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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节自习下课时,左煜终于回来了。.6

作者:酥梨柿 当前章节:14586 字 更新时间:2026-7-8 08:44

时间有限,还需要散散味。他就跟个烟机一样拼命往里吸,这样粗鲁的方法一定程度上也释放了他一些情绪。

其余时间则是乖乖坐好,左煜要聊天的时候他合上书本跟他瞎聊,左煜抄作业他就自己看书。

成绩出来时他有些茫然,他盯着成绩单检查了好几次,排名不降反升,这简直是奇迹。

这半年来屈鑫对他的笑容也多了起来,钱包也越来越鼓,跟左煜的「小餐桌」上的东西也奢侈起来,偶尔还会放上两个门口面包店的小蛋糕,或是两杯奶茶。

左煜感动不已,塞了满嘴的奶油,说他管了学习还管吃饭,简直非他不嫁了。

凌曜听了这话也只是眼角抽了抽,对他这种胡话行径已经习以为常。

凌曜不太喜欢冬天的考试,他可能真的有点儿体虚,等着发卷与响铃的间隙,他指间的热度都能飞速流失。

再拿起笔时,五指各走各的,在卷子上歪歪斜斜写上好一会才能缓过来。

他已经开始为期末考发愁了。

左煜察觉了他的焦虑,课间给他丢了一颗糖果。粉色的包装,看起来很是美味。

凌曜心不在焉地拆了含进嘴里。他觉得有些怪,舌尖仿佛舔到了一层粉末。

下一秒,他的五官扭曲起来,脖子也不受控制地抽了一下。

酸……

他想把东西吐出来,但嘴里全是口水。左煜贴心地递上纸巾,凌曜舌头一动,又是一阵抽动。

他的脸也开始变红了,表情痛苦,仿佛经受了什么折磨。

左煜笑得直不起身子。

没多久,甜味出来了。他在桌面上搜寻着能用作武器的东西,最后他选了笔,摘了笔盖,拿笔尖对着左煜凶狠地比划两下。

左煜:“酸出病了?”

凌曜现在连酸字也听不得,说不出话来只能挥舞着自己的武器。

左煜捏捏他的小臂,“比划什么呢,天书啊?”

凌曜叹了口气。

左煜:“现在好点没?”

“你猜?”凌曜咽下口水。

左煜:“还没好就再来一颗。”

凌曜:“你自己吃吧。”

左煜凑过去,“专门给你买的,想吸烟就吃这个,久了你就会感觉烟就是这种酸酸的让你唾液分泌的东西,然后就不想吸了。”

凌曜:“……”

他脸色变了又变,险些以为自己偷偷吸烟的事被发现了。听完左煜的话他放下心来,对嘛,左煜那傻乐的形象怎么可能知道。

凌曜丝毫没有觉出,自己的状态就像戒烟期防着自己精明妻子的丈夫那样,小心又卑微,任何风吹草动都能在心里想出好几个应对的理由。

最后几个晚自习,他帮左煜复习了一点数学。就一点点,关于大题的前三个步骤。跟半年前没有一丝进步。

左煜很满足了,运气好的话,他的数学能有60分了。多大的进步呀。

考试那天,凌曜收到左煜的消息,要他在教室等他。

凌曜没进教室,考场的人慢慢的来了,他挺害怕坐到谁的位子要在众目睽睽之下被驱逐。

左煜跑了上来,呼吸微喘。他从书包里摸出一副手套,是那种方便写字的半指套。“给你。”

“干嘛呀?”凌曜摸着温热的毛线有些迷糊。

“怕你考试的时候生手的气,给你上一道保险……”左煜说,“早就觉得你不是年轻人了,大小伙子谁跟你一样跟冰块似的。”

凌曜尴尬地捏捏自己冰凉的骨节。

“我还拿热水袋煨着的,让你感受暖阳的温暖。”左煜晃晃包,里面果真有沉甸甸的水声。

凌曜有些怔,“为什么?”

为什么会这么细致的对他好,永远热情地带着他一起玩。

“什么?”左煜没听清。

凌曜盯着那青花瓷花样的手套有些出神。左煜以为他嫌老土,“现在都没有这种手套了,都是那种毛茸茸的全包,或者可以拆下来的。但我觉得你估计不喜欢那种,我就从家里翻了以前戴的手套,你别嫌弃了,年代摆在那里。你手细,应该能戴。实在不行你就把它当小被子给你的手暖暖。”

凌曜摇摇头,他戴上试了试,小了些,关节指缝都有些磨,手套将将盖住手背就无法再往上拉了。凌曜看着被自己撑出细小缺口的毛线有些沉默。

“谢谢你。”凌曜说。

“客气什么,考试加油,我走啦!”左煜跑走了。

考试那两天他还是跟左煜见过,他故意在楼道里等简语。左煜风风火火地走过时总会一个急刹停在他面前。这时,凌曜就会举起戴着手套的手跟他打招呼。

凌曜开始讨厌拿通知书了。他把手套落在了家里,以他检查的仔细程度,究竟是真的遗落还是故意不还,只有他自己清楚了。

“没事儿,你留着呗。我又不虚。”左煜刺他。

凌曜冷哼一声,点点那堆作业。左煜离开搂住他的肩,“我们俩见什么外啊,我都是你的人了。”

凌曜脸有些红,“你正经点。”

作者有话说:

写得我姨母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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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20、P17

生日“……”在粉见;

凌曜的成绩换来了家中两天的温馨。

和上学期一样,他在联考里又出了风头。一学期的稳定发挥、每周何铭对他的夸奖,累积下来,打消了家长会后屈鑫对他藏着不换同桌的不满。

那段时间她频繁地联系何铭,希望能给凌曜换个同桌。但凌曜在她面前乖巧听话,到了学校在何铭跟左煜面前出演着不同的状态。

甚至搬出何铭,要他对她说给左煜讲题的过程是对根基的稳固。

月考后,屈鑫安分了,毕竟凌曜高中以来第一次有这么稳定的成绩。

屈鑫请了几天年假,在家里陪凌曜。说是陪,倒不如说她把办公地点换到了家里。

早晨吃了早饭,凌曜回房里看书写作业,屈鑫则端一杯咖啡,抱着文件夹在客厅里忙碌。

在家里坐不住,屈鑫挺想再宴请一次全家让大家好好看看她儿子是多么出色。凌曜脸都绿了,说,都要过年了还折腾什么呀。

屈鑫一听,过年好呀,在外的都要回来。到时候让凌曜的几个舅舅都看看他这外甥有多厉害。

她是家里最小的女儿,小时候家里清贫,几个哥哥都照顾她、宠她,成年后也不断为这个小妹提供城市中的时髦商品。

现在大家都各有发展,都不住在一个地方,关系有些疏远了。

她已经想好了,要单独请一次家里人来吃饭,让那些因为年龄差距而跟凌曜有些疏远的同辈兄姐们来认识一下这个前途无限的弟弟。

凌曜只看她的脸色就知道她想了什么主意。

他有些头疼,更多的是无奈,一种无法拒绝的疲惫。屈鑫希望他能像孔雀一样,在她的指令下耀武扬威地张开自己动人的尾翼,可凌曜不是、更学不来她的指令。

家里很暖和,凌曜的书桌前早早地铺了一层地毯,就是怕他看书时受凉。

给他备的暖手袋、小毛毯整整齐齐放在椅子上。在家里,空气是凝滞的。

刚放假,他就怀念起了学校,教室好冷,窗户只开了一道小小的缝,冷风就从那里钻进来,像锋利的刀锋一样刮过每一位同学。

但教室里的空气是活的,一点风吹草动都会成为同学间的话头。

左煜也在,他总会在凌曜看着书本发呆时,引他进入正在聊天的几人之中。

不是所有人都能跟左煜一样对他毫无芥蒂。屈鑫不会跟他讲家长会上发生了什么,但他也不是一无所知,他不说只是因为习惯了。

他从小就是在揣测中长大,他看见何铭的为难,看见同学第二天对他的疏离与厌恶,但他从未在左煜脸上看到那些表情。

能有一个左煜已经让他很满足了。

屈鑫抱了文件去公司时,凌曜松了口气。他跑出去打开窗户,让呼啸的寒风没有一丝阻碍地涌进家里,温暖被挤了出去。

凌曜正襟危坐在这冰天雪地里,在凶猛的风刃中慢慢放松下来。

新消息弹出时,凌曜有些迟钝地用手解锁。他的指头也被冻僵了,还好到了冬天,手机就是温暖的暖宝宝。

又是左煜的消息,凌曜叹了口气打开QQ,果然又是吃的!

凌曜每次收到他的消息都要怀疑他是否被电视里的广告迷了心窍,当真要去学厨师了?

左煜给他发的全是小菜,出自他之手,麻婆豆腐、蒜苔炒肉、韭菜豆干……

每天只有一道菜,换了不同的角度还给他拍特写,凌曜盯着菜上亮晶晶的油花咽了咽口水。

凌曜:退学了?

左煜:?

凌曜:新东方有入学面试?

左煜:能不能盼我点好,我已经被北大青鸟预定了。

凌曜:……

左煜说笑完又问:下周二有时间吗?

凌曜滑出日历,2月7,好像没什么事要做。

于是他回:怎么了?

左煜:我生日,不会不给面子吧。

凌曜犹豫了一下:看情况吧。

左煜:别看情况啊。

左煜:想见你。

凌曜心跳漏了一拍,他看着那三个字,驱动还未完全回暖的拇指输入:好。

他关掉手机往后一靠,木质的椅背磕得他龇牙咧嘴。他不断地捏拳放松,不管皮肉被拉扯出的丝丝痛意。等手指能够灵巧地张合时,他又点开了手机。

不是错觉。

他收到的第一次邀约。

凌曜开心地晃晃脚,脚跟蹭过柔软的地毯,踩在轻柔的绒毛上他觉得自己好像踩上了云端。

接下来又是一阵为难。他不知道该送什么,他没什么新意,简语跟他这么多年的交情了从来都是干脆点名要他买些什么。

要是送去的东西是左煜派不上用场的就很尴尬了。他思前想后,决定给左煜定一个蛋糕。

简语妈妈做饭很好吃,凌曜小学以来每次生日都是阿姨给他做的小蛋糕。

但这次他不能麻烦阿姨,左煜的生日应该会有很多朋友,他想着自己晚些去好了,等他们吃了饭,他再端着蛋糕过去。跟左煜说一句生日快乐他就走。

凌曜在网上搜了一下,找到了一家蛋糕店,打电话下了单,约好取货时间后他松了口气。

2月7一早,屈鑫刚走,敲门声就响了。心里藏事的凌曜吓了一跳,他紧张地开门,发现来人是简语。

简语:“……”为什么看见我就垮着个脸,我们不是好朋友了吗?

凌曜犹豫要不要他进门,简语已经推着他的肩走进来了。“换衣服吧。”

凌曜:??

简语:“左煜不是说你答应去了吗?”

凌曜恍然大悟走进卧室关了门。站在衣柜前他有些颓然地垂下双臂。

是嘛,大家都会去,毕竟左煜有好人缘,「想见你」也不知道是给多少人说过的话了,也就他没见过世面,巴巴地应了。

再出来时他冷得跟冰霜一样,穿了一件白色的羽绒服,肥大的衣服让他轻松把下半张脸都藏了进去。他弯腰穿好靴子,跟着简语出了门。

“我要去拿蛋糕。”凌曜说。

“行啊,我苦力呗。”简语笑嘻嘻地说。

凌曜:“那我搬。”

“我不敢,左煜看到了要把我赶出去。”简语跟他插科打诨,浑然不觉自己说了些什么暧昧的话。

凌曜猜着左煜生日的人数,定了一个12+8寸的蛋糕。进了蛋糕店看到已装好的巨大的盒子时,凌曜沉默了,可能还是不够,想到好脾气的左煜可能会把蛋糕全部分给朋友们不给自己留下一块,他更郁闷了。简语也傻了,“你都没对我这么好。”

凌曜:“你再说一次?”

简语嘴翘得老高,闷闷不乐地去提那蛋糕。凌曜拍掉他的手,“你去打车,我自己拎。”他害怕简语这跳脱的个性给蛋糕晃得个四分五裂。

简语:“……”不用这么嫌弃吧。

左煜租了一个小别墅来庆生,钱是从他多年打工开出的小金库里拿的。

为了让朋友玩得尽兴,他选了一个富有私密性的地方。他学做菜,也是为了一个气氛,到时候烫火锅烤烧烤,再来两个小菜点缀。

左煜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花上四位数过生日,他会被老爸一脚踢飞出去,只能节个流了。

凌曜到时正好跟从超市采购回来的左煜遇上。

“来了?”左煜见到他笑得很开心。寒冬腊月,他只穿了一件卫衣,那被商品塞满的塑料袋剧烈晃动着,凌曜读出了他的高兴。

凌曜不好意思地垂眼,“嗯。”他跟在左煜身后,看他被重量拉得摇摆,那袋子鼓极了,有些地方甚至被脆弱地拉变了形,再多一点恐怕就支撑不住碎满地。凌曜盯着他,突然就觉得他们真的是好久没见了。

别墅里已有说笑声了。左煜加快步子把东西放好就转身出来接他,凌曜看他被勒得发白的骨节摇摇头,只是并肩跟他一起走了进去。

“还没来完?”凌曜把蛋糕放进室内。

“完了呀,你想有多少人?”

凌曜:“……”

他站在门前数了数,一共六个人。

左煜似有所觉地看着他,“以为我开party呢?”

凌曜笑笑,“那不是被你的人缘骗到了。”

左煜拉着他在屋子里挨个帮他认人。只穿一件黑色毛衣在庭间忙碌着搭棚子的寸头是江眠,刚退伍,状态还没切回来;

无所事事蹲在门前吸烟的是余荇,他的朋友。他们俩都读大学了。

扎了一个高马尾,身材高挑活力满满的少女是徐乐苗,六中11班的体育生;

齐肩短发,穿着驼色大衣的是郭言,初中同学。

凌曜眉头一挑,初中同学?

左煜带着他出了门,向朋友们介绍起凌曜和简语。

首先是余荇,这人就蹲在门口瞎嘚吧,余荇随意地扫他们一眼,掏出烟盒,抖开递给他们。

简语:“……”

江眠不知何时蹿到他身侧,一脚踢过去,倒也没发力,余荇晃了一下,勾住他的腿,“干嘛呀,在弟弟们面前动手动脚的,吓着人家了怎么办。”

凌曜:“……”

江眠:“你知道还给他们递烟。”说着又赏了他一个炒栗子。

余荇摸着脑袋,嘿嘿一乐,“那不是习惯了吗。”

说完他就扒着江眠站起来,没骨头似的靠着人站好,“弟弟们别学我,也别学他,暴力狂,对学长一点尊敬都没有。”

凌曜挤出一个笑容。

余荇江眠二人都是个高的,站在三青春期的孩子跟前生出的压迫感简直令人窒息。

凌曜发现「暴力狂」江眠被余荇说完也没恼,那张冷冰冰的脸上有些无奈,眼里还有一丝笑意。

凌曜觉得他俩挺奇怪。

“学长?”凌曜问。

“眠哥退伍回来比老余小了一级,他现在就可着炫耀呢。”左煜小声跟他解释。

“怎么他就哥我就老了,我俩同龄!”余荇嚷着不公平。

“那不是给你尊敬吗,把你跟眠哥喊一样你不得生气?”

余荇:“……”

江眠笑笑,“别瞎闹,去帮忙。”

“我不,昨天可不是这么说的……”两人带着唠叨走开了。

两个女生清理餐具,徐乐苗开朗的跟他们一笑算是认识了。待凌曜走到郭言面前,他眼皮一跳,这不是……

“凌曜……”郭言笑笑,“见过的。不过你对我应该没印象。”

左煜:“对哦,我都忘了你成绩不错。”

郭言闻言把刚洗出来的签子一甩,一大把水珠溅了出来,凌曜也没能幸免。

左煜扯了纸有帮他擦衣服,凌曜穿的白,要是留下什么印子就不太好了。

郭言探了脑袋,“对不起呀,攻击面积有点大,晚上给你多烤俩鸡腿。”

凌曜摇头,他看了一会,默默从左煜手里接过纸来,“没事。”

左煜仰头看他,“弄脏了不好。”

凌曜摇头,把他扶正了,“有什么要我做的吗?”

左煜想了想,拉他进厨房帮厨。

余荇举了一个相机满屋子钻,他先自言自语般说完了话,就将镜头对准了凌曜。他剥着蒜,坐在左煜身边的小板凳上。

“来吧,小朋友,介绍一下你自己。”余荇说。

凌曜看向摄像头,他在余荇期待的眼神里举起手像招财猫一样对镜头打了个招呼。然后接着剥蒜。

余荇:“没了?”

左煜挥着锅铲,“走走走,我掩护你。”

说完两人就溜了出去。

余荇:“……”

午餐是火锅,他们在庭院里吃的。几张凳子用来放桌上放不下的菜,他们站在一起等着汤沸腾起来。

徐乐苗抱着一摞碗走了过来,简语跟在她旁边颤颤巍巍地伸手企图扶上一把。

桌上摆了酒,余荇戳戳他身边江眠的肚子,“弟弟妹妹给不给喝。”

江眠看他一眼,凑近他耳旁不知说了什么,余荇也没敢再挑事。

左煜自觉给凌曜递了饮料,其他人分着喝了几瓶啤酒。

凌曜:“……”

或许是他眼神太哀怨,左煜觉察了笑了一下,“想试试?”

凌曜眨眨眼,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左煜递上自己的杯子,他就着抿了一口,砸砸嘴,“没什么味儿。”

左煜换了他的杯子,给他也倒了一点儿。就一点儿,又是一抿嘴的量。

午饭后的摊子由凌曜他们负责,他和左煜简语组了一个流水线,一个用洗洁精清理油渍,一个清水清洁、一个归纳。

如此下来很快便做好了。

江眠他们在玩游戏,这别墅是专门出租开聚会用的,那些游戏应有尽有。

几个人叽叽喳喳的比一个班还要闹些,江眠沉稳有力的调子在里面尤为突出。

简语洗完赶紧撒手跑掉,凌曜盯着他看他径直跑向徐乐苗身边换上了一副了然的神情。

左煜弹他一脸水,“看什么呢?那么幸福。”他凑过来也看到了在徐乐苗身边打转的简语,“春天不是还有好久吗?”

凌曜:“年轻呐,什么时候都有火。”

左煜愣了一下,突然就笑了。

他们出来时这伙人吼得快把房子都震颤了。左煜凑过去加入了他们,凌曜躺在沙发上,吃饱喝足后困意就找上了他。此刻在这样喧闹的环境里他竟打起了盹。

左煜先发现他睡着了,从楼上抱了被子下来,他轻手轻脚帮凌曜脱去外套,凌曜挣了一下,左煜拍他的背,“是我,穿太多了睡着不舒服。”

凌曜迷迷瞪瞪看他一眼,挺腰侧身把衣服挣出来。被子搭上来,他暖洋洋地入了梦。

玩儿了个把小时,大家也累了,纷纷上楼找窝休息。左煜坐在沙发前的地毯上,开了游戏自己玩;

凌曜醒来时就是一室寂静,他眼前迷迷糊糊有个人影。“左煜?”

“嗯?醒了?”左煜转过身来,对着他打起了游戏。

凌曜在被子里懒洋洋地动了一下,“他们人呢?”

“玩累了休息去了。”

“你不困吗?”

“我得守着你们。”左煜说。

“哦……”凌曜翻身对着他,像在梦呓,“谢谢你,我今天很开心。”

左煜扬起嘴角,“不客气,都是我应该做的。”

“你以后也会请我吗?我还给你定蛋糕,下次我会准备好自我介绍……”

“当然,只要你来。”左煜放下手机。

凌曜看着他,又问,“你不困吗?”

“有点。”左煜低低地笑了。凌曜掀起垂到地上的被子,“我也分一半给你。”

左煜背靠沙发坐在地上,从凌曜那里拼来的棉被歪歪斜斜搭在他肩上,他脱掉羽绒服反穿进去,就这样坐在地上睡了过去。

两个女孩醒得比较早。到处转了转,就端了椅子坐在院子里串起了晚上要吃的烤肉。

她们的聊天声惊动了在内厅休息的二人。左煜凌曜也打着呵欠出来了,很快加入了他们。

生碳时,科学家简语终于派上了用场。在几个人因为上油太多导致碳生灰烟最后蹿出及人高的火苗时,他乐呵呵地掌了权。

左煜在厨房里忙碌,他抽空观察了一会,看到在沙发上悠闲的凌曜,开口喊道,“帮我叫下老余,吃饭了。”

也没指名道姓,凌曜很快消失了。

二楼露台,木架上的花草都撤掉了。余荇微靠在架子上,“你不地道。”

江眠笑笑,“怎么?”

说完他微张了嘴,余荇递给他一口烟。“你玩老子呢?明明说好了不让我做事,补偿我。”

江眠亲一口他的嘴唇,“好呀,今晚你在上面?”

转角有白影一晃而过,并未引起二人的注意。

……

余荇笑着骂了一句操,“下面可都是是弟弟妹妹呢,你说什么呢。”

江眠踢踢他的脚,“干不干?”

余荇:“干啊,为什么不干。今天我在上面,给你好好上油。”

“没上好怎么办?”江眠勾了他的脖子,凑上去含住了他的嘴。

“老子有上不好的时候?”余荇含糊道。

“这么厉害啊?”

凌曜掐着指尖,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去,只一眼就又缩了回来。

他捂着心口,试图平息一下自己澎湃的内心,他压低呼吸,蹲下身慢慢瞥出去——

他看见两人亲昵地交缠在一起。

先是轻轻地碰着嘴唇,唇关微启,江眠的舌头探了进去。余荇手里的烟啪嗒落了地,零星火星顽强地蹦了一下。

他稍稍退开,摸着余荇的耳朵。余荇站起来,把人抵在墙角,“江眠……”

像在撒娇。

“我在。”江眠轻轻笑了一下,拉着他的衣服靠近自己,嘴唇再次覆盖上去,余荇兴奋得发抖。他摸着他的腰,指尖点过去,余荇在他手下软成一滩水。

“江眠……江眠……”余荇小声地念,江眠磨着他的下唇,总会应上一声。

……

江眠懒洋洋地看着他,揩去他唇上沾的唾液,自己一舔。

余荇:“……”妈的,要爆了。

江眠搂着他的腰,把人禁锢在自己身前,点了一只烟送到他嘴前。余荇恶狠狠地咬上去,衔了他的指尖磨。

江眠眼神突然变了,他按着余荇的牙,烟头掉落时蹭过他的手背,他全然不觉疼痛一般,摸着他的牙……余荇抖了一下,撑在他腿上放低了身子仰起头。

江眠盯着他嘴角溢出的唾液,满意地笑了。

余荇只觉得⚹一紧,撩过头了。

妈的……

凌曜蹲坐在楼梯上,双耳出现了一瞬的耳鸣。他眨眨眼,难以将刚才所见从脑海中剔出去。他神情恍惚地撑墙站起来。

楼梯间盆景的叶片晃了晃,似是有风吹过。

他恍惚地走下楼,把自己锁进卫生间。

良久,他从冷水中抬起头来,看自己发红的眼眶。凌曜迟钝地眨眼。

好在屋子里打了暖气,大家脸上都是红红的,他低头再爬上楼。

“眠哥?”他一路叫喊,埋头往楼上奔。

那二人勾肩搭背地出现在转角,凌曜心下一惊,“吃饭了……”

说完转身就走。

左煜见他出来给他递上餐盘,上面盛了蛋炒饭和烤肉丁。凌曜谢过埋头苦吃。

余荇又举起了相机,凌曜这次头也不敢抬,他盯着冒着油香的烤串,视线所及,左煜就会帮他拿一份。

“唉……”郭言悠悠地叹了一口气。

“怎么了你?”左煜替他拿了一串牛肉,凌曜啃着,每口下去都有焦香,辣椒面与孜然的味道在嘴里炸开,牛油的香味喷射出来。

“这世道,果然是但见新人笑,哪闻旧人哭。”

凌曜叼着烤串有些不知所措。

余荇把镜头对准了他们,“对啊,小郭好歹做了你那么久绯闻女友,你就这么冷落人家?”

凌曜看看左煜,见他并没有什么不悦的神态。左煜给他分了几勺豆腐,“前尘往事随风,我已经是凌曜的人了。”

“咳!”凌曜捂着嘴,辣油顺着喉咙刺上了他的双耳。他缩着身子,双肩耸起想要堵住耳朵。

左煜扯了纸,“不用这么激动吧。”

再抬眼时,凌曜已被辣红了双眼。江眠给他递来一瓶果汁,他颤颤巍巍地收下了。

今天见闻太多,乍一听左煜的话刺着了他的神经,反应有些大了。

“吃太急了……”凌曜小心地解释完又捧着盘子吸入。

“阿姨真不给你吃饭啊?急成这样。”左煜从众人手里抢了一只鸡腿。

凌曜:“……”

晚饭后,他们拆了凌曜买的蛋糕。吃饱喝足的几人盯着那巨大的蛋糕沉默了。左煜凑到他耳边,小声地问,“这么大,多少钱啊?”

凌曜摇头,不重要。

蛋糕切了一点大家分了吃。江眠把不完整的一点拆出来,剩下的大份小心封好。

几人在地上歪来倒去地吃蛋糕。凌曜低头,看着自己蛋糕上分得的一点「左」字。

脸上突然一凉,凌曜茫然地抬头,左煜冲他笑。他也笑,下一秒,同样的触感又碰上他的鼻子。

是奶油……

没多久,大家又玩开了。凌曜慢吞吞的,因而受到了最多的奶油攻击。

他沾了一脸的奶油,追着左煜复仇。左煜为了转移目标,主动提出组成复仇者联盟,两个人糊着一脸奶油张牙舞爪去找其他人。

跑来跑去消耗了不少,大家又坐下来吃了蛋糕。在余荇的要求下,暂时没人去洗脸,他调着相机,几步跑回来,“来来来,看镜头。”

凌曜抬眼,闪光灯一闪,大家狼狈又欢喜的模样定格在那一瞬。

晚上没人打算留在别墅里。大家分工合作,将屋子打扫干净。

“左。”江眠喊了一下,把左煜招走了。

两人勾肩搭背地离开,凌曜愣了愣,埋头系紧了垃圾袋。

江眠他们带着郭言走了。简语自告奋勇要送徐乐苗回家,尽管徐乐苗再三表示她骑车来的没必要,简语最后还是蹭上了她的自行车后座,愉快地翘着脚滑出了公路。

凌曜跟左煜走在最后。“我送你吧。”左煜说。

凌曜愣了愣,“不用,我打车就行。”

“这个点了,你一时半会也拦不着。一块走吧。”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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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21、P18

——断背山——

经过只容一人通行的狭窄口道时,左煜主动落后半步让凌曜先走了出去,随后迈开步子追上了他。

出了别墅区,光影忽的黯淡下去。凌曜眼前有一瞬的失明,左煜也没停,他看着手机,明暗交错,他并没有因过亮的屏幕失去步子的稳重。

左煜带着他往前蹿了一百多米直奔站台而去。起先他只能比着左煜的肩慢慢挪,适应后,他默默拉开了二人之间的距离。

左煜突然笑了一下。凌曜不解,看他被手机屏打得发白的脸色只觉得怪瘆人。

到了站台,左煜凑到信息屏前研究起来。凌曜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插兜站在一边,左煜问,“有车吗?”

“我?”

“不然呢?”

凌曜迈步过去,先看了时刻表,接着从上到下浏览一遍,“没什么车了……”

他指着其中一趟公交琢磨了一下,“要转车,还是打车方便。”

“那走吧。”左煜拍拍手,也不等他反应就抬脚走了出去。

凌曜落后他半个身位,安静地跟在他身后,走在这空无一人的街上有些吓人。

“你在背后装鬼吓谁呢?”左煜转头叫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把手机摸了出来,“前面来。”

“哦。”凌曜不情愿的再次跟他并肩而行。

凌曜发现晚上的路跟白天看起来完全不一样。灯火通明的别墅区在身后目送着他们的离去。

沥青路上的白色油漆已经看不出来了,树影婆娑,风簌簌而过,引得枝叶间一片热闹。

现在走在这路上,更多了一些萧条与自然的感觉。

凌曜紧紧衣领,确认保暖性后昂起了脑袋,让风狠狠扑上他的脸。

这条线路上的公车大多收班较早,此刻路上仅有呼啸而过的私家车。

左煜踩上约一掌宽的路沿,因为渗水挤压导致它不太平整。

他好像在背什么,看一会手机就会咕哝着抬头,脚下依旧稳稳当当。

凌曜心想,不就是平衡么,臭显摆什么啊。

谁也没说话,就这么走了几百米,左煜突然开了话头,“没白让你跑一趟吧,有意思吧。”

凌曜看他亮晶晶的一双眼,也笑了,“是。”

左煜高举双手,侧身面对凌曜,像一株小苗一样随着风的动向微微侧了腰,“你就没什么想说的?”

“生日快乐?”

又安静下来。左煜瞥他脸色,只见一切如常,不得不又引了话,“真没什么想问的?”

凌曜闻言笑了,对左煜的反常有了数,说:“还真有一个,今天这么巧见了你的绯闻女友,你给破破谣?”

左煜愣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痛苦,“郭言啊……”

“不方便说就算了。”凌曜心里一跳,戴上帽子抵御起寒风。

左煜却扯了他帽子上的抽绳,“也不是不方便,孽缘啊。”

“不过连你都知道,那是不是全校都知道这件事了啊。”

“差不多吧。”凌曜跟在他身边,一点一点抻平皱起的帽沿。

“啧……”左煜咂摸了一会,牵着抽绳让他转头“那你信吗?”

“我?我不信。”凌曜对他笑,笑得左煜飘飘然了又听他说,“但我一个人不信有什么用呢。”

左煜叹了口气,“这可真是好事不出门……”

凌曜一愣,又听左煜咬着牙说:“我再怎么也该是一个无名英雄的角色吧,怎么到头来还坏了郭言的名声。”

凌曜饶有兴致地「噢」了一声。

“她跑去网吧通宵,被人盯上了。回去的时候在巷子口让那几个杂毛给堵了,她挺牛的,就用书包抡人。

我这么热血肯定不能置之不理吧?我就老余一起帮她把人打走了,结果她还在防备状态,给我来了两下,不知道你们这些好学生书包里都装了什么,那么重。”

凌曜轻笑一声,心说我的书包可不重。左煜继续讲,“老余怕那群人再来,就说送她回去,又怕我们俩再刺激到她,就一直跟在她后边走……”

左煜说到这还骂了一句,“怎么传出去老余就没了呢?天是没亮,他也不至于隐身啊。闹到最后请家长,我们俩怎么解释都没用,还要老余还到处帮我找证据,回家以后又挨我爸一顿抽。在老师那恢复清白以后,郭言就说拜我为师了。”

凌曜却觉得不太合理,“你英勇救了女同学,你爸怎么还打你啊?”

“因为我去网吧,一码归一码,明白?”

凌曜:“……”还真是赏罚分明。

左煜说完了,问,“还有吗?今晚我做百科全书,给你全解答咯。”

凌曜挑眉,“全?”

“与知识无关的。”

凌曜笑了,灌了两口冷风进去还呛着了。

他缓过来,眉眼被激得发红。他问,“礼尚往来,现在你来问吧。”

左煜:“……”

这不能直说吧?眠哥看起来是想让我旁敲侧击,也没让我直捣黄龙啊。

凌曜似是看出了他的不着门道,矜傲的站在他身边。瞥见身边人已经郁闷到踢砖时,他悠悠然收了鱼线,“想让我说什么你就直说吧。”

良久,左煜开口问,“那你今天感觉怎么样?”

凌曜:“我好像刚说过,今天过得很有意思。”

左煜想了想,“有吗?”

“有。”

“那好吧……我是想问你,你看过《断背山》吗?”

凌曜迟疑点头。他在搜索引擎中被这片名引起了兴趣,于是耗了些力气找到影片把它看完了。

左煜夸张道,“你看过?今天你睡觉的时候我们就看了这电影,徐乐苗还嘲笑我说我没见识。”

他在心里向朋友道歉,为他杜撰的故事,一切源头都是江眠,不要记到他头上。“我也没看完,你给我讲讲后面的剧情呗。”

凌曜回忆了一下,“一个死了,一个活在对爱情的回忆里。”

左煜愣住了,他断断续续发出惋惜。

“今天让你去楼上叫眠哥,你是不是看到了什么。”左煜放弃剧本,说完就开始咬嘴唇,铁锈味在嘴里蔓延。

凌曜愣了一下,他脑子里闪过二人亲密交缠的身影,那些涌进他耳中断断续续的暧昧的话语。

“你应该不是很排斥吧?”左煜又抛下一道惊雷。凌曜错愕看向他,左煜自顾自道,“其实眠哥也只是怀疑,他就是怕吓到你才让我来跟你聊的。他现在比以前成熟多了,还怕给你起了一个坏头。我其实也是怕你不跟我做朋友了,那还挺委屈的。”

“怎么会呢……”凌曜反驳,“你是说他俩是一对?我当时叫他们,连楼都没上去他们就来了,看到什么?”

左煜松了口气,“那就行。”

走进市区的边缘,凌曜在公交站台前停住脚步,“我就在这坐车,你回吧。”

左煜摇头,“我送你。”

凌曜沉默了,良久,“我认识路。”

左煜:“他们都有人送,我也不能区别对待,要给你这愉快的一天画上句号。”

凌曜:“……”

左煜眨眨眼,“那要不等你到家了给我发个消息?”

凌曜点头,拦下一辆出租车。开门后却仍站在路边,他冲站台上的左煜一勾手,左煜颠颠地来了,“改主意了?”

凌曜推着他上了车,关上车门。左煜推了一次,发现会磕到凌曜就不敢再使力推了。凌曜站在车边冲他挥手。

左煜摇下车窗准备说些什么,却让凌曜抢了先,“生日快乐。”

左煜:“谢谢,但是……”

“再见。”说完他就退回站台上。

师傅启动了车,问,“去哪里呀?”

左煜魂不守舍地说了小区名,转头看凌曜的身影。

看见他又拦了车。

左煜放心了。

家里依旧没人。跟着左煜玩了一天,回了家还有些不适应了。

他笑自己莫名其妙,每次跟左煜闹完都会有这种怅然若失的莫名情绪。

电话响了,一看是左煜,凌曜失笑。清清嗓子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下来,“怎么了?”

“到家了吗?”左煜的声音有些小,估计是怕吵着家里人休息。

“嗯。”凌曜有些呆,他开了扩音,带着手机在屋子里巡视。

“好好休息。”左煜说。

凌曜叫住了他,“你累吗?”

左煜勾起嘴角,“现在想跟我说话了?刚才要送你你还不乐意。”

凌曜:“那你挂吧。”

得意到一半的左煜:“你好小气。”

凌曜:“聊不聊,多说两句就行。”

“你一个人在家。”是陈述句,甚至不用凌曜回答。

“你怕啊?”话里都是揶揄,

凌曜:“不是。”害怕的年月都过去那么久了,早就习惯了。只是今天回了家有些难过,想听听人声。

左煜似乎在笑,有些低沉的声调从听筒里传来:“遇到危险打我电话,哥哥我从天而降。”

凌曜笑道,“行,那我的命就拜托给你了。”

“交给我,你就放心吧。”

他们也没多聊。通话结束后,凌曜心里的阴霾也散了,他抱了衣服进厕所洗漱。

水流滑过脸庞,当唇缝间渗了水,凌曜突然睁了眼。水刺得他眼疼,他却木木地站在水下,他又想到了。

一闭上眼,他就会重现下午偷窥来的画面。

没有其他的情绪,他只有心悸。当他看到唇齿相依的二人时,心中像有什么东西碎掉了一样。他的躲闪,只是因为可耻的偷窥行径。

凌曜撒了谎。

他吐出一口浊气,水珠四散着飞溅出去。

他擦擦镜面,盯着镜子又出了神。雾气再次萦上来,只印出他模糊的身形。

长得,还行?

等会……

凌曜回过神来,对着镜子笑了笑,想什么呢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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