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言午想起系统的评价，又一次笑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过渡章，放飞自我了属于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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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元婴
这就是top1的力量吗，恐怖如斯；
金丹就是这点好，言午已经不必去刻意分辨哪些书对修炼有用。
现在，无论是亮光还是灵气，对于他而言都是一目了然。然而，在意识到这点以后，言午却冷笑了一声，只双眸一闭，再次睁眼时，所有的痕迹都不见了，他的世界一片清明，像极了入道之前。
这个修炼系统，有时候真的很怪。
总是把疑点明晃晃地摆在人眼前，催促着看到的人去琢磨去探索，进而越陷越深，找不到出路。
自从拥有道心以后，言午修炼的方向已经非常明确了。他因为热爱看文所以修炼，不是为了修炼才去看文。
他想，我不着急，我有一辈子愿意跟这东西死磕。
不过，这次第n刷top1他还是有目标的，他意味深长地看着个人面板上的悟道点7，觉得实在差了点意思，本来是打算冲一下十点悟道，结果言午余光一瞥，发现自己的道心竟然也莫名其妙到了7％，行吧，就这个小目标，两个属性，随便哪个到十就结束战斗。
等到他真的开始看的时候，他就知道，这些都是虚的，他其实根本不在乎自己的道心或是什么劳什子的天道，他喜欢这个故事，更喜欢这里的每一个人，愿意一遍又一遍去体会它。
言午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接触top1的时候，并没有那么多他热爱的因素，它就像一本非常普通的凡人流正统修真文，唯一不同的大概是，主角可以将诗词化为修炼的术法来用。
诗词歌赋，多么风雅又浪漫的事物，如果能与修真结合在一起又会达到何等玄妙的境界呢？
他感觉自己进入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新奇的世界。
言午自认总是沉浸式看文，但这种沉浸仅仅局限于对文中一些情节产生的思考，而对于主角的经历与感情，他是没什么感觉的，也很乐意当一个局外人。
只有top1是不一样的，以至于在这十年的看文历程里以来，言午第一次体会到所谓的代入是什么感觉。
如果非要用一个字来形容这位主角，那应当是——狂。
然而他并非是那种豪放洒脱的雅士狂人，他的狂更像是刻在骨子里的血性，是一种不顾一切的肆意与疯狂，他从不压抑自己的本性，想骂的话，一句也不能少，该杀的人，一个也不放过。
他不在乎下一秒自己还有没有命活，但此时此刻一定要疯个尽兴。
这也是言午永远无法逾越的一条鸿沟，他心想，玩命的狠人，学不来学不来。
而在他代入看文的过程中，也出现了无数他难以理解的情况，这位主角的很多行为在言午眼里根本是完完全全的作死。
举个印象深刻的例子，主角要灭别人满门，全宗门的那种，这没什么大不了，看过的都说爽。
然而灭完了，他又看这座宗门所在的山头不爽，非要把整座山都毁了。
金丹毁山？这哥们明明刚才还一挑三差点人没了，现在却因为一个念头要发疯，但此刻他这么想，也就真的这么去做了。
言午的吐槽压根停不下来，心道有必要吗，兄弟，干什么非要跟几千万年的山过不去呢，这不是脑子抽筋就是脑子有病啊！
有用的事就一定要做吗？
或许他的初衷很简单，只是因为他感觉这样很爽，心里快意，便不计得失，不论成败。
人一生能有几回不顾后果的放纵？
我没有你的勇气，也注定无法拥有你的自由。
自由，这是言午最向往的境界，他很羡慕X时这样的人，羡慕他能坚持自己所认的正确，可以毫不在意旁人的眼光，将自我展现到极致。
他忽然又想起小甜文里的一句话：一个完全不在乎世人眼光的人，要么成为一个疯子，要么成为一个圣人。
言午不置可否，但他要的没有那么多，他不需要让本性被看个清清楚楚，他只想要一份属于自己的自由。
可人活于世终究会被世俗的框架束缚，无论是被世道压抑了本性，还是自愿戴上的枷锁，都没有差别。
因而才会一生庸碌，所求而不得。
这些太过深奥的道理，言午不明白，也不想去明白，他才二十岁，该是敢想敢做的年纪，不该去担忧明天的世道。
高处不胜寒，但高处会有更美的风景。
他不会变成X时，但一定会成为更好的自己。
想通这一切后，言午忽有所感，眼底一缕金光闪过，他的道心竟然达到了25％，这就是top1的力量吗，恐怖如斯。
他深呼吸一口气，吃饱了一样，终于决定停止回顾，然而这本书所表达的意境远不止于此，他能说这次他其实才看了个开头吗。
言午在心里打了个算盘，遗憾自己修为还是太低了，照这个进度他至少要分神以后才能系统性地研究这篇文，因为从严格意义上来讲，这篇文所包含的不只是修道的理论，更有对诗词、佛法以及天道等颇杂的理解，他自认浅薄，目前的确驾驭不了。
不过让他觉得有意思的是，似乎top1对于修炼元婴没多少作用，他的修为可以说是毫无增长，这就很有趣，原来还有什么层次是top1都没涉及到的吗？那元婴到底会代表什么？
以前言午老是为琢磨下一个境界头疼，现在他却觉得没有什么比这件事更好玩了，修道不也是这样，一步一步摸索着找到未来的路在哪里的吗。
他的兴致高涨，开始广撒网多捞鱼起来，有了金丹的经验，这一次寻找元婴的方向可以说不要太简单，加上金丹期记忆力超群，看文速度更是不用说，一天以后言午就基本明白了元婴到底是什么。
元婴跟金丹最大的差别就在于，元婴期的修士可以真正地脱离肉身，做到元婴不灭则神魂不灭，即是永生。
换个切入点，就是说元婴期彻底摆脱了凡人的桎梏，达到了所谓的仙人境界，从金丹到元婴，也就是要跨过这个凡人到仙人的距离。
言午用四个字帮助自己理解——仙凡有别。
他一下子恍然大悟，top1是传统的修真体系，加上主角一直所处的环境基本是见不到凡人的，这方面的情节就有了大的空缺。
这系统真是把修真文玩明白了，言午在心中感慨，仙凡之差向来是富有争议且涉及各种人性道义问题的，总给他出这种难题，他看上去就那么像愿意按部就班好好学习的尖子生吗？
让我再写一篇论文，不可能。他心想，真不巧，或许别的问题他没思考过，但这一个，他很早就有明确的答案了，现在，他就能元婴。
不过他还是得论证一下，免得系统又给他判定个什么元婴不稳，这类修真文他看的很多，也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大家都爱写人性，似乎这样就能引起许多思考，言午倒觉得没有必要。
在他看来，无论是现实还是小说，与其讨论人性不如讨论一下运气，因为不管在哪个世界，让人不敢相信的变态永远都存在，而与此对应的，让人无法理解的善意，也会存在。
那么，下面开始进行仙凡之别一百问。
1.仙人还算是人吗？成仙是否要舍弃七情六欲？
答案：废话问题，修士修道前是人，则永远是人。至于七情六欲，别问要不要，先问能不能。
他倘若不是一个死物，就该有自己的立场与感情。当然，修无情道的就当我没说。
2.仙人应该普度众生吗？若是独善其身那与凡人又有何区别？
答案：这个问题问的就很没有水准，没人有义务去普度众生，主动奉献的叫圣人，但把人绑上神坛逼人成圣的，那叫道德绑架。
独善其身并不是一个完全的贬义词，救人也要分情况的，照他的理解，有些人就活该去死。
3.仙人与凡人根本上的差别是什么？
答案：没有根本上的差别，非要说的话，仙人是实力更强的人罢了。
世人皆是在苦海中沉浮，从没有谁比谁高贵，合该去拯救任何人，修炼也不过是自救的一种方式。
有时候，并不是凡人把仙人看得太高，而是他们把自己看得太低。
好吧其实只有三问，言午怕自己再骂下去就停不下来了，他的回答很有个人倾向，他觉得无论是仙是凡，但凡将自己的弱小和经受的苦难归咎于他人或这世道，都不过是弱者用来欺骗自己的借口，是非常愚蠢的一叶障目的行为。
而事实是，以弱胜强者和为活命不择手段者比比皆是，人性如此，并不能单纯用好坏去区分，所以言午曾经选过一个他最认同的词——自私。
与其去怨天尤人忿忿不平，不如学会自渡自救，先爬到高处看一看，再来谈所谓浩然正气。
这就是他的回答。
跟系统掰扯完毕后，言午的修为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房间内此刻并未开灯，却一时间明亮如昼，无数灵气自发地围绕在他身边，源源不断地扎进他的身体里，这种变化一直持续到言午的修为到达金丹巅峰才堪堪停住。
久违地，言午又听到了脑海中那个机械的电子音，然而这一次，或许是因为在灵气的滋润下，系统的语气难得地带上了一丝色彩，说出的话也似乎多了些情感：
“你既是人，为何一定要成仙？”
“凡人太过弱小，我希望我全部的生命，都能掌握在自己手中。”言午摇了摇头，没怎么多想就回答了。
“那之后呢？”
似乎是没想到系统还有这么一问，他愣了片刻，竟然卡住了。
“你成仙之后想去做些什么？”系统贴心地又问了一遍。
言午脑子一热，忽然脱口而出：“我要去看日出！”
“呃……”系统也无语了，它似乎叹了口气，又异常耐烦地说道：“其实，你现在也能去看日出。”
“你的世界很伟大，你们做到了许多仙人也无法做到的事情。”
言午第一次听到系统说这么多话，不可置信的同时又觉得很有趣，他笑道：“谢谢你的夸奖，但这不一样，我此刻想成仙，跟我明天想看日出，这并不冲突，你知道梦想是什么吗？”
“现在，成仙就是我的梦想，我想做的事情，一定要去做。”
良久，系统终于回应了他：“是你赢了……”
元婴，拿来把你！
那一片光华终于沉寂了下去，连带着系统的声音，都消散在了无尽的黑暗当中。
与此同时，言午的金丹却陡然放出了光，在无数灵气的挤压与包裹下颤动旋转起来，他此刻精神高度集中，心思全用在了金丹上，忍不住在心中吐槽：这金丹太难了，跌境界碎了一次，突破还要再碎一次，真是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就这样，言午凝结不久的金丹便壳似地裂开了。然而，有什么东西从里面钻了出来，他屏住呼吸，尝试看得更清楚一点。
只见灵气散去，那片识海中央有一个模糊的小人正在逐渐凝聚成形。终于，化成了言午的模样。
似是察觉到他的注视，小人忽然做了个鬼脸，那样子跟言午本人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言午彻底放下心来，这次突破顺利得他都有些不敢相信，他一时间有些恍惚，又想起系统的话来，日后他要去做些什么呢？
但很快，他就不再纠结这个问题，未来的路还很长，他有很多时间去思考人生的意义。而此刻，他想，我该为自己高兴。
他抑制不住内心的喜悦，也无需继续压抑。
于是他拿起手机，发消息给了店主和好兄弟，邀他们一起来吃饭庆祝。
“我突破元婴了，周末想找个地方庆祝一下，有空来吗？”
“随便玩，我请客！”
作者有话说：
中间涉及了很多文名都没写出来，完结后我会单独用一章把所有灵感来源和提到的文都整理下来的，然后主角的境界并不代表文的层次好坏，只是剧情需要而已，我提到的每一本书都是我特别喜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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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面基（一）
兄弟聚会带家长，这还能玩？
在此之前，言午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有机会跟网络上只有几句话交情的朋友面基，而且还是他主动提议的。
这个念头看上去冲动又疯狂，但他决定得很果断，为了不吓到小朋友，他还稍微改了下说辞，在好兄弟那边，他是重回金丹，因此还跟店主对了口供，免得说漏嘴了，毕竟一周不到的元婴，简直闻所未闻。
两边都回复得很快，言午得到肯定，立马给三人拉了个讨论组。
绝世欧皇：窝草兄弟，你没跟我说还有人啊，我老年社恐了救命！
YS：……
看文菜鸟：你管这叫社恐？
看文菜鸟：这位你认识的，是你推给我那家店的店主。
绝世欧皇：什么？你怎么勾搭上大佬的，我竟然完全不知道，快给我讲讲！
YS：你俩当我不存在是吧？
看文菜鸟：不敢不敢，你看我俩哪敢说话，您请。
【看文菜鸟将绝世欧皇禁言三分钟】
YS：我很忙的，赶紧定个时间地点我好睡觉。
看文菜鸟：我金丹了地点倒是不成问题，应该只有欧皇不太方便，还得上课，不如就去他的城市。
YS：你不是也才二十，怎么不上课？
看文菜鸟：上学早，跳过级。
YS：我没问题了。
绝世欧皇：哇老兄我一直以为你至少二十五，这金丹含金量也太高了。
绝世欧皇：真的吗，W市欢迎你们啊，我把周末的社团活动全推了，还是咱们修真人集会有意思，到时候带你们玩个够！
看文菜鸟：好兄弟就靠你了。
YS：没别的事我就下了，困了。
绝世欧皇：大佬慢走，周末见呀！
看文菜鸟：晚安。
……
后面除了欧皇小朋友缠着言午问了半天八卦之外，店主倒是没说什么多余的话，言午想起当时自己金丹，对面好像也没啥反应的样子，估计是大佬眼光太高看不上自己这点修为。
不过无所谓了，至少人都答应线下见面了，言午琢磨了一下，最后得出结论这位大佬应当真的是个闲人，不然怎么会来跟两个刚成年的小屁孩聚会。
想到这里，他的压力陡然大了起来，其实他刚才群聊就想说，但是生生忍住了，他觉得店主有时候说话真的很像他妈妈，仔细一想如果算年龄的话，那可不就是长辈级别的，完了，兄弟聚会带家长，这还能玩？
言午顿时陷入了深深的懊悔与自我怀疑当中。
周末时光很快到来，言午所在的城市意外地离W市不远，他考虑了一会还是选择搭车过去，欧皇自告奋勇说要去车站接他们。
绝世欧皇：我们要不要对个接头暗号？
绝世欧皇：不如就天不生我修真人，剑道万古如长夜怎么样！
看文菜鸟：我们还是各自报下穿的衣服吧。
YS：我赞同。
绝世欧皇：这也太没新意了，我在A出口等你们，白色外套，戴眼镜，周围就一个我这样的，应该很好找。
看文菜鸟：我快到了，黑色连帽衫，一身黑。
YS：鎏金龙纹袍。
绝世欧皇：？？
看文菜鸟：？？
群聊就这样陷入了诡异的沉默当中，现实的指针却还在继续转动。
言午果然是先到的那个，跟着人潮走向出口时他才明白欧皇口中的周围就一个他这样的是什么意思，他自己一身黑混在人群中一点也不显眼，然而远远地，他就能看到出口处一个正在四处张望的人影。
那身高少说也有一米八，言午顿时嘴角抽搐了一下，然而更醒目的是，那人还是一头卷毛，看起来似乎染过，言午不知道那是个什么色，反正没他的黑色正宗。
至于白色外套，如果这都能叫白色外套，那卷毛的衣服上全是大小不一的浮夸色块，设计还是不对称的，这不是最离谱的，最离谱的是这么个人，他带了个异常古老的一看就很厚重的黑框眼镜，他竟然还修真，言午心道现在的大一新生审美真的不一般，他果然是老了。
言午的眼神一直往那边瞟，对方也注意到了他，开始朝他使劲挥手，由于跟自己脑补形象差距过大，走近以后，言午依然被这个装扮雷的不行，没有第一时间开口认亲，欧皇却是一如既往地热情，主动凑到他面前，突然神秘兮兮的来了句：“天不生我绝世欧皇！”
言午：？？他自己不会社死吗！
为了缓解这种绝世尴尬，他无比别扭地回了一句：“别对暗号了，我叫言午，千万别喊网名！”
对面意味深长地噢了一声，突然接了句：“曾唯安，我朋友喜欢喊我唯安。”
“不过，前辈你跟我想的很不一样嘛，看你网上那么活跃，没想到现实里竟然这么腼腆。”
言午心道你这模样我才想不到呢，咱们彼此彼此。
“别喊前辈了，真的前辈要来了，你知道店主多少岁吗？”
“你都不知道我怎么会知道！完了，他说穿鎏金龙纹袍不是真的吧，那至少是我家楼下遛鸟大爷的水准啊。”
空气再次沉默，两人站在出口生无可恋地大眼瞪小眼。
言午正打算说点什么活跃气氛，却见好兄弟突然瞪大了双眼，望着前方一副受惊的模样，还不忘拍了拍他的肩膀。
言午顿时了然，好奇地转过身来，顺着好兄弟的视线看了过去。
那是个很年轻的男人，一头利落的短发，却配了身格格不入的黑色宽袍，一边肩头是金丝绣成的半面龙纹，金纹外还描了一圈诡异的红，连带着那只龙的眼镜，都泛起了黑红色，下身似乎是民国时期的阔腿长裤，看上去像条裙子，言午眨了眨眼睛，他刚才总觉得那条龙动了。
要是只看脸的话，不说是明星级别那也是能当模特的，然而这人的神色很冷，连带着周围的气压都降了好几度，浑身都写着生人勿进，眼里似乎也没在看什么人，只朝着这个方向走过来。
人群自发地与他隔开了一小段距离，偶尔有几名大胆的女生会偷偷靠近又凑到一起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他最终停在了言午俩人面前，四周仿佛无处不在的目光便齐齐射向了他们。
好兄弟的言语功能估计被剥夺了，正在疯狂暗示言午赶紧说句话。
言午：我不想说话，我现在只想逃离地球。
最后竟然是店主先开了金口。
“原邵。”
“言午。”
“曾……曾唯安！”
“你俩是傻了吗？”
“谁看到你能不傻啊。”言午小声嘀咕了一句。
“嗯？”店主挑眉看向他。
“好了，别在这堵路了，赶紧找个酒店吧两位爷！”
言午终于忍不住了，直接上手拽人了，三人就这么稀里糊涂地去大街上继续丢人了。
远离车站出口压抑的氛围，言午总算自在了很多，好兄弟也差不多接受现实了，两人便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了天。
“哎，唯安，话说你的眼镜是怎么回事？我记得练气不就能恢复视力了，我就是因为这个才发现自己能修炼的。”
“别提了，我本来高度近视，突然有天能看得巨清楚，那时候还在读高中呢，不敢让家里人知道，后面就偷偷换了个平光镜。”
“现在大学了你家里人也管啊？”
“管啊，逢年过节都喊我回去，还想给我做手术来着，我得想个办法糊弄过去，不过眼镜戴了这么多年，也习惯了。”
“原来是这样，话说你之前找好的酒店在哪，我们先过去吧。”
言午悄悄回头看了眼默默跟在后面的店主，还是不知道怎么跟这位搭话。
“前面转弯就到了，我的眼光你放心，这可是附近最好的电竞酒店，不仅装横奢华配置高档，而且无论几人房都有，价格还实惠，是旅游开黑的绝对好去处！对了，因为节假日经常爆满，我已经提前订好了，豪华电竞三人套房，你看。”
话音未落，言午跟身后的店主齐齐停下了步伐，他只感觉周围的气压更低了，有些崩溃地开口：“你是说，你定了电竞酒店，还是三人间？！”
“有什么问题吗，我和朋友出来玩都开……”唯安挠了挠头，终于反应过来，想说的话当场咽了回去。
两人当场转身，用乞求的眼神看着店主。
“呃……”男人的神色阴晴变化了一会，最终还是松了口，但表示要自己一个人开间房，这次酒店的费用他全包。
然而天公不作美，三人到的时候被告知单人间已经满了，两兄弟废了好大功夫才把眼神能杀人的店主拖回了房，上楼前还收获了前台异样的目光。
关上门，电脑是不敢开的，好在唯安兄眼光确实不错，房间意外地宽敞，专门设计的隔断让布局并不显拥挤，只有三台电脑是连在一起的，落地窗前还有书桌和沙发，三人就在沙发上各自坐下，相顾无言。
恐怕再没有比这更尴尬的面基场景了。
但作为发起人，言午觉得自己应该承担起活跃气氛的责任，只好小心翼翼地尝试跟这座冰山搭话：“前辈，我这次能成功突破多亏了您的帮助，我这位朋友也一直很仰慕您，这次您能来我们感到非常荣幸……”
店主：“说人话。”
言午：“我俩好奇您的修为达到什么境界了。”
店主：“我说我大乘你们信吗？”
“信！怎么不信，大神您看看我这资质啥时候有机会大乘啊！”这次倒是唯安抢先回答了，一提起修炼他就来劲。
“我们只是好奇，往后修炼越来越难了，以后遇到什么问题还得麻烦前辈。”
店主忽然抬头盯着言午看了一会，又不带感情地移开了视线，言午被那一眼看得发毛，闭上嘴不说话了。
那边唯安却点亮了沟通技能，恢复了自己自来熟的特性，开始缠着店主问东问西。
“大神真名是叫原邵吗？原少，听上去就很霸气哎，您这么年轻，我们老喊前辈也不好，不如就叫原神怎么样！犀利又亲切。”
意外地，店主竟然没说不好，算是默认了。
言午在心里骂唯安不做人，欺负别人不玩游戏是吧。
紧接着，唯安又天南地北地扯了很多，空气逐渐不那么冷了，有时候店主也会主动开口解释一些问题，两人被科普了大量的修真知识，一时有些难以消化。
“您是说，这个世界上修真的人其实有很多？”言午有些惊讶。
“不错，信则有，心诚者，皆能修炼。”店主气定神闲地答道，默了片刻又补了一句：“也没有你想的那么多，许多人不过能摸到门槛，勉强一生健康安乐罢了。”
“真正入道，还是需要天赋。”
“那这么说，社会治安为什么还能维持？”言午问出心中疑惑，便又收获了店主一个无语的眼神。
“年轻人怎么不想点好，感情修炼有成了就要去杀人放火吗，你怎么不想想他们还能加入机关为人民服务呢？”
言午听着店主这无比接地气的话，一时没转过弯来，就听到那人继续说道：“而且，你以为这个世界，就没有雷劫的吗？”
此话一出，听讲的两兄弟当场齐齐傻眼了，他们一直以为修炼突破不成最多影响寿数，可要是还得面临雷劫那就不是小打小闹的事情了，是会出人命的！
修道的危险性陡然增加，两人神色都严肃起来，不知在想些什么。
“噗，没那么严重，只要不干伤天害理的事，雷劫也不会随随便便找上门的。”店主见他们这样竟然没忍住笑了一声。
两人闻言也放松下来，跟着笑出了声，房间内外顿时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从网络走到现实本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好在三人性格都不算太差，一个下午的时间也足够相互熟悉了，感情有了些许升温后，店主也会开玩笑损人了，离开修炼的话题，他们开始讨论起去哪吃饭的事。
“这附近有没有那种，古色古香的老牌餐馆？”言午提议道。
“我知道！有家土菜馆，装修很古风，我们学校好多老师请学生吃饭都喜欢去那。”
“原少，您怎么看？”言午的视线投向店主。
“我没意见。”店主翻了个白眼。
三人走在路上时，唯安忽然来了一句：“你们说我们这样像不像导师带着他的两个研究生出来吃饭？”
“为什么不是本科生，我看起来年纪很大吗？”言午损道。
“不错，大一就有读研的觉悟。”店主满意地点点头。
“那不是研究生比较少嘛，我看高年级导师请本科生都是一桌子人。”唯安突然被夸，有些不好意思，还是解释了一句。
“那你猜猜我们这位导师是什么专业的？”言午打趣道。
“我对文科专业不太了解哎，汉语言文学？”
言午被他的话勾起了不好的回忆，想起那本写得乱七八糟的修炼道心，默默地感慨好兄弟的审美是真的有待提高。
“我猜是历史博物馆相关，说不定还是搞文物研究的。”言午颇有兴致地接了话，扭头去看店主的表情。
这位满脸写着无语，竟然破天荒地加入了讨论：“我学过法。”
“哇，难怪您气场这么强，说实话一开始我俩真的被吓到了。”唯安一脸原来如此的表情。
“飞升大能，恐怖如斯！”言午认真道。
餐馆点餐倒是出奇地顺利，服务员不愧是见过大场面的，看到他们这组合硬是笑容都没变一下，正好有空位三人还要到了包间。
虽然吃不了那么多，言午还是坚持要他俩各点几个菜，说是不给自己面子也得给金丹一个面子，就这样还加上了几瓶酒，收获了店主无情的嘲讽。
“俩小孩还学大人喝酒？到时候醉了我是不会管你们的。”
“来试试嘛，你怎么知道我不行。”言午都元婴了，气势上当然不遑多让。
“带我一个！我也能喝！”唯安干什么都积极。
酒菜上桌，唯安率先举杯，对着言午高声道：“让我们恭喜言长老突破金丹，早日元婴！”
言午被他逗笑了，当场应了句好，干了一大杯。
那边店主也不紧不慢地举起了杯，笑眯眯地道了句恭喜，于是言午又喝了一杯。
就这样，往后的每一杯酒默认都敬给了言午，他终于被迟到的喜悦冲昏了头，完全没察觉到有什么不对，硬是接下了所有的道贺。
这边服务员几次上菜都听到他们在说什么金丹修炼突破之类的词，看他们的眼神都不正常了。
到最后，唯安跟店主都默契地不喝了，相视一笑。只见言午一个人继续一瓶瓶喝了起来，他现在觉得自己很厉害，至少也是个千瓶不醉的水准，根本停不下来。
“他这样，没事吧？”唯安小声问店主。
“金丹了能出什么事，小孩压力太大而已。”店主勾了勾唇角，眼底竟然有一丝笑意。
“还有这事，看不出来啊！”唯安吃了一惊，他感觉言午跟自己差不多，该是无忧无虑的年龄。
“等你到我这个年纪就一目了然了。”
“冒昧问一句，您这个年纪是以什么单位记数的？”唯安比较实在。
等到饭店都快打烊，三人才堪堪吃完，准确来说，是言午总算喝够了，知道该回去了。
意外的，他竟然没耍什么酒疯，甚至都不需要人扶，整个人安静得有些异常，尽管如此两人还是一人拽了他一只胳膊，用店主的话说，是怕他表演一个原地上天，有的人疯起来倒没事，安静起来那才是真恐怖，你完全无法预料他下一秒能做出什么举动。
保险起见，唯安叫了个车，上车后，沉默了很久的言午忽然开口，问了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你们成仙之后想去做什么？”
这次倒是店主先回答了：“去淘宝开店啊，你不是知道吗。”
唯安还认真思考了一秒：“我现在才筑基，而且因为要上课没那么多时间修炼，还没想过成仙后该干嘛哎。”顿了一下又补充道，“倒是想过先考个研。”
见言午不说话，店主好笑地又接了一句：“怎么？不知道去哪可以来跟我一起开店。”
“听上去不错，两个大乘建个宗门应该随随便便吧。”言午跟他们并不在一个频道。
“等等，还有我呢！我虽然修为低了点，混个长老也没问题吧。”唯安一看就是老捧场王了。
“当然，日后还要开枝散叶广收弟子，定要成为天下第一宗。”店主高深莫测地一笑。
“对对，天下第一宗！”
“那真是太好了……”说完这句话，言午满意地倒了下去，竟然睡着了。
听到全过程的司机：“……”
作者有话说：
大城市出租车司机：我太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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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面基（二）
谢谢你，我的道心好像更坚定了；
第二天，言午醒的不早不晚，发现房间里只有唯安一个人，不由得问道：“店主呢？”
唯安正在打手游，闻言头都没抬：“你醒了，他出去给我们买早餐了，再睡会吧。”
言午摇了摇头，又疑惑地问道：“昨晚发生了什么，我们怎么回来的？”
唯安估计游戏又输了，手机一扔往床上一躺，才反应过来言午在跟他说话。
“你喝醉了，不记得很正常。不过你醉了倒是挺安静的，跟我那群五大三粗的朋友一点不一样，后来打了车很顺利就回来了。”
“真的吗？”言午大概还没完全醒，满脸写着茫然。
唯安冲他真诚一笑，哄小孩似地：“当然！你什么时候见过我骗人。”
言午点点头，应该是信了。
其实唯安没敢说的是，后面下了车回酒店，是店主把言午抱回去的，他只记得前台的姐姐看他们的目光都不对劲了。
更恐怖的还在后头，关上门店主又施了几个小法术帮言午清洁了一下去了酒气，竟然还亲自上手给他把外衣脱了，盖上被子还不忘掖了下被角。
唯安哪里见过这等架势，他跟朋友玩嗨了回去都是四仰八叉往床上一倒就不省人事了，谁管得了这么多。
他心想：店主照顾人的一把老手，这没十个老婆我是不信的。
没一会，店主回来了，给他们的早餐竟然能做到荤素搭配还不忘带杯豆浆，唯安在心中默默地给自己的猜测又加了一码。
言午刚好起床洗漱完毕，见状道了句谢谢就安静地吃了起来，两人心下了然，知道这人定是还没清醒，也不主动打扰他了。
直到半小时后，言午突然像上好发条的机器，开始正常运作起来。
“兄弟们我们今天去哪玩？”
“都行。”这是店主。
“你的金丹，看你！”这是唯安。
见没人说话，唯安又问了一句：“你们平时有什么爱好吗？”
“看小说！”
“看书。”
没想到他俩竟然异口同声，三人一起傻眼了，店主表情有些微妙。
唯安：懂了，小丑竟是我自己。
“唯安你呢？”言午问道。
“我爱好比较广泛，平时喜欢跟朋友出去打球唱K，然后二次元游戏小说动漫都涉猎一点，算是啥都能玩吧。”
没找到突破口，房间内一时又陷入了沉默。
“你们有什么特别想去的地方吗？我可以带你们去。”店主开口打破了这份沉默。
唯安表示自己无所谓，看向了言午。
“哪里都可以吗？”
店主没说话，算是默认。
言午思考了一会，给出了自己的答案：“我想去看海。”
店主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他的要求会这么简单。
“我以为你这么问至少是出国的标准。”
“不至于，我没看过海。”言午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
“我也没看过呢！本来今年放假打算去，现在竟然能提前旅游。”
内陆见不到大海，然而店主修为高深莫测，能去哪都不稀奇，言午好像陡然从凡间穿越到了修真界，落地时还有一些恍惚。
等到他抬起头，便说不出话来了。
脚下并不是一片沙滩，他们竟然来到了一座岛上，入目尽是波光嶙峋的蓝，成群结队的海鸟在岛的上空盘旋，阳光普照下，像极了正在进行某种神秘而浪漫的仪式。
言午看着一望无际的大海，心中却突然冒出一个词：苦海无边。
苦海无边的下一句是什么，回头是岸。
然而他看的版本有那么一点不同，他看到的是，苦海无边，回头哪里又有岸呢？
下意识地，他转过头来往回看。
却没见到预料中的蓝色，有两个人影挡在了他眼前，店主见他突然回头，目露关切地问道：“怎么了？”
那边唯安也跑了过来，捡回了一堆奇形怪状的石头，说要带回去做纪念。
言午的世界就这样被两个人影填满了，他刚想笑，突然绝望地反应过来，他竟然是三个人里面最矮的，怪不得他什么都看不见！
凑过来的俩人看到言午的表情从茫然到喜悦最后逐渐转为生无可恋，心里只道这孩子怕不是看海看傻了。
三人在岛上一直待到了下午，这周围不说人烟就连船只也见不到一艘，言午却很享受这样宁静的环境，店主约莫也是，至于唯安，给他块石头他都能玩一天。
回去时保险起见他们还是先回了酒店，问唯安需不需要早些回学校，他竟然大手一挥说明天上午没课，通宵都没问题。
晚饭还是要吃的，讨论吃啥永远都是人类五大哲学问题之一。
最后言午跟唯安以二比一的优势战胜了店主，把他拖着去吃了烧烤。
跟他们混久了，言午现在的脸皮已经非常厚了，仿佛找回了自己网上冲浪的优越感，心道跟他俩在一起，只要自己不尴尬，尴尬的就会是他们，以及路人。
晚上回房三人都喝了酒，人却精神，不知道是谁问了一句打游戏吗，反正不会是店主，秉着开了电竞房不能浪费的原则，他们竟然真的开电脑玩起了游戏。
如果眼神可以杀人，那么他俩一定活不过今晚。
俗话说得好，打不过就加入，店主终于不堪其扰，愤怒地加入了他们，然后在无止尽的输输输当中，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大概，无论哪一次兄弟聚会，最后都会走向通宵开黑的相同结局，这是唯安小朋友总结的不破定理。
修真人的世界没有睡眠，但店主还是在凌晨把他们都按上了床，美其名曰修养身心，老父亲不外如是。
这次面基算是圆满地结束了，等到回家的时候言午还觉得有些不真切，他感觉自己好久都没玩得这么开心了。
那边他和店主一起送走了唯安，两人本该各自道别，店主却完全没有要走的意思，竟然还跟他聊起了天。
“我说，你莫名其妙元婴又是看了什么书，真不怕走火入魔啊？”
“你先回答我几个问题。”言午胆子大了，说话完全不跟他客气。
“嗯？”
“上次推你那本书看了吗？”
“看完了，你眼光不错。”
言午默了片刻，突然回答了他之前的话：“我元婴没看书。”
趁店主还在诧异，他又接着抛出了两个问题。
“说实话，你是不是也能看文修真？”
“那你有想过吗？既然修炼有那么多方法，我们也并不一定只能靠看文修炼。”
罕见地，店主竟然笑了起来，言午第一次在店主脸上看到这种不加掩饰的兴味十足的笑，才发现这人的五官原本是没那么有压迫感的，真要说的话，甚至算得上柔和。
他不解地看着对方，强行将男妈妈的形象从自己脑海中驱逐出去。
便听店主答道：“我原本只以为你是颇有气运，现在看来你倒是真有些天赋的。”
“金丹就能悟到这一层，不错。你可以考虑一下拜我为师，我今天心情好，说不定就答应了。”
言午回了他两个字：“傻宝。”
听他这么说，店主也不生气，只用一种惋惜的眼光看着他，好像言午上一秒错过了什么百万大奖。
言午却忽然正色道：“如果可以，我更希望我们能成为真正的朋友，而不是什么奇怪的师徒。”
“就这样？”店主有些意外，这次是真觉得他就是个小孩了。
“你不想修炼有成，得道飞升了？”
言午低下头沉默了一会，似乎终于下定决心，还是将心中所想说了出来：“想！但那天你带我们去看海，我本以为自己会向往广袤的天空或是无边的大海，最后我回过头，却发现自己什么都看不到。”
“我突然觉得，或许有些东西会比修真更重要。”
“你知道吗，像你这么想的人最后都成不了仙。”店主的语气带上了一丝惆怅，听上去甚至可以来根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