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刘氏以叛族罪名被捕后,苏家便做回了世代传承的老本行:酒生意。
其中以苏氏古法酿造出的各式古酒,更是价值不费,堪称一绝,在市上颇具美名。苏氏的酒,能远销国外仙国,也能内销云巅市内酒家。搞得了大宗批发,也愿卖单瓶零散。总之,放眼整个仙国之境,没有苏氏卖不去的酒,果酒、药酒、粮酒、灵兽酒、仙植酒……还有自发研制的新创酒种,品种之丰,品质之绝,天下酒客无不举杯盛赞。
回家的第一夜,苏延音并未睡着。第二天天一亮,她就让管家领着自己去看酒窖,想尽快熟悉自家生意,多帮衬家里。
管家五十出头,面善心热,尽心尽责,是苏家的老管家了。对于一大早就闲不住要找事干的二小姐,他边将她往酒窖领,边回头笑道:“二小姐,才回来怎么不多休息几日,咱家生意恢复得很好,多歇息几日也不迟啊,老爷夫人都说你在云牢受了蒙冤之苦,特让我招呼好家里,好吃好喝多伺候着,你瞧你,第一天就起了个大早嘿。”
苏延音边四处观察,边回:“多谢关心,我没事,可能我就是操心的命吧。”
不知为何,明明很疲惫,却一夜不得眠。
忽然,她想起小盛同她讲的事情经过,苏眉溪小姐是因心系家中生意,才被刘氏诱骗去中了圈套的。不禁哑然失笑,看来哪个苏小姐都是操心的命,能穿越世界时空交换身体,也算是一种缘分。
左拐右拐,管家终于在一个隐秘的小花园亭中停下,亭中立有一块精致花纹浮雕木板,见人来,前方木板自动显出一张方正的符,符里的圆形框,正好能把人脸框进去。管家先把自己的脸框进去,符文蓝色灵光一闪,所站位置顿时沿着亭下地面,呈现一圈隐隐的蓝光。管家示意苏延音也将脸放进符框中,苏延音照办,施完灵法后,管家和蔼地笑笑:“二小姐,今后你也能自由进出酒窖了。”
苏延音道谢点头,感觉这和自己世界里的人脸识别差不多。
随后,他们站立不动,瞬间遁入地下五十七米,进入到无比广阔的苏氏藏酒窖。
酒窖内,每个区域藏置不同品类的酒,每个区域的光线、湿度、温度都因藏酒所需的具体条件而不同。每个藏区前,贴有一张符,工人们根据符文的变化,可观察藏酒的情况。
现在,酒窖内,有工人正在忙着准备今日需运送的货资,有的正在进行日常管理。
见到管家领着苏二小姐来了,都停下手中的事,俯身问好。
苏延音一摆手:“辛苦大家了,你们忙你的。”
每个藏酒区域,管家都引着苏延音一一介绍。
管家如数家珍道:“这些酒,叫千杯不倒,是痛饮千杯也不倒的酒,听上去豪放洒脱,其实是由清淡的灵山仙草酿造而成,具有去火凉血,润体生津的妙效,这种酒价格亲民,烈日底下辛苦了一天的劳工兄弟,最喜欢聚在一起豪饮此酒,酒味清凉,除去整日燥热。”
苏延音点头,牢记在笔记薄中。
管家指着另一片酒,又道:“这些酒,叫三生不醒。顾名思义,喝了三生三世也醒不了,不过也没那么夸张,它是烈性酒的代表之一,通常在婚娶大喜之日,新婚夫妇一起相互敬饮此酒,喝了呀,新婚夫妇抱着睡在床头三天也醒不了。也是代表恩爱三生三世的意思。价格不菲,有钱人家婚宴必备。”
苏延音探出鼻子闻了闻,这酒果然够烈,也够香。暗想自己能否有朝一日,与有缘人相饮此酒,想着竟一时出神,管家已走远了。她赶忙追上去,又听管家道:“这些酒啊,是古酒,咱老苏家世代传承的古法酿制而成,有几十年的,有几百年的,甚至有上千年的,放在市上,可是酒客趋之若鹜的宝贝啊,重金不一定还品得上呢,喝了咱老苏家的古酒,周身灵气通盈,心神如旅幻境,在酒效发作之时,小则延年益寿,大则灵修大涨也不是不可能!总之就是这古酒玄乎,喝了能根据酒客当时的状态,激荡灵感或心身,具体怎么样,看自身造化咯。”
苏延音感到有些不可思议,喉间分泌唾液,好想尝尝。
接下来,管家又介绍了很多其他的酒,无一例外,苏延音都仔细地记下,在心中暗暗背记,不多时也如老管家那般对这些酒如数家珍了。
之后,老管家又向苏延音讲述了管理、买卖,运输等其他事宜。出了酒窖,苏延音小脸微红,已有三分醉意,虽然嘴里半滴酒没沾,鼻间可闻了好几壶,在酒窖头呆了整整一上午了。老管家伸指点了点她,慈祥地笑道:“哈哈哈,苏家人产酒卖酒,酒量却马马虎虎。瞧你小脸红的,可真是老苏家的血统啊,不过等时间久了,就习惯了。”
中午的时候,一家三口在堂屋用午膳。
饭间,苏枕云温和地询问了女儿上午在酒窖的情况,对于女儿的对答如流,甚是满意。李瑜一个劲儿地往苏延音碗里夹肉,说她瘦了,要好生补补。李瑜和苏枕云都吃得很少,很慢,全程夫妻俩都无比温柔疼爱地看着苏延音,对女儿的爱都快在从眼里流出,溢满饭桌。
吃完,苏延音擦擦嘴,道:“父亲,听老温管家说,下午有批酒要运送到望北酒楼,可以让我去送吗?”
苏枕云微微蹙眉,思忖片刻,显然有些迟疑。
想到苏眉溪小姐,爱撒娇的性子。
苏延音撒娇道:“哎呀,父亲,就让我去嘛,我会做好的,相信我!”
李瑜睨女儿一眼,对苏枕云笑道:“就让她去吧,你这个女儿,还是和从前一样,爱撒娇,爱瞎操心,手脚闲不住。”
耳边风一吹,苏枕云一拍大腿:“好,眼看你也大了,苏家家业以后还得靠你一人发扬继承,从今日起,你慢慢上手吧”。
苏延音大喜,过后看向堂屋外飘落的树叶,眼中分明有缕不自觉的落寞。
其实,方才苏枕云并不是顾虑女儿会手生耽误生意,是因为望北酒楼那地,鱼龙混杂,事端频生,少去没什么不好。
经过再三嘱咐,申时正点,苏延音同佣人一道,用三架马车装齐酒货,准备出发。望北酒楼不远,就在市内,陆地马车便能抵达。走前,苏枕云摸着下巴,道:“延音,为父该替你寻好人家了,好歹帮助一下……”
“驾!”一声,苏延音挥鞭在马屁,连人带马飞奔而去。
惊得前头的马夫猛回头,笑道:“哈哈,二小姐,都说你失忆了性情大变,我看还是不想嫁嘛!”
苏延音点头,翘起二郎腿靠在满车的酒桶上,扬声道:“嫁人不如驾马,马儿驾驾往前跑,银子赚得铃铛响——”
太阳甚好,天蓝得像碧海辽阔。鸟儿飞过,惊不起一丝褶皱。
苏延音双手枕在后脑,眯着眼睛,晃动着二郎腿,问道:“师傅,这云巅市,为何叫云巅市,人口又有多少?”
方才才说她没变的马夫无语地回头,道:“二小姐,我是小秦,你平日夸得最多的马夫,忘了?”说着,小秦猛地加了一鞭子,“夸我送货又快又准又稳,上天入地闪电小秦呢。”
管他说的真的假的,苏延音从善如流,笑道:“好小秦,那你今日也闪电闪电,快,和我讲道讲道云巅市,我失忆了。”
小秦回头看了一眼,攥紧牵绳笑道:“说来也简单,云巅之所以叫云巅,是因为咱们这儿地理位置特殊,是四通八达的核心要害之地,自古也是兵家必争之地,咱这儿云多雾多,所以叫云,位置极为重要,所以叫巅,巅不是真在云的巅尖儿上,是位置极为重要的形容之词罢了。”
顿了顿,仰头望了眼天,又道:“今日可真是极为难得的无云蓝天,一定是因为小姐第一次出来送酒的关系,真是个好彩头啊。”
苏延音一直仰头望着湛蓝的天空,心情渐渐放松不少,悠悠道:“晴天固然好,但云也并不是全然不好,云巅市多云,岂不是也多了一层庇护?”
小秦道:“那小姐就有所不知了,云海弥漫,天光少见,云海里藏了多少妖魔鬼怪,阴翳下,滋生了多少见不得光的东西?”
苏延音略惊:“哦,此话怎讲?”
小秦声音顿时深沉几分:“咱云巅市,可是出了名的龙蛇混杂,各路仙鬼人物聚集,至于见不得光的东西,比如前段时间的……刘氏。”
苏延音立即坐直身子,惊道:“你是说叛族!”
前方大道兀地窜出一只红光闪闪的灵兔,小秦眼疾手快,不知怎地一拉牵绳,车后的酒桶安稳无恙地避过了险情。
回神后,自觉失态,苏延音大笑称道:“不愧是闪电小秦。”随后,安静地倚靠在酒桶上,没有再说话。