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沫,帮我拿一下衣服,我忘在床上了。”
正在看庭审记录的君沫扣上电脑,转头看了一眼床。
上面确实放着衣服,应了一声,起身。
“哦,来了。”
弯腰拿起衣服,嘴里还笑着念叨了一句。
“丢三落四的,你怎么跟个孩子一样。”
一回身,浴室的门打开来。
水汽顺着门缝一涌而出,朦朦胧胧间,盛濡那精瘦又健硕的手臂带着水珠探出来。
伸到君沫跟前的时候还带着沐浴露的芬芳。
君沫咽了咽口水,衣服往前递。
“呐。”
话落,盛濡的手又往外伸了一节,正好触碰到君沫的胳膊,自上抚下,在他的手臂上留下一整条胳膊的温水。
湿润的指腹从他掌心里滑过,这才从他手里拿走衣服关上浴室门。
门外的君沫看着自己带有水珠的手臂发呆,耳根子通红通红的。
呼——
这个夏天好像真的很热!
科目二和科目三顺利考完,科目四基本没太大问题。
走之前准备带盛濡去看看他・妈妈,想要以男朋友的身份介绍给他妈妈认识。
一大早,两人收拾好出门,刚走到老街出口就撞上才关门休息的麻将馆老板。
迎面简单打了招呼之后就听到身后的老板娘在讨论君沫的家庭。
“他们以前也这么说,不用理会。”
盛濡原本想安慰他的,却没想君沫先安慰起了自己。
这是一群什么样的邻居,会当着当事人的面讨论人家的家事。
“他们以前也老这样吗?”
君沫在花店挑了一束花,神色没有一丝一毫的动容。
“嗯,从小就老说我长得不像君飞光和我妈,那会儿只要他们一说,君飞光就去麻将馆大闹。
闹过几次之后就不当着面说了,我听见了也只当没听见,这些人是这样的,不嚼舌根生活就没什么乐趣。
反正我也不怎么在这边住,不用理会他们。这个怎么样,水仙,你觉得好看吗?”
盛濡点头,又加了点满天星。
“加点这个,更好看。”
这样的家庭,这样的环境成长,盛濡更多的是心疼。
离婚以后妈妈的事情君飞光都没管过,葬礼和墓地也都是继父一家人在打理。
君沫也只有一个人实在是寂寞得没人说话的时候才会去,平时忌日都会刻意避开不去,就怕在墓园遇见继父一家人。
这么多年,大的地方记得,可具体位置有些模糊了。
到了墓园,凭着记忆中的方向找了会儿才终于找到妈妈的墓地。
君沫弯腰,将花放在墓碑前,又从兜里拿出纸巾为她擦拭墓碑。
墓碑上的照片很年轻,笑的时候眉眼弯弯的。
“妈,好久没来看你了,你没怪我吧?”
“我考上帝都大学了,学的法律,这样以后遇到什么事儿我也可以自己解决,我可以保护自己,还能保护关心的人。”
“你放心吧,这些年我过得很好,君飞光没办法再欺负我了,他现在打不过我,我也很久没见过他了,说不定在哪家麻将馆扣着呢。”
君沫就那么蹲在墓碑前,看着照片没逻辑地闲聊着。
余光看见在边上几步远的距离接电话的盛濡,嘴角上扬勾起一抹幸福的笑意。
“妈,我交男朋友了,才交的,但认识很多年了。你放心吧,我和他是认真的。
我考虑了很久才迈出这步,如果他不嫌弃的话,我这辈子可能都不会换人了。”
“妈,他对我很好,我现在日子也过得越来越好了,你千万别担心我,你也苦了这么久了……”
“君沫!”
君沫的唠叨还没说完,右前方一个男人的声音赫然出现。
君沫愕然抬头,缓缓起身看去,满是惊讶。
“陆叔叔。”
多年不见,看着苍老了不少,但模样相差不大。
“没想到在这遇见你,我听说你考上帝都大学了,是暑假回来玩儿吗?准备待多久?”
男人四十多岁,和君沫说话的时候走到跟前。
弯腰将手里的水仙花放在墓碑前。
“我碰巧在这边办事,想着过来看看你・妈,没想到在这遇见你。”
君沫浅笑,颔首,礼貌又疏离。
陆叔叔和他・妈妈再婚后对他・妈妈好,他是知道的。
可再好,也不是他的家人。
虽然提过让他过去和他・妈妈一起生活,可是不想做拖油瓶的君沫,哪怕和君飞光在一起日子苦,也还是拒绝了邀请。
那时候的他对身边所有人的好意都有着天然的抵触和排斥,自然也包括这个陆叔叔。
“嗯,我暑假回来,要走了,想走之前来看看我妈。”
男人欣慰地点头。
“你・妈知道你考上帝都大学一定会为你高兴的。对了,我搬家了,之前收拾东西的时候找到你・妈妈写的日记。
当时想给你的,可一直联系不上你,君飞光那边……唉,你也知道他什么样,我就没给他。
今天也不知道会在这里遇见你,没带在身上。”
看着男人皱起的眉头,和欲言又止的模样,君沫知道这件事情不会是好事,且和自己密切相关。
“是我妈日记本里写什么了吗?”
“君沫啊,好孩子,这件事情,你有个心理准备。”
见着情形不对,盛濡敷衍了几句院长那边,挂断电话来到君沫身边,手搭在他的身后柔声问道。
“怎么了?”
君沫没答,只一动不动地盯着陆叔叔。
“陆叔叔你说吧,我能承受。”
陆叔叔从兜里抽了一根烟,咬在嘴里点燃,抽了一口,这才徐徐开口。
但开口第一句就让君沫入赘冰窟。
“你・妈在日记里说,你是她和君飞光多年前在医院里偷回来的。”
“偷……偷回来的?”
君沫只感觉自己脚下一个踉跄,浑身无力,好在盛濡的手就在身后撑着他,才不至于摔倒。
“嗯,日记里,你・妈写的清清楚楚。当初君飞光被检查出不孕不育,两人去帝都的大医院检查,君飞光不信问题出在他的身上。
等结果出来了,又不死心这辈子没孩子,当时就指使你・妈在医院里偷了一个。
当天两人就赶回了雾城,还带着你在外面住了一年才把你带回来。
之后忐忑地过了好多年,都没人来找你,两人才安心把这件事情咽回肚子里。
君沫,你・妈一直都很后悔,她觉得是她害了你,如果不是她把你带走,这些年你也不会跟着君飞光受罪。”
后面陆叔叔还说了很多,可君沫一个字都听不进去,脑子浑浑噩噩的,无数的声音在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