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煜挑眉，“又是蛋糕？”
凌曜听出了他的玩味，跟他讨价还价，“那她喜欢什么？”
左煜：“还是蛋糕吧。”
凌曜没忍住笑了，他戳着左煜微微鼓起的脸蛋，“这次我买小一点的，没有那么多鲜花和水果的。”
左煜：“……”怎么搞得跟自己无理取闹吃飞醋，凌曜跟哄小孩一样哄他呢？
周六中午，凌曜订的蛋糕送达。他趁着人没来齐，小心地放在二人桌间的横杠上。
左煜瞥见蛋糕上夹的明信片，看了看，说：“还有这么长的贺卡！你都没给我写。”
凌曜：“……”血口喷人了啊。
作者有话说：
修完发现，好粗长啊！我真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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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31、P28
——高中生早恋日常2——
8.13，周二，农历七月初七，七夕节。离凌曜生日不过一周，离本阶段课业结束还有四天。
暑期补课的考试安排由各班老师自行组织，白天做卷子，晚上讲典型题目。不用看着成绩懊恼，也不用担心家长的批评。
这个暑假，大家过得很热闹。
左煜坐立不安，今天是他们谈恋爱后遇到的第一个情侣性节日。
他没有搜罗到合适的礼物，找江眠他们咨询以后，收到的答复都让他面红耳赤，于是直接了了从老前辈处获取经验的想法。
他挺想偷偷弄点什么东西，不能太明显，但又能让人不经意间意识到这俩人是一对。
最后他买了一对项链，银质。他在柜台前犹豫很久，看到它的一瞬间就下定了决心。
那是像翅膀一样紧紧拥在一起的一对，左边的羽翼稍大，末梢微微盖过右边。
当他拿起来仔细观察时，发现翅膀之后有一个苹果，一分为二，贴合时完美契合。
就是它了。
这东西超出了他的预算，所带的现金不足以支付。他跟柜台小姐再三强调，一定要给他留着。说完就跑出门打了车回家。
他的心跳得很快，几次极限训练都没让他产生这样的状态。
他坐在车里，嘴唇发干，他整个人就像一具鼓，音韵自体内穿出，脆弱的鼓皮一颤一颤，扬起的不是灰尘而是汗珠。
这可能很疯狂，花四位数为他们买一对情侣项链。但左煜确实在看到那设计时就被迷了魂，不会有比这更合适的了，就像是为他们量身定做的一样，他想要送给凌曜。如果错过了，他一定会后悔的。
他摸出小金库，那其实是一个装茶叶的木盒。里面放着他这些年收到的红包的壳，一些随时支配的钱币，还有一张卡。他沉思片刻，拿着银行卡出了门。
消费，出单，打包。左煜兴奋地转着身下的椅子，像一个快乐的风车一样在店里转啊转，他头晕目眩，但痴迷于这种感觉。
到了这一天，他才开始心慌。万一凌曜不要怎么办？万一他嫌太张扬不肯戴怎么办？
左煜咬掉翘起的一小块嘴皮，刺痛后一丝铁锈味在嘴中蔓延。
他紧张地看向凌曜，这人聚精会神算着题目，周身都是生人勿近地气息。
“凌曜。”他叫了一声。凌曜飞快地应了一声，勾完最后一笔抬起头来，“怎么了？”
左煜忽地笑了，“没事。”
怕什么，在凌曜心里我可是特殊的那一个。
凌曜以为他又无聊了，放下笔，“陪你聊聊天？”左煜摇头，让他继续好好学习。
下午上课，凌曜提了一个袋子来。他将东西放到左煜凳子上，明确归属。
七夕，他是在翻日历时注意到了这一天。情侣都会互送礼物、约着一起出去玩。
他当然也想顺着大流，把力所能及的都送给左煜。可惜他跟左煜现在这状态，出去玩不太可行，送送礼吧。
正好前段时间被抱怨了给他的贺卡都没那么多字，这次一口气补回来。
左煜估计也会送自己礼物。凌曜知道，他向来细心，不会错过这一天。
“这是什么？”左煜一到教室就被座位上的盒子惊着了。班里已经有十几个同学了，凌曜不可能堂而皇之说出情人节礼物这句话，于是他冷着一张脸，“不知道，一来就在这了。”
左煜惊疑不定，“丢讲台上去，让失主自己认领？”
“呃……”凌曜挤出一个笑容，他咬牙切齿道，“信不信我把你丢讲台上去？”
左煜：“？”
片刻后，他反应过来。“我的？”他的手指在二人之间来回，凌曜抿着嘴点头。
左煜的满足以肉眼可见的方式爆发出来——他一个弓步把凌曜抱了个满怀。
准备低调的凌曜：“……”算了，随便吧。
左煜还不满足，还搂着他晃了几下。凌曜觉得自己像狗狗的玩具，正在以一种被割裂的状态拉扯。
他们的动静惊扰了其他同学，凌曜拍拍他的肩示意快些放开。
左煜却瞄了一眼后方，确认无人在场后，偷偷摸摸亲了凌曜耳朵一下。
凌曜：“！！”
他像烟花一样咻地站起来，身上挂了一个人也没有影响他的流畅性。“怎么了？”左煜贴着他的耳朵问道。
“你……你……”半天也没「你」出个下文来。左煜看见他爆红的耳朵，终是放开了他，脸上挂着慵懒的笑。
歪头观察了一会，他说：“有长进，这次只红了一边。”
凌曜：“……”
在他的表扬下，凌曜的另一只耳朵也慢慢染上了粉色。两相对比，更突出那侧的血红。
“现在可以拆吗？”
“随你。”凌曜没好气地将书本合上，整齐叠好。
左煜取出盒子，发现是一个鞋盒，他有些沉痛道，“你是要我快点走？”
凌曜气结，“都高三了，能不能成熟一点。核心价值观都背了多少次了，还没洗掉你的封建迷信。”
左煜：“……”
打开盒子，发现是最近流行起来的一款运动鞋，价格不菲，虽然对凌老板来说可能是轻如鸿毛，但他还是感动得一塌糊涂。
“别来了！”瞥见他双臂展开，凌曜立刻将手竖到二人之间启动了防御模式。左煜从善如流地抱着鞋摇了起来。
凌曜：“……”
好讨厌的人。
“这是什么？”左煜又在盒底发现了其他东西。拿出来后，发现是一套题，难怪重量不对。
凌曜扫了一眼，“哦，我家教给的题。看了一下，正好给你做个冲刺。”
左煜将题册还给他，“不太好，你花钱请的家教，我蹭课不合适。”
凌曜：“不合适吗？”
左煜无比坚定地点头。凌曜想了一会，将题册收好，左煜长出一口气，却听他说：“那等我有时间了抄几道典型题给你。”
左煜：“……”
左煜的礼物是在晚餐时间送出的。凌曜被他拉着拐进他的出租房，看着这人小心翼翼地反锁上门，转身时，那张写满谨慎的脸突然转变为狂放的笑容。凌曜挑眉，微微往后挪了一小步。
左煜奔着他走来，气势汹汹，笑容越来越灿烂。凌曜心中警铃大作，左煜伸手，他扭头闭眼。
没动静？
他转过头，发现左煜紧张地摩梭着一个方盒。凌曜压下心中的遗憾，问，“这是什么？”
左煜深吸一口气，缓缓打开盒子，一个翅膀印入眼帘。左煜拿起其中一串，揭开了其中的奥秘，他的手都在发抖，凌曜看着翅膀在他手中抖得兀自转起了圈，他忍不住笑了。他伸手预备接过，“给我的？”
左煜却不让他拿，“给你的，给你戴上，好吗？”
凌曜一怔，看着左煜眼中的情绪点了头。
他俩的距离再次压缩，左煜的手蹭过他的脖颈，他只觉得口干舌燥。盯着左煜紧紧抿在一起的唇，他弯了眉眼。
左煜替他戴好后，抓着他的衣领将坠子藏进去，冰冰凉凉的让他的理智回笼了一瞬。
“我换成了黑色的皮链，不会被人看出来……你要好好戴。”左煜叮嘱道。
凌曜点头。他舔舔下唇，忽然凑上去亲了他一口。左煜让他撞了个措手不及，微微后错退开了一点，凌曜很快又追上来。
左煜找回主导权，将人压在书桌上，舌尖狠戾地勾过他的舌底，听凌曜有些急促的呼吸。
二人头颈相依，靠在桌前平复呼吸。凌曜看见遗漏的那只翅膀，“这是你的？”左煜点头。
凌曜笑眯眯地问，“我也给你戴上好不好？”左煜继续点头。
凌曜靠在他的肩上为他戴好项链，结束后也以这样的方式拥着他。
左煜迟疑地用手环上他的腰，随后一点点发力，拉近二人之间的距离。
凌曜忍着笑，“为什么你的翅膀要大一点。”
左煜：“我确实要大一点。”
凌曜：“？”
怎么该死的想歪了。
结课那天，年级组长在大广播上花了十分钟表扬各位学子风雨无阻、吃苦耐劳的六中精神。鸡血打够后，他话锋一转，再次强调要大家再接再厉……
放学时左煜想抱他一下，凌曜用手肘别开一点距离，“干嘛？”
左煜很不满，“跟你做了一年多的同桌了，接受你那么多帮助，马上见不到你了想你想抱抱你都不可以吗？”
这话分贝超标，班里同学都听见了。凌曜木着一张脸，看左煜在他面前扭来扭去。左煜的话也起了一个头，其他同桌组合也笑着搂做一团。
“你看。”左煜声调娇俏。凌曜闭眼深呼吸，心说不就是十三天吗？连两周都没有，整得跟生离死别一样。
再睁眼时看到左煜，他打开双臂，有些抓狂道，“抱抱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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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32、P29
——高中生早恋日常3——
刺耳的闹钟声划破了室内的静谧，床上的一团人影蠕动着趴到床头按掉了闹钟。
凌曜睁开眼，换上校服，从冰箱里拿出吐司加热，这期间他进行了洗漱。
状态不太对，他也不清楚身上的这股懒散劲是从哪来的。将漱口杯中的水倾倒出后，吐司机「叮」了一声，烤得焦黄的吐司片被吐了出来。
他衔着香软的早餐走到玄关处，费尽心力把一只脚塞进鞋里时，他总算反应过来了。
暑假第二阶段开始了，他不用再六点半起床了。
他踩掉鞋，用脚踢着摆放齐整。回到卧室，摸出手机，正准备跟左煜说声早安，却发现左煜早他一步已经给他发了很多信息。
左煜：草！刚才半梦半醒发现在自己家的床上，吓得我起来穿上衣服就往外跑。
左煜：我爸在厕所，问我急什么。
左煜：急什么？当然是急着去上课了。再不走我就要迟到了。
左煜：我爸说，你不是放假了吗？还要求我们请你吃饭庆祝你补课结束。
左煜：我恨六中，搞得我神经了。
凌曜轻哂，发出一行字：连放假都忘了，你这一天想些什么呢？
左煜：想你啊。
凌曜：……
左煜：你怎么也这么早？不会也忘了放假了吧。
凌曜：呵呵，我能跟你一样？我这是生物钟。
左煜：我记得你之前假期都是七点左右才醒？现在才6：47……
凌曜沉默了一瞬：被你吵醒的。
左煜不说话了。他等了一会，又问：怎么不说话？
左煜：我在等你睡醒。
凌曜：？
好贴心哦。
家里没人，屈鑫估计还在生他的气，关于他拼死拼活非得去学校吃大锅饭，不肯在家享用山珍的任性。
到头来连个考试也没有，闲的没事干一样。放假这两天，屈鑫完全跟他错开作息，晚上碰上了也把他当空气。
凌曜学习效率奇低，深究原因，还是得怪六中。弦松得太快，一下子还没反应过来，临时调整的学习计划执行起来毫无吸引力。他烦闷地将书页翻折，坐在椅子上发起了呆。
他心里清楚，还有另一个原因。明天是他的生日，他想见左煜。
如果生日愿望真的能实现，那他就许愿明天能见到左煜。哪怕偶遇也行。
当他完成今日计划，做饭阿姨已经为他们准备好了晚餐。看到菜品数量，他就知道屈鑫要回来。
果不其然，刚过六点半，屈鑫就风风火火地推开了家门。母子二人各坐一端，沉默地用完这顿晚饭。凌曜放下筷子，准备聆听屈鑫的安排。
屈鑫点了一支烟，是他没闻过的味道，又换了。她吐出一口浓白的烟雾，神情慵懒，看上去像一只吃饱喝足后漂在水面上的海獭。“明天下午五点半，聚祥福。”
“都有谁啊？”
屈鑫有些疲惫，“家里人吃个饭。”凌曜脸上闪过一丝抗拒，她走过去温柔的摸着凌曜的头，“那都是一家人。现在你还不理解，但妈妈都是为了你好。世界上不会有人像爸爸妈妈这样爱你了……”
凌曜沉默地听她说完，微微点头。屈鑫似乎突然看到了这些年错过的时光，她抚着凌曜逐渐宽厚起来的肩背，曾经总是摇摇晃晃往她身边跑的小人，现在已经习惯背对着她了，看他抛去稚嫩，她骄傲起来。
凌曜盯着她指尖飘荡的白烟，思绪飘渺。屈鑫低头揩去泌出的眼泪，凌曜觉察到了，问，“妈，你怎么了？”
屈鑫摇头，胡乱薅薅他的头发，手因情绪的激动有些颤抖，凌曜是她打造的离完美最近的成品，再进一步，再一点，她人生的宏图就差那一点就可以将整幅色彩涂抹完毕。
五点二十，聚祥福门前。凌曜被屈鑫拉着等待还未到的几位亲戚。
他心情沉闷，连多年练出的笑容都挤不出来。屈鑫无视了他的不满，见他大伯一家带着奶奶来了，赶紧迎上去。
凌曜趁着空当看了一眼手机，还是没消息。
左煜已经一天没联系他了。他还找了简语，也没得到消息。
为什么不对我说生日快乐？
凌曜跟在他们身后进了电梯。重回包厢，屈鑫将他带至桌前，又是一番吹嘘。
凌曜怔怔地看着她，他一直以来都不明白，既然他不重要，为什么非要他到场呢？
他想走，想去找左煜，如果联系不到他，就只能去找简语。总之，只要不在这里就好。
他的兄姐不喜欢他，共坐一桌对大家都是折磨。他不喜欢动筷后几个人窃窃私语避开他用过的菜品，就好像他是一场瘟疫一样，所以在桌上他很少主动夹什么菜。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几人之中只有他的生日是在假期，一年内，只需要在过年与今天体验一下这种感觉。
但今天这场孤立让他很难受，他想左煜了。左煜不会让他处在这种处境之中，如果是左煜……
他微微前倾，拿起筷子，一反常态地转动菜盘，一场无声的追逐游戏开始了。
很快将菜品全部品鉴完毕，他施施然放下筷子，看那几个兄姐一脸不情愿地将筷子伸出去。
凌曜嗤笑一声，原来这么简单就能让他们难受。
左煜的做法，找不痛快那就比比谁更不痛快，而且他还带了一个主场优势。
凌曜踢踢脚，靠坐在椅子上听长辈们闲聊，第一次在与他们的较量中取得胜利，脸上也不自觉挂起微笑。
“我就说，听妈妈的没错……”结束时，他们在门前送别各位亲友。
屈鑫打算去另一套房子休息，此时正拉着他喋喋不休，酒精让她微微兴奋，她一直反复着，“以后是你们互相扶持，妈妈都是为了你好，妈妈爱你，妈妈希望你有本事，不被别人看不起……”
凌曜小心地搀着她，以防被不平整的防水砖绊倒。打车把人送回家，到地方后，他预备把屈鑫送上楼，屈鑫从钱包里摸出几张纸钞塞到他裤兜里，“妈妈知道怎么走，你快回去学习吧。”
凌曜：“……”
屈鑫退开几步，“拜拜。”凌曜沉默地跟她挥手。
独自坐在车里后知后觉出饿意，凌曜猜想自己可能是为这餐饭一天都没好好进食，晚上将十余道菜品一一品味后，唤醒了他的肠胃。
他揉揉肚子，不太好意思再让自己师傅改目的地了。
左煜还是没消息。凌曜觉得更饿了，更多的是内里的虚空。
走进小区时，他收到了简语的信息——
“回来了？”
“来我家！”
“快点！不然你会后悔的！”
“你真的会后悔的！！”
凌曜：“……”
他婉拒了简语的好意，走过简语家的单元楼时，突然听到头顶传来毫无默契的男生二重唱的生日歌，两个声音都很熟，他带着心中的祈祷抬头，视线上移至简语家阳台时，他怔住了。
左煜跟简语一人捧着一个蛋糕在阳台上手舞足蹈，大声给他唱着生日歌。
刚过八点，正是一家人吃过晚饭温馨共处的时候，被他们俩一吆喝，不少人都出了阳台看起热闹。他低下头吸吸鼻子，实在是太难听了。
但左煜怎么在那？消失了一天，跟简语一起瞒着他，哪怕知道可能是想给自己过生日，但想到这一天的等待他就觉得牙痒痒。
“生日快乐！凌曜！生日快乐！”他们接力一样喊完这句话，凌曜依旧站在底下。
“愣着干嘛！上来啊！”左煜冲他喊完又伸手冲他比了什么，凌曜没看清，但从他的动作来看，估计是向他开了一枪。
他笑笑，在这两人重复生日歌，惊动其他邻居之前，走进了单元楼。简语已经在楼上帮他开了门，所以并未受到阻碍。
他走到简语家门前，门虚掩着。他深吸一口气，做好心理准备，拉开门。
“生日快乐！”
黑影扑面而来，他闭上眼。脸上忽然遭受重重的攻击，他后退半步，睁开眼，摸了一手奶油，他不可置信地看向笑得歪来倒去的二人。
但由于他半张脸上都是厚厚的奶油，头发上也挂了不少，看上去无比滑稽。
凌曜咬牙踏进简语的家门，简语惊惧地往后缩，并且毫不犹豫地指控了幕后主使。“左煜策划、左煜扑的，我是被他胁迫的。”
左煜：“？”
凌曜：“……”是左煜他就没办法了吗？
他将愤怒的眼神投掷到左煜身上，左煜毫无惧意地搔搔他的下巴，“走，带你去洗干净。”
凌曜被推着进了卫生间。看到镜子他才发现，这奶油呈现出一种白色与粉绿结合的诡异配色。
左煜用纸巾小心地擦去了他脸上的奶油，凌曜盯着他专注的眉眼，问，“你今天一天都在这？”
左煜点头，“对啊，来彩排。”
“你怎么不跟我讲话了今天。”
左煜笑笑，“在等我的生日快乐？”
这话他没期望得到回应，凌曜却承认了。左煜一怔，将纸团丢进垃圾桶，“我的祝福很重要吗？”
“很重要，非常重要。一直在等你的一句话。”
左煜拇指按着他的下唇，嗅着他脸上浓郁的奶油味，这味道不好闻，奶油经过半天的等待已经没了香味，再在脸上糊了一遭，微微有些腥臭。
左煜说：“生日快乐。”随即吻了下去。凌曜睁大了眼睛，他背靠洗漱台，揣揣不安地盯着那道没有任何防备的门。简语就在客厅，如果他开门进来了……
左煜放开他。“没想到我那么重要，那我下次早点跟你说。”凌曜点头，又在他的帮助下用水洗净脸上残留的黏腻感。
擦净脸，他准备出去，左煜却捧住了他的脸，鼻尖蹭上他的脸颊。
凌曜心跳加速，又要亲吗？但这么久没出去，简语会来找吧？但左煜要亲的话，这些假设也不重要。
左煜却只是轻轻嗅过他的脸颊，仔细检查后满意地放开他。
洗干净了。
凌曜拉住他，“不祝我点别的？比如心想事成天天开心之类的。”
左煜笑笑，“我的嘴那么灵，就不瞎用了。但你有了我，还有什么是实现不了的？”
凌曜：“……”我呸！
他们走出去，简语立刻将勺子放在盘中，抬高双手，以示清白。
左煜睨他一眼，带着凌曜在对面坐下。除去一些薯条鸡腿卤菜之类的小食，面前还摆了两个蛋糕，一个是纯白奶油，一看就是简语妈妈的杰作。
另一个……直白地显现了花花绿绿的特质。凌曜盯着蛋糕身上流线般交缠的粉绿配色沉默了。“这是……”
左煜自豪道，“我做的，结合了春天的特点，把我的感情全部融进了奶油里。”
凌曜：“谢谢。”他也没错过左煜话中的关键信息，几个月前，正是春天，他跟左煜在一起了。
三人将蛋糕分食后，又到了礼物环节。简语给了他一个巨大的盒子，分量奇轻。
拆开看后，他收获了三个无比巨大的文件夹。简语洋洋得意道，“我贴心吧？想到咱们高三了，专门给你定做的。有了这个，你再也不用担心卷子没地方放了。”
凌曜静默片刻，“很贴心，那么我该把它们放在哪呢？”
简语：“呃……”
凌曜：“谢了。”
左煜的礼物尺寸正常些，他单手去接，左煜却不放。“双手来。”
凌曜一愣，以为这人突然讲究起了什么礼仪问题，规规矩矩用双手接过。
光是掂着都能感受到重量，左煜手一松，凌曜猝不及防，双手往下落了几公分。“这什么？”这么重！
“自己看。”左煜骄傲地抬起下巴。
凌曜狐疑地拆开包装，映入眼帘的是紫黄配色的五三习题，全科的、几本《金考卷》、一本王后雄，还有几套真题。
凌曜：“……”
原来都是知识的重量。
简语叹为观止，他冲左煜竖起大拇指，“你给凌曜送这？你怎么想的？”
左煜理直气壮，“高三了，助他一臂之力。”
简语不忍道，“你有没有想过，这些凌曜可能都有……”
左煜：“是吗？”看到他二人的沉默后，毫不在意地甩甩手，“但这是我送的，能一样吗？是吧？”还轻轻踢了凌曜一脚。
凌曜抿嘴，左煜能找到这么多题也很不容易了，有些卷子连他都没见过。
简语没读出二人之间微妙的氛围，他沉浸在吃饱喝足的满足中，瘫在沙发上大剌剌道，“有什么不一样，你买的盗版？”
凌曜：“……”
左煜：“……”
良久，左煜深吸一口气，“你以后离徐乐苗远点。”
简语一脸震惊，“这么狠，我说中了，真是盗版？”
左煜忍无可忍，“离我们都远一点！”
凌曜叹了口气，悄悄给男朋友顺气。
他们一起收拾完残局就回了家。简语没送，他约了徐乐苗打游戏，说好了要带她炫爆全场，早就迫不及待赶他俩走了。
左煜把凌曜送到楼下，两人交谈了一会。四下无人，二人靠得很近，凌曜突然说：“要不去我家里坐一会？”
左煜挑眉，“可以吗？”
“我妈今天在另一个家里住。”凌曜刷卡开门，让左煜先进。左煜揶揄道，“有钱人啊，还有几个家？”
凌曜：“没几个。”
左煜笑笑，跟在他身后爬上楼。凌曜打开门，把自己的拖鞋给左煜，自己穿上了老爸的那双。
左煜一路跟着凌曜进了卧室。凌曜：“你跟着我干嘛？”
左煜：“我来你家不跟着你我难道还到处逛啊。”
凌曜：“……”
说不过他。
他把人带到客厅，在沙发上落座。左煜瞟了瞟，“你家零食都没有？”
凌曜摇头，“我妈觉得不干净。”
左煜：“……”
又聊死了。
左煜瞥见电视柜上的一个相框，他屈膝前行，凑过去看了看，是凌曜父母抱着小时候的他的一张留影。
他看了旁边的笔迹，一岁两个月。那时候的凌曜被父母紧紧挤在身体之间，这是一张很亲密的合影。
凌曜见他看起自己幼时的照片，有些不好意思地把相框盖下去。左煜按住他的手，“没看够呢。”
凌曜板着脸，“看我就行，他丑。”
左煜乐了，“你说你是丑小鸭啊，现在变成白天鹅了。”
凌曜搂住他，“你都一天没跟我说话了……你别看了。”
左煜一愣，回抱住他，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可能今天所有菜品甜份都超标了，不然怎么老觉得甜丝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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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P30
——高中生早恋日常3——
“今天想我了吗？”
“我们已经24小时没有见面拥抱了。”
“下次拥抱是不是开学？那我开始期待了。”
……
凌曜看着这些未读的消息红了脸，也不知是急的还是羞的。
左煜昨天仿佛抓到了他的新命门，并快速演练熟悉，成功在聊天中把人隔空气得发抖。
左煜突然又发了一句话：说到抱抱，我屁股还有点疼，你膝盖怎么样了？”
凌曜：……
他想起昨晚二人蹲在电视柜前相拥，他一直往左煜身上倾，忽略了二人正处于极不稳定的状态。
左煜苦苦支撑，直到他突然再发力把人压了压，失重感紧随而来。他膝盖重重地往地上一跪，跪骑在左煜腿上。
左煜捂着后腰，大喊「磕着我尾椎了」。
到底磕没磕着凌曜也不知道，因为左煜也没让他检查。倒是尾椎受伤的这位还弯着腰帮他检查了一下膝盖，两人滑稽地坐在地上闹来闹去。
凌曜的一串省略号伤到了左煜。
左煜：？
-什么意思？
-抱完就甩？
-是谁昨天抱着我差点哭出来？
-男人，无情。
-深情总被无情伤。
-你怎么不说话？你不是说我不跟你说话你不舒服吗？现在就是光我一个人嘚吧嘚了呗？你真是伤我于有形。
……
凌曜扶额，他的打字速度跟不上，看着左煜满屏的怨妇控诉，他直接拨通了左煜的电话。一响铃就被接通了，对方先发制人「哼」了一声。
凌曜：“……”
输了，在拼速度这件事上他永远不是左煜的对手。凌曜的思路被打断，刚在脑中成形的解释又变得缥缈起来。
左煜等了半天没等来一句话，迟疑道，“怎么不说话？你是在炫耀你的富裕？”
打个电话就为喘气，不是富二代还真做不出来这事。
凌曜问，“你在干嘛？”
“我在缅怀我离去的贴心爱人。”
凌曜：“？”左煜估计想到了他吃瘪的模样，捧着电话开心地笑了。
凌曜听着他轻快的笑声，揪着睡衣上露出的一根线头，“我没走。”
左煜：“跟走了没差。”
凌曜强调，“我没走。”
左煜：“行行行，你没走，走的是我。”
凌曜：“你也不能走。”
“你好专制。”
凌曜笑笑，“我刚才是在做题没看消息，你不要生气。”
左煜叹了口气，“我知道，找个学霸男朋友就有这种学习在我前面的觉悟。我就是为了解闷，等你做完题看到我的消息能开心一下。”
“左煜……”
他的声音低低的，有数不清地缠绵，那些线顺着通讯勾住了左煜的呼吸。
他顿了顿，说：“我能力有限，就想高三能帮你释放一点压力。”
凌曜蜷着身子，“一直陪着我就好了。”
左煜愣了一下，说：“那不是理所当然的？”
“嗯！我也陪着你，给你讲题，我们一起加油。”
左煜：“……”
后面的步骤可以跳过吗？
开学那天凌曜早早地到左煜门前等着了，开门后，他看见客厅里堆放了几个箱子，其他卧室房门大开，那几位室友也在各自忙着整理。
左煜把人带进房间，门锁合上，凌曜就从身后抱住了他。左煜艰难地转过身，搂着人一摇一晃。
凌曜埋在他肩颈之间，深嗅属于他的气味。“我不想开学……”凌曜闷声闷气地说。
左煜有些讶异，却没开口，只安静地听他讲述。“高三了，我好累，以后就没时间聊天了。”凌曜说着环在他腰间的双手不断收拢。
左煜感受着他的焦虑，耐心地劝慰他，“没事，我就在你旁边。你忘了吗？我很灵的。你的担忧都不会成真，因为我一直都在，我会在你开口之前察觉你的需求。”
“真的？”
“我不说谎。”左煜笑道。凌曜想起以前他也曾用这「诚实」把他堵得哑口无言。
而现在，终究是心态不同了，听着这话他只觉得甜丝丝的，好像连同未来数十年都一起有了保障。
现在他就是暴风雨中航行的掌舵手，他临危受命，拼尽全力要带着他们走出风浪带，资源耗竭也无所谓，补给站就在不远处，他可以以自毁的方式冲过去，再用可计量的方法修复这一切。
正如凌曜所言，开学后他一直很疲惫，上课打呵欠的频率直线上升，下课就趴在桌上睡得昏天黑地。
左煜盯着他眼下的青黑，不满地问，“你晚上回家还在学习？”
“没有啊。”凌曜滴了眼药水，眼珠颤动着将药水晕开。
左煜蹙了眉，“那你几点睡觉？”
凌曜想了想，“十二点多吧？”
左煜看着他布满血丝的眼睛为难地摸摸脑袋。那不是跟以前一样？怎么会变得这么疲惫。
左煜猜不出原因，只能尽力给凌曜提供最好的休息环境。怕他在空调底下感冒，左煜直接用衬衣盖住了凌曜的脑袋，心是好心，但被闷醒的凌曜难以克制地起了杀心。
在凌曜昏沉的这段时间，左煜成功做到了很多以前只敢在脑中想想的事。
大部分人趴两节课就缓过来了，凌曜却是每节课下课都要趴下休息，左煜以为了保障他正常睡眠时间为由，第三节课开始就疯狂作乱。
包括但不限于在他入梦的边缘疯狂在他耳边叨叨要他叫哥，而凌曜为了片刻安宁哑着嗓子一遍又一遍叫哥；
或是要他学小狗的摇手乞讨姿势，欣赏完凌曜百依百顺的样子，他就会放人舒舒服服地眯上几分钟，上课时就掐着他的脸蛋把人叫醒。
左煜觉得这样的生活非常不错，有了课余活动，他的清醒时间大幅度上升。
毛烈坐在他们身后，看左煜一会戳一下凌曜的脸蛋，一会捏捏凌曜的耳朵，睡着的那位同学很安详，像是长眠。
但凌曜的昏沉时光很快结束，左煜对此十分惋惜，他尚未预见自己悲惨的未来。
教室后方的黑板报已经变成了洋流图，在大洲的版面上标注了一些比较重要的国家与时区。
凌曜觉得那是个不错的方法，他颇有预见性的堵了左煜所有拒绝的理由，用几天时间练出了一点画图的技能，画好板块图，要左煜自己标注洋流、国家、分界线以及时区。
偶尔会将历史合用，做一个默写板，在对应的板块上写下他们需要背的大事记。
左煜写得要吐，凌曜懒洋洋地撑着下巴，严格把关秩序，杜绝一切作弊的可能性。
左煜只觉得大脑过度运算了，不然怎么总感觉耳朵噌噌的往外散着热。
放下笔，双手捧着将答卷递到小凌老师面前。凌曜检查一遍，答得好，大发慈悲放他玩一会，出错太多，咬牙切齿看他跑出去玩。
拿他没办法。
左煜在这种魔鬼训练之下，打盹都梦到自己抱着一根硕大无比的笔漂洋在海上，他被冲来冲去，在呛鼻与刺痛之中模糊地辨别岸边的景色特征，但他意识到自己深处何处时，就会被快速袭卷至另一个地方。
他在窒息感中醒来，眼前灰白一片，伸手扯下来，是一张纸。凌曜看着他，“醒了？”
左煜点头，那逼真的痛苦让他仍感到后怕。凌曜瞥见他的神色，“憋着了？”左煜继续点头。
凌曜嗤笑道，“你继续捂鼻子呗，指不定哪天就给自己捂死了。”
左煜：“？”
难道说在梦中为了避免呛入太多海水而抬手捂住口鼻的动作在现实也完美演绎了？他说：“那你怎么不帮我把手拿开？”
凌曜觉得很冤枉，“一动你你就哼唧，到时候同学们以为我对你干嘛了。”
“是吗？”左煜狐疑道，“这纸是什么回事。”
“你捂自己的样子真的好丑，我怕吓到其他人，帮你盖的。”
左煜：“……”总感觉是给尸体盖上白布。
凌曜描完最后一笔，新的图送到他面前。熟悉的中国地图，凌曜要他标简称省会，标注山脉与河流，顺便写下当地的集中资源与形成原因。
左煜看着地图沉默了，良久，他说：“今天能不能放过我？”
“为什么？”
左煜：“我刚才做梦，梦到我差点被洋流淹死。答对名字我才能换到下一个地方。”
“做梦里在学习，这进步也太大了吧！”
左煜：“……”重点不是学习好吗！
他一脸哀怨地填起了图。凌曜为他剥了一颗大白兔奶糖，喂到他嘴里后，温柔地抚着他的背，“乖——”。
左煜一阵恶寒，被比自己小的男朋友以一种长辈的姿态呵护，这感觉真是让人不爽。
他愤愤地咬开奶糖，然后大牙成功黏到了一起。他捧着腮帮子龇牙咧嘴拯救牙齿，凌曜惊恐地看向他：这么难吗？
牙齿成功脱险后，左煜说：“以后注意一下跟我说话的态度。”
凌曜眨眨眼，“嗯？”什么意思？刚才说了什么吗？看不出来左煜还有点大男子主义？
“不要学何铭，不然我老感觉你是想取代我爸。”
凌曜不开心了，皱了眉，“我是想哄哄你，你怎么不领情呢。”
“换个方法吧……”左煜沉思片刻，“比如放学到我那好好哄？”
二人睁大眼睛对视许久，凌曜先移开视线，“我跟你说正经的呢，你别往其他地方引。”
“我也没说不正经的啊……”左煜觉得好冤枉，“难怪你前几天那么困呢，晚上一个人在被窝里都琢磨什么了？”
凌曜：“……”为什么到最后受伤的都是我？
左煜不依不挠要他详细介绍一下，凌曜面无表情地举起钢笔，“写你的题。”
在凌曜的暴力辅导下，左煜第一次月考看到试卷就笑了。他甚至能无声地哼着调子，踩着节拍把题做完。
“这次感觉怎么样？”凌曜问他。教室里，大家吵闹着将桌椅复位，凌曜放好收纳箱，支好小餐桌。
“我觉得两百分打底。”左煜估了一个保守的分值。凌曜点头，夸了一句不错。左煜凑过去，“没啦？”
凌曜：“？”
左煜：“你得多夸夸我，多抚摸我，鼓励我。”
“行……”凌曜竖起大拇指，灵巧地晃动着，“左煜真棒，左煜厉害。”然后伸手搔搔他的下巴。
左煜：“……”
怎么老喜欢动手动脚呢。
出成绩那天，凌曜比左煜还上心。他的总排名上升了不少，地理单科排名甚至只有两位数。凌曜很惊讶，“行啊你，不愧是做梦都在学的好孩子。”
左煜：“……”他看着凌曜的成绩，有些不安。凌曜这次的总排名在年纪27位，第一考场的最后半截，后边的减号无比刺眼。
左煜说不清自己心里的感觉。凌曜家中的情况，他居然优先关注自己的成绩。
他替凌曜难过，是不是不花时间为自己画图，他就能多点时间自己学习，也不会退这么多了？
左煜觉得自己好像一个罪人。
凌曜看到自己的成绩，愣了一下。更让他惊讶的是左煜的反应，怎么比他还懊恼啊？
他开口道，“干嘛呢？高三了，有人发力往上追，很正常嘛。下次我又能回去的。”
左煜看向他，这人云淡风轻地安慰着，但紧咬的嘴唇还是暴露了他心中的情绪。
左煜很想抱抱他，想跟他说没事，你一定可以再比回去，一次比一次好。
周围都是急着看成绩的同学，他牵着凌曜回到座位，准备开口安慰时，凌曜翻开文件夹递给他几张A4纸，是他自己总结的错题集。
“我不要，你自己费心费力抄的，我老捡便宜算什么啊？”
凌曜笑笑，“给你，我愿意。”
左煜：“……”
放学时他跟凌曜打包了两份特色罐汤粉去了他家里。凌曜放下打包盒，等着左煜拿来小碗。
他不太好意思在客厅里乱钻，毕竟不是这里的租客，怕打扰到其他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