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一秒还装聋作哑手舞足蹈道德绑架的人,在听到君沫说是学法的之后,愣了半秒。
双手合十,颔首道歉。
“抱歉,打扰了,我这就走。”
男人想走,衣领却在转身的那一刻被君沫揪住。
“不是聋哑?怎么,忽然灵光一现,好了?”
男人尴尬地笑着,视线一直看向君沫身后的方向。
身侧,盛濡已经下意识地将表重新装回兜里,一边解着衬衣衣袖的扣子,一边云淡风轻地提醒。
“警察学院的,我不介意提前实习一下。”
闻言,那中年男子看了盛濡一眼,嘿嘿笑着。
“抱歉啊,我保证以后再也不骗人了,真的,我这是第一次,初犯,放了我吧,我以后一定改过自新,真的!”
说话的时候,举起右手发誓。
君沫却根本没打算放过他,当即揪着他的衣领朝着执法亭走去。
“是不是初犯,一查就知道了。”
男人转身的瞬间手向后拼命挥了挥,在给同伙传递信号。
不能上……
把骗子移交之后,两人又折返往烧烤摊去。
摊位在巷子僻静处,隔了老远就能闻到烤肉的香味。
孜然混合着辣椒面,炭火的高温将油脂的香味逼到了极致。
还没走到,君沫就咽了大大的口水。
“我也好久没来了,以前在对面的餐馆打工就老闻着,老板娘见我可怜偶尔会赠送我点肉串。”
那时候的君沫才十三四的年纪,身形消瘦,和同龄那些白嫩壮实的小伙子相比,一看就是营养没跟上的类型。
摊主是个中年女人,家中也有一个孩子,和君沫差不多大。
见着君沫,心底的母爱泛滥,偶尔会以食物卖不出去或者再不吃就要坏掉为由烤给他吃。
那时候的君沫想给钱,但实际条件不允许。
如今终于可以大大方方地结账点菜。
见着老板娘的时候笑容灿烂地打了个招呼。
“老板娘好,没想到过了这么久,味道还是这么好,我老远在路口就闻到你家的香味了。”
老板娘手中拿着串在烤,刚洒完辣椒面,闻声看了君沫一眼。
再三打量后才不确定地开口。
“你是……以前在对面打工那个小伙子?叫什么来着,我记得那个姓还挺特别的,叫,叫,叫……”
“君沫,谦谦君子的君,相濡以沫的沫。”
“对对对,就是这个名字,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我还以为是你胡诌的呢。
还是后来你以前打工的老板到我这吃烤串说起你,我才知道你真的姓这个。”
老板娘见着君沫,一时激动,手上的串儿都忘了翻面儿。
还是君沫提醒这才避免了烤糊浪费食材。
“以前多亏了您的照顾了,今天特地带朋友来尝尝,我都好久没吃过了,馋虫早在肚子里造反了。”
老板娘兴高采烈地应了声好,将手里的串拿起,旁边又有人递来新的。
君沫见状站起身。
“你先去拿串,这里虽然不怎么装修,但食物都很干净的,随便拿,味道你绝对不会失望。”
说完,君沫就自觉地帮忙打包食物,然后又帮着老板娘将后面排队要烤的食物给往前挪了挪。
转身,还顺带把为数不多的几张小桌子给收了收,擦了擦。
小摊子,就靠着为数不多的几桌翻台了,要是不收拾及时的话,客人看见了会直接走掉。
“谢谢啊,今天你是客人,就别弄了,坐那等着吧,我一个人忙得过来的。”
君沫笑笑。
“没事,我闲着也是闲着。”
说完,还顺带把冰柜里的被人拿乱错放的食材归置到位。
等前面排队的客人都烤完了,打包的打包,坐下吃的吃,君沫和盛濡的烤串也才上烤架。
不锈钢的盘子里包着干净的一次性保鲜袋,袋子上是刚从烤架上拿下来的肉串,和蔬菜。
羊肉,猪五花,鸡翅,牛肉,肥肠烤大蒜……
肉和烤焦的油脂,混合着孜然、香料和辣椒面,还没入口就已经口水泛滥起来。
“怎么样,味道不错吧?”
盛濡点头,将一串猪五花送进嘴里,在拔签儿的同时左手拿纸巾擦了嘴巴。
哪怕坐在市井吃饭,他虽不嫌弃,却仍旧保持着该有的礼仪和素养。
“嗯,挺好吃的。”
抬头,就瞧见君沫因为拿着串儿横着把肉咬下去,嘴角两边甚至脸颊上都是油和辣椒。
轻笑一下,而后拿着湿巾给他把嘴角和脸颊擦掉。
“你干嘛,我自己来,我又不是小孩子。”
君沫夺过湿巾自己擦,盛濡浅笑。
“能吃一脸,你可不就是小孩子。”
“哟,这谁啊,学法又警察学院的,好巧啊!”
说话的人正是刚才被君沫扭送到执法亭的骗子。
身后还跟了一群人,走路一摇一晃的,嘴里还叼着根牙签。
看样子,该执法的没执法,该关起来的正到处晃荡伺机报复。
君沫擦了嘴,也不继续吃了,看盛濡一眼。
“报警?”
盛濡说话的同时手机已经拿了出来,拨号界面上已经按下11两个数字。
君沫连忙伸手熄灭手机屏幕,稍稍摇了摇头。
“不行,这里虽然食物干净,但老板娘没有营业执照,如果报警,老板娘会受到牵连的。”
盛濡收了手机,动了动肩膀和手腕。
“那就速战速决。”
君沫点头,从兜里掏出一张百元大钞转身压在老板娘的调料架下面,弯腰稍稍把桌子往里挪了挪。
“看来,只有下次再补上今天这顿了。”
“来日方长,不急。”
两人说话的功夫,那一伙人已经走到跟前,且毫不废话地朝两人拳头挥来。
两人默契地朝两侧躲开的同时抬脚朝着来人一脚,面前的两人顿时趴在君沫和盛濡跟前。
来不及休息,又有几人拎起地上的塑料凳朝着君沫砸来。
盛濡一把拉过君沫,用左臂挡下凳子后右臂成拳,朝着那人的腹部用力击去。
指关节突出,用中指指关节击打肋骨最脆弱的地方。
分明看着力道不大,那人却立刻捂着腹部蹲在了地上,直不起来。
有人见着情形不对,竟从后腰拿出一把刀来,见着盛濡就刺去。
此刻盛濡正和后面爬起来的人拳脚相加,根本注意不到那刺来的小刀。
君沫见状迅速踹飞跟前的人,拿起方才落在地上的塑料凳用力砸下那人手里的刀。
而后拽着盛濡就往巷子另一侧跑。
“走!”
如果真的要往死里打,指定打得过。
可打得越久,动静越大,就吸引了更多人,甚至是执法的。
那必然会给老板娘带来不小的麻烦。
老板娘家里的情况他大概知道一些,老公常年瘫痪在床,儿子也有病,需要靠透析来续命。
一整个家全靠老板娘一个烧烤摊支撑着。
如果真的引来执法的,或者把事情闹大,这烧烤摊怕是再开不起来了。
君沫这才拽着盛濡逃跑,把那群人引走。
临走的时候,盛濡还不忘在地上那个骗子身上狠狠撵上一脚。
好巧不巧的,刚好是那只乞讨的朝君沫递过收款二维码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