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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墨成书 当前章节:14854 字 更新时间:2026-7-8 08:43

言午心花怒放,正准备张开双臂迎接自己的可爱宠物,就见金毛弯都没转径直扑到了店主身上。

“主人我好想你!”店主将它抱在怀里,温柔地帮它顺毛,一人一狗看起来分外和谐。

这真的是他送过去那只人话都不会说的电子宠物吗?言午石化了,他觉得自己不该在这里,他应该去车底。

等到他终于找回自己的语言,他开口问店主:“你平时都住在这边吗,它为什么会叫你主人?”

“嗯,这边比较清净,我闲来无事都在这里。你之前不是说希望它乖巧懂事能喊主人,他跟了我几天就习惯这么叫了。”店主安慰言午说法宝还是他的,并不会改变归属。

“不过它在我面前还挺听话的,没有你说的那么难缠。”

言午不信,因为到现在那条狗都没舍得分给他一个眼神,只会赖在店主怀里撒娇,他法宝的忠诚属性怕是喂了狗了。

两人一狗走进里屋,这里内部的装衡是偏古风的,门栏和窗户的设计都属于老式的那种,室内有点墨立屏隔开,桌椅帘幔皆是古典造型,配上奢华雅致的特色宫灯吊顶,言午觉得能住在这里真是一种极致的享受。

他们来到沙发上坐下,开始研究言午带来的年货清单。除了必备的食材、零食干果、对联之类的,言午还打算购置许多新春装饰摆件、剪纸贴花和灯笼挂饰。

店主这里虽然漂亮,但确实少了几分人气,过年的气息更是完全没有。

好在他们都是修士,就算全买来也不用自己一点点弄那么麻烦,直接法术一挥就能让里外全部焕然一新。

两人确认了一下,放好行李,就又出门采购去了。

临走之前,言午注意到,院内西南角种着一棵枝繁叶茂的老树,树下有一对石桌小墩,其上似乎还放了一组茶器。

言午看着这方庭院古朴的布置,感叹着这样舒适安逸的养老环境,心中却是另有计较。

作者有话说:

这边建议直接嫁给店主,从此衣食无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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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42、新年(二)

提前祝大家新年快乐——

在店主的帮助下,他们很快就备齐了清单上的物品,言午打听了一会,终于买到了自己想要的祈愿条。

虽然他只在网上见过,古有春社祈愿,便是在祈愿树上挂满写着新春祝福的祈愿条,红色丝带迎风而起漫天飘飞,那场景必定壮观又浪漫。

店主领悟了他的意思,两人开始一齐制作许愿条,他买的都是最原始的祈愿红丝,并没有印好的新年祝福,文采欠缺的两人只好在网上抄作业。

除了固有的新春祝福语,言午还给自己写了许多诸如来年转运,抽卡十连不歪必出货的心愿,看得出来是一个万年非酋的诚心诉求了。

他们赶在除夕的前一天,将做好的祈愿丝带都挂到了树上,只空了最高的两处位置,两人手中各留了一条红丝带,言午说要彼此为对方写一句祝福语,等到新年的晚上挂在树上最高的地方,来年就能愿望成真。

采买来的新春装饰也在法术的作用下各自飞到了应有的位置,只见门前院内四处都挂上了崭新的福字灯笼,墙上是各类精致的剪纸贴花,红火的新年摆件给原本有些空旷的屋子增添了不少喜庆的氛围。

忙完这一切,言午看着这里全然不同的样子,只觉无比满意,成就感顿时爆棚。

他回过头,发现店主正站在祈愿树下,手中握着那条红色的祈愿丝带,望着树梢不知道在想什么。

言午冲过去把他拉了过来,兴高采烈地向他炫耀着自己的成果,等着店主的夸奖。

店主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入目尽是一片喜庆的红,夜色已至,庭院回廊下的灯笼开始亮起朦胧的光晕,院内的一切都被染上了一层梦幻的节日色彩,是他这里从未有过的景色。

言午期待地望着他,问道:“喜欢吗!”

他认真地回望过去,看着言午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喜欢。”

忙碌了好几天,言午还是有些累,他跟店主说了一声就去洗漱睡觉了,心想明天的年饭估计还有的忙,好在店主会做饭,能跟他一起过年真是太好了。

第二天,言午醒来时已是日上三竿,他一脸沉痛地爬起来,没想到自己竟然睡到了现在,店主竟然也没来喊他。

房子太大,他绕了一圈没看到店主,才想起来下楼。大概是知道他起床了,店主从厨房走出来,亲切地问他早餐想吃些啥。

言午发现店主手上沾了不少面粉,好奇地问他在做什么,店主说他在包饺子,还准备了不少糕点,家里备有豆浆机,早餐想喝粥还是煮面条吃饺子之类的都可以。

他看了眼时间,寻思这都快中午了谁还吃早餐搞那么麻烦,当即义正言辞地说他不吃了,要来帮店主一起包饺子。

然而几分钟过去后,言午看着自己捏出来的完全不成样子还破了洞的饺子,欲哭无泪地问店主:“你不是说我天赋拉满,想做什么都能做好吗?”

店主沉思了一会,最后拍拍他的肩膀让他想开点,说可能他在做饭上的天赋从一开始就是负的,言午更难过了,完全没有被安慰到。

后面,他又尝试了许多做饭的步骤,炸的全部焦了,煮的水又放多,煎的糊锅压根翻不起来,除了切菜几乎干不了任何事情,厨房被他搅了个天翻地覆,到处都弥漫着一股焦糊的气味。

少有地,店主实在是看不下去了,直接把他赶了出去,让他去跟狗增进一下感情,一起看电视。

金毛高傲地瞥了他一眼,还是往边上挪了挪给言午腾了个位置,他只好开始跟狗聊天。

“小金毛,店主给你起名字了吗?过完年你想跟我一起回去吗?”

“我是高贵可爱的萨摩耶,会自己起名,只是暂时没想好。”

言午心说你之前明明还不能接受自己是狗,现在却想变成萨摩耶,又听到金毛紧接着说:“虽然你才是我真正的主人,但我现在还是想留在这里。”

“我跟他的差距就这么大吗?连你都不愿意跟我待在一起。”来自狗的打击让言午真的崩不住了,他感觉很委屈。

金毛欲言又止,还是选择委婉地告诉他:“我们法宝也是有自己的品味的,说实在的,能够住四合院别墅谁会愿意跟着你待在几十平米的小破屋子。”

懂了,这是在嫌弃他穷,万恶的资本主义。

那边店主做好饭,招呼言午他们过去吃,这顿午餐异常丰盛,有蘸酱的饺子、红糖糍粑、蒸年糕、一些开胃小菜和素食等等,同时一人一碗鸡汤面条配上香嫩的荷包蛋,再加上现磨的热豆浆,年味顿时就出来了。

店主说主要的肉食还在准备,等到年夜饭的时候才能吃,让他们先凑合一下,一人一狗都没什么异议。

言午吃到一半,抬头却发现面前的盘子全被一扫而空,扭头看向坐在椅子上的金毛,不能接受狗吃的比自己还多这个事实。

下午实在是无聊,电视不好看,店主又腾不开手,言午软磨硬泡了许久终于问店主要来了之前那个装死系统。

原来店主的法宝虽有实体,灵智却是完全分开的,并不跟着项链走,大概因为这个世界没有他满意的外形,平时只能住在店主的识海当中。

言午想了想,无中生有了一个小熊玩偶,强行把系统装了进去。

就这样,别墅的二楼,一狗一熊,在某人的施压下被迫开心地跟他一起打起了麻将。

快乐的时光总是无比短暂,吃完年夜饭,转眼就到了晚上,言午闲来无事刷手机,才发现伯爵不知什么时候在他们的几人小群里发了个红包,他随手一点,好家伙,领到了三百多块。

打完谢谢老板,老板大气,他开心地点进了红包页面,发现伯爵发的竟然是两千的红包,唯安领到七百多,伯爵店主各五百左右,他的三百是全场最低的,瞬间破防了。

城里禁烟禁鞭炮,难得到了除夕夜,这里却并不显热闹,不过言午也不是那种稀罕烟花爆竹的小孩子,能有人陪在自己身边,体验到家的感觉,他已经觉得很幸福了。

他开始想着祈愿条上要写什么,祝原邵天天开心之类的也太俗了,挂在最高处的愿望一定得不一样。

站在温馨的小院中,言午忽然觉得,若是来年也能拥有同样的氛围,一直到很久以后,似乎也是一件很不错的事情。

最后他提笔在许愿条上写下:愿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趁着店主不注意,他悄悄来到树上,将写好的许愿条绑了上去,随后他转过身,却发现自己身边突然多了一条红丝带,正挂在离他不远的梢头,顺着夜风轻轻飘荡,他伸出手没费多大力气就抓到了那条丝带。

言午好奇地凑过去,心就在这一刻没来由地跳的很快,他将五指慢慢挪开,只用很小的力气从下方攥着那条漂亮的丝带,终于看清了上面写着的文字。

店主的字迹洒脱飘逸,却不难看出一笔一划皆是精心雕琢而成,他看着这方笔迹,脑中就能勾勒出那人安静地坐在书桌前,唇角带笑,认真写下这一句话的样子。

丝带上的愿望有些奇怪,像是一句诗,写的是——让每个今天都尽可能甜美。

言午不太懂,但他悄悄记下了这句话,这是他们为彼此许下的第一个新年愿望,无论过去多久,他也会铭刻于心。

作者有话说:

——我朋友说我过年写的像结婚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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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43、封印

我命由我不由天!

除夕夜刚过,第二天言午就收拾好东西准备回去了,不打算多待,小金毛说想留在这边言午就让它先跟着店主了,强扭的瓜不甜,反正他也没什么用得上法宝的地方。

店主像上次一样开车送他回去,在路上又询问了他搬家的意愿,他只摇了摇头并没有多说。

其实他觉得店主这里真的很好,可就是因为太好了,他怕自己哪天习惯了这样的温室环境,从此一辈子都安于现状。

虽然他也没有什么特别想追求的东西,但一想到自己会不由自主地去依赖另一个人他就浑身别扭,跨不过心里的那道坎。

他还是宁愿凡事都自己解决,能不寻求他人帮助就尽量不开口。如今他既有修为又有钱,渡劫和换房子都不算什么大事。

距离房租到期还有一段时日,回家以后,他打算先修炼到渡劫,为新年开个好头,日后也能干劲十足。

言午行动力很强,说要修炼就马上进入了修炼的状态。但这一次,准确来说,他没有为渡劫做任何准备,他刚升级完的法宝留在了店主那里,而且他心想,我没什么好怕的。

最后,他考虑了一会,还是决定将店主送给自己的那条项链戴上,倒不是为了以防万一,他到现在也不清楚这个法宝有什么作用,只是这样会让他感觉很安心,能够专心投入到突破当中。

他并不想看任何文,既然无论做什么都可以到渡劫,他干脆捡起自己落了一段时间的小说继续写了起来。

写文是个无比漫长的过程,言午觉得自己似乎有很多话都想说,到笔下却完全不知道怎么表达,在这样的煎熬下,他的修为逐渐增长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言午写着写着突然感觉很困,他有些控制不住自己,趴在桌上就睡了过去。

他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醒来时却完全不记得梦的内容了,他有些分不清今夕何夕,抬头发现自己的电脑竟然还亮着,显示的是他上次写文的内容,他顺便瞅了一眼时间,发现距离他睡着已经过去了整整一星期。

难以想象,还好他的电脑一直充着电,写的稿没丢就好。

言午完全没意识到,他对写文的执念竟然不知何时高过了修炼,事实上在他这里,已经有太多东西都比修炼飞升更重要了。

等到他完全转醒,他才想起来查看自己的身体状况,熟悉的属性面板在他脑海中浮现,他看着自己渡劫初期的修为,心中涌现出极大的满足。

但很快,他就意识到不对了,他的体内空空如也,根本提不起一丝灵气,他的表情古怪起来,开始尝试用修为让不远处的水杯自行飞过来,结果完全无事发生。

他现在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这种感觉就像是一件事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但当它真的来临的时候,你还是没有办法突然接受。

出窍之前,他就这么被系统搞过一次,那时候倒没有真的封他的修为,却还是让他慌乱了好一会,现在快到大乘了它终于想起来还有这一茬,要故意来打他一巴掌。

怎么说呢,他现在内心很平静,除了有些好笑和觉得这个系统是煞笔之外,没有其他任何想法,修为说给就给说拿就拿,感情别人好不容易获得的一切全都在系统的掌控之中,根本不被当回事。

如果说修士修炼到渡劫就是为了重归凡人,然后在漫无止境的生命当中老老实实过一辈子,这不是搞笑吗?

那他凭什么要如它所愿呢,他看起来像是脾气很好的样子吗?

然而此刻,他没有任何办法来宣泄自己的不满,当初还能被他喊出来的系统不过是店主的意思,他剩下的这个看文修炼系统说穿了压根不算什么系统,言午感觉它更像是一个遵循天道规则和自我意志的法则状态下的存在。

你没办法去跟天地讲道理,沟通更是毫无可能。

难得的,他在这种状态下竟然还能想起小说里看到的情节,许多文里都喜欢讨论一个问题,他们说顺天则亡,修士自当逆天而修,又有诸多类似我命由我不由天的言论,看得人热血沸腾。

言午一般不思考这个问题。在他看来,争顺天还是逆天的说的根本不是同一个东西,许多文中的天道压根不是一个绝对公平的法则,把掺杂了人性的神明跟天道混为一谈,最后得出结论说顺天还是逆天那不是扯淡吗。

照他说,天道规则虚无缥缈,合该对众生一视同仁,这样的条件下,你修炼就是天意所为,不顺天压根没法修炼,谈人定胜天不过是爽文的噱头,你说逆命还更有道理些。

但现在,他心中一反常态,竟然觉得那些人说的有那么点道理,天道说一不二,无人能超脱它所制定的规则,难怪总有人想飞升上界,便是为了打破这样的囚笼,找到新的出路。

可问题来了,无论这世间是轮回还是爬塔,人只要活着,不管往哪里走,头顶永远是一片天,让他们自己化为法则又不乐意,那他们到底在追寻什么自由呢?

他的道心就像是一个笑话,因为这天底下根本就没有真正的自由。

其实他知道,封印修为应该只是渡劫期的一个暂时状态,最晚等到大乘他的修为也能回来。

但他无法控制自己不去多想,没人愿意被人一声不吭地拿走原本属于自己的东西,这种闹着玩似的修炼方式就像是在嘲笑他的无能。

冷静下来以后,言午没有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说出去也没用,既然是劫,还得靠自己来渡。

以往他或许会征求一下店主的意见,也并不是为了突破,只是求个心安。

然而这一次,他一点也不想让对方知道,他不愿意他每次出现在自己身边,看到的都是他狼狈落魄的样子。

他希望能够自己到达大乘,然后自信地站在他面前,得到那人一句由衷的赞赏。

言午给自己做了半天心理工作,总算是重拾了修炼的信心,他安慰自己没有修为顶多会不太习惯,也不影响日常生活,决定先按照计划忙完搬家的事再说。

稳妥起见,他暂时没有跟房东提续租的事,开始一个人找起了房子。

言午倒没有因为有钱了就过分追求生活质量,他还是挺有自知之明的,如今他暂时没有工作,不管怎样都还是入不敷出,存款不够看的。

因此他看的都是些经济实惠的屋子,要求也不高,不跟人合租环境不要太吵就可以,符合条件的很多,看得他有些眼花缭乱。

挑房子关键在于选址,他目前住的这片区域环境治安都不太好,交通也算不上便利,就近原则肯定不行。

其他地方那选择就多了,言午排除了几个周围有广场闹市的、布局采光不行的、过于偏远交通不便的,最后选出了三个综合下来比较满意的,还留了两个备选。

联系到房主,又各自约定好时间,言午这几天就准备看房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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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44、倒霉

——社畜也太艰难了——

第二天一早,言午是被吵醒的。楼下传来各种杂七杂八的声音,还有不知道谁家的小孩在大声尖叫,自从有了修为他早就没了睡觉关门关窗的习惯。

他照常想屏蔽自己的听觉,来自外界的声音不但没有减弱反而越发嘈杂了,他忍无可忍,只好爬起来手动关上了门窗,再次躺下后却怎么也睡不着了。

失去修为以后来自凡人的焦虑又重新回到了他身上,原来身为一名普通人,哪怕遇到再简单的问题,都会有许多完全无法解决的事情。

所以有那么多人一辈子都在拼命为金钱奔波,只有这样才可以让自己的生活过的稍微好上那么一点。

看来这家是非搬不可了,言午越发觉得赚钱是一件无比紧迫的事,他干脆穿好衣服直接起床出门去了。

约好的看房时间在下午,现在是打工人的上班时间,言午混在人群中,随便找个地方吃了早饭,走在大街上,忽然觉得有些迷茫起来。

家里很吵,他不想待在家里,可出来也并没有一个目的地,言午其实很好奇,那些每天都会散步好几个小时的老大爷,他们走路的时候都在想些什么,为什么有人可以毫无目的只是单纯走路走几个小时,这其中到底有什么乐子呢?

他想不通,没地方去他也只好开始散步,结果才过了半个小时就腻了。

他跟很多同龄人都不太一样,尤其是能够修真以后,除了看文他再找不到什么感兴趣的事情,他以前喜欢调侃自己是没有世俗的欲望,现在突然发现这其实是一件非常可悲的事情。

只是简单地想让自己高兴,都很难做到。

绕了一圈,最后他还是回到了家里,想找篇文看又完全没有这个心情,没了修为自然也不能修炼,大乘肯定没那么简单,他开始思考一些自己之前没想过的问题。

本来按部就班修炼他迟早也能到大乘,很多情况都可以不去考虑,但谁能想到渡劫直接把他修为封了,能早些到大乘还好说,那万一到不了呢。

要知道,修真这东西通常都是以年计数的,总不能因为他前面修炼得快就一定能几个月到大乘,修真界多的是卡死在一个境界一辈子都上不去的人。

而且关键在于,失去修为,他就只是一个身体素质强一些的普通人罢了,还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要持续多久。

不过如果换做以前他还是个凡人的时候,要是哪天真的天上掉下两百万,他肯定得乐疯,哪里会跟现在一样杞人忧天。

所以说人最怕的不是不曾拥有,而是拥有后又失去。

想开点,好在修为没了钱还在,不至于换不了房子,其他的事一时半会儿也急不来,天又不会突然塌下来。

言午心态倒是挺好,终于挨到下午,他约好房东就出门看房去了。

想在大城市租到经济实惠的单间还挺不容易的,他又不想跟人合租,最后能考虑的只剩下单身公寓还有那种老式的居民楼,他现在住的地方就是,只有位置比较偏僻的老房子才有这样的单人出租屋。

下午,言午先去看了其中一所单身公寓,是那种非常标准的公寓户型,装修跟酒店比较类似,周边环境和各方面条件都不错,还有一些附加服务比如洗衣打扫之类的,但都需要收取费用。

言午了解了一下,才知道先前标好的本来就很高昂的租金是不算其他任何服务费的,水电按商业标准收费需要自己交,算下来足足贵了一倍。

这谁顶得住,有钱也不能翻着倍花啊,他对自己的经济实力十分有数,扭头就去了下一家。

走到半路上,他突然收到房主的消息,对方说他今天加班了,可能会晚些到,问他要不要改天再来看。

言午寻思自己也没啥事,来都来了也不差这一会,就说可以等他。

然而他没想到,这一等就等到了晚上八点钟,社畜也太艰难了。

上班累死累活,房主还是如约过来了,知道他等了蛮久心里过意不去,说是言午愿意租的话可以便宜给他。

房子地段还可以,但的确有些老旧了,不知道什么原因没有拆迁,房主说之前一直都租给亲戚在住,现在要外出做生意就空了下来。

言午看了一圈,发现房子比他想象的要大的多,说的是只有一室,但还有间房用来堆杂物,收拾收拾也能住人,但房主不想搞那么麻烦就直接单租了。

按理来说就算再满意言午也会回去考虑一下,但这一次大概是因为房主人很好,租金开的低还给他优惠,大老远跑过来又跟他聊了这么多,他干脆当场付了定金,也算是图个安心。

租到了满意的房子,言午心情不错,时候不早了,他随便叫了辆车打算早点回家。

车开到一半却突然停了下来,他拿下耳机,听到司机在跟隔壁车主打听情况,言午才发现这条路上竟然堵满了大大小小的车,很多人都下车了围在附近,大晚上灯火通明。

原来是前方道路施工又遇上一起重大车祸,交通瘫痪了还在紧急处理。

早点到家的愿望肯定要落空了,言午心情有些复杂,他突然产生了一个奇怪的念头,他总觉得自己渡劫后好像什么事情都不太顺心。

但他又租到了合心意的房子,结果总归是好的,这就说不过去了,人还是不要胡乱猜测为好。

道路好不容易疏通了,时间也实在是太晚了些,司机接到了家里人的电话催他早点回去,言午那边的居民区车不太好走,他看着也没多远了就主动说想提前下车走小路回去,司机为表感谢,给了他个半价。

说实在的,其实是因为言午有些晕车,他这个毛病出现得毫无规律,但这还是他修真以来发作的第一次。

他晕车跟喝醉不太一样,一点都不困,反倒特别清醒,以至于那种头晕的感觉越发清晰了,几乎如影随形地跟着他。

被夜风一吹他顿时感觉好多了,也不着急回家,就慢悠悠地走在巷子里。

四下无人,晚间这边安静得出奇,言午想起上次他就是走小路才被伯爵缠上,正要拐弯,眼角却陡然闪过一道黑影。

他愣了一下,心想不会吧,这次又要碰到什么东西。

跟伯爵的法术攻击不太一样,言午反应过来,那应该是个站在拐角处的人,他在这干嘛?

没等言午多想,对方大概是知道自己被发现了,竟然猛地朝他扑了过来,还作势要去扯他的衣服。

言午之前好歹能单挑一个团,现在不至于奈何不了一个人,他灵巧地一侧身,那人扑了个空,嘴里却嚷嚷着。

“蹲了好几天,总算让我逮到一个,美女你就从了我吧——”

竟然还不是抢劫??

“你眼瞎了,看不到我是男的吗?”这人的言行举止令人汗颜,言午的震惊甚至超过了生气。

谁知那人不依不饶,还说什么长成这样男的也行,关了灯都一样。

三观下限简直令人发指,言午再也忍不了了,送了那人一套组合拳大礼包。

走了很远,言午还是觉得不能理解,这种小概率事件他只在新闻里看到过,更别谈发生在自己身上,何况他还是个男的,又不是在写小说。

回到家门口,他终于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没了修为以后他一直都是长发造型,出门不能自动变短,他也没有剪掉的打算。

就因为这个被变态盯上也挺离谱的,算了,往好了想自己也没损失什么,都回家了还是早些睡吧别瞎想了。

无奈地叹了口气,言午打算摸出钥匙开门,却一下摸了个空,他不敢相信,又仔细地翻了一遍,还是没有。

我钥匙呢?

能掉到哪里,他今天去了那么多地方,一时半会怎么找?

他强忍住内心的烦躁,用最快的速度回了刚才揍人的地方,那人还晕在那里,短时间内估计醒不了,周围什么也没有,看不到钥匙的影子。

他沉默了,他现在可以确定,根本没有什么巧合,他就是在倒霉。

作者有话说:

友情建议,夜间不要走小路,无论男孩子女孩子出门在外都要保护好自己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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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45、醉酒

原来我是一只酒醉的蝴蝶——

这个渡劫摆明了就是要来搞他心态,可段位未免也太低了点,他压根没受到多少影响。

但问题来了,他想明白了又有什么用呢,现在他钥匙没了进不了家门,难不成让他去爬墙吗?

言午被自己的想象雷到了,昔日一代宗师如今一朝沦落,竟因钥匙丢失只能翻墙回家,其中隐情不足为外人道也。

明明都是些小问题,结果他就是解决不了。

他掏出手机,开始想办法,其实现在有个完美的解决方案,给店主打个电话就行了,那别说钥匙,人估计都一起打包送走了,还能收获别墅一日游。

所以他之前说的坚持全是笑话,最后他还是要来依靠这个人,他已经分不清楚,他修炼所获得的这些成果,究竟有多少是自己的,有多少又是对方的。

这算什么,难道没了店主的帮助他就寸步难行了吗?

言午赌气似地放下手机,决定去找个酒店过一晚,等明天找房东拿了备用钥匙再处理。

走在半路上,他又想起来自己出门没带身份证,这下好,酒店网吧都不用想了,住那种环境稀碎的民宿他还不如不睡,反正修真人老早就不咋需要睡觉了。

他开始在大街上游荡,令他没想到的是,这座城市的深夜依旧很热闹,商业区和娱乐场所人来人往,到处都透着一股纸醉金迷的味道。

直到这时他才发现,自己从未彻底了解过他居住的这所城市,曾经每天两点一线的生活让他离这里的繁华很远,几乎是从未感受过。

破天荒地,他想去感受一下,也没有别的想法,单纯是因为好奇,以前是太忙完全没心思,今天刚好有空,反正他都成年了也没什么地方不能去。

眼前是整齐的一排娱乐场所,酒吧夜店网吧KTV一应俱全,不远处还有几家酒店,可以说年轻人的一条龙服务齐了,他考虑了一下,走进了夜店。

这个点还是一个人来的比较少,言午打扮得又比较另类,刚一进去就有服务人员迎了上来,问他需要什么酒水开不开卡座之类的,言午听不太懂,他只想来随便看看。

逛了一圈,他基本搞清楚了,这里就是舞池和酒吧的集合体,尤其是舞池,到处都是正在狂欢蹦迪的人,连带着喝酒的地方也分外热闹,他大概扫了一眼,就能见到不少情侣正在拥抱接吻。

人与人的悲欢并不相通,他只觉得他们吵闹。

两分钟后,他从夜店出来了,这样的氛围果然还是不太适合他这种万年孤儿,他一个人在家都会嫌外面的声音吵,怎么可能待在一个全是人的地方。

思来想去,他最后只能挑了一家环境相对清净的酒吧,上次旅游他就想去了,可惜被店主拦住了。

这家也不算是完全的清吧,有歌手驻唱,唱的多是些流行的伤感情歌,但人不算多,氛围还比较和谐。

他只有一个人,就来到吧台边点了一杯酒,随意找了个角落坐下。

他是真的想喝酒,可一杯根本不够喝,想着来都来了,干脆把没喝过的都尝试一遍。

在外人眼里,言午点了一杯又一杯,一直在闷头喝酒,就像是情场失意深夜来酒吧买醉的。

偏偏这人长得不错,一头自然的长发又为他增添了不少雌雄莫辨的气质,没一会,就有人来找言午搭讪了。

那人走到他旁边坐下,要了一杯他还没点过的酒,言午面前的酒杯刚好见底,对方就笑着将刚点的酒推给了他,问他要不要试试这杯。

言午抬头,发现对方又是个男的,他今天是命犯太岁吗,怎么这么多男的找上他?

礼貌起见,他还是回了句不用,然后转头在调酒师那里要了一杯一模一样的,拒绝的意思不能更明显,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谁知这人的脸皮比他厚多了,见他不领情也不在意,只将那杯酒端起来冲他举了个杯就自己喝了,又开始给他介绍这酒名字的来源,还说了几句很洋气的英文,全是言午听不懂的东西。

末了才终于进入正题,说言午看起来有心事,问他最近是不是遇上了什么麻烦,不介意的话他愿意当个倾听者。

言午在心里吐槽,他确实碰到麻烦了,但这人也不能帮他解决啊,不过是说得好听,表面上却只冷淡地回了句没事,继续喝自己的酒。

搭讪到这里也该结束了,但言午还是低估了面前人的耐心,那人又开始跟他聊起别的,天南海北的趣事,大概是为搏美人一笑。

他实在是烦不胜烦,终于给了那人一个正眼,笑着对他说:“我最近的确碰上了一些事情,你愿意听我说说吗?”

冷美人竟然冲他笑了,见这样有戏,对方立马正色起来,点点头深情款款地看着他。

就看见言午满脸担忧,用异常认真的口吻说道:“我前几天刚刚突破到渡劫,修为却突然间全没了,我现在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你可以帮帮我吗?”

对方明显愣了一下,好在多年的酒场经验让他不至于这么快败下阵来,他试探性地顺着言午的话题走:“这种情况我接触的不多,但一定会尽力帮你想办法的,我可以先了解下这个修为它具体有些什么作用吗?”

“噢你是说我的修为吗,我已是合体修士,原本不管是飞天还是遁地都可以,几乎无所不能,你也是吗?”

“阿这……或许我也能做到?”对方还想再挣扎一会。

“那太好了,我现在想到天上去,你可以带我一起吗!”

他前后反差太过明显,说话声音又故意放大,不少人都开始往这边张望。

这人终于顶不住了,赶紧找了个借口跑路,估计正在心里喊救命,觉得自己遇到了神经病,言午这才总算清净了。

后面又陆陆续续有人找他搭讪,这回倒是男女都有,但他干脆完全不搭理了,只一个人专心喝酒。

人喝醉了是意识不到自己喝醉的,言午感觉自己还很能喝,其实已经开始分不清东南西北了,他有修为的时候酒量就不太行,何况是现在。

他的意识逐渐昏沉起来,只剩最后一根弦吊着,他知道这里不是能随便倒下去的地方,如果他不想明天在陌生人的床上醒过来的话。

第一次遇上这么多人跟自己搭讪,他才明白这个世界的变态千奇百怪,不是他性别男就可以避免的。

虽然此时的他进退两难,也找不到其他去处,却还在状若无事地继续喝酒,根本停不下来。

到最后,大脑几乎被酒精麻痹得完全无法思考,他甚至开始想着,假如现在有人过来找他搭讪,他就跟着对方走吧,就这样放纵一个晚上,好像也不是不行。

真是疯了,一切都乱了套,言午的思绪一团乱麻,已经想不起任何事情了。

就在这时,他的视野里真的出现了一个人,那人朝着他的方向走来,他有些看不清对方的脸,只感觉来人身材还不错。

他或许思考了,或许压根没思考,也不在乎过来的到底是谁,是男还是女,只待对方走近,便一举杯,调笑着邀请道:

“要来一杯吗?”

然而下一秒,他手中的酒杯不见了,竟是被那人直接夺了过去。

他终于清醒了一点,彻底看清了眼前人的长相。

店主用一种极其陌生的眼神看着他,就像他们第一次见面时,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严厉与冰冷,缓缓地开口。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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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46、坦白

——修真人没什么在怕的——

我到底在做什么呢?

店主的话好像在一瞬间把他拉了回来,又在下一瞬间把他扔了回去,他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只感觉到头很疼。

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应该是被人抱了起来,他没怎么反抗,还顺势勾上了那人的脖子,他好像听到了一声很轻的叹息,再往后的事,他就完全不记得了。

他彻底睡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等到他再次醒来的时候,他只感觉浑身都提不起劲来,他睁开眼,眼前是全然陌生的房间。

言午心想,完蛋了,这回把自己玩脱了。

他还是有些懵,不太能接受这个事实,从床上坐起来,发现旁边没有人,一时也不知道该干些什么。

过了好一会,卧房的门被推开了,有人从外面走了进来。

他顿时有些尴尬,又很好奇对方长什么样子,两人就这样打了个照面,他的表情瞬间崩不住了。

言午终于记起来,昨天他见到的最后一个人是店主,是他把自己带回来的。

再也没有比这更尴尬的事了,他不敢直视店主的目光,只觉得无地自容。

店主给他端来了醒酒汤,他看也没看就直接喝了下去,表现得异常乖巧。

对方又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见没什么事就说让他起来先去洗个澡。

言午没反应过来,他现在一点也不想动,就听到店主在他耳边轻声说:“你不想洗的话,我可以帮你。”

他瞬间就清醒了,立马从床上爬了起来,逃也似的冲进了洗浴间。

店主算是发现了,只要他提到一点跟同性恋有关的话题,小孩就会如临大敌,好像自己下一秒就能把他吃了一样。

他心里好笑,又觉得言午这样子实在好玩,决定以后可以加大力度。

言午洗完澡,又一个人在浴室里磨蹭了好久,才终于有勇气出来面对店主。

这里又不知道是哪里的房子,他已经习惯了,出门就看到店主正在不远处的沙发上坐着,没看他也没来催他,但那架势摆明了就是在等着自己过去。

他认命了,把心一横,心想大不了就是一死,修真人没什么在怕的。

见他走过来,店主只抬头看了他一眼,完全没有开口的意思。

这是要他自己交代了,言午从未感觉跟店主在一起的气氛如此煎熬过,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两人一时间僵住了。

店主这次却不再让步了,没给他任何台阶下,态度前所未有的强硬。

好半天,言午终于憋出一句我错了,声音小得可以忽略不计,态度倒还算端正。

本来他以为店主会问他错在哪了,他就可以把自己准备好的措辞一股脑全说了,只要表现出悔恨之心估计店主也不会太为难他。

谁知店主打量了他一会,竟然问了个他完全没想到的问题。

“假如昨晚来的人不是我,你会怎么做?”

这就是送命题吗?

言午傻了,只能硬着头皮答道:“我昨晚喝太多了,没想过后面应该怎么办,以后不会这样了。”

其实言午真的不觉得这是多大的事,从他醒来完全没有哭天喊地还是好奇占了上风就可以看出来。

而且他成年了,可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再不切实际一点,他还是个修士,都修炼这么久了要是还把这种事放在心上在他看来格局太小。

但他一个字也不敢说,在店主面前,无论他的想法再怎么坚定,他都无时无刻不感觉自己在被碾压。

“言午,你是不是觉得生活就像儿戏,所以什么都不当一回事?”

店主说完这句话,却似乎并不需要他的回答,明明是疑问的语气,言午却从中听出了笃定的味道。

他刚想为自己辩解一下,就听到了店主的下一句话。

“我没猜错的话,你的道心应该是,自由。”

终于轮到言午沉默了,他的道心从没有告诉过任何人,这种被人一眼看穿的感觉并不好受。

此时,被店主那双漆黑的眸子凝视着,他忽然感觉自己压力很大,在他面前几乎无所遁形。

店主却好像有着无限的耐心,只等着言午将自己剖析清楚再来一点点呈现给他看。

这是第一次,言午觉得店主大概是生气了,他还是同以往一样神色淡淡,语气中却透出一股若有若无的压迫感,整个人的气质变得陌生起来。

他突然想起曾经看过的一句话:每个人都是有个性的,如果你感觉对方和你非常契合,说明他在迁就你。

俗称——降维打击。

直到这一刻他才明白,原来他从未真正了解过眼前的人。

一直以来,店主展现给他的每一面几乎都是完美的,只要和对方在一起他就会感到无比舒适,他以为自己终于遇到了传说中的至交好友,甚至想过要跨越彼此间上百年的年龄差距和修为境界走到这个人身边。

可事实上,这一切只是因为店主在向下兼容,等到他不愿意再纵容自己的时候,他们的关系就不复存在了。

他从来都没有什么知己,他们之间的距离与隔阂永远在那里,所谓的朋友不过是他的一厢情愿。

然而更恐怖的是,等到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不可能摆脱这个人了,对方掌控了他的全部,包括他曾经飘忽不定失去方向的心,他被拿捏的死死的,再也无法回到一个人的状态。

此刻,站在店主面前,言午突然生出了一种想要逃跑的冲动,还好他忍住了,平复好心情,他终于下定决心问出了一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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