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回合下来, 在哄媳妇方面实在没什么天赋的楚佑终于决定鸣金收兵, 不再自取其辱。梗着脖子, 十分大度表示:看在唐棣强拖着病体还要努力维系和平的良苦用心下, 勉强原谅了他们二位不分场合的撒狗粮。
这顿饭总算把重点恢复了到了吃上,也就不免谈起了正经事儿。
楚佑一面往嘴里塞着雪花和牛,一面冲赵然抬下巴:“小然,暗杀的事儿, 你查了这么多天有什么眉目了吗?”
赵然正接过来秦江递给到嘴边的果汁, 咕咚咽了一口, 简短道:“目前可以唯一确定的是, 夜店里挑事儿的和半夜偷袭使顾先生受伤的不是同一拨人。”
唐棣举着筷子的手在半空中顿了一下。
原本在秦江的面前, 他还有几分矜持的觉得楚家的私事不太方便全都抖落出来。但是眼下楚佑坦坦荡荡的问了出来,赵然毫不避讳的答了,他倒觉得自己有点儿矫情了。
其实大家都心知肚明, 以秦江目前这个暧昧的身份,那些所谓的楚氏机密只要他想知道就没有无法获取的。即便唐棣愿意三缄其口,赵然也是碰上爱情就连亲爹都能拿出来出卖的主。所以与其藏着掖着,不如大大方方的那到明面上说。
唐棣自嘲的摇了摇头, 他舀了一口汤, 很斯文的抿进嘴里, 又拿起方巾方按了按嘴角,才不紧不慢道:“唔……,和我的预想差不多。许梦充其量也不过就是个单打独斗而已。如果他有足够的力量支配顶级的杀手在暗中行事,那她也不会亲自出面, 铤而走险了。的确是两拨人,但是这两拨人应该有共同的幕后主使者,不然在时间上不会掐的如此精确。”
楚佑嚼着肉,嘴里含糊不清的急怒反笑:“哎嘿,这就搞笑了,还是连环案?有点儿意思。那么问题来了,到底是谁看我这么不顺眼,三番五次的下手呢?毛先生?”
赵然就是论事:“我倒觉得毛先生充其量也就是一把枪而已。”
唐棣点头表示认可:“对,有心人借用了毛先生对楚非的忠诚和由此而引发的对我们的仇恨,许梦也一样。他们的背后一定有某个人或者甚至是个组织,要通过他制造的这一系列事件从中获取利益。”
楚佑终于放下筷子,认真思考了半分钟,然后摇头道:“如果我出事,无论是在楚家还是在公司,最直接的既得利益者都只有楚非一个人。可是,他现在被关在监狱里。”
“有没有可能楚非能够通过他自己的渠道,接触到了一个有能力把他从监狱里弄出来的人,并且同这个人达成了某种默契:比如承诺事成之后,以楚家的某些利益作为交换。所以正在他们正在试图瓦解楚家的同时解救楚非”唐棣顿了顿,皱眉道:“我觉得,他们在楚非出事之前就已经有过密切的交往。”
赵然对这个推论有点儿疑惑:“有实力和楚家抗衡,又有本事从华国监狱里面捞人。这样的人已经出生了?”
楚佑立马批评道:“小然,比楚家更庞大的势力大有人在,你要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赵然心道:“你刚不也怀疑来着,敢情就不许别人质疑你媳妇?”,讪讪的闭了嘴,低下头专心吃螃蟹。
从头到尾一言不发的秦江,默默拆开一个螃蟹盖放在身边的盘子里。
然后,他抬起头来,不动声色的和唐棣交换了个眼神,方才清了清嗓子,开口道:“说起来,楚氏现在这么要承受这么严重的信任危机,归根结底还是源于当初销往日本那批劣质电子元件导那件事。而我们,也还没有查出来到底是谁动了手脚。是大唐的责任。”
话音刚落,房间里就没人接茬了,空气变得异常安静。任谁都能听出来,秦江这是不知死活的抱起楚氏这个棘手烂摊子生生要揽到大唐集团的怀里,而唐棣竟然也不拦着?
楚佑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坐在身边的唐棣。
后者则是神情极为坦然,抬起眼睛围着桌子转了一圈,最后落在赵然和秦江如同连体婴儿一般挤在一起的肩膀上,若有所指的慢悠悠:“依着两家企业现在的盘根错节的关系……大唐早就深陷其中了。这个时候想再把自己摘出来,无益于掩耳盗铃了。”
赵然呛了一下,愤愤的看向唐棣,敢怒不敢言。
秦江一面拍着脊背帮赵然顺气,一面硬着头皮生硬的转开话题:“所以现在该怎么办呢?坦率讲,到目前为止大唐的内鬼和楚先生的麻烦,所有事情都没什么进展,甚至可以说毫无头绪。”
唐棣沉思了片刻:“既然‘理还乱’,那就暂时不要理了……或许静观其变,守株待兔也不失为一个办法。”
楚佑眼神微妙的看向唐棣,疑道:“你不是也再国外长大的?”
唐棣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此刻他竟然能问出如此不着四六的问题,只得点点头:“就算是吧,十岁左右就去了美国。”
“那你的成语为什么可以用的这么好?”楚佑目光咄咄的看着唐棣,认真道:“宝贝儿,你知不知道,你一本正经讲话样子好性感。”
“……”
席间又是一片鸦雀无声,只有尴尬胜过千言万语。
楚佑眼中的艳羡和崇拜不是假的,以至于唐棣基本可以确定他这是恋爱脑上头,神经病又犯了。好在跟在楚佑身边这么多年,唐棣最大的涵养就在于不论楚佑怎么发疯,他总是可以保持优雅、有风度又不能不着痕迹的恭维:“是吗?我觉得您英文的俚语的时候,也非常迷人。”
赵然猝不及防,攥着秦江的胳膊猛烈的咳嗽起来,刚灌了半口的果汁尽数喷进了手心里,真切的感慨道:“还踏马真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秦江,你好好学学,这才叫撒狗粮的境界。”
原本说好了是一顿简短的午饭,结果吃了将近三个小时。赵然还意犹未尽的说个没完,唐棣却有些精神不济深思倦怠了,毕竟怎么也算是小病初愈吧。
楚佑当机立断,摆出了一贯霸道和不讲理的姿态,揽着唐棣的腰不由分说的离席。临走的,还特意转到吧台,去告诉服务员,记得让那个高个子看着像是混血的男人买单,弄的漂亮小姐姐原本精致的笑容变成了一脸不明所以。
楚佑和唐棣是携手回去楚家别墅区的,二人面上都带着千帆过尽唯有彼此的暖意。
快到黄昏的时候,天边映出一抹如雪的残阳,楚佑的迈巴赫绕着盘山路上攀上楚家主宅,高大的铁门徐徐打开,晚风一灌而入。
两人相视一笑,不约而同的下了车。巡视领地般,绕过喷泉,沿着道路两旁的满院的银杏和玉兰,并肩向主宅走去。
远远的,逆着光,隐约看到有人正在主宅的门厅里向他们张望。走近些,才发现那人竟然是——赵辉。
从老人家略显得疲态的身形来看应该已经等了一会儿了。见他们举步上楼,赵辉慢慢的迎了出来,脚步不快但是很恭敬。
冲着唐棣微微躬身,沉声道:“顾先生,您好。欢迎回家。”又转头看向楚佑笑道:“少爷,您也回来了。”
第一次,加上了姓氏,直接称呼唐棣为顾先生,而且问好时的位次甚至排在了楚佑的前面。
赵辉这无疑是在替整个楚家表达对唐棣身份上的认可和服从。
楚佑的脸色依旧平静,仔细辨认的话甚至还带着默许的微笑。
唐棣心内一暖,随即摆手笑道:“不敢,不敢。辉叔像以往一样叫我唐棣就行。”倒不是真的不敢。只是在楚佑面前,在他的家里,唐棣更喜欢让心上人时刻保持体面和尊严,自己倒真的是没那么重要。
赵辉也是笑了,破天荒的揶揄道:“那怎么行,您怎么说也是过了明路的正牌少奶奶,只等先生回来见一见就算成了。我老头子,还等着年下操持你们的婚事呢。”顿了顿,又刻意放大了声音,正色道:“楚家立世百年,向来规矩分明,尊卑有序,不能让外人看了笑话。”
楚佑眉心一动,随即哈哈大笑,伸手去拍辉叔的肩膀:“几天不见,辉叔您是返老还童了吗?玩笑开得很有火候啊。这样多好,以后就该多笑笑,整天板着一张脸老的快哟。”
然后转头看了看屋里面正在忙碌的仆人和保镖,接着道:“那就这样叫吧,哈哈,‘顾先生’还挺好听的。让他们也跟着这么叫,别找不自在。”
唐棣心知肚明,他和楚佑的事情楚家上下还有很多人不认可,不满意。现在辉叔这样明明白白的把事情摊开了说,不是在开玩笑而是在替他立威,而楚佑的态度更是回护的直接明朗。
再推辞就有点儿不识抬举了。
唐棣于是也端起了身份,点头笑道:“那便谢谢辉叔了,这些日子我们都不在,家里您费心了。”
作者有话要说: 我回来啦!~ 做了个小手术,休息了一个月!感谢一直陪伴到这里的小可爱们。以后会勤劳更新直到完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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