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月亮带回家
作者: 木南栀
简介:
乔星表白多少次就被江澈拒绝多少次，一直到江澈辍学离开都没能等到江澈点头。
他没想到会跟江澈在酒吧里重逢，还是以那样尴尬的身份。
奇怪的是，本该感到幻灭的他只觉得心疼。
他们都说江澈是乔星的白月光，乔星觉得不是。
江澈是月亮。
月光皎洁又泛滥而月亮就那一轮。乔星窥见了清辉下的满目疮痍，月亮从不是圣洁平整的。
江澈缺钱，他就用钱买江澈的时间。
月亮没有拒绝所以他把月亮带回家了。
●明恋×暗恋
内容标签： 都市情缘 情有独钟 因缘邂逅 现代架空
搜索关键字：主角：江澈，乔星 ┃ 配角： ┃ 其它：
一句话简介：成了白月光的金主
立意：不试试怎么知道自己不行
晋江2022-01-03完结
总书评数：0 当前被收藏数：10 营养液数：0 文章积分：212,823
1、重逢
——他大着胆子吻上了他的唇——
酒吧里镭射灯晃眼，舞池内各路妖魔鬼怪争奇斗艳，相比于外间的嘈杂，包厢就安静了许多。
顾林会来事，不但订了包厢还叫了男女模特捧场烘托气氛，为了庆祝比赛的胜利算是下了血本。
他说：“大家都辛苦了。”
沙发上坐着的谦虚举杯，嬉皮笑脸说着场面话。乔星的动作慢了半拍，他的心思不在这，他进车队玩的性质大于认真，比赛赢了说高兴其实也没多高兴，对这样喝酒吹牛的聚会更是提不起兴趣。
两三杯酒下肚，顾林叫的那些模特就进来了。俊男美女站成了一道风景线，可惜的是他们自愿成为商品也就无人欣赏他们的外貌，带有评估性质的目光落在他们脸上身上，似乎在打量他们是物有所值还是物超所值或是货次价高。
乔星一眼就看到了江澈。他在人群中是那样的突出，以前是，现在也是。
那瞬间乔星放松的身体突然绷紧，握着酒杯的力道也重了几分。
可能是乔星的视线过于炙热，其他人都不好意思跟他抢，他们中好这口的本来就比较少，就是喜欢男的那也是娇小可爱型的，这样的不在狩猎范围内。
剩下几个没人选的模特看着乔星，只有他身边还没坐人，胆大些的已经开始抛媚眼，跃跃欲试的模样。
江澈是例外，他低着头，半晌可能是意识到自己应该合群些，撩起眼皮看向了乔星，没想到乔星也在看他。他瞳孔微缩却没收回目光，在一瞬的惊讶后恢复了平静。
乔星的目光就没离开过江澈，剩下的人知道没希望，自觉退了出去。
包厢里的气氛有些奇怪，暧昧没起来，多出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深情。
“你还记得我吗？”乔星主动开了口。
江澈没有立即吭声，喉结滚动，沉默片刻后才闷闷道：“抱歉。”
“哦。”乔星还是不死心，“拒绝我那么多次，对我没有一点印象吗？”
江澈突然有些僵硬，视线低了几分落在脚尖上，明显不太想回答这个问题。
乔星不想逼问他，即便处在现在这个令人尴尬的身份上，他也没觉得自己高江澈一等。
他一直觉得很可惜，老师口中那个聪明的孩子没能完成学业，那个善良正直的少年被人喊了那么久的杀人犯，他心中那个美好的神邸拥有的一切都那么不完美。
“好吧，没印象。”
从江澈的视角看过去，乔星垂着头，包厢里光线昏暗，看不清神情，姿态没有那么放松，看起来有点委屈。他蜷了蜷手指，声音有些艰涩：“有印象。”
乔星还在思考自己是帅得不够突出还是丑得不够出奇，乍然听到这么一句话还愣了一下。
“好看吗？”
江澈：“好看。”他一直都觉得乔星长得好看，是那种看着让人觉得很舒服的好看。
“我说……”乔星有些不好意思，他感觉自己有点得寸进尺了，“字。”
他给江澈递过不少情书，情书，江澈每次都收下了，人，江澈每次都拒绝了。
“也好看。”
乔星握着酒杯的手又紧了几分，指尖微微泛白，他的心怦怦跳了起来，故作平静道：“哦。你要不过来点吧？”
相较于其他人的热情奔放，江澈无措得就像个纯情大学生，这让乔星怀疑江澈是被坑骗过来的。
仔细想想，当初那样高傲的一个人怎么也不想会堕落到接这种活的样子。
江澈没犹豫多久便坐到了乔星的旁边，依旧沉默着不发一言。
乔星朝着顾林的方向看去，恰巧不少人都留意到了他这里的异样，暗中投来好奇的目光，他这一转头就对上了顾林八卦的视线。
顾林没想到乔星会突然看他，心虚地别开视线，余光瞥见乔星朝他挤眉弄眼的，于是又转了回来。看那样子，应该是在指责他逼良为娼。
即便乔星是受益者他还是觉得顾林很缺德。
包厢里放着音乐，两只醉鬼在鬼哭狼嚎。
为了让乔星听见顾林不得不大声吼，他又是容易脸红的体质，效果额外撕心裂肺。
“都是自愿的！不信你问他！”
乔星撇撇嘴，要不是他的眼睛翻不上去，他还会朝顾林翻白眼。
他不敢看身旁也不想继续看脸红脖子粗的顾林，只好低头看自己的手。
杯中的酒液轻晃，乔星在想这跟他心神荡漾的弧度是不是一致的。
他太怂了，高中被他告白过无数次的男神就坐在他的身边，他连开头搭话的勇气都没有，如果是高中时候的自己，现在应该已经上手了吧？
难怪他被拒绝那么多次，太不矜持了。
乔星低头喝了口酒，辛辣的感觉直通五脏六腑但似乎没什么壮胆的作用，他思索半天，憋出了一句：“你这些年过得好吗？”
“挺好的。”
江澈退学的时候乔星其实没有很难过，因为他觉得是金子总会发光，事实证明确实如此，比如他在人群里一眼就认出了闪闪发光的他。
可听到江澈说他这几年过得挺好的时候，乔星突然控制不住地难过。
他过得不好，他看得出来。
乔星知道顾林不会在这方面说谎，顾林说所有人都是自愿的，那就都是自愿的。乔星不敢想到底是发生了什么让江澈沦落到如此境地。
想到江澈会因为钱跟其他人在一起，乔星就觉得心痛，他都无法忠于他的神明，其他人又怎么会善待他？
乔星看过、听过太肮脏的事，他无法想象这种事情发生在江澈的身上。
江澈缺钱，他就花钱买江澈的时间，至少他会好好待他。
“跟我回家吧，我会对你好的。”乔星抬起眼眸，看着江澈认真道，“我有钱。”
江澈想起很多年前乔星也是这样，睁着纯澈不谙世事的干净眼眸看着他，介绍自己：“我是三班的乔星。”
其实江澈知道，他早就知道，入学第一天他就留意到了作为新生代表上台发言的乔星。少年穿着白衣黑裤，自信的模样比太阳耀眼。
当年，他配不上那个朗朗的少年。现在，他配不上自信洒脱的青年。
可他鬼使神差地点了头然后那个他遥不可及的人笑了，笑容是那样的灿烂，夺去了他的理智，于是他大着胆子吻上了他的唇。
2、大冒险
给暗恋的人发……
可能是酒劲上来了，乔星觉得有些晕乎，江澈在亲吻他的这个认知让他怀疑自己在做梦。
江澈叫他少喝点，他就放下了酒杯不喝了。
乔星借着酒劲靠上了江澈的肩膀，满意地蹭了蹭。
今天这场酒会他原本是不准备来的但他昨天跟家里那位「家」吵架了，不想回家也不想一个人待着于是「晚上有事」的人突然没事，准时出现在了酒吧。
这样看来真是吵了一场好架。
乔星规规矩矩地坐在江澈的身边，堪比小学生上课。
周围的人越喝越多，衣服越脱越少。酒过三巡之后也没什么口吐真言，喝吐的倒是有，口吐稀里哗啦。
听着他们打着舌头五湖四海地吹，谈梦想，聊理想型，乔星一点插话的意思都没有，他怕自己说出什么蠢话，他身边坐着的可是他的人间妄想，此时此刻理想型什么的low爆了。
“乔星，你也来啊。”
“来什么？”乔星有些莫名其妙，不是喝酒吗，怎么又突然扯上他了。
“来玩真心话大冒险。”
乔星无语，这么无聊的游戏到底谁提的，真心话未必是真心话，能告诉众人的真话迟早会被众人知道，大冒险来来去去也就那么几种，可以统一归纳为做出白痴行为。
余光瞥见江澈已经起身了，乔星压下心中的抗拒还是勉为其难参加了这场游戏。
江澈不是想玩，他是发现有自己在乔星就很拘谨，本该跟朋友们玩在一块的他在自己身边坐成了一尊雕塑，这让江澈很过意不去于是他决定参与进去，这样才不会让乔星因为要顾及他的感受而远离群体。
乔星跟在江澈身边，思绪开始发散，大冒险什么的会有kiss吧？
他的嘴角控制不住地微微上扬，开心快乐，已经脑补出亲到的感觉了。
可惜事与愿违，在乔星好不容易等到自己被转到选了大冒险之后抽出来的卡片却是不尽人意。
卡片上写着——给暗恋的人发「你是傻瓜」并保留一分钟。
扑面而来的幼稚感让乔星嫌弃不已，他早就已经不拿喜欢开玩笑了，可能是因为情窦初开就是刻骨铭心。
“没有暗恋的人，有个明恋的。”
朋友们露出震惊的神色然后爆发出更大的起哄声。
“好啊，藏得够深。”
“追到手没？没追到还不赶紧表白。”
“大冒险对象换成那个也行，赶紧的。”
乔星趴在江澈的肩头，眼睛里闪着狡黠的光：“你看，这次真是别人叫我跟你说的，先加个微信呗。”
这次江澈没有拒绝，从口袋里翻出了手机，打开了微信名片。
朋友们再次惊掉下巴。
这是什么富二代爱上穷小子的烂俗戏码。
顾林用手肘捅了捅乔星的胳膊：“认真的？”
乔星看向顾林，不知道想起了什么，突然就有些委屈。
“别人手指起茧，是写练习写的，就我没出息，写情书写出来的，就这样你还怀疑我不是认真的。”
乔星指着顾林眼神怨怼，“你变成这样一定都是恃宠而骄的报应。”
耳后传来一声轻笑，乔星略带不满地回头就对上那双澄澈的眸子，眼角眉梢比春风温柔。
乔星一本正经地评价：“嗯，有恃宠而骄的资本。”
顾林现在就特别想提拉起乔星的后衣领把人丢出去。
“好你个乔妹妹，一喝醉就开始胡说八道。”
乔星已经醉了，揍顾林全靠平时养成的习惯，这群人平时就喜欢拿游戏里那句「小乔要努力变强」来调侃他，一群弱鸡根本就打不过他也就嘴皮子硬而已。
在天旋地转的世界里保持平衡是件不太容易的事情，乔星还没碰到顾林就先把自己给摔了。
突然间失去了抬起头做人的勇气。
“你想碰瓷啊？”
他们的相处方式向来粗犷，少不了拳流。顾林正准备抬脚踹在地上装死的乔星被江澈拦住了，江澈知道这不过是朋友间的小打小闹可他就是看不得别人对乔星动手动脚的。
视线相触的那一刻江澈愣住了，顾林没醉，还很清醒，他看得出来，还有那眼神中蕴含的感情，是他熟悉的。
很多时候江澈都觉得自己很失败，他穷也没完成学业还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又菜又爱争。
江澈在乔星身边蹲下，温声道：“地上凉，别感冒了。”
在乔星起了一半的时候又霸道地撞上了他的唇，宣示主权般朝顾林飞了一记眼刀，他根本就没有主权，甚至没有跟顾林一争高下资格。
江澈的脑海里突然蹦出三个字——耍酒疯。可他没有喝酒，不对，他吻了乔星多少沾上了一点但这酒这么烈吗？
刚刚撞的那一下磕得乔星牙疼，他伸手抓住江澈的衣领：“退步了，罚你再吧唧一口。”
江澈看向乔星的目光里多了点无奈，他没有动，目光低垂：“抱歉。”
突如其来的道歉让乔星怔了半晌，那目光里包含的情绪太过复杂，他看不懂却觉得心慌。
“好啦好啦，别这样看我。”乔星摸了摸江澈的脑袋，“没退步，还是很舒服，你怎么亲都舒服。”
江澈的耳朵瞬间红了。
接下来的时间就乔星就拉着江澈聊天，可能是喝醉了，说的话毫无逻辑。
酒会结束的时候乔星正跟江澈聊到他在商场看到一罐超大的凡士林，有巴掌那么大。
“我震惊了，问朋友这种东西摆在这真的好吗？我那时候才知道，原来凡士林还可以保湿，于安跟我说，他都是用凡士林妆前厚涂嘴唇的……所以我不知道是正常的，我又不化妆……诶，走了？结束了？”
“嗯，那边已经趴了好几个。”江澈一头乱线，乔星刚刚的醉鬼发言换一个人他都要觉得是白痴了，明显没有生活经验而且那什么，他是不是把商品名称搞混了？
乔星好像很开心的样子，抱住江澈的脖子：“那快跟我回家吧。”
江澈轻哄道：“别闹，我送你到门口。”
没人知道他下了多大的决心才接的这份工作，可为什么……
乔星，为什么偏偏是你。
“你答应了跟我回家的而且钱我已经打给你了。”
江澈这才发现那条金额为一万的转账消息。
他很需要钱，也知道穷人的感情不可避免要涉及金钱的考量，他不是什么情种可还是想要给自己的喜欢留一份体面。
顾林看到两人僵持不下，走了过来：“你怎么回去？”
乔星指了指江澈：“我跟他回去。”
“那先一起出去等车？”顾林本来是想直接送乔星回去的但看乔星拉着江澈不放觉得算了，反正他也不急，乔星跟江澈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他的机会还有很多，至少江澈算不上什么威胁。
酒吧内人多，四周都是蹦来跳去的人，实际温度和视觉效果上都比室外的温度要高。
冷清的街道上没有车，在路灯的光照下显出一种空旷寂落。
几个醉鬼东倒西歪的，眼看一个人就要扑倒乔星的身上，江澈往乔星身边跨了一步，挡开了那个已经烂醉的模特，抬眸的瞬间对上了顾林意味深长的眼神。
乔星怕冷，恨不得再给自己披上十七八层外套，抬手却是把外套脱下裹到了江澈的身上，给江澈拉拉链的时候牙齿冻得咔咔响。
“下次多穿点，都给我看冷了。”乔星应景地打了个喷嚏，感觉脑袋更晕了。
出租车到了，乔星拽着江澈不放，江澈只好跟他一起坐了进去。
他知道自己的私心是大于无奈的，因为乔星抓得并不紧，他很轻易就能挣脱开。
江澈在乔星眼前挥了挥手，语气里带了点调侃：“还记得自己住在哪吗？”
乔星直愣愣地看着前方，不知道是在思考还是发呆，等得师傅都有点不耐烦了，江澈只好把人带回了自己的住处。
进了屋后江澈又怀疑乔星还没醉到神志不清的地步，因为对方还在跟他谈价钱。
“亲我，一下一百。”
江澈笑了一声。
乔星想，他可能是在笑我会倾家荡产吧。酒喝多了，脑子不清醒，嘴巴叭啦叭啦地说，脑子在后面追，意识到了自己说了什么会被老爸砍死的傻话也不改口，恋爱脑都是抬举，活脱脱一个智障。
江澈低头仔细描绘着乔星的五官，指腹摩挲着他的嘴唇，然后蜻蜓点水般碰了碰。
乔星一边在心里骂自己败家一边沉迷于温柔的漩涡，每一次清浅的触碰都能让他的心湖波浪翻腾。
跟喜欢的人亲亲算不算极限运动？
已经思考起这样无知问题的乔星显然已经没有什么智商可言了，他发现原来笨一点真的会快乐许多。
这套房子就两间卧室，乔星看到其中一间的门上贴着花花绿绿的贴纸，少女感十足，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好奇心驱使着他走向那扇门。
3、乔妹妹
——接下来就是两个人的时间咯——
“乔……妹妹？”
乔星眯起眼，不耐烦地「啧」了一声，转头对上了江澈氤氲着笑意的眼眸，乔星忘了暴躁也忘记了对那扇门的好奇，咽了咽口水，手指不安地抠着袖扣。
炸毛的猫瞬间乖巧起来，红着脸靠近江澈：“接下来就是两个人的时间咯。”
江澈「扑哧」一声笑了，把人抱进怀里：“嗯。”
“乔星，你喜欢我什么？”
乔星醉醺醺的，眼睛逐渐失焦，答非所问：“只喜欢你。”
“我也是。”江澈说得很小声，几乎是在用气音说话，乔星根本没有听到江澈在说什么。
又困又晕的乔星真有了点妹妹脾气，等了会儿没听到回复有些委屈：“我说的是真的。”
“我也是。”
乔星困得不行，挂在江澈身上，感觉到江澈说话了也只能哼哼两声回应。
他喜欢了江澈那么多年却并没有真正接触过他，对于乔星而言江澈不过是位熟悉的陌生人可他在江澈身边就是有种安心的感觉，在酒精的作用下很快睡了过去，只是睡得不太安稳，能感觉到江澈把他抱了起来然后小心翼翼地放到了床上。
乔星醒来的时候往被子里看了一眼。
这是发生了什么？
可他没有感觉……难道……
可恶，竟然断片了，这要是发生了什么不就亏了，什么都没记住。
乔星往四周扫了一圈，没看到自己的衣服，只好把主意打到江澈的衣柜上。
床边摆着一双毛绒拖鞋，很新，给人的感觉没穿过几次。乔星拿起拖鞋，看了看鞋底，看样子就是新的了。
他这才把视线移向那套折叠好的杏色毛衣和运动裤，拿起来放在鼻尖下闻了闻，有股商场特有的味道，看样子就是给他准备的了。
有点感动又有点失望。
穿好衣服后乔星踩着拖鞋下床，走到客厅发现江澈正坐在椅子上发呆，背影单薄，给人一种孤独无助的感觉。
江澈的装扮是万年不变的衬衫加牛仔裤，以前读书的时候是学校发的白衬衫，昨晚是黑衬衫，今天换成了墨绿色。
乔星上前抱住了江澈，感觉到衬衫的质感有点硬，特别像网上九块九包邮的那种，还不如他大学演出时订的一次性演出服，这衬衫的质量跟江澈买给他的衣服相比实在相差太多，乔星都要怀疑江澈是不是倾家荡产给他买的毛衣。
“洗漱用品在这。”江澈指了指手边的红色塑料袋。
乔星心疼地摸了摸江澈眼下的乌青：“昨晚很累吧？”
江澈想到乔星八爪鱼似地抱着他睡，半夜还吐了他一身就有些无奈。
“以后别喝那么多了。”
乔星乖巧点头，毕竟是做错事的那方，虽然不记得了但还是不好意思。
江澈又说：“喝酒对胃不好。”
乔星再次点头。
嗯嗯，他都知道，酒后乱那什么还记不住，体验感也不好。
乔星用手指勾起那袋洗漱用品，煞有介事道：“准备得这么齐全，我要是不住下来是不是就亏了？”
江澈的唇抿紧了，嘴角平直。
“不亏。”
乔星觉得好笑，捏了捏江澈的脸：“都没什么肉。不亏就去我家住吧，我养你。”
江澈有些发愣，看乔星走进了卫生间才别开视线。那一万块江澈已经收了，像是心理上的第一道防线被打破，既然不是乔星也会是别人，为什么不能选自己喜欢的何况乔星给的也不少。
如果他不缺钱的话……
江澈苦笑了一下，要是他不缺钱才是真的跟乔星一辈子都不会有交集吧。
乔星洗漱完的时候三明治和豆浆已经好了，在餐桌上冒着热气。
江澈洗了手从厨房出来：“来吃早餐。”
三明治是刚做好的，放了生菜、芝士、煎蛋和烤肉。
“很好吃。”乔星嘴里有点淡，尝到的味道都像隔了层什么，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美色当前都有点提不起兴致，脑袋有点痛，可能是因为宿醉。
不过为了证明自己是真的觉得好吃乔星还是把三明治给吃干净了，豆浆也没剩下。
江澈清洗餐碟杯子的时候乔星想要帮忙，被拒绝了，于是乔星就抱着江澈的腰，把脸贴在他的后背上感受着江澈的温度。
这是他之前做梦都不敢想的，追了那么久的人就在他身边，还给他做饭。
“今天陪我逛街好不好？”
江澈说：“都行。”
乔星平时不喜欢逛街，日常不是在极限运动就是窝在自己的房间内画图。
他做过一段时间的插画师也画过漫画，这跟自己所报的生物科学专业没什么关系但他绘画是从小开始学的。
用父亲的话说，他后续歪得不成样子，做的都是些玩命的事。
乔梁说的不是他画图的事，父亲对他没什么要求，安分不惹事就行，然后他就去玩极限运动了，父亲觉得他是在玩命，这次吵架就是因为这个。
“如果你不想去的话我们就在家。”乔星在江澈面前总是很好说话，那股少爷脾气被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乖得不能再乖。
江澈已经洗完餐具，归类放好了。
“没有不喜欢。”江澈总是避免给乔星带有自我意愿的答案，跟乔星说话多是用商量的语气，就像他明明可以说「好」却要说「都行」。
乔星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去，他想给江澈买些衣服，他不清楚江澈的尺码，还是去商场会好点。
他发现江澈就只穿衬衫，在乔星看来衬衫夏天穿太热，冬天穿太薄，是板正规矩的穿着却跟舒适没有什么关系所以他准备给江澈买些其他种类的衣服。
到了市中心，乔星总于体验到换装游戏的快乐在什么地方了。
他自己买衣服连试穿都懒得，觉得繁琐又浪费时间，给江澈买衣服的感觉跟自己买完全不一样，看见个勉强在他审美内的都想要让江澈试试。
沉默寡言的江澈淡定不下去了。
“别再买了。”
导购一听不乐意了：“朋友喜欢就让他买嘛，现在的价格都很实惠的。”
乔星深表认同，沉迷于消费无法自拔，在已经买了一堆的情况下又拿了三条裤子，五件卫衣再加两件外套：“快去试试。”
江澈站着不动。
“换累了？那就先买下吧。”乔星问导购，“大小不合适能换吧？”
导购发现自己误会了什么，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这不会是被金主包养的小明星吧？怎么不戴口罩，一点防范意识都没有！
见导购没有反应，乔星又问了一句：“可以吗？”
“啊？啊，可以的。记得不要拆吊牌。”
江澈无语了，默默朝乔星伸出了手。
“怎么了？”
“试衣服。”
江澈发现自己向资本主义妥协的姿势跟其他人不大一样。
买得差不多了，主要是两人都提不下了，总觉得提着满手的东西走在大街上，回头率都变高了，可能是金钱的魅力吧。
“去我家吧？”乔星平常跟父母住在一起但他有自己的房子，吵架时就住那，他现在说的就是属于自己的那套房。
江澈黑沉的眸子看了他一会儿，乔星以为他会拒绝，可他说：“好。”
晚上的市中心人特别多，等出租车都要比平时好废更多的时间。
乔星冷得发颤在心里吐槽盐城恼人的天气，这地方大多数时候又出太阳又刮大风，偶尔艳阳高照也不冷骗你穿了件卫衣就出门后又开始作妖，在这种地方外套非常有用。
身上突然一暖，乔星抬眼看江澈，江澈已经移开视线，盯着川流不息的街道看了。乔星拽着大衣两侧，突然想起一件事。
他们高中考试是随机排座位的，跟考试成绩无关。有次考试他倒霉，班上的刺头刚好排到了他后座，前半场考试相安无事，后半场可能是觉得他写得差不多了，拼命用笔尾戳他要他给答案。
监考老师在考场外的走廊聊天，似乎是聊到了什么开心的事情，会心地在笑。
后座的刺头苍蝇似地嗡嗡不停还抬脚踹他的椅子，乔星烦得不行，再次看向窗外，监考老师还在聊天，他不明白，学校安排两个老师一个考场是让他们联谊的吗？
乔星笔一摔，大声道：“不可能给你答案的，不想做就出去，别动我！”
听到动静的监考老师终于进来了，询问完情况后警告了刺头就让他继续答题了。
乔星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他也懒得记恨一个白痴，包括刺头离开考场时瞪他的那一眼他也没放在心上。
然后他就在某天早晨，困顿地背着书包来上学的时候被泼了一桶的水。
乔星抹了把脸，朝面前得意洋洋的人吼道：“有病啊！”
刺头朝他做了个鬼脸：“最讨厌你们这些好学生高高在上的样子。”
乔星怎么说也是个小少爷，在学校里好好学习不惹是生非不代表他在外面没有关系，他们这个圈子杂，有被家长敦促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也有玩得又花又野的，什么人都有。他咽不下这口气，刺头一走乔星就低头发消息叫人。
他还记得路过的江澈把校服外套给了他，依旧是冷若冰霜的模样连句多余的关心话都没说。
可喜的是后来刺头见了他都要绕道走，班级的自习课都安静了不少。
“你还记得你借给我的那件校服外套吗？为什么没有找我拿啊，是忘记了吗？”
他从高一就开始追江澈，总是他主动找对方，那次觉得自己得到了机会，就耍了个心机想要让对方主动找他一次，结果就是那件外套成了他的收藏品。
江澈沉默了，他不想骗乔星又没法告诉乔星是因为他暗恋乔星又自卑地不敢接触他，有段时间他一直在想，当初要是勇敢一点就好了……
手机铃蓦地响了，打破了两人之间的奇怪氛围。
乔星不打算逼江澈，他舍不得，就当江澈是忘记好了，反正赚的是他，平白拿到一件校服外套。
他还穿过几次，每次穿走神的频率就会提高，后来就不敢再穿了，影响上课效率。
这样看来还好江澈不跟他同班，不然他拿第一有点困难，不想看老师也不想看课本，就看江澈他能看上一整天。
出租车师傅说他已经到了。
乔星回说看到了。他有些后悔买这么多东西，都没手牵江澈了。
乔星住的小区，江澈有些意外，他还以为乔星会住在别墅区。
“你跟我一起住这间。”
“好。”
乔星发现自己真的是多虑了，竟然会觉得江澈会问他那另外两间呢，害他想了一路的理由。
江澈在乔星的房间书桌上看到了他退学前送给乔星的那罐糖，不同的是糖果已经不见了，亮晶晶的糖纸折成了千纸鹤放满了玻璃罐。
乔星轻轻在江澈耳边吹了一口气：“还记得？”
看了那玻璃罐那么久再说不记得就显得欲盖弥彰了，江澈敛眸，回答听起来心虚又敷衍：“有点印象。”
“嗯？”乔星凑到江澈眼前，假装没有听见，“你说什么？”
江澈再次移开视线，喉结滚动：“有印象，高中送你的那罐糖。”
乔星用嘴唇轻轻碰了碰江澈的喉结。
“难得诚实。”
他发现江澈挺别扭的，明明什么都记得，对他也不是没有感觉，每次给出的答案却都模棱两可，好听的话都不会说，干这一行赚不了大钱。
“说吧，是不是新手？”乔星忍不住逗他，“哄人都不会，我了。”
江澈僵了一下旋即看向乔星，似乎有些紧张：“你生气了？”
乔星愣了一下，笑了起来：“没生气。”
江澈松了一口气然后如实回答：“上班第一天就被你截胡了。”
“怎么听着还那么委屈呢？”
“没有。”江澈觉得自己很幸运，这样的好运就像是上天突发奇想的垂怜，仿佛随时会消失，虚假又梦幻。
乔星不知道江澈内心在想什么，又跟江澈扯掰了些有的没的，然后拿了换洗衣物进浴室。
准备洗澡的时候乔星想到了什么，翻出毛衣领后的标签。
乔星意外的同时又觉得合情合理。
这不是他常穿的牌子吗？再加上运动裤，他转给江澈的一万已经花得差不多了吧？
4、试探
——这样糟糕的他——
乔星把衣服的事情跟于安说了，他总觉得江澈也是喜欢他的，跟钱无关的喜欢。
于安对此不屑一顾：“看来你养的这个小白脸还挺懂得放长线，钓大鱼的。你先别急着反驳我，你自己想想是不是，在发现那件毛衣那么贵以后，你是不是有种想要为他花钱的冲动？就这就钩子，他们干这行的最会搞这套了。”
“不跟你说了。”乔星咬着吸管，吸了口蜂蜜柠檬茶，还是没忍住想要辩驳两句，“他就是不这么做我也乐意为他花钱。”
“哦，他可能是稳健派，谁知道你是这么个愚蠢的金主。”
“他是江澈，他跟别人不一样。”
这种盲目的笃定在于安这基本等同于废话。
“我也听过他啊，你们附中有名的坏蛋种子。”说到这于安倒是有点好奇了，“话说回来，你这个品学兼优的学生会主席怎么跟他扯上关系的？”
于安是一中的，在跟乔星同一所大学前就听过这位的大名。
乔星是附中的第一名钉子户，人长得帅，篮球打得好，跟于安一样搞生物竞赛的，跟于安不同的是乔星进了国赛但于安对这位大佬的了解仅限于此，大佬的爱恨纠葛他也是在上大学后听乔星自己讲过一点的。
“不懂不要乱说，傻子才会把谣言当真相。”乔星这样反驳已经算是客气的了，若说这话的不是于安而是别的什么人，他已经捏着拳头挥到对方脸上了。
乔星想到刚认识江澈的时候他中暑晕倒是江澈被他背去的医务室，还给他买了一条糖。
如果江澈是传闻中冷血无情的人，那他根本就不会帮他还考虑的那样细致，就算帮了他，那也是要讹上一笔的吧？但他没有那么做。
情窦初开的年纪总是容易对长得好看温柔体贴的人产生好奇，乔星怀着好奇搜集打听江澈当然事，处处留意这个萍水相逢的好看男孩，那份纯粹的好奇逐渐变得复杂。
他从未想过好奇心会变成这样坚定的喜欢。
于安听完以后还是觉得不靠谱，人那么复杂哪是一两件事就能盖棺定论的，再说同一个人缺钱和不缺钱的时候根本就判若两人。
“要不，我们打个赌？”
乔星有种不好的预感：“赌什么？”
于安高深莫测地一笑：“赌他会不会因为更高的价钱出卖你。”
“不要。”乔星想也不想就拒绝了，“要是有人这样试探我，我会生气的。”
“你们又不一样，他有什么好生气的。”
乔星的怒气有点压不住了：“怎么不一样了？大家都是人，都有七情六欲，他会生气很正常。你怎么对他有这么大的偏见？”
于安也不高兴，冷哼了一声：“他这样的身份怎么让人没偏见？他自己选择这样的职业不就应该承担自己选择的后果吗？还有，你要真跟他在一起了，他这样的身份你不会觉得丢人、难堪吗？”
“我不会而且我相信他有迫不得已的苦衷。”
两个人不欢而散，乔星走之前还不忘一口气把蜂蜜柠檬茶给喝完。
于安还没有放弃，他找到了酒吧老板，拿到了江澈的联系方式。
酒吧老板一开始还有些犹豫，于安给了一千块的演出费，酒吧老板立刻眉开眼笑，还给于安介绍起了特调的新品。
“快打。”于安有些不耐烦，大概是老板看出了他有钱，态度立刻就不一样了，可这股热情推销的劲他实在喜欢不起来，他又不是来喝酒的。
江澈接到酒吧老板的电话时有些意外，听到对方说有人出五万一天包他的时候就更意外了。
他只想拿到一笔十万的钱，乔星昨天给他打了三十万，已经很够了于是他拒绝了酒吧老板的牵线搭桥。
“你见见又不亏，价格还能再谈。”
“没必要。”江澈顿了一下，又道，“谢谢。”
于安切了一声，他才不相信这种小白脸会有什么傲骨在，只不过乔星这种又有钱又有貌还没有特殊癖好的好金主实在是太少了，路过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有点小聪明的人都知道眼光要放长远，在乔星身边待久了，何止这五万。
江澈挂掉电话后还一直盯着屏幕看，这事有点不对劲，他才决定做这事没多久，知道的人也少，只有那天在酒吧里的几个人。
是试探吗？
看来这样糟糕的他真的很不让人放心。
这样的他连让乔星相信他的资格都没有吧。
乔星回来的时候江澈正在发呆，他除了发呆好像也没别的什么事情可以做。
乔星跟于安聊完后手痒去赛道跑了一圈，对江澈的思念总是突如其来，萌发后就迅速强烈到不容忽视，人就在家，让他归心似箭，于是乔星拒绝了顾林的邀约，回来了。
看到江澈这个样子乔星开始愧疚，他好像不应该把江澈一个人丢在家里，江澈似乎没有自己的圈子，生活乏陈可善。
想到江澈跟自己重逢时的样子，那一定是走投无路，朋友大概率都散了，他应该把江澈带进自己的圈子里。
乔星想到这就开始决定要带江澈跟自己的朋友认识认识，自然不是顾林那一圈人，他们顶多算是熟人，可想到于安的态度乔星又觉得不能操之过急，得先给双方一个准备，不然到时候好心办坏事，大家都尴尬。
江澈没有问他去做什么了，按部就班地做饭刷碗然后安安静静地找个地方坐下，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多了一个人的屋子比一人独居的时候更加的安静，这样的安静让乔星紧张又无措。他努力做出自然从容的姿态：“我们今晚看电视剧。”
乔星已经知道征求意见会得到什么回答了，于是干脆说了自己的安排，他不太喜欢听人说「都行」这听起来有点勉强。
两人坐在沙发上，看的是狗血八点档。
剧里面的男主双目通红，壁咚女主，把她困在了自己的手臂间，语气里带着几分委屈几分难过还有阴鸷：“别人都可以不相信我，唯独你不行。”
江澈没发出什么声音，只有笑出来的气息。
“在笑什么？”乔星有点奇怪，这怎么看都不是一个搞笑的片段。
“别人都可以不相信我，唯独你不行。”
可能是江澈的语气太认真，明明只是在复述台词乔星还是泛起了异样的情绪，他点了点头：“嗯。”
一部手机突然递到了乔星的面前。
“给你翻手机，有什么想问的可以问我。”
乔星有些意外，可江澈不提还好，一提他就有点好奇，就好像手机里真有什么不得了的秘密。
他打开了最近通话，里面是各种号码，近期联系最多的是酒吧老板，他还看到了顾林的电话号，相册里有他的照片，有在酒吧的也有在商场的在家的甚至还有陈年旧照。
点微信的时候乔星犹豫了一下但江澈没有阻止他就点了进去，联系人少得可怜，乔星发现江澈给自己的备注是「我的星星」，面颊有些发烫。
“这是什么时候改的？”
江澈没想到乔星就问了一个这样的问题。
“加你的那天。”
乔星的眼神有些飘忽：“你还挺敬业的。”
江澈轻笑了一声，把乔星抱进怀里：“嗯。”
5、杀人犯
父亲回屋，其实是去拿菜刀的……
看完电视剧，两人一起躺在床上睡觉，乔星有点睡不着，他很久没在十点前睡觉了，就算熬到凌晨一两点都未必会有困意，更何况身边躺着江澈，他更是心猿意马，各种画面堆满了脑海让他兴奋到睡不着。
江澈也意识到了乔星的入睡困难，主动跟他聊起了天，这是乔星第一次听江澈提起自己的父亲，乔星一直以为这是不能提的禁忌话题，因为江澈从高中开始就被人叫「杀人犯」，而他被叫杀人犯的原因可能跟「父债子偿」的观念有点类似，他的父亲是个杀人犯所以他身为儿子也受到了惩罚。
舆论是种可怕的东西。
“我的父母在我上初中前就离婚了，我跟父亲过，母亲改嫁，她不想要我这个累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