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锋走到床边，叫身后的何书响自己去洗漱收拾一下，他今天虚的厉害，刚才那么一折腾，就又想躺着了
正弯腰上床，没防备身后突然有人撞了上来，何书响扑到他身上就开始拼命的吻他，厉锋第一时间想要推开他，却在碰到他的时候，掌心瞬间传来了锥心般的痛，他手受伤再加上身子虚，竟一时没推开他
“你下去！”厉锋开始吼他，何书响已经解开了他的上衣，正在上面啮咬着
“锋哥！锋哥！我真的好想你”厉锋吼完他，何书响不再向他的上半身用力，他觉得厉锋没推开他，就证明厉锋也是想他的，何书响想趁机赢回厉锋，因此一低头吻上了厉锋
韩树是在这个时候回来的，手里还捧着一个盒子，他刚刚出去后，被风一吹，气的有些糊涂的脑子就清醒了，他觉得厉锋只是在说气话，可能是太累了，也可能是太饿了，他回去哄哄就好了，还特地去蛋糕店买了盒蛋糕
韩树看着床上拥吻着的两人，掏出手机看了看，已经过了12点了，突然就特别凄惨地笑了笑
今天是他的生日，他18岁的生日，他为自己买了盒蛋糕想要和厉锋一起吃，厉锋给他的礼物却是在他面前做爱
笑声响起时，厉锋猛的一激灵，也不管什么疼不疼了，一把推开了身上的人，然后就看见了站在门口的韩树，和他脚边摔了一地的蛋糕
厉锋印象里的韩树永远是明媚阳光的，从七八岁长到了十七八，身上一直带着少年人的炙热与生机，他对自己撒过娇，生过气，吃过醋，可厉锋就是没看过他这副样子，那股浓郁的悲伤和绝望，压得自己都喘不过气
两个原本正激情四射的人听到自己的声音一下子停了，韩树这才看见从厉锋身上下来的人是何书响，那个温柔体贴的何书响
他身上遍布着激情过后的痕迹，厉锋身上也是，事实已经摆在眼前，厉锋说他没那么喜欢他，原来没有骗他，可韩树还是不死心，他不相信，所以他又问了一句，做最后的挣扎
“能解释一下么？厉锋”
到最后，他不再叫他小树，他也改叫他为厉锋
何书响在看到韩树的一刹那就慌了，他不是不知道这位在厉锋心中的分量，他虽然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可凭他的了解，肯定不能让韩树误会他和厉锋还有什么，刚要开口解释，厉锋却抢了先
厉锋说：“没什么解释的”
何书响惊讶的看着厉锋，听他继续说：“就是你看到的这样”
厉锋又悄悄的攥紧了受伤的那只手，手心一抽一抽的疼，却正好能盖过他心里的痛，好使他继续说下去
“他身上的痕迹你也看到了，我也没什么好骗你的，我好久没和别人上过床了，才知道一个乖顺的情人是多么爽，我让他怎么做他就怎么做，他也不会想草我，一个男人被别人操确实太窝囊了，我没那么喜欢你，真下不了这个决心，你要是来的再晚点，我们就干上了，你不知道……”
“够了！”韩树说：“厉锋，够了”
厉锋看着他，觉得那一瞬间的韩树脆弱的几乎要站不住，仿佛自己再多说一个字他就真的会崩溃，于是闭了嘴，然后听韩树又说了一句话，就转身走了
他说：“厉锋，你还记得今天是我的生日么？”
门关上了，厉锋的眼泪突然成串的往下流，他看到墙上的时钟，原来已经过了12点，原来这就是他给韩树的生日礼物
何书响没见过哭的这么惨的人，尤其那人还是厉锋，他哭的那么凶，却一点声音都没出，他想韩树早都应该走远了，可厉锋却像意识不到一样
厉锋后来又瘫倒在床上，拿过一边的被子蒙上脸，终于忍不住出了些抽噎声，后来又渐渐没了声音
何书响怕他有事，于是掀开了被子，那一瞬间他的心里也跟着被绞得痛了一下，厉锋睁着双眼，手里紧紧的抓着胸口，一抽一抽的，像是在忍受巨大的痛苦，连呼吸都那么困难，而那只血肉模糊的手已经把整个胸口都染红了
何书响最后把厉锋送去了医院，到医院的时候人已经晕了，医生看着他一身的血，以为是受了什么严重的伤，可检查出来病人却只是有点低血糖，于是给他挂了几瓶葡萄糖
厉锋一直到第二天才醒，回到家的时候韩树的部分行李已经不见了，他记得韩树之前打包的时候，总是这个不舍得丢，那个一定要带，可现在他真的走了，却只拿了一些重要证件，连那张全家福都没带
厉锋在屋子里转了转，然后就回了卧室倒在床上，被子里枕头上全都是他最熟悉的气息，他直接把被子蒙头一盖，然后闭上了眼睛
他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就一直躺在床上，时而清醒时而迷糊，韩树走的时候忘记了拉窗帘，厉锋也分不清现在是白天还是黑夜，电话偶尔会响上一次，但都是见他不接就直接放弃了
厉锋后来是想要去卫生间，所以才不得不起来，他已经好多天没吃过东西了，除了在医院里挂的那几瓶葡萄糖，他甚至一点水分都没有补充，所以在下床的时候没站稳就直接摔倒在地上，他也不觉得疼，拿起床头的手机想要顺便看看今天是几号了，发现手机已经关机了，电量耗尽了，他把已经关机的手机又放了回去，然后起身去了卫生间
厉明后来开门进屋的声音，厉锋一点都没有察觉，直到厉明把他从床上薅起来
“陪我喝酒”厉明拎了一大袋子啤酒站在厉锋床边对他说
厉锋看他一眼说：“好”
然后两个人就在坐在卧室地上喝了个昏天地暗
“你和韩老师什么情况了”喝了酒后厉锋觉得舒服多了，浑身暖洋洋的，脑子也没那么清醒了
“分了”厉明说
“他的腿？”
“断了”厉明仰头又干掉了一瓶酒“下辈子只能坐在轮椅上了”
厉锋沉默了一会，然后说：“对不起”
厉明笑了笑“不怪你，我这些年不务正业，为了我俩的将来，尽可能的不去得罪人，没想到让伍爷越来越忌惮了，我这么不安分，他迟早也是要对我动手的，就是没想到…”
就是没想到，他借着厉锋的这个事对韩俊宇动手了，厉明还记得把韩俊宇送到急诊室外等待的心情，还记得他父母赶来后崩溃绝望的表情，他们可以接受自己儿子和男人谈恋爱，但不可能接受因为和一个男人在一起，落了个终身残疾，这次是断了一条腿，下次会不会直接丢了命
分手不是韩俊宇提的，是厉明主动提的，他父亲身体本来就不好，这么一来人又进了医院，厉明不想最后还让他为难，他答应疼他一辈子，最后也想替他承担一次
“对了”厉明不想再提韩俊宇的事，转头问厉锋“我回来的时候看到楼下车库门口停了一辆车，上面留的你的信息，你买新车了么？但我记得你有一辆同型号的了”
对了，那辆车，他当时承诺给要给韩树买一辆和他一样的车，前段时间他就订好了，只等着生日那天送出去，想是车店的人电话联系不上他，所以直接停在了他留的地址
“给韩树买的”厉锋说：“可惜没送出去”
两个人又都沉默了，好像话里话外总是绕不过那两个人，只能继续沉默的喝酒，就这么一直喝到了天明
那天之后，厉明就搬回来了
刚开始的时候，两个人都沉浸在悲伤里，厉明抽烟，厉锋酗酒，谁也不会管谁，饿极了的时候要么煮点泡面，要么出去吃两口，两个人都过得极其不堪
后来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两个人表面上都恢复了从前的样子，只是厉明再也没能戒掉抽烟，厉锋再也没睡过一次好觉
他失眠了，开始的时候喝完酒还能眯上一会，后来喝酒也不管用了，他也就不再酗酒了，实在睡不着难受的时候他就会去阳台呆着，一待就是一整夜，直到厉明醒来
厉明刚开始的时候以为厉锋是起的早了，直到有几次起夜看到了站在阳台上的厉锋，他才知道他压根就没睡，厉锋从前的生活作息就非常不健康，但那时他起码只是睡得晚起的晚，厉明心里虽然担心却不知道怎么劝，直到有一次厉锋差点出事，他是真的着急了，也说了重话
厉明的话他听进去了，厉锋想着确实不能再这么糟践自己了，他托人弄了点安眠药，也不常吃，感觉身体挺不住的时候就吃两颗，睡得比从前好了，整个人的状态也就好多了，有时候连他自己都觉得，有时间这副良药，他应该已经可以接受韩树离开的事实了
可总有东西会戳穿他自欺欺人的表面安好，用力揭开他心口的伤疤
那天晚上快10点了，厉明已经睡下了，厉锋本来也打算吃颗安眠药好好睡一觉的，其实他前天已经吃了一颗了，但他今天胃疼的有点难受，想着睡一觉就没事了，就是这个时候门铃响起来了，厉锋开门过去一看，是送快递的，他几乎不会网购什么东西，第一反应是厉明的，可当快递员问出：“这是韩树同学的家么？”，厉锋愣在那了
已经很久没人在他面前提起过韩树了，他的心口又在瞬间绞痛起来，伴随着突然更严重的胃疼，厉锋闷哼了一声捂住了胸口
“你怎么了？！”快递员看他这样以为厉锋是犯了什么急病，就要打120了，又看眼前的男人摆了摆手说不用
“我没事”厉锋撑着门框说：“把快递给我吧”
快递薄薄一个，像是文件照片之类的，厉锋关了门回到卧室拆开的，打开一看是大学录取通知书
他脑海中突然回想起一段对话
“小树，你想要考什么大学？”
“政法大学”
“你要学法律？”
“对”
“为什么？”
“万一哪天你出了什么事，我能尽力救你”
韩树后来还说了很多，说最好当个律师，还能争取给他减刑，厉锋笑他说自己的罪要是判了，那就直接是个死刑，甭管是哪个有天大本领的律师来都没用，韩树说我比有天大本领的律师还要有本领，因为我爱你，我最想要你活
厉锋后来找人把通知书送到学校了，韩树考上了政法大学，学校的老师又联系上了韩树把通知书转寄走了
那天晚上厉锋还是吃了那颗安眠药，只是最后厉明醒的时候还是在阳台看见了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