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炼当真是无处不在，他翻了个白眼，干脆继续看起了文。
佛道之争向来是经典问题，但小说没必要写得过于深奥，言午心下了然，便去翻评论区，果不其然，已经打起来了。
不少自认了解佛法的书友说有的评论瞎开炮没有见识，还有始终强调佛本是道的。
言午看得津津有味，他对佛法没什么了解但这不妨碍他欣赏网友们的「辩法」，看着各种高深莫测的言论，言午佩服的同时又感觉很遥远。
他进阶太快了，短短几个月便从一个普通人成为一名元婴期修士，他感觉自己其实没什么变化，还是那个在二十岁摸爬滚打的小孩，完全没有身为修士的觉悟。
实力可以在一夕之间改变，心性呢？
看完这场佛道辩法，其实言午对于出窍期已经有概念了，明白道理并不难，难的是去做到。
出窍并不是要一切皆空，而是要顺其自然。
顺其自然，人有生老病死，怨憎会爱别离，全部以平常心看待就好。
言午只觉得离谱，他确实有时候很佛，很多事情都可以无所谓，但这并不代表他就能做到心如止水。
闹市中他依然会觉得这世间喧闹，想要偏安一隅。
心魔说他是在逃避，逃避着自己落魄的过去和并不得志的现在，他曾经也觉得是，所以总是把自己关在书里，好像这样就可以隔绝外界的一切，灵魂住进另一个空间。
可如今他已经到达元婴期，他再也不是那个只能拥有几十平米小屋的小孩了，他拥有了整片天空乃至整个世界。
言午有些自嘲地想道：可是我还是觉得他们很吵，我控制不了自己的心，只想离讨厌的东西远一点。
这的确算不上顺其自然，他想，但这叫顺从本心。
他的世界装不下那么多人，因为那些人从来不曾进来过。
一瞬间，言午叛逆的心又起来了，他想，我凭什么不能突破出窍？难道只有系统规定的路才可以走吗？
他的选择，又有什么错。
诡异的灵气波动突然出现，系统被惊醒，只来得及说一句：“你疯了！你才元婴后期！”
属于出窍境的庞大压力当头罩下，言午猝不及防，当场吐出一口血，这大概是他修炼以来受过最重的伤。
他却陡然笑了起来，觉得自己此刻应当很帅，或许能跟X时拼一拼。
系统只觉得他没救了，孩子哪里都好，就是不该放弃治疗。
言午不是个疯子，他还是惜命的，所以这次强行突破，他只能成功。
顶着这份恐怖的压力，他忽然落入了一片漆黑的世界中，这种感觉言午曾经经历过，他的五感消失了，周围却并没有任何光亮起。
言午感觉自己忘记了什么东西，他现在在哪，他还活着吗？
除开身体，他还有什么呢？触电一般，言午想起来了，他的元婴！
一瞬间，周围的世界全部亮了起来，言午开始被各种各样的画面包围，然而这一次，再没有系统及时的提醒。
那是他过去二十年的所有情绪，悲伤的、愤怒的、麻木的、快乐的……
全部一股脑涌进言午的识海中，他可以赶走任何人，却无法赶走自己。
这是不对的，言午知道，他必须往前走，不能在这里停下。
他的识海被杂乱的情绪填满，留给他思考的地方很有限，言午就站在角落里沉默看着面前诸多状若疯魔的自己。
他的心却没来由地平静下来，他突然觉得有点心疼，过去的自己承受了那么多，难道我走向未来就该把他抛下吗？
糟糠之妻不可弃，这是同样的道理。
言午就这样，背负着整个识海的自己，开始往前走。
不知过了多久，识海中的声音突然消失了，言午抬起头，终于见到了自己熟悉的场景，那是他心念一动就能看见的这世间的每一处，里面每张人脸都好像要把他吃进去，但言午不想去任何地方，他现在只想突破，他不为所动地继续往前走，那些场景便在他身后化为了碎片。
终于，他看见前方有一道门。他走了进去，天旋地转以后，他发现自己正坐在床上，保持着出窍前的姿势，眼前是未看完的那篇小说。
我突破成功了吗？他下意识地去喊系统，却没得到任何回应。
言午瞬间警觉，他所在的出租屋，不也是一个他意识当中的场景吗，他还是在出窍状态。
怎么出去？出窍看到的场景并不是幻境，跟现实是没差的。
他忽然有一个大胆的想法，于是他闭上眼，尝试集中注意力去想一个人。
等到他再次睁开眼，眼前的画面全然变了，他突然看见一扇窗，是那种老式的雕花木窗，窗户被推开了一半，可以看到窗外盛放的花枝，似乎有香气飘来。
他尝试走的更近一点，却被定在了原地。窗前出现了一个人影，那人今天穿的很正式，白色衬衣搭配黑色礼服外套，领口竟然还骚包地别了一朵白蔷薇，他优雅地走到窗边的石桌前坐下，言午才发现，店主手里端了一盏茶。
复古的茶盏，古色古香的背景布置，这人却硬要穿一身现代风十足的装扮，言午很无语，他突然觉得店主或许比他还叛逆。
那人揭开盖子品了一口，氤氲的热气弥漫开来，这岁月静好的画面让言午一时有些恍惚，他呆着不动了，却见店主突然抬起头来，冲着他的方向一笑，无声地说了几个字。
言午还没反应过来，眼前的画面一下子被打散了，他的世界终于只剩了他自己，突破的最后关头到来，言午不再分心，他现在只剩一个念头，回到现实，成功突破！
这个世界好像开始漏进了光，正在一点点从外面被打碎。
在最后一刻，言午忽然感到从未有过的舒畅，好像他终于挣脱了一座牢笼，正在飞向属于自己的天空。
心念一动，言午发现自己已经在俯视着一切，这世间所有尽收眼底，然而他只是看了一眼，转瞬后，他重新回到了自己小小的屋子里，这里从来算不上精致却能让他感到亲切和安稳。
结庐在人境，而无车马喧。
问君何能尔？心远地自偏。
没来由地，言午突然想起这首诗，好像能够理解一点这样的意境了。
他的思绪飘了很远，直到系统的声音把他拉回来：“宿主，有人在敲门。”
作者有话说：
系统：对方是大乘期修士，至少比你大了几百岁，你们不可能有结果的。
言午：可他对我笑了哎。
改分类之前都是按无cp写的，所以感情比较模糊。
但我还是坚信，母爱的光，普照大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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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17、法术
要想生活过的好，种田当然少不了；
言午反应过来，刚想下床去开门，却忽然腿一软，差点没摔下去。
他回头一看，他的房间现在一团糟，被子窝在了一起，还铺着他看文习惯带的纸笔，他自己就更不用说，出窍期几乎把他掏空了，刚才还吐过血，脸色肯定好不到哪里去。
他烦躁地抓了一下头发，突然有些讨厌门外的人。
于是言午用最快的速度把手机跟笔记都扔到了桌上，然后将床单被套之类的一股脑全部打包丢进了卫生间，就留了个床板。
言午尝试微笑，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然后拉开了门。
店主还是穿的言午出窍时看到的那一身，不过领口的花不见了，神色也不复之前的从容，他打量了言午片刻，开口却是冷冷的一句：“你再不开门，我会以为你死了。”
言午的职业假笑跟想好的招呼语同时没了，怼了他一句：“那怕是要让你失望了，我不仅活得好好的还顺利出窍了。”
看这架势似乎还不准备放他进门了，店主没跟他多说什么，竟然一把抓住言午的手，自己跨门进来了，顺手还关上了门。
“你干嘛？”言午第一时间想抽回手，却被一股大力带着往卧房走。
“你跟我过来。”店主还是那副死人脸跟标准的语气。
来到卧房，店主扫了一眼只剩床板的床，也没问什么，就将言午按到床板上坐下，手还没松开，言午心里疑惑，却见对面换个了把脉的姿势，也就不再说什么了。
许久，店主终于松开手，看向言午的目光带了点复杂，倒是言午忍不住了，问了一句：“我怎么样？”
“没什么大事，除了强行突破受了点伤，其他都很正常。”店主的脸色肉眼可见地缓和下来，又听见言午小心翼翼地来了一句。
“你今天，是不是心情不太好？”
“你还是先操心你自己吧。”店主环顾了一圈，再次皱起了眉。
“你都出窍了，不能让自己过得好一点吗？”
言午一脸懵逼，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店主满脸孺子不可教也的表情，当着言午的面朝着杂乱不堪的书桌挥去一道灵气，只见桌上的东西迅速浮了起来，又稳稳当当地各自落下摆得整整齐齐，整个过程只用了几秒。
言午瞪大了双眼，完全不知道还能这么玩。
“你不会要告诉我，你到现在除了会飞能打人，压根不知道任何法术吧？”店主满脸的黑线。
轮到言午说不出话了，他现在也觉得自己就是个白痴。但他是真不知道，突破已经这么麻烦了，还让他琢磨法术，那不是强人所难嘛。
见小孩一副要哭出来的表情，店主还是把本来想说的话咽了回去，尽量用温和的语气说道：“不会也没关系，我可以慢慢教你。”
“我不要拜你为师！”言午这方面倒是一点不松口。
“我应该收回之前说你悟性高的话，你不拜，我还不乐意收呢。”一而再再而三被拒绝，店主也没那么好的脾气。
他简单地说了下法术的要点，言午用自己的思维理解了一下，发现这玩意根本没那么深奥，直接点说就是我相信我能做到那我就可以，只要在修为允许范围内的事全都不用动手就可以完成。
言午心道这不就是主观唯心主义，所以他问道：“我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我现在以为我是大乘，我就是了吗？”
“你都能修真了你跟我说自己是唯物主义？”店主翻了个白眼。
不过他竟然认真地回答了言午这个看上去很弱智的问题：“但是从理论上来说，如果你能做到深信不疑，并且把自己都骗过去的话，或许真的可以。”
言午又不知道该说啥了，他现在只觉得这个修炼系统非常之不靠谱。
“相信自己是一件很难的事吗？”言午一脸不以为意。
店主摊了摊手，示意他自己试试看。
于是言午学着店主刚才的样子，尝试打出一道灵气让物品自动复原，然而片刻后，无事发生。
“我本来以为你只是悟性差，没想到你连这么简单的术法都不会用，我现在怀疑，你压根不适合修炼。”
言午还没来得及反驳，便又听那人说道：“你打心底里还是认为自己是一个凡人，离不了世俗，仅有的能力全部来自于你看文多年根深蒂固的观念，我没猜错的话，你之所以能突破，也跟这点有关。”
被店主一语道破，言午说不尴尬是假的，他现在的确就像一个空有出窍期修为却啥都不会的凡人，虽然他暂时不觉得有什么，还是虚心地问了一句：“那我该怎么办？”
谁知店主好笑地看着他，竟然说：“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你，凡人修仙传，听上去也还不错吧。”
言午：？？
“我不是说过吗，既然是唯心，那么每个人心中的世界都是不同的，你能凭自己的领悟走到出窍，说明你的路同样行得通，但我还是劝你好好想想，先别急着修炼，至少学点简单的法术吧。”
“嗯，我会的！”得到肯定，言午又精神起来了。
“你虽然伤不重，但突破受伤不比别的，这几天还是得好好修养。”
店主一边这么说着一边用大小法术将里里外外全部打扫了一遍，这里没一会就整洁如新了，看得言午目瞪口呆。
大概是觉得没问题了，店主这才满意，便转身跟言午道了别，不准备继续打扰他了。
“等等！”
言午想了片刻，还是开口叫住了他。
“我可以为你做点什么吗？”
店主又用那种看小孩的眼神打量了他一会，竟然凭空变出一朵白蔷薇放在了桌上。
“这是今早我摘下的花，法术维持下可以常开不败，现在我把它送给你，希望下次见面时它也能一如今日。”
“别忘了晚饭。”
那人说完这句话又瞬间玩起了消失，也不知听没听到言午最后的道谢。
言午不禁在心里想，店主最近是受什么刺激了吗，脾气怎么变得越来越怪了。
他琢磨了一下，先将花小心地养了起来，然后点开了自己手机里的XX文学城，开始搜索——种田文。
开玩笑，要想生活过的好，种田当然少不了。
言午以前只顾着看神仙打架了，哪里想得出什么贴近生活的术法，他该庆幸刚才自己一道灵气没把桌上的东西全毁了。
但他倒不需要去学什么种菜养花，明白一点基本的原理就好，法术的关键也不在于创新，而在于相信。
这个相信其实定位也很奇怪，言午搞来几朵别的花试了一下，灵气还没来得及附上去，花就整个裂开了，他不信邪地又拿别的东西来施法，最后搞得满屋子都是碎花瓣和碎纸片，店主看到估计又要被他气死。
他干脆去文里面抠细节，最后自己总结了一套施法攻略。
灵气可以改变生活本质是因为灵气是一种万能能源，附在剑上能让剑更快威力更强，甚至可以自成一体变成对敌的冲击波，这大概是打斗的用处。
然而在日常生活中，譬如让物品浮起来或是养殖花草，这些都是仅凭人力就能完成的事，如果用灵气来解决只需要非常微小的量，但过犹不及，一旦控制不到位，就会成为灾难现场。
简单点说，言午现在用不好，完全是因为他能控制的灵气太多了，出窍期修士不说能毁天灭地，搞塌一座房子的本事还是有的，言午下手没轻没重的，对自己当然谈不上相信。
言午无奈地想着，假如他现在炼气期，估计这些法术能被他玩出花来。
这就是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吗？他第一次因为灵气过于充沛而感到抑郁。
为了不继续制造垃圾，言午思索了一会，去楼下便利店买了一套针线包回来。
根据他的尝试经验，让物品移动比养花简单，类比一下吹风和浇水，风吹过了最多飞出去，他想办法捞回来就行，水浇多了那不得直接去世。
这么想着，他干脆一心一意研究起了如何用灵气穿针，反正归根结底都是控制灵气，这活刚好既难又细，还没什么危险，他出窍期就算一屋子针在飞也扎不伤他。
好在一晚上过后，言午总算是学有所成，对灵气的控制虽说没那么精准，但也不至于变成植物杀手了，他在反复试验后，才终于舍得对店主的花下手。
只见一轮流光闪过，那朵花完好无损，还变得更加水嫩了，言午总算松了一口气。
作业做完了，他开始摆烂，研究起稀奇古怪的玩意来。
他很在意店主是怎么凭空变出一朵花的，就像他也无法理解修炼唯心论。
他还是相信能量守恒，天地灵气同样是有限的，万事万物不能凭空产生或消灭，而是处于一种相对平衡的循环当中。
可他现在能修真，这个观点首先就解释不了为什么他的灵气来源于修真文里。
想不通就加入，他在心里默念起哈根达斯，然后认真凝视着空无一物的桌面，开始进行奇怪的施法行为，这画面滑稽得甚至谈不上做法现场，活脱一中二病小孩。
最后他什么都没变出来，气得给自己点了两份哈根达斯。
言午只好安慰自己，学法术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好歹他比之前进步很多了，知足常乐才是王道。
至于下一个境界分神，那一听就很恐怖，元婴出窍都快要他的命了，他可没本事分神，况且言午这个人，怼外人很直接，跟自己打架却能打一辈子，老纠结怪物了。
他还是决定先听店主的，好好想清楚修炼的问题，等学好法术打好基础再去尝试触摸分神的门槛。
修炼的事，果然还是没有那么轻易。
作者有话说：
我写完才发现，其实是言午没有认真听讲，店主明明说过花是今早摘的（耸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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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18、遇袭
——剑修vs吸血鬼——
原来修炼不只需要写论文，还需要做实验。
言午就这样捣鼓了好几天，终于对自己的手法自信了那么一点，然而这个小屋子里能用来玩的东西都被他折腾了一遍，实在是翻不出什么新花样了，他拍拍身上压根没有的灰，站起身来打算出门去了。
今天天气不错，是言午很喜欢的少人的阴天。
他突然想起自己似乎很久没逛过街了，店主的那句话又鬼使神差地浮现了出来：你都出窍了不能让自己的生活过好一点吗？
打定主意后，言午决定去为自己购置一些能提高生活幸福感的东西，虽然他也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
不过他最近想起店主的频率是不是太高了点，言午无可避免地感到怪异，他认真思考了半分钟自己的性向，没得出结果，又抛到脑后去了。
看文修真，有书就够了，要什么对象。
有些人单身真的是有道理的。
言午没有打车，就慢悠悠地在街上走着，他学了几天的打扫卫生跟养花，现在出门好像找不到灵气的用武之地，总不能跟施肥一样，走哪就让哪鲜花遍地，他被自己花仙子的想法雷到了，觉得还是先去买东西。
现在是下午时分，社畜们还没下班，购物十分方便，言午来到最近的商贸广场，结果被里面四通八达的设计绕得头晕眼花，在商贸中心迷路这种事，他以前真的干过。
最后，言午空手从购物广场里出来了，呼吸到室外的新鲜空气，他瞬间感觉神清气爽，他果然还是不喜欢逛街。
不过刚才他看了一圈，才发现今天竟然是万圣节，晚上在隔壁小广场上还会举办万圣活动，不少年轻人已经提前穿好奇装异服过来了。
难得出门遇上一个节日，这个热闹言午勉强愿意凑凑。
他本来也想给自己变个装，但无中生有他还没学会，跑到卫生间要死要活也只给自己染了一头白发，他灵机一动，又加上了一双红瞳，看上去像那么回事了，便自信满满地推门出去，
他还没来得及欣赏自己，就被面前一个人影夺去了视线。
那人是标准的混血长相，五官十分立体，幽灵似的绿色虹膜，专门设计过的金色短发，搭配半边的银链条耳钉，不知比唯安的审美好了多少倍，一身西式的宴会长款礼服，手里竟然还拿着一根镶了宝石的魔杖，像极了从中世纪穿越来的贵族伯爵。
大概是察觉到言午的视线，那人转过头来跟言午对视了一眼，嘴角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如果言午的感觉没有错的话，他从那个眼神中感受到了裸的嘲笑和得意，这人绝对没有看上去的那么优雅从容。
他一咬牙，又忿忿地关上了门，他不允许，自己堂堂出窍期修士，还能在换装上输给一个凡人！
他疯狂上网搜索各类cosplay图片，一直折腾到晚上，竟然真的学会了无中生有，给自己弄了一头放浪不羁的长发，又整了一套标准的剑修长袍，还配了一柄剑背在身后，果然有压力才会有动力，言午此刻当真觉得自己就是那仙风道骨的出窍期大能了。
他走出去的时候，看到周围人目瞪口呆的表情，丝毫不觉得尴尬，甚至感受到了不一般的满足，他突然能理解刚才那人看他的眼神了。
夜幕降临，广场四周变得光怪陆离起来，有不少恶魔幽灵打扮的人混在人群中，偶尔还冒出一两件显眼的古装，配上诡异的万圣节音乐，像是进入了什么奇怪的次元。
言午只是来凑热闹的，可不打算真的去参加什么万圣活动，他站在人堆外，也能轻松看到里面的场景，广场中央用南瓜护栏之类的道具围成了一圈，妆容夸张的恶魔女主持正在召集观众们来做游戏，旁边还有小丑跟着鼓掌。
一轮捉鬼游戏过后，又有专门的团队来了一段鬼怪舞蹈，现场气氛一时被炒到极致，女主持紧接着说明了第二轮游戏的规则。
这个游戏名叫发现吸血鬼，上场的第一位客人需要到幕后戴上活动专用的道具假牙，坐在椅子上，由第二位客人想办法让他露出牙齿，然后自己再装成吸血鬼，依此类推，每位客人有三分钟的时间，十轮以后最终留在场上的客人将获得活动组准备的鬼怪大礼包！
台上的人使出浑身解数想让前一个人开口或大笑，场面一度十分滑稽，言午也觉得好玩。
就在这时，他突然看见一个熟悉的人影，一头耀眼的金发，手里还握着红宝石魔杖，可不就是刚才嘲笑过他的那个高傲伯爵。
那人是第五个上场的，没费什么力气就让前一个人露出了牙齿，等到自己戴上假牙坐到椅子上，整个人又散发出一种极具压迫感的气势，后面上场的两人在他面前似乎很紧张，没能说出什么有趣的话就下场了，游戏立即进入了白热化阶段。
第八个人应该是个大学生，这场面见多了倒是不紧张，就是笑话不太够火候，言午看见那人差点开口，却还是憋了回去，他突然感觉有些怪异，他依稀记得前几个带假牙的人面部表情都不是很自然，也很容易松口，毕竟活动道具没那么舒服。
轮到这人却跟浑然天成一样，他甚至怀疑那人根本没带假牙，可能是相信自己一定能站到最后，带着这样的疑惑，言午又看了一轮。
来了一个长相很喜庆的中年人，开口竟然是一小段相声，还尝试起自己当捧哏跟伯爵搭话，一番努力下来台下观众笑倒了一片，还剩最后一分钟，言午看过去，感觉伯爵也快忍不住了。
他专注地盯着伯爵的面部变化，终于在最后十几秒的时候，看到他缓缓张口，露出了一对尖牙，却转瞬又恢复了先前面瘫的表情。
那一幕虽然消失得很快，但一定能被众人捕捉到，言午满意地等着最后的结果，却看见中年人惋惜地下了场，经过女主持的判定，伯爵只是微微松口并未露出牙齿，这一轮依然是他留下，也没有观众提出异议。
言午感到不可置信，那么明显的尖牙难道这些人都是瞎子吗，还是说这游戏玩内定？
大概是相声选手打击了各位观众的积极性，最后一轮迟迟没人上场，言午脑子一热自己举起了手。
等到他想反悔已经来不及了，女主持犀利的目光一瞬间就捕捉到了这位剑修，竟然还亲切地称呼他为道长，工作人员立马将他请了上去。
笑话言午是不会讲的，但他会吓唬。
见到他上场，伯爵罕见地歪了歪头去看他，可能是认出他了又不太确定。
言午换装后就一直是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样，现在对上这位异世界伯爵也毫无惧色，只见他用那双冷淡的眸子扫了对方一眼，竟然开口道：
“你说，当剑修遇上吸血鬼，最后谁能赢？”
伯爵似乎想开口，又马上反应过来，只是冲他礼貌地一笑。
言午也不关心他的反应，甚至连观众们的看法也不在乎，继续自说自话。
“那当然是，我能赢！”
他这一句话气势十足，竟然同时拔出了背后的长剑，只听噌的一声，那剑光一闪瞬间直指眼前人。
尽管心中知道是道具，台下还是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惊呼声，主持人小姐姐似乎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剑吓到了，一时忘了提醒言午游戏规则。
那边伯爵只是微微讶异了一瞬，却忽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游戏规则中除了开口，起身也算做失败。
他就这样直面着剑尖看向言午，突然缓缓地拍手大笑起来，台下观众被他的鼓掌声影响，也跟着一齐拍手叫好。
直到言午放下剑，那人下场经过他的时候，他听到了很轻的一句：“想知道答案，不如同我打一场怎么样？”
言午心想，有病吧这人，多大了还学小学生约架。
他领完大礼包，完全没理会对方，面不改色地就走了。
今天收获颇丰，自己玩的也高兴，夜间昏暗看不太清，他便用上了点修为走快了一些。
为此言午走的大都是小路，人比较少又清净，他有修为傍身也不怕什么妖魔鬼怪。
拐进下一条巷子，言午突然感觉哪里有些奇怪，他平时也会走这条路，但从没有像今天这样空无一人，风吹过来有一点冷，他停下脚步，感官被无限放大，一种被窥视的寒意瞬间蔓延到了全身。
与此同时，他仿佛听到一声轻笑突然近了，他刚想转身，双腿却被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植物藤蔓缠住了，这一瞬间，言午脑海中的吐槽还是战胜了惊讶。
这什么鬼，还特么是植物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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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金主
——全套修真资料只要998——
“说好要打一架，你怎么跑了呢？”
他听到一个欠揍的声音，那人中文估计学的一般，说话像唱戏。
言午刚想怼回去，又觉得这不符合自己剑修大佬的身份，就站在原地没吭声，只冷冷地看向来人。
这样子估计引起了那位的兴趣，伯爵逆着月光走过来，幽绿色的瞳孔让他看起来真有些像鬼，言午开始思考起对方真的是吸血鬼的可能性。
言午没有贸然动手，现在还是被缠住动弹不得的样子，他来到言午面前，见他依旧没反应，竟然突然出手要去拿言午背后的剑。
拿剑修的剑就是动他老婆，这特么能忍？！
管他什么扮猪吃老虎，爷不奉陪了！
言午突然暴起，脚下的藤蔓在瞬间化为杳粉，他当即后退一步，按好自己的剑，转身给伯爵来了一脚。
他还是有分寸的，不管什么妖魔鬼怪，弄死了总归是不好，他现在各项属性早都超标，打个吸血鬼也不是不行。
对面灵巧地侧身一躲，言午看见他的眼神竟然亮了一下，只听到一句：“中国功夫，果然精妙！”
他突然有些无语，本来斩妖除魔的念头在这一瞬间又变成了小学生打架。
那人却不按常理出牌，这种情况下竟然放弃跟他近身互搏，转眼跳上了一处高地落脚，神秘兮兮地掏出一样东西来。
定睛一看，言午认出那是伯爵拿了一天的红宝石魔杖，那小巧的法杖此刻却散发着诡异的红光，伯爵居高临下地望着他，稳稳地开口。
“出剑吧，我们来比一场。”
言午还是不搭理他，冷哼一声，飞身上去就要给他来个最原始的问候。
伯爵这次却不躲了，只拿起魔杖，嘴里念念有词了些什么，言午忽然感觉自己的行动变慢了，似乎有什么东西挡住了他的去路，反应过来时他已经足足定住了一秒。
然而下一秒，他方向陡然一转，竟是直接绕到了那人身后，同时迅速拔出了剑，这一次却是真的擦上了对面的脖子。
伯爵向后微微仰头，脖颈处还是被划出了一道血痕，他好整以暇地盯着言午，两人就保持着这种微妙地平衡在空中对视了一会。
终于还是言午撑不住了，他感觉自己像个傻子在这里跟另一个傻子浪费时间，于是他把剑往地上一掷，剑尖瞬间没进去了几寸，有些崩溃地开口：“你到底想干嘛！”
对方却冲他抱拳行了一礼，估计是精神恢复了正常。
“恕在下冒昧，今日有幸得见前辈神通，一时激动这才出手试探，敢问前辈可有空闲为我指点一二？”
伯爵一开口竟是要拜师，然而这模样这打扮这口音这情景任是谁来了都不会觉得他说的是真的。
“凭什么？”两人落到地面上，言午收回剑便作势要走。
谁知对面不紧不慢地来了一句：“一百万。”
言午：？？
他这辈子做梦都想不到自己还有被人用钱打脸的一天。
似乎是见这样真的有效，伯爵又补上一句：“若是这些钱财前辈看不上，我家中也有不少奇珍异宝古玩收藏，不知前辈对何物感兴趣？”
言午这次是真的走不动路了，但他还得维持自己的高人风范，只能装作满不在乎地瞥了伯爵一眼。
“带路。”
这个晚上言午终究是没能顺利回家的，他尽力维持住脸上的表情，被伯爵领着去了从未踏足过的高级餐厅。
上完菜后，闲杂人等都被屏退了，伯爵发了话，整层只剩下他们两位。
漫长的夜晚这才刚刚开始。
满桌子的菜没有人动，大佬言午也不能轻易开口，他从来没感到过时间是如此难熬，钱果然都没那么容易赚。
“前辈别太拘束，这是我的家族企业之一，保密工作您不用担心，不会有任何人知道我们今晚的谈话内容。”
言午点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既然如此，那我便不兜圈子了，我想问一下前辈方才使用的是什么咒语？”
“您也知道，我们巫师有一个致命的弱点，尽管魔法咒语十分强大，本体却脆弱得不堪一击。
今日见您我才知道，这世上竟有直接作用于人体属性的咒语，不知前辈可否透露一下其中辛秘？”
“条件您可以随便开。”
伯爵从容不迫地说完，言午的内心却在翻江倒海。
其实他也有许多问题想问，比如为什么对面是植物系选手，魔法与修真的差别，但他现在在恰饭，不能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斟酌片刻后，言午选择先发制人。
“我可以为你解惑，但在此之前，你必须先回答我几个问题。”
伯爵听话地点头。
“你认识的人当中，有多少同你一样的巫师？”
“实不相瞒，我至今并未碰见过其他巫师，前辈算是第一个，正因如此我才会一时激动对前辈出手。”
“你几岁了？”
伯爵愣了一下还是答道：“今年刚满二十五。”
“目前的咒语水平如何？”
“无法使用禁咒，其他简单的咒语都非常熟练了，但是能学的咒语十分有限，许多在现实中应用不了。”
言午心下了然，继续摆出高深莫测的模样开始了忽悠。
“我所使用的咒语，大都是自创的。”伯爵闻言，看向言午的眼神顿时更加钦佩了。
“我从小在国内长大，接触的这方面知识更广一些，我的自创咒语融合了许多中国元素，在传统体系中，我们将这一学习的过程称为——修炼。”
“你只局限于你所看到的，自然无法突破，只有走出去接触更多不同的文化理念，才能真正形成属于你自己的咒语体系。”
言午一口气说完，他也并没有坑人，只是从魔法的角度翻译了一遍当初店主对他说的话，也不知道伯爵理解了没有，就先听到一句：
“中华文化果真是博大精深！”
言午自豪地点点头，竟然慢悠悠地拿起筷子开始吃起了菜，伯爵了然地跟他一起用上了餐，场面十分和谐。
晚点，两人又就修炼理论的问题进行了一番探讨，当然主要还是言午在用修真知识碾压伯爵的魔法认知。
他不禁思考，这位伯爵估计是受西方魔法体系代表作《哈利波特》的影响非常之深，几乎所有认知都来源于这本小说。
他就不一样了，他的修真知识可是他综合了千百本经典修真文总结出来的，知识面上那可不就是吊打嘛。
伯爵也被他口中的新奇的修真界吸引了，最后实在忍不住问他道：“那么前辈，我可以去哪里学习这些文化知识呢？”
言午高深莫测地一笑，说他这里有全套修真资料。
伯爵把桌子一拍当即表示要给他转账，最后被言午以修炼要循序渐进为理由拒绝了，他象征性地给伯爵发了几本他认为合适的修真文，最后来了句有缘再见，这顿饭就当是这次会面的报酬了。
竟然真的有了点世外高人的气场。
虽然言午一走出门就后悔了，他一想到自己刚才放走了一百万心就很疼。
这边伯爵加上言午的私人联系，收到了对面发来的修炼资料，他站在高楼的落地窗前，远远地望着言午离开的方向，神色里早没了方才的激动，却满是兴味的笑意。
言午此时还不知道的是，他未来会被这位伯爵缠上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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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20、车祸
千万不要玩手机等红灯！
如果说言午之前对于店主的唯心修真论还是将信将疑，那么现在他基本是百分百确信了。
毕竟连巫师魔法都搞出来了，还能有什么不可能。
都在同一个世界，反正言午是不相信地理差距就能产生截然不同的修炼体系，只有用唯心解释才说得过去，因为所处的生活环境和地域文化差异导致个人观念的变化，最终形成属于自己独一无二的修炼方式。
但话不能说的太死，如果言午张口就跟伯爵说你这不是魔法是修真，说不定下一秒就被赶了出去，质疑别人的世界观是最愚蠢也最不礼貌的行为。
所以他只是从借鉴的角度给伯爵提出了建议，至于之后别人怎么选择，那就不关他的事了，为了不惹上这个麻烦，他甚至都没要钱，他连自己修炼的问题都没搞清楚，哪有功夫教别人魔法。
回去的路上，言午为了不再碰上奇怪的人，转而走起了大路，好在凌晨人不多，他这张扬的造型也没引起多少注意。
他玩着手机在人行横道前等红灯，刚抬头准备走过去，却被突然射过来的车灯晃了眼，他眼神一凛，意识到有辆车正在急速逼近。
可他还没开始过马路啊，有必要歪的这么精准吗！
几乎就在一瞬间，言午来不及思考，立马从原地闪身离开，那车却完全没有停下的意思，直直地冲着一旁的公交站牌撞去。
他甩手便是一道灵气，刚好挡在了车与站牌中央，又扫了一眼车内的人，司机大概是喝了酒到现在还没清醒。
情急之下，他竟是直接用出了店主当初对他使用的清心法术，司机立马回过神来，当即采取措施，车堪堪停在了站牌前一点的位置，整个人后怕得不行。
见大概是不会有什么事了，言午观望了一会，还是尽快离开了那个十字路口。
说不紧张是假的，他长这么大从没遇到过这种实质性的危险，本能一时还是盖过了修炼的意识，然而等他找回自己的定位，他才终于明白，救人要远比明哲保身难。
哪怕不考虑身份暴露的风险，当一条人命忽然从天而降压在自己身上时，他也会感到喘不过气来。
换在平时，倘若他术法失败顶多毁掉一朵花，最严重的情况也不过是把自己作死，他也不是担不起。
但这一刻，当他真的身临其境，才体会到凡人在许多事情面前当真是无能为力，他做不到拥有能力却对此视而不见，却也无法承受救人失败的后果，他当初仙凡之别的观念果然还是太武断了。
他走了很远，也不知道自己走到了哪里，直到彻底冷静下来才想起自己还要回家。这时，手机铃声却突兀地响了起来。
他一惊，是个陌生号码，条件反射就按掉了。
那个号码顿了一会又打了过来，一片黑暗中，像极了死神的催命符，言午认命地接了起来，是个他分外熟悉的声音。
“我是原邵，你现在在哪？”
他本来想打趣说你不是随时能知道，但听着店主此时异常严厉的语气，还是心虚起来，感觉自己像夜不归宿被家长抓包的孩子。
“我迷路了，马上就回去。”听上去还有点委屈。
“你别动，我去接你。”
店主说完这句就挂断了电话，言午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他从小就没什么人管，习惯了独来独往，突然有个人走进自己的生活，他以为他会很不自在。但现在，他竟然莫名感到有些高兴。
没一会，他就见到了店主的身影，那人今天穿了一套浅色大衣，领口还有一圈绒毛，看起来很暖和，言午心里还是有点怕他，只低着头站在原地不说话。
店主来到他面前，见他穿成这样，满脸写着你又去哪鬼混了，最后无奈地叹了口气，将自己的大衣脱下来披到了言午身上。
“先跟我回去吧。”
言午也没见过这种架势，衣服披上来的时候他就懵了，他这个晚上受的刺激太多，又遇上熟人，直接放弃了自己思考的能力。
他被带到了附近一处小区，打开门，言午好奇地凑进来看，是两室一厅的标准布局，各类家具一应俱全，整个屋子非常整洁，装修得还有些小奢华。
他又想起当初出窍时看到的好像不是这里，店主难道有很多房子？
店主去卧房拿来一套衣物递给他，似乎很嫌弃他身上这套剑修play，言午有些尴尬地摸摸鼻子，还是乖巧地接过，去浴室洗完澡换上了新衣服。
衣服很合身，也符合言午的审美，是一套黑色的睡衣，还保暖，衣服上很温馨地绣着一只白猫，肯定不会是店主的衣服，看样子估计是他现变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