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思如也想坐下,可她学了好久,也没有学会盘腿坐。窘迫的赵思如只能尴尬笑笑。
夏若嫣然一笑,站起身。给班长做做示范。右小腿绕到左小腿前,双腿微微弯曲,身体缓缓下压,安全盘腿贴地。
可是赵思如就是学不会。她只能平坐在操场上。
“夏若,你怎么知道它可以缓解中暑?”
夏若转头看了一眼正与男生打成一片的陆菲菲,“体育委员给的。她是体育生,说有用姑且有用吧。”
“哈哈,夏若,你们俩……你们俩试试看,说不定真能成好朋友呢。”
“我不需要好朋友。她,也不需要我。”
夏若轻描淡写说着,可语气中,竟有一丝失望。没有人会懂,十八岁的情感,敏感到什么程度。
赵思如发现了,陆菲菲的异性缘真的很好,她很仗义,很豪爽,这对十几岁的萌动少年来说,就像是磁铁的正负两极,吸引力是致命的。
“夏若?”
“什么?”
“你为什么十八岁了才上高一?大家年纪好像很小。”
“家里贫困,入学迟。我小学跳过级,可还是年纪比你们大。我们班有三个人是十八岁。你呢?为什么?”
赵思如低头一笑,“如果我说是为了遇见你,你会信吗?”
夏若微微摇头。这个年纪,谁会为了谁,去一座陌生的城市,与陌生人为伍啊!
“逗你的啊,可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会来海源市。至于为什么和你一样是十八岁,说来话长了。
不过,我真的不是高一学生哎。现在只能再读一次高中了。
不过遇见你,我很开心的,毕竟你是学霸嘛,能和学霸做朋友,也算是我的愿望了。”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做,我是真的不习惯和人很亲近。”
夏若拒绝着赵思如的走进。可是赵思如等了十几年,怎么会轻言放弃呢。她的愿望不就是遇见十八岁的夏若吗?
赵思如拍拍夏若的肩膀,看似看着玩笑却很认真,“嗐,我可是班长,虽然是暂时的,可你是七班的,那你就归我管啊。再说,你也是班委,班委之间走得近点是必须的呀。你呀,别想那么多,也别急着推开我,高中三年,能有个朋友也是好事!”
夏若真的不习惯任何突如其来的关怀。她习惯了一个人学习、一个人生活、一个人面对所有艰难困苦。
她抬头望着刺眼的阳光,像是一个渴望温暖的流浪汉,沉醉在缕缕洒下的光辉里。
高中本该是热闹、任性、勇敢无畏,可夏若的世界里,除却冰冷的成绩,什么也没有。
陆菲菲远远看见暴晒在烈日下的夏若,她起身想要去靠近,可看见赵思如,她还是选择了重新回到属于她的那个热闹非凡又充满青春活力的交际圈。
“对了夏若,除了你和我,还有谁,十八岁?”
“陆菲菲。”
“你怎么知道?你关注她?”
“她是我舍友,是她自己说的。”
“你相信缘分吗?就算是重来一次也能找到对方,彼此走近的那种。就算是因为某种原因产生误会,可还是在心里的那种,夏若,你信吗?”
眼光真的很刺眼,赵思如猛一抬头,眼睛被刺激,流出了泪水。
夏若低头闭上了眼睛,沉默着。
“班长,你为什么要说这些?我……我不信。”
“不信?你是不信,可你照样不这样做了吗?”赵思如看着一本正经的夏若,不禁笑出了声。
十八年未见,依旧记挂着妈妈,夏若不就是做了这样的事儿嘛!
“说什么呢?”陆菲菲的声音突然传来。
“夏若,你,还好吧?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呀?”陆菲菲蹲下身,关怀望着夏若。夏若低头玩弄手中的草皮,并不理会。
陆菲菲转而盯着赵思如,“说什么呢?”
赵思如忽然间很是惊慌,尤其是她看见那熟悉的眼神,分明就是妈妈曾经生气时的眼神。
“没什么,就是问了问,她相信命定吗。结果,她不信。”
军训期间,休息时间总是短暂而奢侈的。
陆菲菲和夏若是同一个宿舍,即使四人在同一张桌子上吃饭,夏若也是认真专注吃着饭,没有插嘴舍友间的交流。
十八岁的内心,是敏感且孤独的吧。像夏若这样不合群的灵魂,更加孤独吧。
与烟火气浓郁的食堂相比,她更是一个烟火之外的人,飘在半空中,不上天不入地,就那样,飘零着。
“夏若,多吃点。”陆菲菲将一根鸡腿放入夏若的餐盒里。不容拒绝,低头扒饭。
“谢谢。”夏若也是难得的没有拒绝。她知道陆菲菲对她好,只不过她那别扭的性格,改不了。
“对了,军训感想,写了吗?”陆菲菲惊喜夏若的接受。想趁机多一些交流。
“嗯。每天都写。”
“你还是那样认真。尤其是写作。”
“嗯?你怎么知道?”
“没什么,直觉。夏若,你说我们都是舍友了,能不能一起吃吃饭,聊聊天,或者一起走走?你每次拒我于千里之外,我很没面子的呀!”陆菲菲满怀期待,等待着夏若的回复。
“好!”
“那好,晚自习还早呢,我们出去走走吧?”
“嗯!”
晚饭过后,再没有烈日当头照。微风吹过,食堂的菜香味依旧飘在空气里,夕阳余晖洒在塑胶跑道上,整个校园被金色光辉包裹着。
陆菲菲与夏若二人走在跑道上,操场拐角,还有三三两两背文综的高三备考生。读书声朗朗入耳……
“夏若,你知道吗?我曾经真的很后悔自己没有勇气抓住一个人,她对我真的很好,可是我迫于各种压力,最终失去了她。现在,我不想再失去她了。”陆菲菲忽然停住脚步,转过身,望着紧随身后的夏若。
夏若踩着陆菲菲的影子玩,没有听见陆菲菲的话,也没有注意到她停下来。
就这样,撞到了陆菲菲的怀里。“呀!不好意思,我没有注意到你,对,对不起!”
“小事儿,不就撞了我一下吗,换我撞回来不就好了。”陆菲菲上前,轻微碰撞了一下迷糊的夏若。
夏若被幼稚的行为逗笑,洋溢着青春气息的校园里,夏若第一次如此灿烂笑着。
她的嘴唇很薄,也很性感,属于十八岁少女的粉嫩色,单眼皮,但格外有神,她的眼睛里似是有星辰大海那般,耀眼!
余晖落在夏若的脸颊,反射出暖色光芒,纯粹的眼眸里满是笑意,动人的梨涡。这是十八岁最好的夏若,也是陆菲菲见过最美好的夏若!
“以后多笑笑,应该有人跟你说过吧,你笑起来,真的很好看!”
夏若笑得更加灿烂,陆菲菲也笑了。
两个十八岁的女孩对笑着,像两个傻子一样,目中竟无人,灿烂又明媚。
“陆菲菲。你也很好看。尤其是,你的眼睛。像塔克拉玛干夜空里的星星,也像巴蜀天台山中耀眼的萤火虫。”
“是吗?”陆菲菲羞涩笑着,上前拉住夏若的双手。
夏若似是挣脱,反被陆菲菲握得更紧。
“真的有这么好看?”陆菲菲逼视着眼中满是逃避的夏若。再次调笑着。
“你先松开。陆菲菲,你先松开。”
“真的有这么好看?”
“嗯!”
陆菲菲吃到甜头,松开了一只手,牵着另一只手,缓慢散着步。
“夏若,让我做你最重要的人,好吗?”
夏若不明所以,强迫松开了那只手,“陆菲菲,我不习惯。我性子孤僻,没有朋友的。”
“没事啊,现在有了!夏若,以后,就由我这个身强体壮的体育委员护着你吧。学习你行,其他的我行。”陆菲菲宣示着,跟着夏若走向教室。
“以后的事儿,以后再说吧。”
“别呀,我还没被人拒绝过,夏大学霸,夏大学神,您呢,就答应了呗!”
夏若没有回头,只是步伐变得缓慢。
夕阳渐落,两道身影越来越长,越来越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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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定陆回到了2012了,是生日愿望让她们一起回一中和夏相见。】
-完——
5、竞选班委
夏若被逼,担任班委,罪魁祸首知错就错;
十天魔鬼军训结束。
夏若和其他同学一样,被七月烈日故意染上黎草色,那是青春的色彩,也是成长的色彩。
老黄激动万分,因为高一七班的孩子们给他交了一份满意地军训答卷——军训演练第一名。
“同学们,你们表现太棒了,真给我老黄长脸。为了鼓励鼓励你们,给你们十秒钟时间,尽情欢呼!”
哇啊哇啊……
一时间,整栋楼都因高一七班的掌声、欢呼声、起哄声而沸腾。
窗外红旗飘飘,窗内激昂澎湃,楼下巡查的教导主任默默走过,年级主任的面儿还是得给的。
十秒钟肆意时间截止。老黄恢复严肃,开始重新竞选班委。
军训结束,周一正式开课,忙碌的高中生活正式拉开帷幕。
“大家表现这么棒,所以我决定,班委毛遂自荐,或者他荐。你们自己选出的人,要自己负责。
你们不再是小孩儿了,做出的每一个决定都应该是深思熟虑,万无一失。好了,竞选开始!”
老黄走下讲台,将班委的舞台全权交于祖国的未来建设者。
十天时间,同学们混的很熟络了,除了性子孤冷的夏若。大家对七班的每一位同学知根知底,比如中考成绩、家住何地、兴趣爱好,还有鲜为人知的那些糗事儿。
“班长,谁能胜任?觉得自己可以的话,就来吧。”老黄见大家还是有点拘谨。不得已开始抛转。
夏若一直很沉默。她合上手中的《疯狂阅读》,静静低头看着封面,屏息听着后排的动向。
赵思如很适合当班长,尤其是,她能蛊惑人心,团结同学。
赵思如察觉到老黄的视线,她只能起身,站到属于她的竞选舞台。
看着同学们脸脸期待,她很欣慰。“我就毛遂自荐一下,我选我做七班的班长,以后一定帮助同学、团结同学。很荣幸能为你们服务,成为你们的信任的班长。”
“我同意!”陆菲菲率先鼓掌表态。教室里响起一阵认可的声音。夏若跟着鼓掌。
十天的努力没有白费,赵思如成为班长,众望所归。
“好,班长就是赵思如同学,你们选出的班长,你们配合工作。下一位,学习委员,谁来?”
夏若将脑袋深深埋起,她一向讨厌需要社交的所有角色。这一次,她依旧没有想好是否跳出自己的舒适圈。
原本热闹的教室陷入了沉默中,大家难得的没有交头接耳,反而正襟危坐,眼神四处张望,等待着有一人出现,解救这氛围。
赵思如记得妈妈说过,夏若高中时就是学习委员,可是她明显没有做班委的想法。
其实,学习委员很简单,各科都有课代表,学习委员主要负责学习任务传达和知识点的解惑。目前看来,夏若的确是最好的人选,可是,她不愿!
赵思如来这里本就是为了帮夏若认识到自己的感情,为了妈妈勇敢追寻自己真正想要的人。
有一个环节出现问题,自己带着金手指到来也是白搭。一定要让夏若做学习委员!
“老师,我推荐一个人。”陆菲菲的声音从后排传来,赵思如捏了一把汗。
“她,夏若。她成绩那么好,人也很好。我相信在她的带领下,大家的学习成绩一定能进步!”
老黄沉默着,很显然,他知道夏若与同学们之间没有太多交往,不适合做班委,可她的成绩放在那里,又是个最合适的人选。他在纠结,夏若的反应也是一样纠结。
赵思如回头盯着站起的陆菲菲,眼神复杂,带有疑惑,难道干妈当初就是这样被迫做了学习委员吗?可她竟在陆菲菲的眼中,看出了一丝请求。
“我也推荐夏若。”赵思如看着眼老黄,转身望着陆菲菲,笑了。
“老师,我不能胜任!我……我不行。”夏若颤颤巍巍拒绝着。她回头看着得逞的陆菲菲,面色冷漠。
“夏若你别妄自菲薄,先看看大家怎么选。谁能毛遂自荐一下,或者,推荐其他同学也可以,有没有人?”老黄询问着大家的意见。
沉默,又是许久的沉默。陆菲菲与大家早已打成一片,加之赵思如放入推荐,同学们也默认了夏若这个学习委员的身份。
“黄老师,我们都觉得夏若可以胜任。”黎歆突然出声。
“嗯。我们都同意。”夏若的舍友莉莉随之附和。
“夏若,你看,大家还是支持你的。要不,你先试试,要是实在不合适了,我们再选,好吧?”老黄半是询问半是敲定。
于是,夏若就在不情不愿中做了七班的学习委员。
后来,陆菲菲更是毛遂自荐当了英语课代表。
一切,都按该发生的进程发生着,不同的是,夏若因此跟陆菲菲许久没有说话。
在赵思如的印象中,高中是快乐自有又丰富多彩的。除却语数外课程,还有各类兴趣班、学校组织。
但是,海源一中的高中生活,只有听不懂的数学题,背不会的文言文,还有每天一考的英语单词。
“顷之未发,太子迟之,疑其有改悔,乃复请之曰:「日以尽矣,荆卿岂无意哉?丹请先遣秦武阳!」荆轲怒,怒……叱太子曰,曰啥来着?烦人!”
赵思如一人独在后花园角落里背着《荆轲刺秦王》,嘟嘟囔囔,背的不知所云。
“今日往而不反者,竖子也!今提一匕首入不测之强秦,仆所以留者,待吾客与俱。今太子迟之,请辞决矣!”陆菲菲接着上句,看着愁苦的赵思雨,忍不住笑着。
“我要是知道你们的文言文需要背全篇,打死我也不来!”
赵思如将语文课本放在石桌上,黏着手边的花儿,哭笑不得。
海源一中面积不大,但它的后花园真的很美,七月中旬,百花争艳,花香飘浮,石桌上、小亭里,不时有蜜蜂采蜜。
还有来来去去的学子朗朗读书声,中文夹杂着英文,奏响着关于青春与奋斗的交响曲。
陆菲菲笑着走近,“既然来了就好好补补你的国文知识吧。这只是个开始而已。对了,你干妈……咳咳咳,你干吗在这里死背啊,文言文首在字、词理解,通晓全文释义,背起来事半功倍。”
“啥呀!这,是人能背会的?真搞不懂,通篇背,真受罪啊!背都背不会,还理解啥字词释义啊。我铁定不适合这里。”
“夏若文言理解就很厉害啊,实在不行,你可以找她,请教一下。顺便,带带我。”
赵思如拿起语文课本,狡黠笑着走过陆菲菲身边,“我看某人是想利用我吧。醉翁之意不在酒啊。想和解,自己去呗!”
陆菲菲连忙追上正欲离开的赵思如,一把拽住她,“赵思如,你,到底去不去?”
“去去去!您老发言了,我怎敢忤逆您啊。去,现在还是?”
赵思如秒认怂逗笑了陆菲菲,她拉起赵思如的胳膊,“等什么,现在就去,马上就去!”
道道忙碌的身影中窜着两道匆忙的身影,陆菲菲拉着赵思如跑到操场,那是夏若经常背书的角落。
“夏若。”
夏若继续背书,懒得理气喘吁吁的陆菲菲。
“夏若,是她,她有学习上的问题要请教你。”陆菲菲将一脸虚汗不干的赵思如拽到夏若面前,讨好笑着。
“班长,你有什么问题?”
“我,我,只是怎么都背不会《荆轲刺秦王》,太难了,我实在记不起下一句是啥。她说,你都背会了,我就想着问一问,你怎么背会的?”赵思如心虚看了一眼夏若,偏头瞪视着陆菲菲。
“我只是在军训时候提前背了,就是把书上的字词释义看懂,理解透,就会了。”
“军训就背了?”赵思如终于发现自己与学霸之间真正的差距在哪里?
不怕学霸脑袋里有矿,就怕学霸自己会开矿。
“嗯。那个,班长,哪里卡你,我给你看看什么原因吧,额,那个,你们背到哪里了?”
夏若收起手中的英语书,接过赵思如怀中的语文课本,翻开看着。
赵思如的语文课本空空如也,就连简单的断句也没有,更别说什么关键字释义了。她的书,比她的脑袋更干净。
“要不,用我的书?”
“好,好啊。”赵思如难为情挤出几个字。
夏若转身寻找书包,不料陆菲菲早已将书包拿到几人面前,递给夏若。
“谢谢。”赵思如帮忙托着书包,这人,课外活动背着书包在学习,你能理解吗?语文课本、英语课本还有历史课本。
“这个,你们要先理解全文大概意思,跟着关键词释义,将全文脉络熟记,多读几遍,就会了。你看这儿……”夏若将课本微微移向陆菲菲方向,接着说,“这是个通假字,还有这个,古今异义词,你把这些关键的字词理解到位,背起来就快了。”
夏若看着迷糊的两个脑袋,皱了皱眉头,“这样吧,你们一段一段先背背,哪里不会就问我,好吗?一周时间,应该背的会吧?”
陆菲菲冲着夏若笑着,得心应手点着头,“那必须,背的会!”
背的会吗?赵思如盯着陆菲菲,一脸不相信。
“夏若,这样吧,我们跟着你,你读你的,我们背我们的,就算你在监督我咯,方便吗,学习委员大人?”陆菲菲死皮赖脸围着夏若转圈圈。
夏若不悦,但是她自知自己身份,不得不接受陆菲菲无理的请求。“随你。都行。”
每天课间活动时间,三人一起吃饭,一起背书,一起送走西落的光辉。
赵思如看似「咬文嚼字」,抠着关键字词,倒是背得很认真。可她,怎么都背不会全文。一人待在角落里,抓耳挠腮。
陆菲菲不同于赵思如的认真劲儿,捧着课本,望着不远处夏若来来去去走动的身影,发着呆。
夏若回头,看见陆菲菲就像国旗台正前方的校训碑一样呆呆矗立着,动也不动。“陆菲菲,你在看什么?那么专注。”
“看你啊?”陆菲菲坦诚说着,冲着夏若灿若兰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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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帮助了妈妈不就没有自己了吗】
-完——
6、运动会(1)
陆菲菲,偷偷被夏若藏进了心……
经过几天相处,夏若逐渐变得柔软,至少对于赵思如来说,夏若会笑了,也会偶尔关心自己的学习成果。
这个世界总是偏爱的,赵思如再一次感受到被偏爱的不是自己的失落感。
陆菲菲明明吊儿郎当不务正业,可《荆轲刺秦王》她早就背熟了,而且,理解得很是通透;
英文更是得心应手,背的极快。
夏若对陆菲菲的态度还是那样,分不清楚是否情愿,也没有冷言冷语。
她不喜欢陆菲菲轻浮的学习态度,但又不得不认可她的学习效率。陆菲菲英语很棒,而自己英语口气真的很差。
“夏若,要不以后,我陪你练习英语口语好吗,你陪我学习理科。”陆菲菲特意从最后一排跑到第一排,故意搭着讪。
夏若低着头,正在给化学方程式配平,根本没有抬头,更没有答应陆菲菲看似很有理的交易。
赵思如憋着笑,看着失落至极的陆菲菲还杵在原地,“咳咳,我说陆菲菲,你这求人的态度不对啊,你这分明就是交易。”
陆菲菲恍惚间,笑着。“夏若,那你教我数学吧。我集合不是很懂,地理分不清方向哎,还有化学,根本不知道谁和谁反应,谁可以做还原剂,还有物理,真是,牛顿三大定律根本不会用啊。你教我吧,好不好?”
“得得得,要不,您考虑一下,回炉重造?”赵思如开口大笑,不断取笑着高挑的陆菲菲。
扑哧一声,夏若没憋住,笑了出来。“我觉得她说的对!啥也不会,我也教不会呀。”
“赵思如,你……好事不足败事有余!”瞪视愤怒的目光传来。赵思如赶紧闭嘴,无辜望着陆菲菲。
“陆菲菲,你有什么不懂可以去问老师,要是真的每门课都听不懂,要不,你……你……”夏若一时词穷,斟酌着说出的话。
“算了。你是谁,学霸啊!是我想多了!”
陆菲菲转身就要离开,低垂着眼眸,一脸无神。
“哎!陆菲菲,这就放弃了?别呀,你还可以问我啊。”赵思如拽着陆菲菲不让离开。
正是课间时间,说话声很大,还有嘈杂的吵闹声。
夏若本是心静如水,如今听见陆菲菲的那句想多了,心中不免有种奇怪的感觉,袭上眉头,漂亮的眼眸闪过一丝犹豫。
“陆菲菲,你能不能认真一点,有一门不会我教你,可你也不能门门都不会啊。这样吧,每天课外活动,我都在自习室,你若是,若是不会,可以来!”夏若语气中带有一丝自责,说完赶紧转头,继续配平。
赵思如笑而不语。轻出一口气,松开了陆菲菲的校服。
陆菲菲转悲为喜,笑着跑回自己座位,盯着人群中的那个背影,傻傻笑着。
由于海源一中是封闭式管理,除却少部分不得已的跑校生,大部分住校生的吃喝拉撒以及所有的消遣时间都在这所校园里,压根出不去。除非是周末,还必须在十点前赶回来。
“夏若。夏若。”陆菲菲在安静且拥挤的自习室里找到拐角里的夏若,轻微唤着,走了过去。
夏若只是抬头,淡淡微笑示意。
“你先做题,哪里不会就问。”
“好。”
夏若的微笑对于陆菲菲来说就是惊喜。她知道,夏若只是看起来很高冷,其实她真的很善良,很温暖,只不过,融化冰山需要时间,也需要热情。
距离晚自习开始还有一个小时。
夏若认真做着物理题,偶尔转头瞥一眼陆菲菲,有时会指点一下,有时只是看看。
她发现,陆菲菲其实很聪明,并没有她自己口中那般一无是处。
陆菲菲坐在夏若右手边,能清晰听见轻微的翻页声,还有均匀的呼吸声。她很认真,做着题,珍惜着在自习室的每一分每一秒。
“都会吗?”
“嗯。今天的比较简单,有不会的,会问你。”
“嗯!”
海源一中运动会在即,高三忙于备考,没有时间也没有精力。
这一年一度的盛会,只能靠高一高二了,尤其是高一学生,个个兴致高昂,激情澎湃的。
老黄知道大家很激动,将运动会相关事宜全权交于陆菲菲这个体育委员身上。
“学校十一国庆前运动会,我们班多报几项,得奖积分排名,前三会加分,竞选优秀班集体会更有优势。”陆菲菲利用课间时间,动员大家参加运动会。
“我自己报跳高、跳远、100米和女子4×100米、4×400接力。大家有想报的就填表,我统计。”
赵思如为了做好表率,只能硬着头皮上了,“我报个800米吧,再参加几项趣味项目,我参加的少一点,给大家做好后勤保障,你们冲锋陷阵,我为你们加油呐喊。”
一时间,教室再次沸腾显然大家运动兴致很高,反正是高一,学习压力也没有那么大,就尽情释放活力。
“体育委员,那我就报个1500吧。重在参与。”汪澍哈哈笑着。
“我我我,我腿长,跑起来不利索,我就负责送水送温暖,行不?”黎歆一本正经自夸自腿长。
课堂中哄然大笑。
夏若并不擅长运动项目,初一时她扔铅球侥幸得了第一,从此以后,她再也没有参加过任何运动会了。
陆菲菲知道夏若没有兴趣,没有在意她,可她忽视的眼神深深刺痛了夏若,赌气的夏若报了100米和800米。
所有的运动项目报名完毕。陆菲菲将夏若的报名完全忽视,没有上报。
“陆菲菲,为什么没有我?”夏若第一次来到最后一排,质问着陆菲菲。
“你不擅长啊。”
夏若微怒,直视着躲闪的陆菲菲,极为不满,“运动会讲究的是竞技精神,没有得奖的可能就没有资格参加吗?陆菲菲,这就是你们体育生的竞技精神?”
陆菲菲苦笑着,看着夏若,底气不足。“你知道的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夏若,你为什么要挑战自己参加短跑呢?你明明只扔过铅球。”
夏若惊奇看着陆菲菲,这个事儿,自己从没有跟任何人提起过。她,怎么知道?
“你,怎么知道?”
陆菲菲假装收拾课本,整理桌面,“我们班100和800名额超了,只能去掉一部分意愿了。这不……”
“正好多了我一个是吗?”
陆菲菲突然笑了,直点头。“嗯嗯嗯!”
“陆菲菲,你是体育委员,我应该支持你的工作,我不跟你争,以后,你管你的体育,我管我的学习!”
夏若没有再争执,转身离开。
陆菲菲揉揉太阳穴,看着夏若的身影,叹着气。
“你是过分了,夏若自己想参加,你就让参加呗,你干嘛去掉她的名字,这下可好,又要泾渭分明咯!”赵思如一直关注着两人的动静。
“她低血糖,根本跑不了。”陆菲菲眉头紧蹙,不轻不重回答着赵思如的疑问。
“原来如此。那你直说不就好了,还让她又误会你,你呀,何必呢?”
陆菲菲苦笑不已,对呀,自己这是何必呢?
“哎,没办法,就让误会吧。我能咋样,她喜欢怎样想就怎样想了。”
“你呀你……”赵思如叹着气,回到自己座位。
再三思考之下,她还是碰了一下前排夏若的肩膀。“夏若?”
夏若一脸不悦回看着赵思如,“怎么了?”
“你低血糖?”
夏若不可思盯着赵思如,“你怎么知道我低血糖的事儿?”
“那就是了?”
“嗯。一直都有的老毛病了。”
赵思如猛地大笑,望着疑惑的夏若,“那你还报短跑!怎么,还想体验一下被担架抬着的感觉吗?你呀,量力而行就好了呀,干嘛给自己那么多压力。”
“不是!”
“不是?那是什么?和陆菲菲赌气?”
夏若低头沉默着。
“她也是为你好啊,你可是七班的宝贝,可不能为了赌气出现差池啊。”
赵思如安慰着夏若,她知道夏若只是一时没有想清楚,并不是个蛮不讲理的人。
“嗯。我知道了。不能上赛场,那我就和你跟保障吧。”
“行。驰骋体育赛场他们是主力,驰骋竞赛赛场,你也是主力。赛场不一样而已。”赵思如宽慰着夏若。
“好!”
夏若释然了,可她还是有点难过,她知道陆菲菲不相信自己,她和陆菲菲的赛场原来一直不一样!
陆菲菲仔细看着前排的动静,她也怕夏若误会自己,可自己真的是为了夏若好啊。
十八岁的心事,总是憋在说一半的话里。懂了就是懂了,不懂还是不懂。
夏若早已没有心情看书,她不停转着笔,几次掉到地上,几次捡起重新转。她的不寻常举动全全收入同桌汪澍的眼中。
“你怎么了?不会还是心里有事?”汪澍关怀的声音传来。夏若竟破天荒将事情原委说与汪澍。
汪澍听完嫣然一笑。“夏若,原来你这么敏感啊?没事的,我们班报了那么多,你就好好休息几天,大热天的,你待在树荫下为我们加油不好吗?别想那么多了。”
“现在只能为你们加油了。我会给你们送葡萄糖的。对了,你爱喝什么水,我给你送!”
汪澍笑成了一朵,不忘给嘴里喂着零食,摇摇头。
“笑啥!你说你喝啥!”
“脉动!”
“好。”夏若回笑着。她暗自记住脉动,记住汪澍爱喝的饮料。
“给你!”汪澍递过来一根真知棒棒棒糖,塞进夏若的手中。又把手塞进了零食袋中。
夏若周末趁出校门的机会,去了超市,还去了药店。
“夏若,你买这个干嘛?”汪澍看着云南白药气雾剂和绷带,水灵的眼睛不解看着夏若。
“阿姨,再来十个创可贴。”
夏若将所有东西装到书包里,小心翼翼安置着。“运动会,会有需要的!”
“哦!”
夏若任由汪澍牵着自己,两人在十点前回了宿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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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运动会(2)
陆菲菲受伤,夏若主动请缨,站上了和陆菲菲的同一个战场。
十月的海源市,可半边风雨半边晴,也可半是汗水半是泪水。
纵使它变幻莫测,无法掌握,年轻的生命总是无畏、充满勇气,打破所有桎梏,勇往直前。
海源一中从不缺乏年轻的气息,作为市级模范高中,海源一中的优秀不只体现在教学成果上,还有学生们的身体素质、文化素质。
一年一度的学校运动会如火如荼举行着。
操场上,运动健儿疾步飞奔,教练员值岗认真,后勤人员值守岗位,大家各司其职,又互相配合。
操场边,树荫下,站着两个女孩,一个张望着操场,似是在寻找着谁,一个则是仔细盯着身边人,若有所思。
陆菲菲正在检录处进行检录,半个小时后就是跳远比赛。她远远看见,树荫下的夏若和赵思如望着自己的方向。
“不放心的话,就去看看。我有两个工作证,能进去。”赵思如拉起夏若,就往检录处走,可是夏若还是挣开她的手,固执着不肯前进。
夏若的性子就是这样,很固执,很别扭。她明知自己想要进去,可是她始终没有勇气迈出这一步。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心烦气躁,心神不宁,可偏偏是陆菲菲,一次次让她失了原则。
赵思如见夏若止步不前,“你要是不进去的话,那我就先进去看看他们,有事儿第一时间跟你沟通,到时候你跟着工作人员进去。
其实夏若,如果真的担心,就不要这么固执。我看得出,你很在乎她,不是吗?”
“也许吧。”夏若不再站在寻找人群中那道熟悉的身影,反而跟着汪澍坐下来,拿出单词本,学习。
“好吧,你们呀,会好的。”赵思如转身拿起几瓶葡萄糖,开心着走向运动健儿们。
陆菲菲与高一年级混的很熟,跟大家打着招呼,加着油。昨天跳高她一骑绝尘,打破学校女子跳高记录,成为了新的记录保持着。今天跳远,她也是信心满满。
人群中,陆菲菲极为耀眼,一身蔚蓝运动服,蓝色的钉子鞋。
看来,她真的是很喜欢蓝色啊。夏若拿起单词本,偷瞄着人群中的陆菲菲,时刻关注那人的动向。
有些人的喜欢是明目张胆,有些人的喜欢是不可知,是小心翼翼。
陆菲菲就像跳高场上一只雄赳赳的鹤,踏着起跳板,一次次划出完美的弧线。
“陆菲菲,加油!”赵思如一直陪在陆菲菲身边。看着她在预热、在准备、在起跳、在落地。
“她还没来吗?呵呵,她呀,永远口是心非。”陆菲菲调笑着,只是低垂的眼眸没有一丝笑意。
“我在。陆菲菲,七班的荣誉靠你啦!”
赵思如拍拍这位健儿的肩膀,想用力度再一次告诉她,即使夏若不在,自己永远都在。
“小事儿!我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切!不过我还是得强调一下,比赛第二,安全第一!”
微风燥热,吹过细沙,吹到陆菲菲的脸颊,她擦擦汗,内心为自己鼓劲儿。
“夏若,你真的是一个很奇怪的人。你明明什么都不在乎的,为什么偏偏在意体委没有上报你项目那事儿呢?哎呀,真搞不懂,你这学神的脑袋里,藏着什么。”
夏若手里拿着单词本,眼睛一直飘在运动场,汪澍知道她在看什么。
夏若依旧看着已经在空中划过三条完美弧线的陆菲菲,嘴角含着笑,眸子里温柔如水。
“夏若,我们,进去看看吧?”
“好!”夏若抓起书包,将单词本放入,检查着,喷雾和绷带都在。但愿,永远无用武之地吧!
操场内,别人背着运动包,只有夏若,拎着书包。
陆菲菲实力仍旧,盛势之下,冲入总决赛,取得第一,终究以同等距离与记录保持一致。
夏若跟着汪澍,走向陆菲菲比赛场地。陆菲菲一眼就看到了夏若,眼神闪过惊喜,扯开嘴角笑着。她已经是第一,可以选择是否继续打破记录。
脚踝处的疼痛已经不允许她在挑战任何记录,已经打算放弃的陆菲菲,看见夏若的那一刻忽然决定,她要挑战学校记录!破不破记录不重要,重要的是,夏若来看她比赛了。
“加油!”夏若冲着陆菲菲点头示意。
第一次起跑助跑节奏不好,跳出和记录一样的距离。可是脚踝,更加痛了。她极力克制,可是疼痛感还是入了夏若的眼。
她挤进人群,想要靠近陆菲菲。
赵思如急忙跑过去,扶着陆菲菲,“你的脚,还可以吗?要不,见好就收?”
陆菲菲苦笑着,看了一眼夏若,她还在人群前,看着自己。
她抬起脚,甩了甩沙子,“没事儿!刚才没有把握好,还有一次机会。都到这一步了,不甘心!”
“可是……你的脚?”
“没事!”
最后一次试跳。成功了就是新的记录,失败了也无悔!
陆菲菲路过人群,与夏若对视,她分明看见,夏若眼里掩饰着的担忧。陆菲菲冲着夏若笑了。
她微微活动着脚踝,很痛,但是她不甘。调节好心态,她再一次确认着踏板的距离以及勾勒出落脚点处。
助跑、踩点、起跳、落地……
“哎呀!”陆菲菲重重摔到沙坑里,脚踝的疼痛让她不禁出了声。
“妈!”赵思如眼疾手快,径直跑向沙坑,查看着陆菲菲的脚踝。
“嘛呢都,搭把手。”没有反应过来的同学在赵思如呵斥声中,急忙帮忙将陆菲菲扶了出来。
夏若听见声音,再一次拨开人群,向声音源头跑去。
陆菲菲已经被扶到空地处,大家乱成一片。“陆菲菲,没事吧?”
教练员检查了一下,“没有伤到韧带,只是扭到了。休息几天就好了。陆菲菲,你很厉害了,高一就和记录一样,后生可畏。大家照看一下。”
赵思如亲手解开钉子鞋,再一次检查着,没有其他伤口才放心。
“都已经到记录了,逞什么强啊。以后有的是机会,干嘛给自己这么大压力啊。傻不傻?”
“你们谁搭个手?”赵思如抬头寻找熟悉的人。
“我来。”夏若将书包背好,提着一只鞋,低下身子,将陆菲菲的胳膊搭在自己肩膀,跟随着赵思如慢慢起身,两人夹着陆菲菲,缓缓走到空地处。她小心翼翼扶着陆菲菲坐好。
“夏若,你还是进来了。”陆菲菲的脚踝红肿着,还有淤青,可她的眼睛直盯着眼前这个小心翼翼地女孩。
“嗯。是不是很疼?”
“不疼!这算什么,不过是扭到了。初中时,有一次冬训,都流血了。”
陆菲菲呲着牙,将曾经的光辉历史说与夏若。她疼,只不过在看到陆菲菲眼中的关怀时,她只能不疼。
夏若瞪视了陆菲菲一眼,“很有能耐啊!”说着就从书包里拿出几天前特意卖得喷雾。
“夏若,你,你怎么会知道我受伤?你不会是看我没有给你上报,你……”陆菲菲惊喜惊讶。
“别多想,我是怕同学们出事,预防万一,才买的。”夏若褪下袜子,用湿巾擦干净细沙,对着扭伤出,喷着,偶尔用嘴吹吹,接着喷。
赵思如愣在原地,她看着夏若,又看看陆菲菲,没有说话。
陆菲菲本来只是疼,现在可好,不仅疼,还有点痒痒的。可是她,明显很享受夏若的举动。
于是众目睽睽之下,夏若细心喷着,吹着;陆菲菲笑着,呲着牙。
赵思如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当初妈妈已经决定结婚生子,依旧恋着十八岁的温情。这样的夏若,谁能抵挡?
“啊……”夏若不小心触碰到陆菲菲的淤青出。陆菲菲痛得叫出来。
可就在夏若皱着眉抬起头的一瞬间,看到的却是陆菲菲满含笑意,望着自己。
“对不起,我小心点,你,你是不是很痛?哎,先忍忍,我再揉一下……我再给你喷点吧,好起来快。要不,我扶你去医务室吧,校医……”夏若再一次低头,认真小心处理着,嘴里碎碎念念。
“不用,你揉揉就好了。”陆菲菲忍住没有笑着,她也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唠叨的夏若。舍不得打断这种氛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