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澈有些茫然无措，很快低头道：“对不起。”
乔星肉眼可见的心情不好，眼眶都有些微微发红，他觉得自己没有什么好委屈的，感情这种事情本来就是你情我愿的，没办法强求，似乎就是因为自己并不占理，他才更加委屈。
哪有人这么难追的啊……
乔小少爷从小到大没受过什么挫折，连续在一个人身上碰钉子，现在都快要怀疑人生了。
从江澈的角度看过去，乔星委委屈屈地低着头，可怜得不行。
江澈的手指勾住乔星的手指，突然凑得很近，那样专注的目光似乎满心满眼都是他。
“那我追你，对你好，你别答应我好不好？”
乔星愣愣地看着江澈，他的心情很复杂。
“睡觉吧。”乔星垂眸，“我不想谈这事了。”
10、矛盾
——当然是大家都喜欢的——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乔星已经把昨天的不愉快给忘干净了，两人谁也没有提昨晚谈论的事情，就好像那场谈话没有发生过。
“今天去什么地方玩？”陈琪看起来很开心，兴致勃勃的。
“到时候就知道了，你们跟着我就好。”顾林看向乔星，嘴角上扬，“会是你喜欢的地方。”
乔星有些尴尬，舔了舔唇，故意不去看顾林：“我喜欢有什么用，得考虑到大家才行，说得好像我很难伺候一样。”
顾林爽朗地笑出声，看不出是有什么小心思的模样：“当然是大家都喜欢的。”
“是跳伞基地啊。”刘珉豪说意外也没有多意外，这里的大多数都喜欢极限运动但刚刚在车上猜了半天都没猜到。
“想不想跳伞。”乔星伸手勾住江澈的脖子，眼尾微微上挑，眉毛一扬，“我带你跳。”
江澈面色苍白，看起来精神状态不太好，他虚弱地摇了摇头：“你去玩吧，我看着就好。”
“晕车吗？”
“可能是吧。”
乔星想了想还是不太放心：“你等我一会儿啊。”
江澈看乔星走远，嘴角弯起不明显的弧度，他希望乔星可以有自己的生活而不是围着他转，这会让他有负罪感。
“一个人？乔妹妹没有陪你？”
不仅是乔星自己，江澈也不喜欢听到别人叫乔星「乔妹妹」，他下意识皱起眉，看向顾林的眼神自然算不上友善。
顾林会找过来，这是在江澈的预料之内的，在酒吧里跟顾林触上眼神的那刻他就知道会有这天，只是时间地问题。
顾林给江澈放乔星冲浪跳伞还有摩托车比赛时的视频，目的不言而喻。
江澈觉得这样的举动有些幼稚又羡慕他可以这样的幼稚。
“他这些样子你都没见过，你跟他根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你有什么资格待在他的身边。如果你识相，我会给你一笔钱，你有多远滚多远，不要等最后面闹得太难看。”
顾林耀武扬威之后没有在江澈的脸上看到预料之中的羞恼，对方神情平静，对他说的话反应平淡让人觉得很没劲。
江澈看向顾林，语气格外的人畜无害：“可以把这些视频发给我吗？”
“你他妈有毒吧！”
江澈嘴角拉得平直，微微低着头，像是被打磨光滑当然玉，没有棱角，就算用尽力气也不会被刺伤。
顾林没来由得更生气了。
“小白脸！金主不在，你在我面前惺惺作态什么！”
江澈没有反驳，只是抬起了头，安静地看着他。
顾林抬手给了江澈一拳，那模样实在太欠揍了，让他觉得矫情，贱兮兮的，在这里演什么深情戏码，怪恶心人的。
拳头挥过来的时候江澈不闪不避也没想着要回击。
早在那一拳落下之前江澈就知道视频是要不到手了，其实不用旁人提醒，谁都没有他自己清楚他跟乔星的差距有多大。
江澈看着顾林走远叹了口气，承受这样奇怪的怒火对于他而言是家常便饭，幸运的是这样脾气暴躁的人还是少的，大多数人只是投以鄙夷的目光。
他只是神情平静地看远处，整个过程甚至没有抬手碰碰自己发麻的脸颊。
很多时候他都是浑浑噩噩，得过且过，生命中让他觉得必要的事情实在是太少了，他不喜欢思考或者说是不敢思考所以总在发呆。
乔星从沉默寡言里琢磨出的冷漠并不真实，那其实是他的懦弱。
顾林说他配不上他是事实，毕竟乔星喜欢的也不是真正的他，他远比看起来的要狼狈。
乔星刚买了东西回来找江澈就被陈琪从后面拦住，陈琪的手臂就横在他脖子前，整个人像趴在他的背上。
“乔星你在这啊。”陈琪看起来找了乔星有一会儿的模样，“你是不是有证？带我跳呗。”
“自己找教练去。”
陈琪瞪大了眼睛装出被伤透的模样：“乔妹，我叫你一声哥，你就这样见色忘友。”
乔星皱起眉头：“陈琪，你是皮痒了吧？”
陈琪吐了吐舌头，嬉皮笑脸的并不把乔星的话放在心上。
“好了，我今天不玩，你们去玩吧。”乔星扒拉开陈琪的手，“顾林也有证，你去找他。”
“你还记得我之前说过的话吗？”
乔星脚步顿了一下，没回头：“不记得了。”
陈琪看着乔星走向江澈，神情有些落寞。
江澈见乔星回来有些意外：“怎么这么快？”
“看你脸色不太好，就去买了水和糖。”
江澈接过水，温声道谢。
不知道是不是乔星的错觉，江澈变得更加从容了，面对他不再有之前的迷茫无措和不安，好像是想通了什么又好像是释然。
这样的江澈让乔星想到了当初他努力追逐的少年，所有人都唾弃鄙夷他，他烂在泥里，就算这样也遥不可及。
乔星突然有点伤感。
“江澈，难过的时候哭一哭吧。”
你这样，我会不知道该不该打破你的伪装。
江澈突然抱住乔星，他的声音有点闷：“我怕你喜欢我可我也怕你不喜欢我。”
这是告白吗？
乔星知道他要是直接问的话江澈肯定会保持沉默，他知道江澈对他肯定不是没有感觉的可江澈就是不愿意亲口说，上次那句想跟你在一起却不能似乎已经是他能说出口当然极限。
“我会一直喜欢你的。”乔星回抱江澈，抱得有点紧，温声安抚，“你别怕，我不会强迫你做什么的。”
“脸怎么回事？”乔星问了刚刚就想问的问题，他刚刚就留意到了江澈一边脸红得厉害，只是没找到机会问，“是顾林，对吧？”
他没有问江澈的意思，乔星的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你打回去了吗？”
江澈沉默不语。
“知道了。”乔星气得不行，他的人连他自己都舍不得欺负，就离开那么一会儿就被别人给打了，这口气不能忍。“我帮你揍回来。”
“我不想拖累你。”
这句话乔星听过，江澈离校那天说过同样的话。
回到盐城之后乔星还是时常想起那一幕，他不想自作多情也无法当做无事发生。
江澈对他礼貌客气了许多，虽然原本就没多亲密。
乔星微讪。
当初追江澈的时候就玩笑说这可能是有生之年系列愿望，现在看来还真是话不能乱说，一语成谶，照这个势头发展下去就真是有生之年都不能实现的愿望了。
11、生日
你是不是吃醋了？
刘珉豪为了乔星生日的事特地打了个电话问，他不觉得需要什么惊喜，比起一切都在对方的意料之中他更害怕惊喜变惊吓。
“顾林也会来？”
刘珉豪不知道乔星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脑子转不过来也就实话实说了：“那肯定的啊。”
“那我不去了。”乔星回答得很干脆。
他与顾林的关系本就一般，发生了江澈的那件事后他就更不想接触了。
大多数的活动都是顾林发起的，但他跟顾林的关系要比他跟刘珉豪的关系还要疏远些，他对顾林那样的人有种本能性的排斥。
江澈跟顾林的矛盾刘珉豪是知道的但他并不认为这会成为二人绝交的原因，乔星当时已经因为这事找顾林打了一架还单独买了动车票提前离开，在他看来这事早该结束了。
江澈什么身份之前是做什么的他知道，在他眼中，这样的人就是拿来玩玩的，就算认真也没必要到这种程度。
“你跟顾哥吵架了？”
乔星翻了个白眼，想到刘珉豪看不到又「呵」了一声。
“嗳，顾哥这人就这样，平时说话做事什么的都不大注意，时常惹人生气，其实没什么坏心思，人也仗义，生日这么高兴的事情闹矛盾多不好。”
“生日这么高兴的事情还要见他，多晦气。”
刘珉豪咂舌，看来顾林这次是真的把人得罪惨了。
没过多久刘珉豪又打了一个电话进来说顾林不来了，乔星总觉得什么地方怪怪的但事已至此总不好再拒绝。
生日那天乔星还是看到了顾林，在心里把刘珉豪骂了一通也不想再给谁面子，转身就走却被顾林拉住了手腕。
“我会跟他道歉当然，那次。”顾林顿了一下，“确实是我冲动了。”
乔星在琢磨顾林说话的真实性，站在江澈的立场说，比起他打一顿顾林还不如顾林真情实意地道歉，他需要基本的尊重。
顾林是个言出必行的人，从某种程度上而言乔星还得愿意相信他的。
“行。”乔星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算是和解了。
刘珉豪总算明白了乔星为什么会跟顾林冷战，他直到现在才相信两人吵架真是因为江澈，那个他们从未放在眼里的人。
这个人在乔星的心里到底占据了怎样的位置？
他们分明就是不同阶级的两个人啊，这样的两个人连平等都难，怎么会走到一起？
“怎么一直看着我？”
直到乔星无法再忍耐那道视线出言询问，刘珉豪才发现自己是盯着当事人在思索的。
“呃……”
有种干坏事被抓包的尴尬感但对方又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刘珉豪摇头：“没什么。”
生日宴的流程还是跟以前一样，先拆礼物然后切蛋糕，许愿就免了，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没了这个环节。
往常的生日他会在家过，这次他的那些朋友倒是在外面给他办了一个场，他跟父亲在冷战的事情不是秘密，大家都知道，毕竟他们的家长都被乔梁打过不少次电话，赛车在乔梁看来无异于洪水猛兽。
他不愿服软的父亲给他打了一笔钱作为礼物，乔梁知道他有一张自己的卡，打了钱后没有电话也没有短信，乔星又把钱给打回去了，同样没有电话也没有短信，父子间因为极限运动产生的冷战还在继续。
乔星正准备拆礼物，发现周围突然安静了下来，抬眼发现周围人的神情都有点奇怪，给人的感觉就像是马戏团即将开场表演一样。
顶着奇怪的压力乔星打开了外包装，里面是丝绒盒，盒子里是一枚戒指……
回到家的时候乔星发现江澈正等在桌前。
江澈给乔星买了生日蛋糕，乔星有些意外，他还以为江澈不会有任何表示，这人时常想着怎么跟他划清关系。
乔星敏锐地感觉到气氛不对，尽管江澈一向安静但每种安静都透露出不同的情绪。
“怎么了？”
江澈沉默着把手机推到了乔星的面前。
乔星有些困惑，低头看到了自己手拿丝绒盒的照片。他在心里把顾林拉出来锤了个七八百遍，还亲自道歉呢，这道歉方式还真别致。
“你是吃醋了吗？”
江澈笑了笑，语气很轻，听不出脾气：“可能吧。”
这人总是这样不温不火的让乔星觉得很挫败，江澈给的回答永远让人觉得这样也行那样也行可乔星不想去猜，往好的方向猜像是自作多情，往坏的方向猜又让自己抓心挠肺地难受。
可乔星没办法对着江澈发脾气，只能自己跟自己较劲纠结。
对，江澈就是喜欢他的，不然为什么要偷拍他，为什么给他设置那样亲昵的备注，为什么每次亲他都那样的深情专注，为什么费尽心思记他的喜好。
“我当时不知道那个盒子里是戒指，不对，我甚至不知道顾林会来，知道后也没收下。”
江澈认真地注视了乔星一会儿，眼神很复杂带着些乔星看不懂的情绪，乔星不敢细究，本能性地害怕，这种心慌像是没有任何依据的第六感。
12、没有吧
——再来一下——
昨夜生日的气氛尴尬第二天也没好到哪去。
现在是真的不知道是昨晚更尴尬还是现在更尴尬，昨天是乔星过过的最简单的生日，两人点了蜡烛还许了愿，他已经很久不许愿，想了又想许了一个长长久久健健康康，然后吃蛋糕，之后该做什么做什么与往常无异。
乔星醒来的时候正八爪鱼似的扒拉在江澈的身上，他睡觉素来安分，他的印象里还是头一次发生这样的情况。
江澈有些不自然地动了动，耳朵有些红：“醒了？”
感觉到江澈往边上避让的动作和那神色里的羞涩乔星立刻意会到发生了什么，知道江澈脸皮薄，他没直接拆穿。
“要不你先去厕所，然后我们再一起刷牙？”
江澈呼吸一顿，逃命似的飞速离开床铺。
乔星忍不住笑出了声。
因为起床总有先后，两人很少在一块刷牙，乔星其实很喜欢一起洗漱，有种在一起生活多年的温馨感。
嘴里含着水晃的乔星觉得有点不对劲，发现洗脸池里的白沫中夹杂着流动的殷红，吓得把漱口水咽了下去。
他扭头看江澈，发现对方皱了下眉又咕噜咕噜吐了一口水，还是跟之前一样，直到第三口才是正常的清水。
“怎么了？”乔星嘴角还带着泡沫，愣愣地看着江澈，“去医院看一下吧。”
江澈舔了舔牙，神情冷淡并不放在心上：“牙龈出血。”
“不太像……”
“怎么不像了？”江澈忽然笑了，自我调侃道，“那像掉牙了？”
乔星觉得自己说得好像希望他有什么问题似的又改口道：“定期体检也很重要的，就当体检吧，我陪你一起。”
“好。”
江澈预约了医生，是离他家比较近的一家医院。
预约完后江澈还安慰乔星没事：“要真是从喉咙里吐出来的血是会感觉到血腥味的，也会感觉到是什么地方痛。”
“可我怎么知道你……”
乔星话还没说完就被江澈堵住了嘴巴，那是一个很深的吻，乔星觉得自己的心脏跳得很快，耳朵都要冒烟了，大脑几乎停止运转。
江澈的眼睛里带着笑意：“没有吧？”
乔星愣愣的，他不知道有没有，舔了舔嘴唇：“再来一下。”
快到预约时间点乔星又焦虑了起来。
“你高考的时候也是这样吗？”
乔星因为生物竞赛拿了国家一等奖有降一本线录取的资格，按平时的水准就是发挥失常也能上心仪的大学，高考的时候没有什么压力，希望自己发挥得好但真要考砸也没事，再不济复读，这点他想得很开。
“我高考的时候根本不紧张。”他本来还想说些什么的但想到江澈没有参加高考乔星旋即沉默，没再说什么。
“我知道，盐城的高考理科状元。”江澈笑着看乔星，“高考都不紧张，这时候紧张什么呢？体检而已。”
乔星有些意外，他没想到江澈会知道这事，这让他有种江澈在一直关注他的感觉。
一路上乔星都忧心忡忡的，不安和忧虑充斥了整颗心，压抑得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多次欲言又止。
到了医院乔星跟紧张了就像自己来医院是要动什么大手术。
医生看了看江澈的喉咙说：“最近天气干燥，多喝点水，补充点维生素，其他没事了。”
然后乔星买了一堆维生素和水果。
江澈一脸不赞同，乔星摸了摸江澈的脑袋：“乖，要听医生的话。”
这样子倒真像诊断出了什么大病。
自此，两人无聊的日常生活又多了一项每日必发生的事，重复且单调。
乔星给江澈递水果，江澈说谢谢。
水果吃完了，乔星问江澈有什么想吃的水果，江澈说没有然后乔星买了自己想吃的，买回来给江澈递水果，监督他吃。
两人都没事的时候就贴在一块，想去什么地方虚度光阴，想来想去都没意思最后又变成了一起宅在家里。
“我要是在家这个样子绝对要被我爸唠叨。”乔星瘫在沙发上仰面看着天花板，歪头看向江澈，伸开了手臂。
江澈走了过来，弯腰抱住了乔星。
“你平常这时候都在做什么？”
乔星在江澈的颈窝出蹭啊蹭，蹭够了才开口道：“平常这时候可能在赛车也有可能在画漫画要不然就是还没起。”
“那收拾一下屋子吧。”
两人合力把屋子收拾了一遍，江澈发现了几张乔星读大学时的课程表，没排课的地方都做了安排，早上五点半就起了，晚上十二点睡觉，看起来特别自律。
“现在想想大学时候的生活感觉就像很久之前的事情了。”乔星有些尴尬地弯了下唇，“那时候周围都是学霸都不好意思不勤快。”
说白了就是要面子，不想让自己太差。
“怎么没有继续读下去？我还以为你会走科研。”江澈还以为乔星上了大学后就不怎么努力了，毕竟他有犯懒的资本，在他的眼中乔星的人生就跟开挂一样，自身有学习天赋的同时家庭还给力。
乔星想了想：“有点忘了，当时有很多想法，继续读下去是其中一个，可能是当时读得有点累，我也不是非得考研读博才能做什么就不读了。”
“其实这样就挺好，现在想想，我人生中任何一个决定的改变都有可能让我无法见到你，这么一想我就觉得我做了最正确的选择。”
江澈叹了口气。
“有人说过羡慕你吗？”
这个问题要比前面的问题要好答得多，乔星没怎么想：“有啊，成绩，家世什么的，之前有人说羡慕我长得帅，后面听到最多的还是羡慕我有个开公司的爹。”
“我也挺羡慕你的。”喜欢就能毫无顾虑地说喜欢。
乔星眨了下眼睛，颇有几分循循善诱的意思：“你也不用羡慕，你跟我在一起，我的不也是你的。”
江澈失笑：“不是羡慕你有钱。”
“你不会是羡慕我有颜吧？”乔星知道自己的样貌算不上惊艳，是那种看着让人觉得舒服的柔和五官，可以说是清秀，在人群里也能算帅但比起江澈就少了几分抢眼的凌厉便帅得平平无奇。
江澈没有回答，乔星当他是默认了，顿时有些不解不过江澈也不能算是跟他完全不同的类型，江澈偶然透露出来的文弱和温柔都让他觉得……
呃……
乔星后知后觉地觉得不对就算江澈偶尔看起来弱势也不至于被他压吧？他就这么对自己的妄想型下手了？
“那天……就是我醉酒，你带我回你家的那天，我们真发生了什么吗？”
江澈不明白乔星在说什么。
“发生了什么？”江澈回想起那晚就记得乔星说的接下来就是两个人的时间咯还有半夜吐了他一身。
原来什么也没发生。
为什么一点也开心不起来啊喂！
乔星咳了两声：“没什么。”
13、故事会
说他比猪的情商还低那简直就是侮辱猪；
接到父亲的电话是在一个闲到发慌的午后。
乔星最近一直处在无事可做，混日子的状态，每天的生活单调且重复，吃饭睡觉带江澈出门玩，拿着压感笔对着电脑头疼，他有好几次烦躁到想要砸数位板。
最近更是无事可做了，盐城能玩的地方他都带江澈玩过了，现在觉得去哪都一样无聊。
乔梁大概是没想到乔星可以那么有骨气，距离摩托车被他没收已经过去了很久，竟然没有联系他，按捺不住中年躁动的心拨通了乔星的电话。
乔星接到电话的时候颇有胜利者的感觉。
“继承人培训班？”乔星无语，满脸的嫌弃，“爸，你好歹也是知识分子，怎么会相信这种培训班？”
“我这是给你找事情做，你就是闲的，现在还学别人养情人，一天到晚尽整些不三不四的东西，我要是不管你，还不知道会歪成什么样。”
“什么养情人啊？谈恋爱而已。”
乔梁不置可否但明显是没信。
乔梁：“我会把卡解冻，前提是你得去参加培训。”
“那我没有交通工具啊。”乔星故意拖着调子，暗示乔梁把摩托车还给他。
“我会安排人接送你。”
“又不是小孩了，不用送了，我自己去。”
乔星转身就把这事跟江澈吐槽。
“我爸给我报的那些班简直了，怎么说呢，跟那种十天速成英语口语的班一样扯淡。”
江澈揉了揉乔星的头发，问他：“讲什么的？”
乔星对授课内容很无语：“讲知名企业家成功故事的。”
“好像很有意思的样子。”江澈嘴角弯起，眉眼温和，“你可以说给我听吗？”
“啊？哦，可以啊。”
乔星低头，摁亮屏幕，给家发消息——再多给我报几个课时吧，我觉得我需要多补补。
看到老爸发过来的问号，乔星觉得很羞耻，于是他不甘示弱地回了一个句号。
家：真是我儿子？
乔星不回了，他不想继续这个无聊的话题。
同为「听故事」学员的刘珉豪知道这事后表露出了同情。
“你爸又给你报故事会了？”
他们管企业管理者培训叫作故事会，针对他们这些富二代的培训会确实跟故事会没什么区别，有点像讲阅读题的语文课堂。
乔星沉默了，这回好像是他自愿的。
刘珉豪也没多问，他对这些事情并不关心，平时大家也就聚在一起玩玩，只有打比赛的那段时间联系比较紧密，其余时间的相处都跟酒肉朋友似的。
想到这刘珉豪有些感慨：“我们认识了这么久好像从未交心过。”
乔星想想也是但不知道说些什么，这实在不是一句值得附和的话。
刘珉豪看着乔星手边的牛奶，有些困惑：“你不是对牛奶过敏吗？”
“嗯。”
“那怎么突然买牛奶了？”
“装饰品。”乔星的嘴角向上扬，“看着开心。”
刘珉豪看着眼前人傲娇甜蜜的模样突然福至心灵：“江澈送的？”
乔星脸上的神情多了几分得意。
江澈看到那瓶从早晨到现在都没开过盖的牛奶有些意外，这瓶牛奶陪了乔星一圈最后又回到了他眼前。
“不喜欢？”
“我对牛奶过敏。”但他其实挺喜欢的，江澈送什么他都喜欢。
“你高中的时候不是很喜欢奶制品吗？我记得……”江澈突然意识到自己嘴快说漏了，当即打住。
乔星笑了起来，眼睛弯成了月牙：“我知道，你高中的时候给我送过双皮奶、酸奶、奶球还有牛奶什么的。就高中那时候，班里那么多双眼睛，个个都恨不得当个显微镜吃瓜，你就是专门挑班里没人的体育课也迟早被发现，我高中的时候就知道那些东西是你送的了。”
刚开始不知道也找不到人的时候他都是分给周围同学的，他不喜欢吃陌生人的东西，知道后碰都不给别人碰。
他能追江澈那么久也不是没有原因的，大多数时候他都觉得他们是相互喜欢的，他只要再往前迈那么一步就好了，后来他发现这一步只能由对方来迈，他能做的只有等待。
两人坐在沙发上聊天，不知道是怎么聊到的前任。
江澈：“他人怎么样？”
有关前任的事乔星已经没有什么印象了，没有江澈惊艳，相处时间也不长，很难让乔星有记忆点但有件事他记得很清楚。
“说他比猪的情商还低那简直就是侮辱猪，那时候我画漫画，他竟然问我，像你们这种工作，不需要出门只要宅在家就好，是不是很长时间不洗澡？”
现在提起这事乔星依旧觉得脑壳疼，“然后我们因为一件小事吵架就没有然后了。”
那件小事就是那个人翻了他的手机相册，他的相册里江澈的照片占了大半，对方不生气才怪，乔星本来想解释的，结果发现对方把他照片全删了，气得要命，两人打了起来，分手分得比在一起还轰轰烈烈。
江澈抿了下唇：“什么事？”
“就是他动我手机啊。”乔星对不想提的事都是真话不说全，假话全不说。
他眨了下眼睛，笑得一脸春光灿烂，凑近江澈，几乎就要吻上去：“不过，你要是想看，我可以给你看。”
“他对你好吗？”江澈没有对乔星的撩拨做出反应，他知道自己不配可他忍不住去关心乔星的生活就像现在好奇他的过往一样。
乔星都有点羡慕自己的前任了，江澈看样子对他很感兴趣。
“谈不上好不好吧，我们的关系更像是饭友，一人请一餐的那种。”
江澈点了点头，没有给出任何的评价。
“那你呢？”乔星故作轻松地问，表面上是顺口问了一句，心里其实好奇得要命。
“没有前任。”
乔星自然不会怀疑江澈的话，满意的同时又有点愧疚，早知道有着一天之前就不谈恋爱了，他还以为自己跟江澈之间不会再有任何缘分了。
14、离开
——跑了一只金丝雀——
乔星低头在改微信昵称。
江澈看了眼，神色顿时变得复杂起来。
大壮的乔妹妹。
江澈头一次见自己泥塑自己的人，不过……
“大壮？”
乔星的目光中透着狡黠：“你承认了？”
“没有。”
“那你干嘛纠结是大壮还是小壮？”
江澈无奈：“那就大壮吧，我不问了。”
乔星笑得上气不接下气，趴在江澈的肩头，嘴巴贴着江澈的耳朵叫「大壮」。
江澈觉得自己又被套路了。
“乔星。”江澈突然非常正式严肃地叫乔星的名字，面容也是少有的郑重其事，“你真的很好。”
胡闹一通收获一张好人卡，乔星有点莫名其妙。
看乔星呆呆的，江澈莫名觉得有点可爱，轻笑了一声：“没事，就夸夸你。”
两人每晚都睡在一起却从未越过界，今晚江澈破天荒地问乔星想不想试试。
江澈说：“你来。”
乔星看了江澈很久，整个人仿佛静止了。
半晌，乔星露出狐疑的表情：“你是不是做了什么坏事？”
江澈没有回答，只是支着下巴看乔星。
乔星被看得面红耳赤：“算了算了，睡觉吧，晚安。”
他一头扎进被子里，听到了江澈在一旁闷笑。
乔星是在第二天醒来没看见江澈只看到了桌上的早餐时才反应过来一个月的时间已经过了。
他有点生气，又不是不给钱了，怎么就跑了。
所以江澈昨天才问他想不想，就是为了在他跑之前给金主留点甜头？
乔星心情复杂，觉得自己是灰姑娘故事中的王子，灰姑娘时间一到就离开了而他还要满世界找人。
他比王子好一点的就是他有江澈的联系方式，不用拿着照片全市找人。
桌上有十五万的现金，是江澈还给他的。
友情打折？
用现金大概是不想让他拒绝，乔星用支付宝把钱转了回去，这种不需要对方接收的方式有时候还挺方便的。
接下来的时候乔星就在等江澈主动打电话给他。
果不其然，手机铃响了。
乔星：“你要不喜欢我的话为什么要还我十五万？喜欢我的话你又跑什么？”
“是你说的亲你一下一百。”
有这事？
静默片刻。
乔星敲了敲手机壳，故作不解道：“你还数了我们亲了多少次？”
耳畔传来江澈的叹息声就像江澈凑在他耳边叹气一样，声音里饱含无奈：“我们不能在一起。”
“理由。”
乔星闭上了眼睛，他不是什么时候都好脾气，好说话的，江澈是例外可就是这么个例外恃宠而骄，一次又一次挑战他的底线，他现在已经很生气了，没骂人是因为教养。
江澈回答得格外理直气壮：“没有理由。”
乔星忍无可忍，冷笑了一声，咬牙切齿道：“好。”
难过什么，又不是失恋，从不带感情的客观角度来说就是跑了一只金丝雀。
15、男朋友
介绍一下，我男朋友；
江澈离开之后乔星常待的地方从家变成了俱乐部。
顾林说，走啊，帮我妹教训个人。
乔星不知道怎么就去了，可能是生活过于单调乏味枯燥，他急需一些调味剂，他没想去教训谁，说不准还会帮着劝架。
一行人骑着摩托到了盐城大学门口，酷不酷不知道但看那些明里暗里投过来的视线想必是很抢眼的存在。
有个穿着连衣裙的女生站在那，时不时抬头左右看，明显是在等人。
那个女孩他见过。
乔星还记得高中时每周三的下午最后一堂课是数学小测。他花了半张草稿纸找到了解题思路，在走廊传来的噪音中逐渐烦躁，于是他朝窗外大吼了一声：“能不能去别的地方吵？”
然后他就对上了江澈错愕的眼神，乔星有点后悔，他不知道江澈在，因为他只听到那个醉汉满嘴户口本还有那个女孩的哭声。
醉汉没有理会乔星依旧扯着江澈破口大骂，女孩的嚎啕转为低声抽泣，乔星的烦躁感更上一层楼。
那天下午，阳光斜入窗户，他留下解了半道的数学题跟一个醉汉打了一架。
八卦的传播速度惊人，乔星在晚自习之前就知道了今天下午发生了什么。
那个醉汉是女孩的父亲，来学校是闹事是为了找江澈讨说法，说江澈对他的女儿做了不好的事，给他的女儿造成了身体和心理上的损伤。
这种事情乔星是不会相信的但大多数的人都认为无风不起浪，要不然那个醉汉为什么不找学校的其他人偏偏要找江澈，这证明了醉汉无论有没有夸大其词所言都是有几分可信的。
最后的处理结果是江澈道歉加赔偿。这无疑是盖章了这件事情的真实性，本就受人排挤的江澈更加受人诟病，他们都说江澈比他的杀人犯父亲更加令人恶心。
“那就是你们要教训的人？”
刘珉豪觉得欺负一个小姑娘不太好，更何况他们还是一帮大老爷们，听乔星这么问有些不好意思。
乔星：“待会儿让我上。”
“啊？”刘珉豪一脸震惊，意外于他们中最守规矩的要不顾规矩了。
他发现乔星看那个女孩的神色很冷，不会是前女友吧？还是给了顶绿帽的那种。
乔星看到远处走来一个熟悉的身影，心里涌起不好的预感。
“介绍一下，我男朋友，江澈。”
乔星的脑子「轰」地一下变得空白。
这个答案他不是没有想过，只是被他飞速排除了。
男朋友？
江澈要真跟这个女孩在一起了，不就变向证明了江澈对这个女孩是有意思的继而说明那个醉汉说的话真有几分可信。
不可能，乔星就是相信江澈讨厌他也不相信江澈有人品上的问题。
阳光温柔了他们的轮廓，有瞬间乔星觉得他们很般配，须臾又觉得荒谬。
酸涩的感觉从心脏蔓延开来，乔星突然觉得很难过。
刘珉豪有点愣住了，转向乔星，那眼神似乎在问，你还上吗？
“先去约定的地点。”顾林本想在学校门口吓唬吓唬这个欺负他妹的人就好了，现在这种局面倒让他多了几分花功夫的闲心。
乔星：“陈琪，你开我的车，我跟他们一起走。”
“啊？”陈琪接过钥匙还晕乎乎的，谁都知道乔星爱车，从不让人碰。
乔星说话的时候视线一直没有离开江澈：“我怕他们迷路。”
出租车上的气氛压抑，张欣悦有些难受，主动破冰。
“你姓乔吧？顾婷婷在宿舍里打电话的时候我听到了他们叫你乔妹妹。”张欣悦主动挑起话头，用着半开玩笑的俏皮语气。
这样的话在乔星耳朵里跟挑衅没有任何的区别，乔星看了张欣悦一眼，没有说话。
江澈明显感觉到气氛不对，怕乔星生气，解释道：“她没有恶意。”
乔星听了彻底生气了，僵硬地提了提嘴角：“我有恶意。”
张欣悦愣了一下，没想到会得到一个这样恶劣的回答，错愕地看向江澈。
江澈有些无奈，他不知道怎么跟张欣悦解释，只是打开了手机的相册，里面全是乔星的照片，他微微侧过机身，方便张欣悦看到手机屏幕上的内容。
张欣悦瞳孔微缩，满是震惊：“哥？”
她说的短而急，短短的一个字，乔星不确定张欣悦说的是什么，侧过头扫了她一眼，张欣悦更尴尬了。
“你怎么不早跟我说啊，现在这样多尴尬，我要不要……”
江澈朝张欣悦比了个噤音的手势，随后手指抵着太阳穴，脸色不太好，似乎是有点头疼。
“晕车？”乔星往后看了一眼又转了回来，眼睛看着前方，心思全在后面，“你跟我换个位置。”
“不是，不用。”江澈放下了手，脸色有些苍白。
乔星皱了下眉，没再说什么。
闭目养神也挡不住活跃的心思，乔星心念一动，想到了那晚没能推开的门。
“你们同居了？”
突如其来的问题让本来就有些无措的张欣悦慌张了起来：“不是，我们……”
江澈：“嗯。”
张欣悦突然卡壳，哥，你这样是真的追不到媳妇的。
乔星绷紧了下颌，看着前方的眼睛渐渐变得通红。
他们早就同居在一起了，那他又算什么？
第三者？
就算身为第三者江澈也从未承认过，他不过就是自我感动的跳梁小丑罢了。
下了出租车，怒火驱使着乔星向江澈挥出了拳头。
不只是刘珉豪，日常摆着拽爷脸的顾林也露出了震惊的神色。
他们也不是没见过乔星打人，只是这次发生得太突然，被打的还是乔星之前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怕摔了的对象。
陈琪眼神涣散：“这就是活在梦里的感觉吗？”
全场唯一淡定的就只有被打的江澈，他一声不吭地站着，垂眸看着地面，从他身上看不到一点情绪，没有愤怒甚至没有因为痛而产生的面部表情变化，犹如行尸走肉，似乎少了作为人的鲜活。
“哥！”张欣悦被吓到了，连忙上前扶住江澈，“说话就好好说，你动手打他做什么？我哥是不会说话，但是……”
江澈拽了张欣悦一下，皱眉看着她。
“怎、怎么了？”
“走吧。”
张欣悦看看乔星又看看江澈，有些迟疑：“不解释一下吗？”
刚刚看乔星打江澈她是生气的可她也能理解乔星的心情，突然得知对象出轨不生气才怪，可他们不是情侣啊，说起来这个误会也怪她当时嘴快给江澈套了个男友身份，没想到会引发这样的后续。
江澈淡漠地反问：“解释什么。”
本以为张欣悦能理解他的意思，没想到张欣悦真把这句话当成了要她回答得问句。
“解释我们是兄妹不是情侣啊。”
这个走向过于玄幻了，在场众人都觉得自己要痴呆了。
张欣悦还以为大家的表情是不相信还补充道：“虽然哥哥是收养的但是我们在同一个户口本上，是办理过收养手续的而且、而且我呃……喜欢女孩子。”
乔星看江澈的那半边脸都有点肿起来了，就像小时候做了坏事一样惴惴不安。
“对不起，我不应该撒谎。但是。”张欣悦一改刚才的怯懦，翻了个白眼，语气嚣张又欠揍，“我对某个人是真的没意思，请不要再借着奇奇怪怪的理由找我麻烦了，我会怀疑你对我有意思。”
顾婷婷咬着牙，羞红了一张脸。
乔星后悔死了，他就不该来。
“你不是说她冷暴力你还仗着成绩好经常对你冷嘲热讽吗？”顾林皱眉，看顾婷婷的眼神就像在看个熊孩子。
顾婷婷看起来可委屈了。
“我也没说谎啊，她就是经常不搭理我，还动不动就对我阴阳怪气，左一句某些人右一句那个谁，不就是在内含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