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拎着东西在老城区里转了好大一圈,手上的东西是越来越多。
君沫右手受伤,盛濡就把大部分的东西都接了过来。
等到了楼角,把一些生活用品给张奶奶,都是晚上吃饭的时候察觉到她屋子里缺的东西。
告别了张奶奶,两人上楼。
盛濡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君沫正拿出才买的床单被套在铺。
一只手,多少有些不方便,右手又使不上劲。
盛濡大步走过去,胡乱地把上衣往下扯,然后弓着身子把床铺好。
君沫又拿了墙纸把卧室贴了一圈。
“这房子太老了,难免有灰,贴上看着顺眼一些。”
盛濡又一把夺过来,刚才君沫买这些东西的时候他就料到了。
“你去洗澡,注意手,我来弄。”
不等君沫拒绝,盛濡已经动起手来,一点娇贵之气都没有,好像他从小也是生活在这样的地方一般,毫无违和感。
等君沫洗完澡,艰难地把衣服穿好出来后,原本破旧的小房子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简洁、干净又明亮。
哪里还是那个被他当做牢笼的老房子。
“我好像又得洗澡了。”
盛濡张开双臂,看了看自己身上湿透了的衣裳。
“去吧,等你出来,正好吃夜宵。”
十点多的雾城,虽还有些闷热,但相比较白天而言,已经下凉不少。
盛濡洗完澡出来,君沫已经拿来两把椅子摆在卧室窗台边。
原本的破旧书桌被他搬到了客厅,椅子盛濡用钉子稍稍修过,不再发出吱吱呀呀的声响。
椅子中间还摆了一张玻璃桌,看样子,和楼道里别人扔的桌子有些相似。
桌上,啤酒打开来,周围还摆上了不少的卤味和小吃。
“快来,尝尝我们雾城的狼牙土豆,还有这个牙签肉,也得试试,和啤酒绝配。”
盛濡胡乱地把头发一擦,而后甩了甩走过去坐下。
“你手还有伤,少喝点。”
“怕我喝多啊?”
“我怕你喝多忘了自己有伤。”
叮!
啤酒瓶碰撞啤酒瓶发出清脆的响声,在这寂静的老城区里静谧又欢快。
君沫喝了一口,看着窗外的老城区笑了下。
“这一片的房子都很老了,卖不上价,租呢,又离市区远,没人愿意住在这边。”
说完又喝了一口,抬手指向窗外的一大片矮房子。
“这一片住的都是几十年的老邻居,有的人家里虽然发达了,老年人念旧,舍不得卖,也舍不得搬走。
你别看现在老街冷清,等到了过年的时候就热闹了,这条巷子出去往外,停的都是车。
巷子车开不进来,他们只能把车开了停在外面,然后走进来。
以前每年过年,我就在楼下张奶奶家,一人一张小凳子坐在门口,看着谁家儿子回来,谁家女儿带男朋友回来了,谁家外孙孙女的也回来了。
冷清的老街在过年的时候每天都很热闹,可等到初七左右,又会恢复冷清。”
两人碰了个杯,盛濡喝一口,耐心听着。
他说过,哪怕君沫的过去一地鸡毛,那也是他想要去了解的。
而此刻,君沫像是在兑现那日在动车上的承诺。
“你别看这边房子破旧不堪,也没什么物业绿化什么的,但住着舒坦也凉快。
而且这旁边还有一个大公园儿,就在咱们买卤味那边儿上,离菜市场也近。”
“那张奶奶的家人呢?”
“张奶奶啊,她年轻的时候就没了老公,生病去世的,为了治病,整个家都拖垮了,张奶奶的身体也垮了。
老天不公啊,没两年,眼看着日子又好起来了,人到中年又没了儿子。
我记得听人说过,她儿子是一年暑假救人的时候没的。
跳下去救了人,自己却没能上来,之后张奶奶还病了一场,等从医院回来的时候整个人身体都不行了。”
君沫仰头,一口将瓶子里的小半瓶酒喝完。
“你喝慢点。”
盛濡抬手,将他又拿酒的手按住。
君沫抬头,冲着他挤出心酸的笑意。
眸底的光亮,像是一个开关,触动了心底某个脆弱的地方。
“盛濡,意国那个实验,去吧。我问过关教授了,那也正好是你擅长的领域,如果这个实验成功了,不仅仅是你,更多的是无数患癌患者的福音。
你想想那些被病痛折磨的病人和家属,你真的要就这么放弃吗?”
盛濡抿了抿唇,那只退缩的手被君沫反手握住,像是在告诉他,不要退缩,不要放弃。
“盛濡,去吧!”
“可是你……”
“我十九岁,成年人,我可以为自己的人生负责,我也可以照顾好自己。你过你的人生,朝着你的理想奔跑,你放心吧,我会一直在你身后跟着你的。”
那只拉着他的手紧了紧,君沫嘴角溢起一丝温暖的笑意。
“放心吧,这一次,我不会再走丢了。”
四目相对,盛濡就那么一动不动地望着他。
眼波流转,嗓子干哑,喉结不安地滚动了一下。
刚要将手反过来握住他,君沫先一步松了手,举起手中的啤酒。
“来,提前给你庆功。”
盛濡浅笑,也拿起啤酒,碰了一下。
“这么相信我吗?”
“我相信你,就好像你相信我一样,加油,盛医生。”
“一起加油,君律。”
叮!
又是一声清脆的玻璃碰撞的声音响起,安静的老楼房里尽是两个少年欢快的嗓音。
时而喝酒,时而大笑,时而吐槽。
一栋楼里没住几户人家,君沫也一年不在了,这大半夜的倒没人说他吵。
就连月色都被蒙上一层温柔的颜色,洒在两个意气风发的少年身上,屋子里满满的都是啤酒和食物的香味。
还有那正在萌生的青春的暧・昧气息。
晚上买的六瓶啤酒都被两人平分了个干净,食物也没剩下多少。
看着身侧已经摇摇欲坠快要栽到窗沿上的少年,盛濡笑了下。
伸长食指轻轻戳他的肩膀。
“君沫,还喝吗?”
君沫摇摇晃晃的,早迷糊了。
“喝,喝,干杯,嘿嘿……”
“都醉了还干杯。”
起身,弯腰将他扶起放在床上,而后侧躺在旁边,静静的借着月色看他。
夜风把木质窗户吹得发出吱吱呀呀的响声。
“我一走就是一年,一年啊,小君沫,你舍得,我舍不得。”
那只落在君沫鼻尖上的手被他用力打开。
嘴角上扬,盛濡刚想笑他这喝醉酒睡觉的模样像极了奶娃娃。
就听到君沫含含糊糊地开口。
“盛濡,你喜不喜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