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棣动容了。
在这个本就可以让他意乱情迷, 情根深重的男人面前……动容到不可自拔。
他看着楚佑只觉得如沐春风, 浑身上下没有一个细胞不熨帖, 就想把人抱进怀里。于是他毫不犹豫的也这么做了, 他长臂一展将自己的爱人圈入自己身体间,然后万分珍重的微微仰起脸,碰触上了他的唇。
在楚佑面前,唐棣从不曾如此霸道又强势的表现出爱恋和占有欲。
楚佑竟也并不觉得突兀, 情到浓时, 原该如此……坦然并大方的与人回应。
唇齿相依, 攻城略地, 毫无保留。
蓦的一室芬芳满地。
两个小时后,
唐棣终于可以换下穿了一个多礼拜,颜色暗淡款式松散的病号服,立马觉得浑身畅快, 连毛孔里都散发着自由、解放和独立的喜悦。新衣服,是楚佑特地吩咐家里用心准备的,倒也没有什么洗尘之类特别的说法,只是觉得如今身份不同, 二人又共同经历了那么多, 再回楚家, 自然要礼遇比以往隆重些。
楚家人拎来的是一套剪裁合体的高定西装,浅驼色和楚佑身上的墨色风衣搭配的相得益彰,连领扣间不经意间露出的暗纹刺绣都是工笔画勾勒出的一朵棠棣,与楚佑袖口的湘果般配的低调却鲜明, 一看就出自赵然的手笔。
楚佑在心里默默的给挑衣服的赵然加了个肥硕鸡腿,弯下身子,温柔细致的帮唐棣一颗一颗扣好扣子,又左右端详了一翻,放才放开手臂,并肩走出病房。
手工定制的高级套装,把唐棣整个人衬的高贵矜冷。
唐棣从来都算不上身体娇弱那一挂的,但到底习惯了高级VIP病房里四季如春的恒温空调,加之被迫卧床太久,脸上难免带了些久病初愈苍白病色。甫一出医院大门,接触到微冷的空气,让他不禁皱了皱眉头。
楚佑体贴的从保姆手里接过羊绒风衣,绕到背后替他披在了肩上,
许久没有从室内走出的唐棣,微微扬起下巴,举目看着不空万里,颇为享受的感受着这一刻铺面而来的徐徐清风。
冷风掀起唐棣质地昂贵的大衣下摆,青年人白皙精致的五官上没有任何表情,浅浅下垂的眼睑并不能遮住瞳孔中的睥睨,上位者的威压与气势一点点渗入周遭静默的空气中,莫名让人想俯首追随。
楚佑几乎是不假思索的,就坦然走在了他的身后。
赵家人的一众兄弟早已在街角等了很久,这次他们倒是很乖觉,极守规矩的没有像出事那晚一样,大张旗鼓的把医院大门围堵的水泄不通,只是远远的坐在车里安静等待。
楚佑和唐棣倒是乐的享受浮生片刻的漫步这闲适,不疾不徐的数着沿路的槐树落叶溜达到出院门口。
还没来走到自己座驾旁,倒是先吃了一惊。
赵然率先上前,他都出现倒是毫无意外,毕竟赵小公子这个楚佑万年跟屁虫的身份早已经是楚家上下盖章认可的。意外的是,跟在他身后竟然是个外人
——秦江?
二人一前一后迎面走过来,就要打招呼的瞬间,“外人”秦江似乎有数秒几不可辨的迟疑。赵然于是一把拉起身后人的手,挠挠头道:“内个,秦江听说了顾先生的的伤势,实在担心的不行,我就索性带他来看看。没什么要紧吧?”
话是冲着楚佑说的,但眼睛却一直止不住的往唐棣身上飘。
唐棣坦然笑道:“没关系,劳你们费心了。”
秦江的手还在赵然手里攥着,面上依然有些不好意思,掩饰尴尬的嘿嘿一笑,微微低头叫了一声:“先生,抱,抱歉……没有事先跟您打招呼,贸然过来……”
不等唐棣答话,赵然率先扑哧一声笑了,在众人不知所以的眼神中,踮起脚尖,转头压低了声音,附在秦江耳边,真情实感道:“你脸红的样子真的好可爱啊。”
秦江190多厘米,典型欧洲人高大健硕的身材,在绵延的肌肉群中挤出这样腼腆的笑容,简直可以用恐怖来形容。
天底下出了赵然只怕没有第二个人会觉得可爱。
楚佑的嘴角不受控制的抽搐了起来,他忍了忍,又忍了忍,终于决定不忍了。
爆发出毁天灭地的狂笑:
“噗……哈哈哈哈哈哈……赵,赵然……这么多年过去了啊,……你,你这口味独特的审美还真是一点儿也没变……哈哈哈哈哈。”
他扶着唐棣的肩膀,笑的上气不接下气:“你知道吗?有一年辉叔过生日,十六岁的赵然不知道从哪儿搞到一块的质地极好通体透亮的老坑冰种翡翠,到让人到处帮他找能工巧匠,说是一定要把这块玉雕刻好了送给辉叔。
“结果你猜怎么着?生日当天,迎着万种瞩目的眼神,掀开那个红布啊,里面竟然是个翡翠雕刻的緑巨人!……哈哈哈哈哈……”
赵然立刻不甘示弱的反驳道:“緑巨人怎么了?那代表着力量和毁灭,黑暗界地超级英雄好吗?放咱们家正合适。明明是你们不懂审美!”
楚佑压根儿没搭理赵然,接续一板一眼的讲故事:“礼物拿出来的一刹那,辉叔脸都绿了,比緑巨人还绿……且不说翡翠和漫威这个配搭到底有没有毛病,单就那货脑袋顶上那绿油油的一片,就真的是让在场所有的人都面如死灰,只有还赵然一脸真诚的说‘我觉得很好看啊’……哈哈哈哈哈……要不是我爸死命拦着,以辉叔当时那个暴虐程度,估计都留他一命都难,宁愿自己后继无人了……哈哈哈”
“老爷子那么生气,还不是你撺掇的,还好意思拿出来笑……不过,我爸当时那张脸啊,还真的是,百年不遇的精彩绝伦……”,赵然想起自己那段乌龙往事,也没心没肺的跟着笑了起来:“哈哈哈……”
唯有被比做緑巨人的秦江,脸上健康的黝黑里透着尴尬的绯红。
唐棣表面上虽然寡淡,但到底骨子里对自己人还是很维护的,尤其像秦江这样跟他亲手打下江山的兄弟,让他不得已去当緑巨人他自然是不乐意的。
于是,顾先生百年不遇的反驳了楚佑一句:“我其实也觉得秦江很可爱。”
秦江立刻充满感激又欣慰的看向唐棣,虽然他自己一时半刻也没闹明白,好端端的大男人被夸可爱有什么好高兴的。
没头没脑的一段笑话,让原本久别重逢和大病初愈的那点儿低落立刻飞刀九霄云外。
楚佑的意思是大家见也见了,招呼也打了,可以直接回家了,毕竟唐棣这才刚刚从出院需要休养,有什么话家里会客厅说去。
但是剩下的几个人一致认为不妥,理由当然是秦江身份尴尬。
虽然大部分原生楚家人并不人认识秦江,比如现在旁边车里坐着的那几位,专职看家护院的贴身保镖,连新闻都懒得看。但随着这些年,楚氏财团由黑|社|会向正规民营企业大刀阔斧的洗白之后,楚家新贵里还是有不少关注时事的社会精英的,像秦江这张时不时就在财经杂志上占据的封面的脸,被认出来的风险实在是太大了。
唐棣不好解释这个当口为什么会和大唐集团的执行总裁过从甚密,而赵然就更是没做好让老公见父亲的准备了。
所以大家只得退而求其次,决定找个靠谱的餐厅吃上一顿然后再在各自散了,各找各妈。
不得不说赵然在吃喝玩乐确实是天赋异禀赋,他出来选的餐厅环境优雅,气候宜人,菜色清淡,低调中蕴含着奢华,尤其适合闲适小憩。
楚佑表示很满意,半扶着唐棣心满意足的落座,席间一片和谐美满,喜气洋洋。直到,
秦江叫来服务生,轻车熟路的把赵然面前的罗曼尼康帝换成了新西兰奇异果汁。
恩爱秀的不着痕迹…
楚佑立刻警觉起来,十分高调的把帮唐棣加了一份松露玉米浓汤。
秦江顺手帮赵然夹菜,
楚佑就往唐棣的盘子里堆的更多。
秦江把阳澄湖的螃蟹腿都剪断了才递给赵然。
楚佑不甘示弱的拎起一只澳洲龙虾就开始剥皮,摘的干干净净放到唐棣面前。
唐棣不太自然皱起眉头,欲言又止:“嗯……鉴于我的伤口还在恢复期,霍尔先生的建议是尽量少实用海鲜类的食物……”
赵然扑哧一声笑了。
楚佑摸着鼻子,义正言辞的睁着眼睛说瞎话:“这是河虾!”
赵然总算坐不住了,试图起身假借上厕所逃离现场,秦江自然而然的帮他拉开凳子。
楚佑愣了半秒,终于转过头唐棣说:“如果你也想方便的话……我可以帮你脱裤子。”
唐棣怒道:“您觉得我生活不能自理了?”
秦江就是再迟钝也意识到了似乎是有点儿不对劲儿,看向赵然,眼含探究。
赵然鄙夷的摇摇头:“一般遇家养的麻雀到正经的孔雀的时候,都会愿意忽闪几下翅膀避,避免输的太惨……”
“……”
唐棣死攥着楚佑的左手,用尽全才制止了他的拍案而起。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醉清风 4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