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俩分什么你我？”还是抬着下巴把钱收下了。
高考那几天，屈鑫负责接送，左煜陪着何铭一起在操场守着。
凌曜过来，他赶紧递上矿泉水与巧克力，“老何特供爱心物资。”
“谢谢何老师。”
何铭摇头，感慨地看着他们。
校门口有架好的摄像机，随时准备抓人采访。
凌曜没带手机，结束后会直接被屈鑫接走。左煜陪何铭解了会闷，决心避开考完的人潮，晃着走出去了。
“出来了出来了！”
“同学，你是高考生吗？”
左煜犹豫了一下，“是。”
“你觉得你的发挥怎么样？作为第一个走出考场的人，看你的状态也很悠闲，是不是已经胜券在握了？”
左煜对着摄像机眨眼，“我都被录取了，是很悠闲啊。”
记者：“啊……”
左煜：“我先走了哈，你采访他们吧。”
记者：“……”
左煜的这段对话居然在本地新闻上被播了出来，群里有人在吃晚饭时看到了新闻，立刻广而告之邀请一班全体同学欣赏一位冉冉升起的巨星。
凌曜正在跟左煜打电话，听到他那边不断有呼入的忙音，问，“你有事？”
左煜皱着眉头挂掉一个又一个，“没事啊，可能是看到我上电视了。”
凌曜：“什么？”
“我下午接受了一个记者姐姐的采访，我还以为我这种素材不会被放上去呢。”
凌曜打开电视，“哪个台？”
“现在都放过了吧。”
“我晚上看重播。”
左煜：“……”
拿毕业证那天，何侑抱着一个拍立得出现了，她找班里的同学合影。
跟凌曜他们合照过后，凌曜叫住她，有些不好意思地问，“能不能给我们俩拍两张？”
“可以啊。”何侑欣然接受。
第一张照片，两人规规矩矩并肩而立。看成片时，左煜凑在何侑耳边说了什么。
何侑震惊地看向他，被左煜一副「信我」「小事情」的表情挡回来了。
他们再次退到刚才的位子。何侑举着拍立得，大喊，“一、二……”
左煜突然凑过去亲了凌曜一下，凌曜睁大了眼睛，快门声响起。这张突然的相片还是产生了。
左煜摩拳擦掌，期待着成片效果。
何侑把相纸交给他们就去找寻下一个目标了。两人私底下已经不怎么脸红了，但左煜刚才那一下，又激发了凌曜的含羞草属性，现在别扭地站在他身边，又气又羞。
怎么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突然亲他呢。
左煜把相纸递到他眼前，画面中，凌曜笑容微展，脸上的惊恐只露了苗头，眉毛挑起，双眼圆睁，左煜闭着眼亲上他的侧脸，身后是发黄的草地与交错的人影。
凌曜点头，伸手欲接。左煜却把相纸揣进包里，“干嘛？这是我的，灵感是我想的。”
凌曜：“……”
出成绩后，屈鑫拉着他分析了一下，给出选项，看凌曜填完后心满意足地去了公司。
在她走后，凌曜反锁家门，将志愿重新改过，出于某种不信任，凌曜将准考证随身携带，并且第一时间修改了密码。录取以后，他才告诉屈鑫。
屈鑫不满却也无可奈何，没事就嫌他没见识，她给选的学校名头不都挺大的？选S大干什么。
这种不满在亲戚对凌曜的夸奖中消散。凌曜原本想着，要是屈鑫这个暑假都不搭理他，他就跟左煜一起来个毕业旅行。左煜找了个地方打工，小金库再次充盈。
“咱们明天出去玩……”屈鑫收拾着行李突然对他通知道。
凌曜措手不及，跟着屈鑫踏上了旅程。
他们去了沿海一带，从繁华的都市到古色古香的小镇，屈鑫一路都在讲电话或处理事宜，凌曜独自欣赏沿途的景色。
在那的第四天，他们早上起来去吃热门的早点。凌曜却在门店内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是左煜……
昨晚他们还在电话里闲聊，凌曜抱怨每天要走好远，跟他说打算早上去吃吃当地有名的早餐。
结果第二天早上，在人满为患的早餐店里，左煜跟余荇他们就坐在那里。
他呆呆地走过去，左煜擦擦嘴，背上包，像不认识他一样走开。
“去坐着。”
凌曜恍然大悟，把背包放上餐桌占了位。
“你怎么来了。”凌曜打电话问他。
左煜正挑着小摊上的物件，闻言道，“我跟我哥他们出来玩，谁知道这么巧，咱们居然在一个地方旅游。”
“是吗？”
“不然呢？”
“好吧，那你玩得开心。要不要我给你推荐推荐？”
“可以采纳。”
这五人再次重逢，依然装作不认识擦肩而过。凌曜忍着笑，有滋有味地看起周围的景色。屈鑫见他心情大好，还以为是自己的功劳。
他们的毕业旅行，在这种瞒天过海之下，到底是做成了。
作者有话说：
毕业了！
开头写的凌曜视之若珍宝的条条还有人记得吗，“我很快回来。”心碎点烟･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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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39、P36
——新生——
凌曜的这个暑假享受到了过去十几年都不曾经历的优待，屈鑫请了年假，带着他从沿海开始一路玩回W市，虽然在过程中她并没有放下自己的工作，大多数时间两人都各自待在酒店房间里休息。
但不可否认，从凌曜记事起，这是最长的一次陪伴。行程过半时，连老爸也加入了队伍，凌曜不再孤单。
但事后想想，凌曜还是更愿意待在酒店房间。
那感觉怎么说呢，跟一个无比亲密却无话可说甚至只能相视一笑的父亲结伴游玩，凌曜把它称为噩梦。
到底是平时交流太少。
但凌云志好像并没感受到尴尬，他始终笑眯眯的，挂着一副慈爱与幸福的神情，像一个弥勒。
他认为自己的儿子只是内向与腼腆。因此，对这种交流渺渺的父子档，他是乐在其中的。
他忽略了，再内向的人在至亲面前也不会只能挤出几秒的笑容。
凌曜第一次真切感受到了为什么左煜总说何铭像个操心的老爸一样爱着他们班里的每一个人了。
凌云志和何铭看他时的神态，不说如出一辙，说是一模一样也全无问题。
何铭跟他说的话还更多一些。
他们把买来的特产放到屈鑫面前，选什么牌子、什么样的包装、大小分量，全部都有严格的要求，「百年老字号」也得选比人家多一年的，堪比星级酒店采购。
凌曜捏捏骨节，不出意外地获得了皮肉刺痛的体验。屈鑫把东西理了一遍，叫来快递送回了家。
“明天晚上去吃饭别忘了，升学宴，奶奶都想你了。”屈鑫头也不抬。
凌曜闻言沉重地闭了眼，他们明天一早的飞机，他很疲惫。
在这个月里他发现自己可能有点认床，晚上躺在酒店的床上辗转难眠，跟左煜打电话到后半夜才能慢慢入睡。
但他忘了，任何人突然频繁地换起了住处都会迎来适应期。
他跟左煜诉苦，左煜敲着键盘，一边使唤队友一边跟他说：“升学宴嘛，我也要搞，能收红包呢。”
凌曜头悬在床沿，往下倒垂着。高考前的焦虑都没让他生出多浓的黑眼圈，短短一个月，这黑色都快挂下巴上了，这一脸的疲态，很难让人把他与高考生联系起来。
“你不想去也没办法嘛，这应该是你妈妈最后一次能为你的事宴请亲朋了。”
凌曜猛地起身，“嗯？！”
怎么感觉他命不久矣了。
“难道不是吗？你想想，你又没法办婚宴，没了婚宴后面什么满月周岁金婚银婚什么都没了。”
他说的是事实，但凌曜还是问道，“谁说我没法办婚宴了？”
左煜愣了下，“你要跟谁结婚啊？”
凌曜语塞，又说：“那我还有乔迁宴呢！”
左煜轻啧一声，“你都能买房子了还要阿姨给你办酒啊？”
凌曜犹豫了一下，心说这房子估计也是爸妈给买好了通知他拎包入住就行。
左煜从他这几秒的沉默中也悟出了这个理，他重重地叹了口气，“这就是阶级差异啊。”
凌曜：“那我又不是不给你住。”
左煜结束游戏，活动着筋骨，“给我住干嘛？你留着结婚呗。”
“左煜。”
“听着呢。”
“你对我能别这么牙尖嘴利吗？”
左煜委屈，“那不是你说你要结婚。”凌曜闭眼做起了深呼吸，左煜听着他的动静一下子想歪了，“你干嘛呢？血气方刚啊。”
凌曜：“你就气我吧你。”
在家里简单的洗漱后，他们就出发前往定好的酒楼。凌曜盯着LED屏幕，颇为绝望地看到了自己的名字「热烈祝贺凌曜同学以647分的高考成绩考入S大」，门前还有一块半人高的红色立板张贴了同样的内容。
屈鑫在亲戚的祝贺下笑开了花，她强硬地拉着凌曜一起进入谈话中心，却并不为他铺话，在凌曜反应稍显木讷的时候，钳在他腕子上那只着了漂亮美甲的手就会扼一下。
凌曜觉得很茫然，这志愿不是一开始让她唾得一文不值吗，现在怎么锣鼓喧天，脸都笑红了。
他被拉着一路敬酒，听屈鑫跟他们说漂亮话，全程缩在后头走神。
“我想回学校上课了，在学校舒服多了。”结束这辛劳的一天，凌曜躺在床上，熟悉的味道给了他极大的舒适感。
“你才解脱多久啊就怀念上了……”左煜毫不留情地吐槽。
这可能是他永远无法理解的问题。家里待着不舒服，怀念哪不好，非得怀念学校。他问，“注册好了没？”
凌曜：“马上，想号呢。”
两人准备注册一个WX，最近发现这个APP越来越流行了，两人商量着注册一个账号，再搞个情侣头像来玩玩。
找头像就废了不少力气，网上流行的他俩又各有嫌弃的点，左煜嫌图片花里胡哨晃眼睛，凌曜嫌内容幼稚。
掰扯了一晚上还是决定各换各的，找个色系或风格差不多的就行。
“我弄好了……”凌曜说，“我加你了。”
“这么快？”左煜有些惊讶地通过了申请，给他发过去一个表情包。
凌曜说：“我注册好就跳了一长串推荐好友，我就加了你。”
“你还有一长串推荐好友？漂流瓶里的吧。”
凌曜：“……”
凌曜的生日，也是成人礼，也被用作送别宴，承载了很多，屈鑫在凌曜的再三推拒下，放弃了计划中的大排场，只定了一个包房。
凌曜对左煜说：“你算漏了，光是生日我妈都还能办好多场。”
左煜点完小金库，不留情面对他说：“那你什么时候能独立过生日呢。”
“呃……”凌曜觉得这话带绵刺，可能是没给左煜表现自己的机会，于是乖巧低头，“对不起。”
左煜：“a我又没怪你！”
“真的？”凌曜有些疑惑，听这话也不像啊。
左煜没好气道，“我可管不了那么宽，而且再过两年哪来这样的机会跟家里人一起，要再等几十年才能以生日为由坐一张桌子上。”
凌曜：“你说的有理，这可能是我为数不多的主场了。”
左煜：“？”
凌曜：“我要抓紧时间，给他们找点不自在。”
“谁？你要干嘛？你怎么了？嘟——嘟——”左煜眨眨眼，迟缓地拿下手机。刚才听到了什么？凌曜要给人找不自在？
是自以为别人不自在了，还是真的能做到？
左煜的好奇心一下子被勾起来了，他责怪自己居然忘了问凌曜今天要在哪个饭店。
“左煜，我给你弹了一床新褥子，你赶紧把你的行李收拾好。”刘婷喊道。
左煜连忙跑出去，看到老妈抱着半人高的棉絮走了进来，手臂上都挂着亮晶晶的汗液。
左煜伸手勾着棉被上压实的红线芯，“妈，我去的是北京！首都！那还买不着棉絮？”
刘婷责怪地拍开他的手，不开心地说：“那能一样吗？我给你打的多厚实啊，你瞧瞧。到北方就怕冬天不暖和，我还让你爸给你买了电热毯暖手袋加湿器，你自己收拾收拾啊。”
“我西天取经去了啊，这么多行李，又没个沙师弟，我走得掉吗？”
左煜崩溃地抓着头发，“而且学校有暖气，电热毯暖手袋拿来干啥啊。”
刘婷看他两眼，“是吗？”左煜点头，她想了下，说：“那暖手袋带着吧，你在路上能用。”
左煜：“我去的是北京，不是北极。”
刘婷：“笑话，你有本事去个北极我看看？不要拉倒，不要我自己用。欸，我还不给你了。”
“你自己用吧，反正爸值班你缺个暖被窝的。”话音刚落，耳朵就被刘婷给拧起来了，左煜龇牙咧嘴跟着晃脑袋。
开学前几天，左煜把父母沉甸甸的爱用快递寄走了。他再次感叹，唐僧要是在当今社会，直接上T宝下单就行了，哪还用走那么远浪费那些日子。
凌曜原本想跟左煜一块去学校，奈何屈鑫要送，只能撇了嘴看左煜乘列车一路给他分享路上的见闻。
左煜带着江眠余荇两个劳力，阔绰地表示要承担他们上京的费用，但仍选择了列车。
左小松鼠将存储做到极致，高考完亲戚们给的红包还有爸妈的私人奖励，直接把他的小金库抬到了快六位数的程度。
简言之，这是一只睡在金山上的小松鼠。
他们提前一天出发，左爸爸开车送他们到车站，三个半大小子挤在后排提前吃起了刘婷为他们准备的零嘴。
分别时左煜也有些难受，他抱过父母，一步三回头地进了站。
江眠二人拖着行李走在前头，给他留出时间消化情绪。
第二天，三人在学校里走走看看，余荇大摇大摆，看起来一个扫荡学校的恶棍。
江眠踢了他一下，余荇立马收了张牙舞爪的架势，正常站好。
江眠勾了下唇，假意凑过去同他讲悄悄话，实际轻轻亲了一下他的耳廓。
余荇高兴了，眉飞色舞，甚至打算留下来等凌曜到了也帮他收拾。
凌曜此时正在飞机上，他拉下遮光板，卧好准备休息。
他又失眠了，据他分析，可能是马上要入学了兴奋，以及好久没见到左煜的欣喜。
落地后他们先找了个餐厅吃饭，屈鑫打车跟他去了学校。
宿舍在二楼，打开门，母子二人都有一瞬的失语——房间很小，两边各两张上下铺，逼仄的空间内还放了一张大长桌，有一扇窗。
凌曜到时其他床铺已经整理完毕，空无一人。他叹了口气，放下行李箱开始整理。
屈鑫站在那有些无聊，这房间一览无遗，根本没个审视的空间。
她随手抹了一下，“咦，还挺干净。”
凌曜说：“人家应该收拾过了。”
屈鑫皱着眉，“要不别住宿舍了，我给你租个房子。这么多人一起住，怎么学啊。”
只要其中一个人有什么不良嗜好，其他同学很快就被带上了。屈鑫拒绝此类事件发生。
“再说吧，刚开学呢，还要军训。”
“什么时候军训啊？”
“好像等国庆节以后去哪来着，反正到那住得比这还差，先适应适应吧。”
屈鑫皱着眉，“那行，你先适应适应，我去给你看看房子。”
凌曜：“好。”
他其实很想让屈鑫不要浪费钱，但这拥挤的八人间，凌曜本能地排斥。
屈鑫跟他一起吃了晚饭就去酒店了，第二天一早回W市。
她一走，凌曜就给左煜打了电话，他在操场上等了一会，便见着人跑过来了。凌曜往那处走了几步，两人在路灯前相遇。
让一对刚结束高考的热恋情侣两个多月都只能通过电子设施见面，这实在太苦了些。
这一见面，千言万语堵在那，却是不知怎么开口。毕竟在外面，也不好弄得太明显，两人只能绕着操场一圈圈走，胳膊时不时碰一下，好像就这样回到了高考前在六中操场上散心的日子了。
“你的宿舍怎么样？”凌曜问。
左煜脸上浮现出痛苦，“我从未如此渴望过鼻炎。”
“不至于吧！”
“我们宿舍一股古龙水味儿，盖脚臭味的。唯一庆幸的是我睡上铺，远离污染源。”
凌曜笑了下，小声说：“其实我可想你了，但刚才见到你又觉得什么都够了，满足了。”
“你的意思是两三个月见一面你就满足了？”
凌曜：“……”
“要不要加个什么学生会组织啊。”左煜盯着支起的遮阳篷问道。凌曜收回目光，“算了，没兴趣。”
“兴趣要培养的嘛。”左煜拉着他挤进去，帮他选了两张申请表。
凌曜有些犹豫，但左煜已经填起来了，他问，“你想好了？”
“专业对口，体育部。”左煜说。
凌曜挑眉，想来想去，还是填了那两张表。反正也不一定录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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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头，刷个脸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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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P37
很大一段在ALVIN1_；
大学生活还不错，除了上铺的室友晚上翻身过于频繁带着凌曜一起共振、没有明确的目标导致暂时的困顿迷茫以及，缺了的旅行。
他们经常会出去吃饭，左煜用手机给爸妈拍下自己的滋润生活，偶尔还会打个视频。
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凌曜缩在对面，小心压低存在感，争取连衣摆也不要出镜。
毕竟有一大桌子菜，左煜同学也不是猪，于是他的存在就直接被抖出来了。
出乎意料的是，左煜妈妈对他很热情，但好像也在意料之中？毕竟左煜也是那样外放炽热的人。
左煜又在拍照了，橙黄的灯光衬得那只烤鸭油色更亮。他转动餐盘不断调整角度，凌曜打趣道，“你现在就像一个摄影师，看这烤鸭的眼神毫无欲望，只有对美的追求。”
“追求烤鸭干嘛，追求你就够了。”
凌曜：“？”
他瞟了一眼在附近的服务员，抬脚轻踢了他一下。左煜被这调情似的行为逗笑了，“踢我干嘛，我又没说瞎话逗你玩。”
“你嘴上没个把门的。”
“那得拿502把你粘过来才能有个把门的。”
凌曜冲他皱了鼻子，摆出一副凶狠的模样。左煜看他一眼，“饿急了？吃块春卷垫垫。”凌曜无语地端正身体，等他拍完。
“你不给你妈看看你吃了什么？”左煜放下手机，擦擦手后捻起一片春卷皮。
“不了，她可能更希望看到我给她看我又学了什么。”凌曜耸肩。
“那可不一定……”左煜嘬掉指尖沾到的酱汁，咂摸两下，“万一距离产生柔情……这样，一会把照片发你，你拿去用吧，我不追究你侵权。”
凌曜摇头，“算了，我怕一会没胃口吃饭了。”左煜愣了下，无奈摇头，将卷好的烤鸭递给他。
凌曜低头咬了一口，满足地抬头，握住他的手腕将剩下的半截递至他嘴边。左煜挑眉，“用我的花献殷勤？嚯，鸭皮都没留一口。”
凌曜拉回他的手，吃掉剩下半截，嘴里塞得满满地又开始给左煜包。
怕他再挑剔，凌曜夹了三四片鸭肉在里面，裹上葱丝黄瓜，封底蘸酱。“喏，满满的。”
“你以为你感冒灵啊？”左煜含糊不清地吐槽道。
结束跟左煜的约会，上楼的间隙他拨通了跟屈鑫的电话。不得不承认，离家后还真有些思念屈鑫的声音了，虽然永远只有套路般的三句来回。
凌曜打开宿舍门，地上堆了几人的行李箱、盆和热水瓶，虽然他们尽力整理了，但条件有限，东西的使用频率太高，很难维持原样，实在发挥不出什么。
“我今天去吃了烤鸭……”凌曜抱歉地冲室友笑笑，带上门站在走廊上继续讲电话。
“哦，你们学校食堂还挺丰富。”屈鑫心不在焉道。
“不是食堂，我出去逛了一下，下次……”下次再来北京，咱们也可以试试。
但这话没能说出口。听见前半句屈鑫就有些无语了，她说：“你又出去？还下次？你是不是觉得天高皇帝远我管不着你了？你努力那么多年，违背我的建议自己填的学校就是去玩的对吧？
我看你能玩多久，人家入学就想着入党、加什么学生会、保研考研，你呢？你还有心情逛？
“我也不是要教训你，但曜曜，那么多年都过来了，最后四年……最多七年，你再多拼一把行吗？这都是为了你以后啊，你看现在大学生这么多，你还在北京……”
“我知道了妈……”凌曜哑声道，“下次不会了。”
不会再自作多情企图分享些什么了。
屈鑫满意点头，又叮嘱了些话才挂了电话。
凌曜摸摸裤兜，没有烟。这段时间天天跟左煜一起，都忘了要买点烟来备着了。
凌曜其实觉得大学好像是来放假的，高三被拖欠的假期全部被补上了。中秋刚结束，学校发的月饼都还没吃，又要放国庆了。
左煜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凌曜瞧着他的架势，也期待起他准备做些什么。
左煜给了他一张手绘的线路图，国庆七天，从北京自驾一路去内蒙，计划耗费五天时间，图上标注了目的地之间的距离与可欣赏的地点，还有停脚的服务站。凌曜不住点头，他将纸折好，问，“你带驾照了？”
左煜大惊小怪地看他一眼，“当然，好不容易考下来的，肯定随身携带。”
这黑色的小本让他在过去月余的烈日下又黑了一层，左煜对它又爱又恨。
凌曜为难地搔搔脑门，“我记得，新手一年之内不能独自上高速。”左煜兴奋劲不减，“你陪着呢，不是独自啊。”
凌曜不与他打趣，“我是说，驾龄久一点的司机。”
“没事，也不一定查得到啊。”
“节假日是检查的重点吧。”
左煜：“好吧，那我去看看票，不过现在应该没有软卧了。”
凌曜笑笑，“没事。还有我们住哪？你没有写任何跟住宿有关的，呃……吃好像也没有。”
“我本来想说自驾就睡车里，到时候再看吧。”
凌曜撇嘴深吸一口气，眉眼都是不认同，“我们要重新做做计划了。”
左煜蔫了，“好吧，但可不可以先吃饭？”
“行。”
9.30日晚，他们便带着行李搭上了列车。
凌曜不喜欢车厢里的味道，腥臭的呼吸、作呕的体臭还有没来得及挥发掉的食物味道，就像一个吭哧运行的高危锅炉，里面盛满了危险气体。
他搭了一件牛仔外套站在过道上，睡眼惺忪地打了个呵欠。
月光映在大地上，树影更深一层。
“怎么不睡觉？”左煜不知什么时候也醒了。凌曜摇摇头，将食指横在人中。
左煜懂了，他在包里翻拣一下，找到一块香皂，用纸巾包了一层递给他，“拿去睡吧。”
凌曜挑眉，嗅了嗅，是清新的柠檬味。他舒心地翻上床，左煜敲敲他的床板。凌曜探出头，用气声问，“怎么了？”
左煜两指并拢在唇上印了一下，抬手触到他的嘴，“给你上个封印，好好休息。”
凌曜喜滋滋地「噢」了一声，卷着被子朝着墙壁躺好，一双腿激动地在被子里踢了好几下。
左煜闭眼笑着，他听到动静了。
清晨，他们提着行李下了车，一出站，两人不约而同拢紧了身上的外套，对视一下，赶紧找起了车。
进了酒店，两人就赶紧洗了个澡。在火车上睡了一晚，现在觉得浑身痒。
“时间很多，我们先休息，睡醒了再出去。”左煜拍拍床。凌曜钻进去，埋在他怀里。“你不嫌闷啊？”
凌曜摇头。左煜往下滑了点，亲亲他的额头，“休息吧。”
出于某种对旅途中可能附赠的一些未知情况的期待，两人避开了订房间的话题，只订了一间商务房。
现在，两人久违地搂在一起入了睡。
一觉醒来已是下午。左煜拉开窗帘，让外边的阳光晃了眼，他伸手遮了遮，“早上还不是这样的。”
凌曜懒洋洋地从后面搂着他的腰，左煜摸着他的手进行着安抚，“去吃饭？一会随便转转。”
“好。”
两人翻出卫衣，再在外面搭了一件外套，做足准备后出了门。
最紧要的是满足胃的需求，他们跟着攻略找到了一家羊肉馆，左煜手上还提着一兜羊肉烧麦，等菜的过程中他们靠这几个烧麦回了魂。
“还是得租车……”左煜说，“不然就得包车走，划不来。”
凌曜有些犹豫，“你一个人开车我怕你累，出来玩要玩得开心，包车吧。说不定客运站有往返的班车，一会去看看。”
左煜低头嘿嘿笑了，说：“行。”
在酒店前台的推荐下加了几个包车的老板，聊下来后两人撇着嘴半天没说话，那价格太吓人了，心里都觉得不值当。
“要不，租个车，车程超过三小时的地方咱不去了？”左煜跟他打着商量。凌曜痛苦地揉揉眉廓，“好吧。”
时间这么一框，他们制定的计划又有了调整。第二天一早就出发去了租车公司，他们决定开一天车在市区内转一天如此交替，免得让左煜累着了。
十月的草原不是他们想象中绿油油的样子了，青黄的草苗埋在地头，远看与黄土无差，巨大的风力发电机驻扎在草原上，牛马闲散地在地头踱步。
“啊，大自然。”凌曜把车窗升起来。
他们缩在车里，刚才下车让风给扇回来了。
“我说，就这么坐着？”凌曜说。
“那你下去吧。”左煜在包里找东西，出门前记得有放帽子进去呀，怎么找不着了。
凌曜从身侧摸了个东西出来戴上，左煜一看无语了，“你什么时候拿的。”
“你开车的时候。”
左煜：“……”
“下车吧，我给你挡风。”
说是挡风，不如说是给凌曜拴了个绳，都没左煜高呢，让风刮得走路都走不利索了。
左煜跟在后边一直笑，凌曜被他笑得有些恼，一步步全是狠狠蹬下去，要是左煜步子迈大点，那只脚就没法要了。
“骑骆驼去吧……”左煜往反方向指了一下，拉着人走过去。
凌曜非要骑他前面那只，怕被人抢了，大有直接往上蹦的架势。
骆驼起身时，凌曜嘴里发出惊呼，神态惊惶，身体紧绷着往后压。
左煜在后面用手机录下了他的狼狈，摄像模式还没关呢，他的骆驼也被指挥着站起来，他猛地往前一扑，镜头里突然黑糊糊的画面显示了他的狼狈。
午餐在当地牧民家里解决，左煜跟摩托阵营中的一位大哥交谈了会，冲凌曜招手引他过来。“上车，去大哥家里喝奶茶。”
凌曜盯着那看上去有些「瘦小」的摩托，踩着踏板上去了。
左煜扶着他的胳膊往上一跃，在三个成年男人的重压下，凌曜明显感觉这车往下缩了一点。接着他皱了眉，有点不对劲。
出发后他才意识到不对劲是什么，一辆摩托车挤三个男人，他跟司机大哥之间隔了不少距离，这就导致他们俩能坐的空间很少，车辆偶尔避开牛群，轻微的坡度也会让他们更紧密一些。
一个小小的上坡，凌曜就感觉自己慢慢滑下去，直接坐到了左煜的裆上。随着摩擦，一些难以被忽视的现象出现了。
凌曜尴尬地低头，抠着膝头。左煜盯着他升温的耳廓觉得嗓子有些发痒。摩托碾过碎石，车身有些许颤动。
“嗯……”左煜艰难地绷紧了大腿的肌肉。凌曜小心地瞄他一眼，那双眼滴溜溜的转。左煜咬牙切齿，“你等着。”
到了，凌曜拿肩往后撞，“下车啊，还等什么呢。”
左煜沉默地下车，背对他们欣赏起草原的美景。凌曜看见他拼命把衣摆往下拽的模样笑开了，他走过去，“那你还能吃羊肉吗？”
羊肉吃多了上火。
他本来就着了，再加一把火，凌曜怕这草原都直接给燃了。
“你别管，你等着。”左煜跟着进了蒙古包。
帐子里很暖，一张小方桌上放着一个高的不锈钢壶，旁边倒扣着几只杯子。帐子上挂了几套民族服饰，上面标着价格。
“你们先坐，喝点奶茶，马上就开饭。”
“欸！谢谢大哥。”
蒙古包里没人，凌曜抿了一口，还行，能接受。看见左煜仍是在屋子里转着圈，他问，“干嘛呢？还没下去？这天是干了些，也不至于吧。”
左煜没好气地看他一眼，“一会回去你坐最后。”
凌曜眨眨眼，逐渐灌进一抹亮色，“好呀好呀！”
左煜没好气地撂下一个「滚」字，抢走了他手边的奶茶。凌曜笑笑，伸手把晾在对面的奶茶端了过来。
毕竟是外地游客，居民在调味上还是花了些心思，怕他们吃不惯浪费了。
左煜吃饭时也在跟他们闲聊，凌曜坐在旁边啃着羊排，指缝都漏了油。
左煜一边跟牧民逗趣，一边摸了纸巾帮他擦去滑到手背上的油汁。
回去凌曜也没能坐最后。摩托小，左煜坐时大半都悬在最后捆物品的铁架上，行驶过程中一手还要撑在上面防止后滑，凌曜佯装犹豫，在他第二次开口确认时果断翻了上去。
在草原又逛了一会，他们就开车回了市区。
他们准备去超市买点水果，将车停好，两人被风卷着跑进了超市。
凌曜扯着袋子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左煜低头挑拣，随意地把东西往后放。
“对味道有要求吗？”凌曜正低头玩手机，突然被问了一句，他抬头看向站弯腰在货架前仔细观察的人，有些茫然，“什么？”
左煜扭脸看他，五官挤在一起，“你挑挑？到时候是你用的。”说完头朝货架点了点。
凌曜往前迈了一步，看清上面的东西后有些惊慌。“我，我不，这……关我什么事。”
“要不买全套的吧？”
“什么！？”凌曜看向他手中的两只盒子，冈本的润滑液以及套子。
“唔，香草味？薄荷？还是原味？”
凌曜张着嘴，为什么会说得好像在买冰淇凌一样。
他魂不守舍地跟着结账，上车，直到在酒店前停下他还没回过神来。左煜取下安全带，在他脸上弹了一下，“想什么呢你？”
“在想味道。”
左煜睁圆了眼，“刚才问你你自己不决定的，我都买好了。”
凌曜无力地辩驳，“我不是……”
“好了好了，下车。”
凌曜打开车门，迈着沉重的步伐跟着他走了进去。
前台对他们印象很深，办理入住时左煜已经跟人家聊开了，后来还来咨询了些包车租车相关的问题。
见他们回来，她一面整理今天的入住单，一面说：“这么早，不多玩会儿？塞上老街晚上有灯笼，很好看的。”
左煜冲她笑笑，“明天再去，今天有事做。”
凌曜：“……”
或许该订两间房，这样洗漱的时候另一个人也不用这么焦灼地在床边发呆了。
凌曜现在坐立不安。刚才他们一起研究了一下，拆开后，左煜才发现自己拿的居然是四合一款。
所以他颇为兴奋地看起了味道，凌曜把包装盒丢到他身上，“不用看了，没有味道。”
左煜遗憾地啧了一声，“其他特殊感受也没有吗？我手气这么差？”
“没有。”凌曜尴尬得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太遗憾了。”
凌曜：“……”
他已经发现了，左煜也有些紧张，找的话都把自己捧上去了，仿佛一个经验丰富的老手。
但实际上，他那双吊在外边的脚也极快地互相撞着，好像这样就能缓解一下。
凌曜舒心了，稍微好受了点。
两人趴了一会就各自去洗漱了。
左煜出来时在门口捡查了一下，把锁链卡好，施施然走到床前。
窗帘已经拉好了，两人一高一低对视片刻，都有些无从下手。“你要不，先到床上来？”凌曜建议道。
“好，好的。”左煜蹬掉拖鞋爬上床。凹陷让凌曜微微歪了身子，他尴尬地开口，“这床还挺软的。”
左煜愣了下，拘谨地盘腿坐好，“是，挺软。”
“看会电视？”凌曜晃晃脑袋，经过左煜许可后打开电视。
电视小，画质不高，搞得气氛更尴尬了。左煜左摸右摸，终于在屁股下面摸到了被自己坐着的套子。他捏着套子，扇风一样的晃，该怎么顺其自然地使用呢？
凌曜僵着脑袋看着前方，但实际感官都聚集在左煜那儿，他听见塑料的声音，紧张地攥住裤腰，这人却半天没动。凌曜抿着嘴，说：“要不……”
左煜冲他举起手机，“看点东西助助兴？”
屏幕上是两个赤裸交缠的男人。凌曜口中发出一串含糊的声调，他将睡觉的提议咽回去，点点头。两人凑到一起看了起来。
手机里的两个白人搞得热火朝天，在毫无起伏的情绪中，左煜问，“你什么感觉？”
“额……”凌曜语塞，有感觉，但这气氛太尴尬了，也只能微微感觉一下。
左煜说：“没劲透了。”凌曜点头，真的没劲透了，作为演员都不能让观众入戏。
左煜脱力一样拉着他躺到床上，凌曜屈着腿，十分小心。
左煜侧过身体看着他，凌曜眼睫微颤，一动不动地盯着上方的灯。左煜靠过去，鼻尖蹭着他的脸颊，“在想什么？”
“我在想什么时候能睡觉……”凌曜偏头看着他，亲昵地蹭过去，“你要好好休息。”
……
他脱了力一样往下掉，左煜把着他的腋下，撑着人快速清理完，用浴巾裹着，凌曜软绵绵地跟他躺到床上。他躺在那，左煜嗅着他身上的香味，“晚安。”
凌曜动动眼珠，说话的力气都没了。
第二天计划在市内转一圈，左煜开车去了大召寺，凌曜歪着坐在副驾上，看他拉上手刹。“我去买票？”
“买一张就行了。”凌曜哑声道。
“为什么？”
凌曜横他一眼，还问为什么？心里没点数？
都说了没开过筋，还压了那么久，到最后好像那腿都没知觉了，早上起来更是酸痛难忍。
左煜讪笑着扣回安全带，“那我们就在外面看看？”
凌曜摇头，“你去吧，拍给我看就行了。”
“那我去了？”
凌曜：“……”
“我真去了？”
凌曜苦着一张脸，“去吧。”
左煜下了车。
凌曜眨眨眼，这么干脆？
不过十分钟，车门又打开了，他带着一身寒气坐进来，放上一本宣传册和买好的零食，“我刚进去帮你丢了个硬币，记得许愿啊。”
凌曜转过头笑开了，左煜说：“笑就笑嘛，你转过去了也看得见。”
凌曜抬头，看见印在防窥膜上的自己的脸，不好意思地咳了咳。
他捡起册子，翻了两下，左煜开车在周边转了一下，这就算是逛过了。
后面的行程删去了很多，类似骑马之类的，凌曜张腿的动作都不太能做。
晚上在酒店，左煜还得帮他抻筋——趁着筋开了，抓紧时间练练，省得再合上。
回京时买到了高铁票，左煜订了一等座，坐在靠窗的位子玩游戏，凌曜歪着头靠在他身上睡得正香。
到站的动静惊醒了他，他迷迷糊糊地往左煜身上凑，在他脖颈处蹭了蹭才问，“到哪了？”
“张家口。”
下车时左煜承担了大半行李，凌曜背着包，步履缓慢。
昨晚他们又检验了一下这两天开筋的成果。
——yiw——
回校后，凌曜在宿舍睡了一下午，在室友的叫喊中醒来。他翻个身，面朝着墙，眯了一会终于起来了。
腰有些软，他掀开被子坐起来，盯着宿舍新囤的装备，“这什么？”
“军训可能用得到的，我找学长请教了。”
凌曜仍没回过劲来，室友尴尬道，“你不会忘了，要出发去军训了吧？”
对哦，差点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