起来。

“经过此事,菲菲会明白你的好。”无忧似无意说道,他虽未经,但出谷这么久,也大概了解,知道任毅对菲菲的心意,而且这师弟坦荡正直,他也希望他们以后能相互扶持重振灵山派。

“我会等她为我打开心扉。”任毅一脸真挚地说。

无虑等他们说完,也向无忧举起了酒杯。“何当重相见,樽酒慰离颜。”

无忧深深地回望无虑,也举起酒杯与他对碰。“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

长亭外,古道边,长柳依依,卫皇那边已经响起催笛声。无虑狠狠地瞪了那边一眼,也无可奈何。

无忧上了马车,与无虑挥别。无虑走至车边向他道。“陌上花开,可缓缓归矣。”

无忧看着无虑慢慢地远去,变成天边的一个黑点,再消失于天地之间,他才收回视线。

一别隔山岳,世事两茫茫。也不知道等他们再次重逢会是哪样的情景。

无忧从车窗外望着碧云天,黄花地,北雁南飞。自己喃喃自语:“多情自古伤离别,更那堪,冷落清秋节。”

车外的影驾着马车,侯爷又派他跟着公子去卫国。这段时间在侯府,看着侯爷跟公子在彼此面前的样子比较像个常人,侯爷跟公子相处的时候心情也好很多,跟他们说话都比较有温度了。影已经把公子当做另一位主子了。

本来无虑想安排多些人手护送无忧去,被无忧拒绝了,他只要影一个人。

如果真的有危险,去再多人也是白搭进去。人少的话,要离开的时候也便宜好多。

无虑是为了无忧的安全着想,但想到如果无忧要悄悄离开的话,确实不宜多人,便答应了。

启程没多久,卫皇就派人来请无忧过去叙话。无忧不想去,回绝了。

来人又说:“皇上说了,如果公子不肯移驾,他就屈尊过来。”

无忧不想过去,更不想卫皇过来,这里所有的一切都是卫皇的,除了这驾马车是自己的私人空间,他不想连这点都失去,只好过去。

影见公子要过去,叫了人帮他赶车,他跟着公子过去。侯爷特别交待了,不能让公子与卫皇太亲近,他得过去防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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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38、回灵山派

无忧离开几天后,任毅就带着菲菲跟子澄回灵山。一路上三个人的心情低落,特别是到了山脚下,每个脚步都觉得场

无忧离开几天后,任毅就带着菲菲跟子澄回灵山。一路上三个人的心情低落,特别是到了山脚下,每个脚步都觉得沉重无比。

他们一面很想快点上山,又一面有点不敢上去面对。再长的山路也有尽头,再慢的脚步也会到达终点。

从门口就可以看到横歪竖倒的尸体,而且都已经发臭发烂,整个灵山派不堪目睹。

菲菲原本在路上还流了几次泪,这会见到这么尸体已经被惊得说不出话,也流不出眼泪。

菲菲很快找到了爹娘,发现他们两只手紧把在一起,头都歪向对方,表情仍依稀可见双目含笑,死而无憾了。

爹娘感情一直很好,能手牵手一起过奈何桥,也算是他们不幸中的一点圆满。婆汤估计也无法让他们彼此相忘。

看到爹娘临死前的表情,多少让菲菲减少点痛苦。他们三人把尸体都搬到了后山,因为死的人太多,除了掌门跟掌门夫人单独安葬外,其他人就一起合葬,建了一个英雄塚。

搞完这些已经天黑了,三个人都累得爬不起来,也没弄吃的,路上带的干粮还有一点,大家就着水吃了。

三个人就躺在新建的坟边上。

“爹、娘,你们放心,菲菲能照顾好自己,将来还能再重振灵山派,让它继续发扬光大,一定不会辜负外祖父跟师伯的期望。”菲菲望着星空对爹娘说,也对自己说。

她小时候最喜欢跟娘一起数星星,“娘说如果有人死去了,死去的人在这世上还有牵挂的人,那么死去的人就会变成天上的星星,在天上看着他牵挂的人。”

她知道爹、娘最牵挂的就是自己,最放心不下的也是自己。

她相信爹跟娘此刻正在天上看着她呢,她看到了天上有两颗挨在一起,又很亮的星星,那就是他们,菲菲对他们笑,眼角流下了泪水,滴进土里。

任毅躺在菲菲身边,一直注意她的动静,看她一直盯着天上的星星。他想起了一个关于星星的故事。

“有一个男人爱慕星星,男人站在海边伸出手,向星星祈祷,他夜夜梦见它,将自己的爱意传给它。

可是他一直不能把星星拥入怀中,他无望地爱上了一颗星星,在这种爱念中,他将自己的生活紧紧地包裹在沉默的痛苦当中。

一次男人又来到了深夜的海边,心中燃烧着爱的火焰,由于极度的渴望,他朝着星星的方向纵身一跃。

他看到了那颗星星突然变得很亮很亮,一道光芒向射向了他,接着他就飞上了天,跟星星结合在一起。”

其实这个故事是被任毅改编过的,男人摔到了崖下的海滩上,粉身碎骨。

菲菲没想到星星还有这么感人的爱情故事。她想到了无忧师兄,无忧师兄就是那天上的月亮,是很多人的梦,是可望可不可及的,她不会像那个男人那么好运。

小时候娘给她做泡泡水,可以吹出很多泡泡,泡泡在阳光底下,被照出五颜六色,很好看。

她就在下面使劲吹,想把泡泡吹得高高的,但泡泡很快就破了,与无忧师兄的相遇就是一个美丽的泡泡,现在破灭了,人也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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