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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怀疑

作者:山水程程 当前章节:10847 字 更新时间:2026-7-8 09:06

冰冷的命令——是唐棣从不曾从楚佑听口中到过的。

事实上, 楚佑这两个字说的十分轻浅, 没有什么威慑力, 甚至语气里带着隐隐的疲惫。

却仍然像是一柄利剑, 不留半分情面的直接指在唐棣头上,晃得他眼冒金星,意识混沌。

两个人相识的委实日子不短了。

但今天之前,不论发生什么样的事情, 楚佑对他一直都是里软语温存, 柔情蜜意的。即便是最初唐棣选择用那么不堪的身份接近他, 楚佑也不曾有半点儿轻视, 照样宝贝似的捧在手心里, 连句重话都舍不得说。

几时像现在这样冷言冷语过?

唐棣终于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这段时间无论是对彼此的感情,还是对事态的掌控上自己都自信的有些盲目乐观了。以至于,向来谨慎仔细, 步步为营的唐棣,在转变身份这件事儿上太过冒进了,简直就是恨不能自己把马甲扒下来,迫不及待的甩到楚佑眼前!

楚佑是多么心思剔透的人, 秦江来去这一遭, 几乎就是等于所把有的破绽双手捧到他面前, 明晃晃的等着被揭开。

脑子里乱成一团,但动作却没有停顿……身体先于意识,唐棣竟然没有任何犹疑,听从了楚佑的吩咐。

他转过身来, 面对着楚佑。

然后,规规矩矩的垂目,双腿并拢,弯曲……膝盖眼看就要砸到地面上。

下一秒,楚佑原本叠放在沙发边上笔直而修长的腿猝不及防的伸直,探了出来,鞋尖儿放平,稳稳的垫在了唐棣单薄的膝盖下面。

没有说话,更没有让他起身。

唐棣心里却猝然一暖。

因为跪确实是跪了,但是却跪在楚佑的脚上。和冰冷、坚硬的地板相比,至少可以隔着皮鞋感受到爱人此刻还不太愿意承认的温柔。

唐棣有点儿担心,自己膝盖骨太硬了,这一下,别再把脚趾头砸坏了……

楚佑显然没那么脆弱。

他双手撑起沙发扶手,宽阔的胸膛一点一点的向前欺身过来。这是一个绝对压制的姿态,让他看起来更加居高临下。这么自上而下打量唐棣的时候,甚至有点冷酷和探究的味道。

是唐棣从不曾见过的楚佑。

他一言不发,就这样居高临下的看着唐棣,足足看了两分钟。

终于暗沉着嗓子,开口道:“唐特助……可不可以告诉我,你是什么时候认识的秦江?”

这个称呼!唐棣心中咯噔一下,暗暗做了几个深呼吸,才勉强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稳从容:“少爷,您在说什么?我怎么会认识秦总。”

唐棣明显听到楚佑叹了一口气,包含着愠怒、失望、无奈又或者其他什么情绪:

“当真……不认识?……”

半响,男人伸出手来,修长温热的手指沿着唐棣棱角分明的脸部线条缓慢的滑下去,轻轻扣住他的下颚骨,轻而易举的抬起,迫使他直直看进一双幽暗漆黑的眸子里。

楚佑的眼睛生的很好看,眉骨高挺、眼窝深邃而明亮,大部分时间,那双眼中是温情的,是炙热的,甚至可以是戏谑的。

但从不像现在这样——让唐棣感觉到危险。

楚佑突然唇角一勾,笑的邪魅:“那这么说来,就是秦江他瞧上你了?你们……没想着私定终身吧?”

唐棣此刻的心内,还真就分不出半点儿内存来吐槽秦江那副黑黢黢的脸和五大三粗的肌肉块。他必须迅速而敏锐的找出最适合此情此景的状态:

惨白着一张脸,表情无辜,神色紧张,语气慌乱:

“少,少爷……是我做错了什么吗?您,您怎么可以这样胡乱扣帽子….”

楚佑冷笑一声:“你那里有错?每个字都说的恰到好处,又得体。”

“……”,唐棣哭笑不得,好好说话也算毛病?

楚佑话锋一转:“我只是好奇,他为什么对你言听计从?”

唐棣这一次反应的更加迅速,半秒之内露出了得体、世故又惶恐的脸 :“少爷这种玩笑开不得啊!秦总几时听过我的?能谈成生意还不都是仰仗您,我不过碰巧说了几句顺水推舟的话。”

“顺水推舟……嗯?”,楚佑的这个“嗯”字尾音上调,短促又用力,摆明了他是半个字也不信。

唐棣一本正经的解释:“以楚氏的现如今在业界的地位,大唐集团要想打开国内的渠道只能通过我们。所以,这笔生意无论是赔是赚他们都一定要做的,秦江又不傻……”

楚佑不阴不阳道:“秦江当然不傻,他幕后的老板更是绝顶聪明!恐怕在你们的剧本里,只有我一个人是傻子吧?”

唐棣咽了一口唾沫,干巴巴的:“少爷,您这说的哪里话!”

楚佑自嘲一笑:“何必呢?这是舍不得承认你自己老公脑子不好,心甘情愿,被人耍的团团转?”

此刻唐棣的掌心已经有些潮湿了,他暗地里用力掐了把,才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和惶恐轻咳了一声:

“……”

楚佑松开了钳住着他下巴手指,懒洋洋的向后,靠在沙发背上,轻描淡写的又扔出一个响雷:“好吧,那我们换个话题。你说……他们大唐集团传闻中的顾先生会是怎么样一个人?”

唐棣越发惊心。

他此刻已经来不起去分析自己到底是哪里不小心,已经露出了多少破绽。只能凭借本能,换了一个更乖巧温顺的态度,双膝依旧跪立,头微微扬起贴近楚佑,垂下眼睛,恭敬道:“对不起,少爷。我不知道您说的顾先生是谁?”

楚佑淡淡道:“怎么会不知道呢?你不是还在他们的那个所谓商务会所里了呆着好一段日子?”

唐棣柔着嗓子:“那时我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服务生,怎么能接触到那样高高在上的人。”理论上讲这话倒也实事求是。

楚佑的脸上始终挂着玩味的笑,他看着唐棣:“刚刚席间我看秦江的意思,做出这么大程度的让利,最终应该是‘顾先生’点头他才敢点接受的。”

唐棣眉心猛地一跳。

楚佑:“我倒是十分很好奇,这样明摆着亏本的生意,那位精明的顾先生为什么会同意?做慈善吗?又或者他想跟我玩儿一个捉迷藏的游戏?”

唐棣越发急促的呼吸着。

为了最大程度的降低出错的可能,唐棣闭上了嘴。

只是把头垂的越发低了,薄唇紧紧抿着,肩膀不知是刻意还是不自觉的轻轻耸着,腰却挺得很直,从后颈到脊背绷成了一道优美的弧线。

事实上,两个人以情侣的模式想相处久了,唐棣的无论是身体还是思想都本能的对楚佑产生了本能信赖和依恋。

长久以来,唐棣只要想到自己在对楚佑一直在说谎,心脏就无法控制的缩紧。所以,此刻他只能闭口不言,因为唐棣已经很难确定自己在楚佑更加高压的咄咄逼问下,是不是还保持处理问题一贯的清醒、镇定和冷静,最终滴水不漏的给出答案。

然而!

楚佑竟然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

他漆黑的瞳孔沉了又沉,一抹不易察觉的晦涩在眼中一闪而过。

他勾起唇角,眉眼间再次恢复了往日的吊儿郎当,漫声道:

“算了,不想说就别说了。咱们又不是刑警队的审讯室。慢慢长夜用来进行这种无聊的对话,岂不是浪费了大好韶华……”

“就这么轻而易举的放过我了?”,唐棣心中小鼓打的咚咚响,小心翼翼的抬头看向楚佑,眼中尽是不可置信。

楚佑的脚尖向上抬起,连带着手臂用力,把原本跪姿唐棣轻而易举的拉进怀里。顺手揉进了自己的胸膛,一把扯掉了身上碍事的西装外套,丝滑单薄的衬衫映着灯光。男人低下头,揶揄的低喃了一句:“美人计都用了,我总不能辜负的美人……”

他没说出口的是,从他的角度看过去,刚刚唐棣因为紧张而脊背微微颤抖着,薄汗浸透衬衫,身后完美的线条绷的紧紧的,简直是——该死的性感。

好在,此刻厅堂里来来往往的下人都已经休息了。好在,大家对楚家小爷一贯的肆意妄为早已见怪不怪了。

原本正经的审问,变成了一地春光,芬芳满室!

楚佑一改往日的温柔细腻,动作凶猛又急促,唐棣被折腾的几乎丢了半条命,“好爸爸……”、“情哥哥……”的胡乱叫着,涕泪纵横的求了半个晚上,终于不堪重负的昏睡过去了。

楚顺手捡起地上的西装外套,不太怜香惜玉的把人包裹起来,抱进房间里,犹豫了一下,到底还是放在自己的床上。

唐棣昏睡中眉心还是紧皱着的。

楚佑坐在一边,宽阔的手掌抚上了熟睡的人的眉间,拧成的疙瘩被动作轻柔的展开,又在被汗水浸湿的脸上来回摩挲。

过了许久。

他才慢慢站起来,转身,拉了开房门。

.

然后,楚佑独自一人踱到院子里。

夜色已极深,黎明破晓之前,天上的繁星一如既往的晦暗不明。入秋的北方,山涧清风一阵阵吹到身上,有些凉。

楚佑出门之前刚冲了个澡,往日里被发蜡和啫喱打理的一丝不苟的头发,此刻湿漉漉的搭在头上,还没来得擦干,水珠被风掀起来,猝不及防的打了个喷嚏。

他揉揉鼻子,自己给自己点燃了一只烟……

因为舍不得唐棣吸二手烟,好像很久没有在家里抽烟了吧?楚家小爷自嘲的勾了勾嘴角……

烟头燃尽,男人一松手,微弱的火星滚在地上,莹莹亮亮的跳动,楚佑伸出脚轻轻的碾了几下。

然后,他拿出手机,拨通了赵然的电话:“小然,是我!”

赵然:“佑哥?……”

楚佑:“大唐集团老板的名字,你知道吗?”

“大唐集团,老板?你不就是秦江吗?”赵然揉着眼睛,被他问的有点儿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不是你们家秦江……”楚佑耐着性子的解释:“是传闻中幕后的那个,常年隐匿,行踪不定的那个。”

“啊?你说那个大佬?” 赵然睡得迷迷糊糊被突如其来的电话惊醒,原本就带着起床气,听到这个不着天际问题之后,更是瞬间炸毛:“佑哥,你开什么玩笑?!他可是人家大唐集团的大熊猫!重点保护对象,知道吗?!他的名字要是外人能轻易查得到,岂不是分分钟就能被暗杀,那大唐集团只怕明天就该破产了!”。

“容易的话我还会来问你吗??”楚佑的语气里也平白多了几分烦躁:“就算实在弄不到名字,那身材样貌,脾气秉性,或者随便什么……总能找出点痕迹吧?”

赵然在床上打了个滚,坐起来,脑子清醒了些,态度也跟着缓和了许多:“坦白讲,我们最初要跟大唐集团合作的时候,为了保证楚家的绝对安全,对于这个传闻中的“顾先生”,我还真是明里暗里的试探着查过几次……”

楚佑急切道:“查到了什么?”

赵然坦言:“没有!……实在是太难了……哪怕是跟他们集团长期合作的公司,也不过就仅仅知道人家有个老板姓顾,还不能确定是不是化名……燕城上流社会的圈子里没人见过他,没有跟他打过交道,甚至,连世间到底有没有“顾先生”这么个人,都没人吃的准。”

楚佑在电话那边狠狠的叹了一口气,继而道:“就没有其他的办法吗?连你这个首屈一指的名媛都束手无策吗?你不是号称拥有整个华国最紧密的商业情报网!”尾音上调,带着明显的挑衅。

“滚!你踏马才名媛!”,赵然果然不负众望的抓住了整句话里最不重要的部分,没好气的啐了一口:“老子是上面的!……”

“哈哈哈哈哈哈,那……那,是重点吗?”楚佑抑制不住的大笑起来,压抑了一晚上的情绪,竟然被赵然这个神经大条的二货短暂的缓解了几秒。

赵然困得直打哈欠,不耐烦的对着话筒道:“佑哥,这大半夜的,您哪根筋不对了?突然想起来查他干嘛?”

意料之中的问题,楚佑稍微顿了顿。但很快,他决定实话是说:

“我怀疑………唐棣……”

后面的话,不等楚佑说完,就被赵然的愤愤不平打断:“得了,佑哥!你的人性呢?你还有完没完,这话题我们不是一早就讨论过!人家沈特助这段日子多么兢兢业业,谨小慎微,我一个外人都看在眼里,你天天睡一张床上感觉不到?我看他就差把整颗心都掏出来给你放桌子上了,你还怀疑他?”。

赵然说的这些,楚佑身在其中自然最清楚。所以他才会容忍唐棣那些不明不白的小动作,三番五次的网开一面,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现如今这沙子颗粒太大,眼看就磨成沙眼了……得治……

楚佑仰头看着夜空,闭了闭眼睛,轻叹着说:“我从始至终都没有怀疑唐棣对我的情意……只是他这身份,心里到底是不稳妥……”

赵然脑袋猛然出现他出柜那天唐棣力挺自己画面,于是非常仗义的又劝了一句:“要我说就算了吧,你看他前些日子被楚非折腾的还不够啊?半条命都搭进去了。万一再出什么事儿,你真舍得?”。

“所以这次,我不打算折腾他了,我折腾自己成吗?”楚佑云淡风轻的冷笑了一声。

“哥,你什么意思?……”,赵然心里立刻腾出不祥的预感。

楚佑的嘴角缓缓勾出一个邪魅的弧度:“你甭管了,睡觉去……踏踏实实的谈你的恋爱!过你的日子!不要插手。”

赵然纵了一下鼻子。虽然此刻他的担心、好奇心都爆棚,但在楚家二十多年在却着实养成了一个极好的习惯:那就是不该问的别问。

于是赵然非常听话的挂断了电话。身子往下一滑,直接钻进他亲爱的被子里,头往枕头深处一埋,五分钟之内便传出了鼾声——没心没肺的人睡眠质量总是高的惊人。

另一头,在院子里吹着冷风的楚佑,就没这么洒脱了。

把手机扔回口袋里,发泄似的重重叹了一口气,抬起手在眉间拧了两下,强行提起提起精神。

.

楚佑这个人可能是还太过年轻的缘故,总之作为一个统帅黑白两道庞势力的家主来说,他大多数时候都看似没什么架子,以至于会让不熟悉的人误解他有些稚嫩和不靠谱。

但那还真的就只是误会。当他静下心来决定做一件事情的时候,就一定会在所有漫不经心的细节上体现出属于上位者冷酷、果敢和决绝的那一面。

比如,现在。

就这样顶着天亮之前最黑暗的月色,楚佑迈开修长笔直的双腿,径直走出了主宅院子里对开雕花大铁门。

路过门卫时,顺便抬手制止了站岗保镖试图打电话叫醒司机的动作——此时此刻,他的身边只需要自己。

沿着石子小道,一路向山下。大概走了有半个多小时的功夫,眼看就要出了楚家别墅区,楚佑终于在一栋四层小洋楼的门前,停下住了脚步。

这栋洋楼,青砖白瓦,设计的中规中矩,在这一片建筑群里极不显眼,似乎昭示着它在别墅区中和屋主人一样的从属地位。

水泥立柱上挂着一个门牌,上面赫然写着一个字:“赵”

——这是赵然的家。

然而,楚佑这一趟显然并不是来找赵然的。

此时,天色已经渐渐泛白,山下市区里喜好广场舞的大爷大妈们应该已经准备出门了,小商小贩们也该开始了张罗当天的生意了。

……而深处这山中,却感觉不到半点儿烟火气。有的只是,无边无际的高处不胜寒。

楚佑扬起头,目光所及之处,逆着浅淡的橘色日光,能隐约看到楚家主宅里栽种的各色灌木——这些日子,它们被赋闲在家唐棣照顾的越发郁郁葱葱的。

楚佑若有所思的盯了好一会儿,终于转过头,掏出手机,下决心般的按出了一串号码。

响过几声之后。

毫无意外,一如既往持重沉稳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少爷?”

楚佑已经有些沙哑的嗓音里,带着彻夜未眠的疲惫:“辉叔……”

顿了顿,调整了一下情绪:“抱歉这么早打扰……您起了吗?”

这世间总有些人是可以24小时随时等待被楚佑打扰的,赵辉刚好算是一个:“刚醒,少爷需要我过去吗?我简单收拾一下就……”

楚佑轻声打断:“……辉叔,我在您家门口。”

对话有不到一分钟的停顿。接着,电话对面传出了非常轻浅的一声叹息,然后楚佑听到:“您等我一下,马上就来。”

五分钟之后,楚佑见到了一身睡衣的赵辉。

赵辉显然是匆匆起来,衣角上压了一夜的褶皱还没来的扯平,平日里规矩的发丝也有一点凌乱,好在精神依旧矍铄。

老人家非常会意的没有惊动任何下人,自己拄着拐杖,深一脚浅一脚的从二楼卧室蹭到大门口,亲自把楚佑迎了进来。

楚佑高出赵辉半个头,从他的角度看过去,刚好看到老人鬓间散落着星星点点的白发。他不免有些动容,双手搀着赵辉,一路往书房走:“您老,这腰间盘还不见好?”

不是客套,是发自内心的关切,赵辉听的出来,他呵呵笑着,拍拍楚佑扶着自己小臂的手,安抚道:“上了年纪,这些个老毛病哪儿能那么轻易就好了。”

接着,话锋陡然一转:“不过少爷放心,只要您需要,我这把老骨头,还是能帮您撑住眼下楚家这片天的。”

如此霸道的邀请他来依赖!

楚佑用力闭了闭眼睛,这种感觉,确实久违了:“辉叔……”

赵辉不以为意的摆摆手。顺势推开书房的门,在就近靠椅上,撑着扶手慢慢坐下,并示意楚佑自便:“少爷您是遇到了什么麻烦吧?让我猜猜,和唐特助有关系吧?”

楚佑犹豫了一下,决定不绕弯子:“辉叔,你早就怀疑唐棣的身份了。但却没有阻止我们进一步交往,为什么?”

赵辉顾左右而言他:“有什么关系呢?不是少爷自己认定的人?我如何阻止的了,不如……”

“不对!”

楚佑的眸色沉了一下:“别说是因为您作为长辈,舍不得我伤心,愿意成全我的爱情,这样哄小孩子的话。赵然或许会相信,您骗我是不是欠了点儿火候?”

赵辉的那点儿心思就这样被看穿了,他也不脑,戳着拐杖哈哈一笑,没有否认:“你小子……一直这么聪明不累吗?……”

楚佑无奈的在心里翻了一个巨大的白眼,继续道:“您没有一力阻止。我想……是因为,您认定了唐棣的身份一定是非常显贵吧?您觉得他在外面甚至可能已经超越了我如今的社会地位吧?”

楚佑越说越觉得自己的判断正确,简直鞭辟入里:“正是了!如果是一般的凡夫俗子怎么入得了您辉叔的眼?怎么值得您老人家大动干戈的跑到刑堂上去跟楚非闹上一翻?你原本是想借机逼问出他的身份吧?可惜,您没想到我竟然火急火燎的赶回来了,还不由分说的要把人带走……打坏了您精心筹谋的算盘吧?实在对不住啊!”

赵辉舔着一张老脸,见缝插针的批评道:“可不是,多大的人了还这么沉不住气!这一点赵然就比你强!”

楚佑愕然?

赵辉自豪道:“据我所知,我们小然到现在,都还没碰那个什么叫秦江一下呢!”

楚佑憋了一口气,不能笑,艰难道:“辉叔,他这不叫沉得住气,他这叫怂的一匹!生物学的角度讲,那上面和下面还是有本质区别的,从最开始诉求就不一样,怎能搁一块比?”

赵辉偏头看了楚佑一眼,那神色分明是:“放你娘的屁,我儿子能是下面的?”。

“还是说唐棣吧!”,楚佑觉得十分没有必要在这个话题上继续争执下去了,正色道:“所以,您认为只要他愿意,他背后的势力和他所拥有的强大的力量,无是论对我,还对是楚家都是一股不可小觑的财富。能轻而易举的纳入麾下,何乐而不为呢?。”

赵辉面上一晒,坦然承认:“少爷既然都看出来了,所以,今天是来兴师问罪的吗?”

楚佑:“不,我只是来问问辉叔,他到底是什么人。”

赵辉双手一摊:“事实上,我也不知道……我没有任何证据,所有的猜测都是基于经验。”

楚佑突然有些沮丧的抬起双手,抱上了自己的头,口气中是难得的举棋不定:“那您说,唐棣和大唐集团是什么关系?那个传闻中的‘顾先生’和他又有什么关系……”

楚佑话说到这儿骤然停了,他猛的抬起抬头,看向赵辉,丝毫不出意外,对方凝重的脸色与他自己一模一样,老少两个绝顶聪明的人,目光甫一相撞……

赵辉无声的点了点头。

“卧槽!!!!……”,楚佑忍不住骂了一句。

偌大的书房里陷入了落针可闻的宁静,他俩谁都没有再说话,只有落地时钟滴答滴答转动的声音。

半响。

楚佑深吸一口,开口打破近乎焦灼的时间:

“辉叔,您看最近有没那个哪个上不了台面的势力蠢蠢欲动,想要我的命的?”

赵辉一愣,随即无所谓道:“那不是天天都有!”

“。。。。。。。。”

楚佑哭笑不得:“感情,我的命这么值钱……”

赵辉一本正经:“楚家家主的命什么时候不值钱过?不过,好在这么多年还没人侥幸得逞过呢。”

楚佑讪讪道:“可不是吗,他们得逞一次,您以后就只能去革命公墓见我了!”

赵辉批评道:“小孩子,别这么口无遮拦……”

楚佑感激涕零:“就知道您舍不得!”

赵辉一摆手:“那倒不是!毕竟您还没入党,革命公墓应该不会收,咱们山上,风水……”

楚佑努力跟上赵辉的脑回路,由衷叹道:“……后妈就是心狠啊……”

赵辉其实不太会插科打诨,不过是想逗楚佑一笑,见他心情好转许多,遂,转回正题:“所以,少爷的意思是要加强安保?”

楚佑抬眼,眸色沉沉的看着不甚天色还不甚明朗的窗外:“辉叔,帮我做个局吧……瞒着点赵然……”

“嗯?……”赵辉抬了抬已经略有些下垂的眼皮,眸子内闪过锐利的精光。

楚佑起身,凑到赵辉身边,俯身低语。

赵辉先是不住地摇头,最终,像被说服了似的,手掌用全力握紧扶手,口中轻轻吐出两个字:“好吧”。

.

楚佑离开赵家的时候,赵然还没有起床,也没有惊动任何人,仿佛从不曾走过这一遭。

回到主宅,自己的卧房,楚佑轻手轻脚的脱下衣服,带上房门,看向床上,目光情不自禁的目光柔软。

唐棣正赤|裸着脊背,紧抱着他用过的枕头,睡得香甜……

.

在外人看来,对于唐特助身份怀疑的这件事儿,就这么雷声大雨点小的过去了。那日之后,楚佑依旧对唐棣关怀备至,事无巨细。家里家外的一切事物也依旧没有半点儿藏着掖着,众兄弟还是对他毕恭毕敬。

看上去好像确实是躲过了一劫。

但唐棣却清楚的知道这一切不过都是看上去而已。他把自己绷的极紧,精神丝毫不敢有半点儿放松,经年的商场颠沛,尔虞我诈,让谨小慎微早已刻进唐棣的骨髓里。他坚信,对于楚佑而言,这种程度的试探仅仅是个开端而已,日后必定有更大危机的等着他。

日子就这样不紧不慢的过。

饶是唐棣在怎么着急、担心,表面上也只能不动声色。

就像悬在头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无比难受,却又只能受着。

一日午后,秋高气爽,阳光透过院子里的不甚茂密的树枝叶,暖洋洋的洒在卧室地上,倒影斑驳

楚佑枕在唐棣的腿上,百无聊赖,懒洋洋的翻着书。

唐棣修长白皙的手指在他乌黑的鬓发间穿梭,有一下,没一下的替他按摩着头。

这样祥和静谧的时光,是被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打断的。

手机来电显示上提示的姓名是:赵然。

楚佑也不背着唐棣,划开通话界面,就这现在的姿势,转个身,露出半边耳朵,顺势就接了起来。

赵然的语气有些急迫,自然声音不小,唐棣基本上是一字不落的听完了整段对话。

按说也不是什么大事儿:

楚氏最近财团通过了唐棣和咨询公司共同构建的全新战略,要搞集约化发展,企业要瘦身,免不了要精简机构,首当其冲就是要裁员。

有那么几十个在楚氏工作了很多年的老员工,不满公司裁员的补偿措施,拖家带口的围在楚氏大楼的下面,聚众闹事,举着横幅不肯离去。赵然、李念他们带着几个人轮番安抚,可人家就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油盐不进。赵然没办法了,就不得不打电话回来求援。

原本这种程度的闹事,其实还找不到楚佑头上。让风控和公关部门出面协商,多赔几个钱也就能解决了。最大程度也不过就是派出财团副总在媒体面前露个脸,表个态。

但是,由于刚刚才闹出了之前那起电子元件事件,企业信用打了折扣,很大一部分人对楚氏财团的发展前景本就持观望态度。如今,若是在闹出裁员闹事的事儿,难保不会导致民众信心指数大措,股价崩盘。

这其中的利弊唐棣清楚,楚佑更是明白。

所以楚佑也不犹豫,把手机往桌子上一滑,扶着唐棣的大腿,翻身起来,抬脚就去衣柜里找外套。

看楚佑风风火火的样子,唐棣的右眼突然“砰、砰、砰”的跳了起来,他忙伸手按住,却依然不停。

玄,玄学啊……

唐棣以前是不信神佛的,但在楚佑这儿,却从来都是关心则乱。

他跟着起身,两步走到楚佑面前,一把抓住了他结实的小臂,急促道:“您别慌,几个无关紧要的人闹事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我看,是你慌了吧?”,楚佑笑了,拍了拍唐棣紧紧攥着自己有些泛白的指尖儿,揶揄道:“不像是您一贯的沉稳啊,唐特助!”

唐棣这才意识到自己确实是有些失态,沉了沉嗓子道:“少爷,我陪您一起去吧。”

却意外的被楚佑好言拒绝了:“不用了,你安心等我回来就好。”

唐棣晓之以理:“您还是带我去吧!毕竟战略方案是我制定的,这件事情我也有责任。”

楚佑嗤之以鼻:“你有责任?你是确定补偿方案了?还是你指定的裁员名单?不过提出个规划而已,具体操作层面的事儿还轮不到你负责。”

唐棣不依不饶:“我怕有人不理智,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情……我在您身边总是好的。”

楚佑挑眉,突然欺身上前,贴着唐棣耳垂儿,轻声道:“感情是我小看了自己老婆……您是能打架?还是能砍人?床上的花拳绣腿不算哈……”

唐棣面色一红。

楚佑哈哈大笑道,拍着唐棣的肩膀安抚道:“别跟着凑热闹了,乖乖,在家等我!”

语罢,披上外套,匆匆下楼。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唐棣分明在楚佑转身之前的回眸中看到了坚定和决然。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入V啦~~~~这是我的第一篇文文,感谢各位小可爱一直陪到这里!~鞠躬!说好的三章更新,三合一啦!万字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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